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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久见甜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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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这么在门边站了半分钟,忽然听见有人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呀!”
  盛恬吓了一跳,回头却发现段晏正站在她身后,应该是在她洗澡的时候出去的。
  “我……我过来看看你睡了没。”
  盛恬轻声说完,下意识往上拉了拉领口。
  段晏的视线从她身上淡淡扫过,带了几分温度。
  她换上了他临时叫人去买的睡衣。
  不是多么特殊的款式,最普通不过的短袖长裙。
  买来之后段晏也没看,直接吩咐放进了淋浴间。
  可此时这件豆沙粉的丝绸睡衣穿在小姑娘的身上,她露出来的手臂与小腿都过分白皙,连灯光照过,都会为她变得温柔起来。
  她洗完澡头发也没扎,就那么蓬松地披散着,垂在胸前的几缕发尾稍卷,随着她抬头的动作晃了晃。
  明明脸上的妆都已经卸干净了,可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看起来,依旧明艳不可方物。
  盛恬见他沉默,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古怪念头,抬高音量说:“我不是来偷听你工作的。”
  “我也没说你偷听。”
  段晏轻哂,从她身边经过,然后打开房门,大大方方地将里面的一切展现给她看,“如果睡不着,你也可以进来坐坐。”
  盛恬看了眼里面的左右护法,摇头表示不用了。
  她还没那么想不开,大半夜不睡觉陪他们这些商界精英奋斗。
  段晏也没多加挽留,只是在合上房门前低声对她说:“累了就先去睡,不用等我。”
  “……???”
  盛恬瞪他一眼,可惜段晏没留意到她的眼神,房门在她面前静静关闭。
  她这一眼只瞪到了门板上。
  说的什么鬼话!
  什么叫“不用等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同床共枕呢。
  盛恬转身就走,背影极其坚决。
  躺到床上后她还气鼓鼓地捶了下枕头,总觉得自己刚才好像被人占便宜了。
  不过她确实累了,气了不到两分钟,又开始觉得相比苦不堪言的垃圾风波,今天的尾声结束得还是挺美妙的。
  有好吃的宵夜,有舒服的热水澡,还有松软的被子与枕头。
  盛恬睡前之前,迷迷糊糊地想,她总算明白豌豆公主为什么在别人家睡了一觉就愿意和王子结婚了。
  换作是她,她也嫁。
  至于段晏那句莫名其妙的鬼话,就当作是床垫下的一颗小豌豆吧,明天醒来再跟他抱怨几句就够了。
  结果盛恬当晚,真做了一个豌豆公主的梦。
  梦里她就是公主本人,被淋了一场满天塑料袋的垃圾雨,狼狈不堪地来到城堡前,敲开了王子家的大门。
  王子长了张段晏的脸,还穿着中世纪的西方服装,有点帅,又有点形象不符的滑稽。
  段晏牵着她的手,带她进了一个房间。
  “这里有二十车垃圾,你从里面把豌豆找出来吧。”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可怜的公主看向房间,无数的垃圾倾泻而下,带来地动山摇般的晃动。
  盛恬直接被吓醒了。
  她一把扯下眼罩,躺在床上发了阵呆,才终于辨清自己正在飞机上,这里没有二十车可怕的垃圾,让她感到晃动的,只不过是飞行途中遇到了气流。
  拿过床边的矿泉水喝了几口,盛恬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回头得问问画廊,她这种垃圾PTSD,究竟能不能算是工伤。
  洗漱完毕,盛恬用随身携带的化妆包化完妆,走出去看见段晏已经起床了,正坐在窗边享用早餐。
  睡得比她晚,起得比她早。
  可见恒扬未来的接班人也并不好做。
  盛恬在心里同情了他一番,决定不再计较那颗小豌豆的事。
  毕竟沐浴在阳光下的年轻男人,连发丝都染成层浅浅的金色,看起来还怪顺眼的。
  段晏吃完早餐没有着急离开,仍然坐在那里,陪盛恬吃饭。
  盛恬咬了口三明治,腮帮鼓了鼓:“不去找你的左右护法加班吗?”
  段晏眉头轻蹙:“嗯?”
  “……说错了,”她连忙纠正,“不去找你的助理加班吗?”
  “马上就要到了,先休息一下。”
  段晏见她杯子空了,就主动为她又倒了杯橙汁,“正好也陪你玩会儿。”
  细致的服务加上体贴的话语,让盛恬弯起眼笑了笑。
  飞机上的娱乐设施有限,吃完早饭两人没有其他选择,又挑了一部电影来看。
  是部特别正统的科幻片,本来不是盛恬喜欢的类型,可她今天静下心欣赏了一阵,发现其实还挺有意思,比她昨天一个人看的爱情片好看多了。
  可惜几小时的飞行转眼就要结束,这部电影也没看完。
  飞机降落的时候,盛恬心里还有点念念不舍,想着以后要买张蓝光碟回来,用她家里的投影仪再看一遍。
  经过一阵颠簸,飞机降落到跑道上开始滑行。
  一早上就没看见人影的左右护法也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搞得盛恬不时瞅瞅他们,总怀疑后半程的飞机是这两人在开。
  落地之后,有一辆商务车来接他们。
  段晏刚上车,就连续接了几个国内打来的电话。
  盛恬也没去烦他,她见过家人因为公司的事忙得连轴转的情形,自然知道分辨轻重,就自己打开车窗,任由带着大海味道的风吹进来。
  段晏抬眸,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小姑娘这阵子估计是工作辛苦了,出来度假就开心得像参加春游的小朋友一样,扎得松散的头发被海风吹乱了也不管,任由发丝间那点淡淡的清香拂过他的鼻尖。
  轿车在此时拐过一道弯。
  阳光变成从段晏这边照进来,他抬手挡了挡,手指不由自主地虚握了一下,就好像握住了被她的快乐感染得甜蜜蜜的风。
  ·
  这座岛屿在盛淮买下之前,曾经发展过一小段时间的旅游业,岛上设施挺齐全,还有一家套房分散于海岸线的酒店。
  估计是宣传得不到位,来过的游客不多,海水也保持着湛蓝的色彩。盛恬看得满心欢喜,一下车就奔去了为她准备的套房,迫不及待想换了衣服去沙滩玩。
  段晏被落在后面,用英语对帮忙拿行李的客房管家嘱咐道:“她不会游泳,找人看好她。”
  盛恬根本不知道还有人在惦记自己的安全,进门后先参观了一下颇具东南亚风情的室内装潢,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当作今后的素材参考。
  出来度假还不忘工作,盛恬自己都想夸自己一句。
  真是一位出色的策展人啊。
  敬业环节到此结束,盛恬打开提前送到房间的行李箱,换好一条特别仙的露背长裙后,又翻出了她买来后就没戴过的草编帽。
  心中一时感慨万千,她当初看中这顶草编帽,还是在去年下半年的chanel春夏高级成衣展上,转眼过去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它重见天日的一天。
  打扮完毕,盛恬刚准备出发去沙滩,她爸妈就找了过来,叫她先去和家里人见面。
  沙滩反正在那儿又不会跑,盛恬也没多想,拿上包装好的祖母绿胸针就跟着走了。
  见到家人后,盛恬目标明确地奔向了寿星:“大伯母生日快乐!对不起呀我来晚了。”
  大伯母哪里会跟她计较,慈爱地摸摸她的脑袋:“怎么不多休息会儿,过来累不累啊?”
  “还好,就是担心错过您生日。”她乖巧地拿出礼物盒,“我给您选的生日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大伯母打开一看:“我就知道,咱们家就属恬恬眼光最好,也属恬恬最清楚我的喜好。”
  说着就笑眯眯地把胸针戴上了。
  盛淮嗤笑一声:“妈,话不能这么说吧,我可是为您买了座岛呢。”
  “买岛花的还不是家里的钱?”
  “……”
  盛淮无话可说,敢情盛恬的钱是她自己挣的一样。
  这属于母子之间说笑的场合,盛恬也没出声,四下看了看,发现大伯二伯两家都在,却唯独少了一个人,便问:“爷爷呢?”
  “爷爷早上有点不舒服,回房间休息了。”盛家鸿回答了女儿的问题。
  盛恬一下子紧张起来,盛老爷子八十多岁的人,哪怕平日里看着精神,到底还是几个月前才做过一场手术的人。
  她这下更没了去沙滩玩的心思,坐立不安地和大家聊了几分钟,就赶去看望盛老爷子。
  结果老人家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长途飞行稍稍感到疲乏,想在房间里安静地休息一会儿。
  当然他的安静休息,并没有把盛恬排除在外。
  盛恬索性叫来一盘水果,就在那儿陪爷爷聊天。
  与此同时,另一间套房内。
  段晏听完客房管家的回话,翻文件的动作稍顿:“没去海边?”
  静了几秒,他不知想到什么,低头轻笑一声,“玩都玩得三心二意。”
  后半句话他说的是中文,客房管家听不懂,只觉得这个年轻男人勾起的唇角,都平白生出了无可奈何的宠溺。
  ·
  中午的时候,生日宴会正式开始。
  菜品大多选用当地食材,其中又以鱼为多数。
  盛恬陪盛老爷子坐在主桌,吃着吃着就忍不住扭头往远处看了眼,来的人太多,她一眼找不到段晏只好放弃,边听家人聊天,边想着段晏这顿饭大概吃得会很高兴,毕竟有那么多鱼呢。
  刚好,二伯母也正跟大伯母提到他:“段晏送的是块沉香木吧?他还挺细心,记得大嫂喜欢香。”
  大伯母应酬完那么多宾客,本来有些累了,可一提到段晏送她的礼物,瞬间就来了精神:“听说是前一阵在拍卖会上看见,就替我拍下来了。”
  说着也不管二伯母有没有兴趣,洋洋洒洒地为她科普起了那块沉香木为何能拍出高价。
  盛恬懵懵懂懂地听了会儿,还是没太明白。
  不过她唯一能明白的一点,就是比起她送的那枚胸针,大伯母最喜欢的其实还是段晏的这份礼物。
  盛老爷子吃饭时向来不爱说话,可听见她们谈论段晏,也罕见地在饭桌上开口肯定了几句。
  至于盛恬那几位长期被拉来作比较的堂哥,则严格奉行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则,恨不得当场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免得万一引起盛老爷子的注意,又要挨一顿训。
  可惜今天盛淮运气不好,喝汤的声音稍大了点,就立刻换来盛老爷子的一记眼刀。
  “这么大的人了,谈恋爱就好好谈,别以为爷爷老了,就不知道你成天在外面结交些什么妖魔鬼怪。”
  盛淮哽了一下,随即从善如流:“我知道错了,这不是已经分手了吗?下回给您找个正经的孙媳妇过来。”
  邹珊珊那边,盛淮断得干净。
  可奈何总有些闲言碎语会传到盛老爷子耳中,今天在这儿提点他,也不光是因为邹珊珊,实在是盛淮这人玩心太大,上回谈个小网红,下回又不知道会从哪里找个小模特。
  盛家这辈三个男孩,盛淮排行老三。
  上面两个哥哥,最大的是大伯家的大儿子,第二个则是二伯家的独子,两人都已经结婚生子,属于长辈眼中循规蹈矩的人。
  大伯母看向自己的小儿子,也温声劝道:“差不多该收心了,过段时间我帮你找个知根知底的姑娘,也不用急着结婚,先接触着。”
  这是要安排相亲的意思。
  盛淮自由惯了,觉得外面还有那么多花花草草等待着他的光顾,哪里肯乖乖听从安排。
  他想了想,决定拖正在旁边笑眯眯看热闹的盛恬下水:“恬恬也不小了,你们不帮她看看?”
  盛恬:“……”
  兄妹情谊今天就一刀两断吧。
  她也没跟盛淮废话,直接朝盛老爷子撒娇:“爷爷,我才二十四岁呢,还想多陪您几年。”
  这次倒是沈婷先笑了起来:“妈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和你爸爸结婚了。”
  盛家鸿和气地笑了笑,没说话,但眼神里已经写满了“你一定想不到,当初我和你妈英年早婚是多么幸福”的意思。
  盛老爷子则没有当场表态,只是缓声说:“无论如何,恬恬都不能远嫁,想陪家里人的时候,要随时都能回来。”
  ·
  盛恬因为这些话,心里有点发憷。
  她思来想去,都认为这是家里人给她的一个信号——珍惜你剩余不多的欢乐时光吧,家族联姻了解一下?
  像他们这种家庭的孩子,自然懂得门当户对的道理。
  虽然别人家也有因为和家里关系不和睦而反抗的人,但盛恬怎么看都不属于那一类。
  她喜欢盛家每一个人,也习惯盛家所能提供的物质条件。
  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她第一次参加大哥的婚礼时,她就明白他们家的孩子,今后的结婚对象都是需要家人认可的。
  那时她还很轻松,偷偷跟项南伊嘀咕:“我以后想嫁给段晏,我爸妈肯定不会反对的。”
  项南伊同意她的看法,但还是提醒道:“万一段晏不娶你呢?”
  “……那、那……”十八岁的小姑娘红了脸,扯着包包上的流苏,“他如果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嫁给别人。这可是结婚呢,以后要跟人家生孩子的,我还是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盛恬心中愈发惆怅。
  有人过来约她下午出海钓鱼,她也没有为此欢欣多少。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
  毕竟这次请来的宾客中,年长的都各自有自己的人情往来需要打点,至于年轻一辈,已经开始帮家里做事的自然也要过去陪同。
  她那三个堂哥,今天下午就没空陪她。
  盛恬无奈,只好跟她的两位堂嫂坐上了出海的船。
  她本来有点心不在焉,然而附近海域保护得太好,物产资源还挺丰富,鱼竿垂在那里都不用费心观察,很快就能钓上好几条大鱼。
  返航时那位高大结实的船长,还十分殷勤地问她是不是第一次钓鱼,夸她特别有天赋,如果还想出海的话,明天可以再来找他,他愿意教她更多的钓鱼技巧。
  盛恬嫌他太油腻,理了理头发,轻描淡写地说:“不好意思呢,我初中在阿拉斯加就接受过专业指导了。”
  船长终于安静了。
  游轮回到港口,盛恬慢吞吞地走到甲板上,刚准备把救生衣解开,就看见岸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段晏一身白衣黑裤,身姿挺拔。
  海风不息,海浪喧嚣,而他就像等待远行的人归来那样,静静地望向逐渐靠近的游轮。
  盛恬皱了下眉,心想原来他也知道出来放风哦。
  她本来是想表现得矜持点的,可随着游轮靠岸,一颗心就噗通噗通地加速跳了起来,只因为段晏站在那里,实在太像专程来接她回去了。
  于是盛恬提起她的战斗成果,朝他挥了挥手:“看我钓的鱼!”
  那几条鱼都还活着,猝不及防被提起来,吓得纷纷甩起了尾巴。
  咸苦的海水溅到她脸上,她又慌乱地用手臂去擦。
  段晏笑了笑。
  小姑娘的救生衣还没有脱,阳光下的橘色映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的脸也红通通的,眉眼间都是无忧无虑的快乐模样。
  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一看见她的笑脸,就觉得浑身轻松不少。
  “小心点。”段晏靠近几步,向她伸出了手。
  盛恬弯了弯眼,把鱼交给别人,又解开救生衣放到一边,然后一手按住她心爱的草编帽,一手轻轻地搭在了男人的指尖。
  从游轮到岸上的几步路,她走得格外小心。
  直到双脚踩到地面了,也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在船上待得太久,更或许是湛蓝的天空与海面倒映在段晏的眼中,在他漆黑的眼睛里投下了她鲜明的轮廓。
  可惜等到盛恬站稳了,他就松开了手。
  转身去接她那两位堂嫂下船。
  盛恬的心狠狠地摔落了回去。
  是啊,他和盛家的关系一直很好,不仅能为大伯母精心挑选合她心意的礼物,也能绅士地照顾她家的每一个人。
  所以……她也没有多特殊。
  ·
  一路送盛恬她们回到房间休息后,段晏便去找他的朋友。
  他去得晚,到达酒店的酒水吧时,那边已经喝过一轮了。
  盛淮难得有机会坑他,指着桌上的酒杯说:“来来来,自罚三杯吧。”
  段晏喝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视线也不知望向哪里,淡得仿佛没有焦点。
  盛淮跟旁边的人换了位置,凑过来问:“港口好看吗?”
  “嗯?”
  “这么大的太阳,非要一个人去港口走走,”盛淮拍拍他的肩,“我都怕你压力太大。”
  段晏揉揉眉心:“不会。”
  “滨海那边的事你办得挺顺利,恒扬也该出通知了?”
  盛淮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挺正式地跟他碰了下杯,语气诚恳,“恭喜啊,段总。”
  段晏抬眸,平静道:“谢谢。”
  多年好友,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显。
  虽然同样带个“总”字,但他们都知道,等这次度完假回去之后,段晏在恒扬的身份,就会由市场部总监直接升任为恒扬集团总裁。
  从今以后,沂城最受关注的名单里,将多出一个段晏的名字。
  ·
  相比午宴的正式,当晚的晚宴气氛就轻松许多。
  长辈们不喜欢热闹,基本选择了在酒店里吃饭,年轻一辈则把派对开到了沙滩上,在电子音乐和酒精的烘托下,尽情享受夜晚的海风。
  盛恬玩得不太尽兴。
  今天她玩得最好的闺蜜项南伊没来,堂哥们多少也要照顾妻子,至于盛淮这个花花公子,这会儿也不知浪到哪里去了。
  留下她孤孤单单一个人,只能和别人家的塑料姐妹花社交。
  好在这种场面她见得多,应付起来也不显羞怯,只是谈笑间总觉得没什么意思,不想说话的时候就喝喝酒看看风景,结果一不留神就喝多了点。
  她喝多了就爱撒娇。
  此时周围没有供她撒娇的对象,她便把魔爪伸向了远在国内修片的项南伊。
  沙滩上光线昏暗,盛恬眯着眼打字:【宝贝,好想你呀,远距离亲亲你,你不在我好寂寞哦。】
  发出去后她嫌文字的表达能力有限,又选了个小兔子亲亲的表情发过去。
  旁边有人过来跟她搭话:“恬恬,听说你现在做职业策展人了?等展览开幕可要记得通知大家,我们一定要过去给你捧场。”
  “第一个项目还没做完呢,”盛恬只好放下手机去应酬,“到时候我会发朋友圈宣传的。”
  周围人听见这个话题,纷纷又开始称赞她不仅长得美,还有品位有见识。
  同样的话盛恬听过太多遍,左右夸不出什么新意,但仍然笑着和他们聊了几分钟。
  过了一阵她感到口渴,便伸手去拿之前放在一边的酒杯,谁知却只摸到了一把空气。
  盛恬一愣,转头看了一眼。
  段晏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手里端着她的酒杯:“喝多了?”
  “没有啦,喝得不多。”盛恬怕他不信,还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划了一下,软绵绵地说,“你看,就这么一丢丢。”
  段晏眸色稍沉。
  还说没喝多,“一丢丢”都说出来了。
  “先别喝了,醒醒酒。”段晏弯下腰,想扶她起来。
  盛恬“啪”一下拍开他的手臂,高贵冷艳地扬起下巴:“你的左右护法呢?你不去陪他们加班呀?”
  音乐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周围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说话。
  刚才那一巴掌拍得还挺响,段晏为了配合今晚的主题,穿的又是件短袖白T,就这几秒钟的工夫,大家就看清他手臂上泛起了五指印。
  一边是盛家大小姐,一边是段家接班人。
  他们谁也惹不起,干脆选择静若寒蝉,让这两人自己解决内部矛盾。
  段晏没看周围人的脸色,他只是垂下眼眸,目光扫过盛恬被酒精滋润得潋滟红润的嘴唇,然后缓缓上移,看向她眼角微红的双眼。
  还和从前一样,喝多了就没有分寸。
  段晏把手机拿到她面前:“还说没喝多?”
  盛恬晃了晃脑袋,努力集中视线,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整个人打了下寒颤,酒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段晏与她的微信对话框里,正静静躺着她几分钟前发出去的文字。
  【宝贝,好想你呀,远距离亲亲你,你不在我好寂寞哦。】
  “……”
  沉默,无休止的沉默。
  ·
  盛恬老实得像只鹌鹑,跟在段晏后面远离了热闹的派对。
  段晏没带她回酒店,而是让她坐在离人群较远的座椅上,然后人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盛恬看向眼前的大海,揉了下脸蛋,怀疑他是想让自己在这儿罚坐醒酒。
  歌里不都这么唱的吗,吹吹冷风会清醒得多。
  还好没过多久,段晏就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一杯温过的牛奶,插上吸管后递给她:“喝吧。”
  这是真把她当小朋友了。
  盛恬默默嘀咕一句,也不敢反抗,乖乖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奶。
  段晏在她身边坐下,看了眼被她拍红的手臂,眉间不自觉地拧紧。
  他无法形容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心里泛起了怎样的波澜。
  但不管怎样,波澜平静之后,他就知道,她肯定喝多了。
  就像那年她大学毕业,他好不容易从国外赶回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看着从前娇弱的小女孩长成了大人,穿着学士服拍照的时候,笑容明艳。
  那天晚上,盛恬也喝了许多酒。
  她亲了他。
  段晏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个亲吻,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却无法从中找出到底是哪一帧,让他对这个别人家的妹妹,多出了一份不该有的关注。
  也许是她趴在自己背上,说喜欢他的时候。
  也许是父母离异的那天,她不停地把好吃的塞到他手里,就像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他。
  又也许,是他从盛淮口中,得知她升上大学后,有太多的男生在追求她。
  林林种种加在一起,数不清,也认不清。
  段晏迫切需要独自清醒一下,于是他没敢看盛恬的表情,逃跑般快步走出了房间。他在花园里站了很久,等到终于认清心意之后,就决定回去找她。
  谁知他刚把房门推开一条缝,就听见小姑娘和朋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是呀,我刚才就是……就是亲了他。”
  “哇你也太大胆了吧!可既然亲都亲了,你们难道不应该继续发展点什么吗?”
  “发展什么啊,烦死了。我今天真是喝多了,才会想不开亲他,亲完就后悔了,感觉也就那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段晏周身的血都在那一刻冷了下来。
  他站在门外,自嘲地笑了笑。
  这世间最难堪的,莫过于自作多情。
  而最难熬的,莫过于明知是自作多情,也依旧无法割舍。
  ·
  盛恬安静喝完了一杯牛奶,垂下脑袋不说话,看着一只寄居蟹从脚边爬过。
  段晏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走,低声问:“喝那么多做什么?”
  “没什么,高兴。”
  盛恬撇撇嘴角,想起傍晚前他松开的手,心里就堵得慌。
  她踢了踢沙子,故意扮出笑脸:“我们家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我很快也要有男朋友了。”
  段晏一怔:“……是么?”
  “是呀,我还没见过那个男孩子呢。不过听说长得超级帅,放到娱乐圈出道都能靠脸吃饭的那种。而且人又聪明又温柔,而且还很有爱心,为了收养流浪动物,还专门建了一座庄园呢。”
  盛恬随口胡编了几句,侧过脸问:“你说是不是特别优秀?”
  段晏皱了下眉,没有回答。
  盛恬知道自己现在表现得很幼稚,可她还是想刺激一下段晏,看他会不会因此产生些许波动,于是干脆把心一横:“虽然还没见到他,但我已经爱上他了!”
  这句话她说得格外真情实感,说得自己差点都信了。
  而段晏却只是顿了顿,淡声道:“嗯,挺好。”
  盛恬心如死灰。
  她想向全世界宣布,她今晚,此时此刻此分此秒,正式失恋。
  ·
  第二天下午,到了该回国的时候。
  盛恬回去不用再和段晏同行,拉着行李箱愁眉苦脸地跟在父母身后,上了她家的私人飞机。
  一路上她没有食欲,什么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也懒得动一下手指。
  沈婷过来摸了下她的额头:“没发烧呀,怎么连饭也不吃了。”
  “我减肥。”
  盛恬委屈巴巴地回了一句,撑着下巴望向窗外。
  高空中的云层总是分外美丽,她还记得小的时候,每次坐飞机都会畅想,在那些遥远的云朵里,一定居住着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与公主。
  他们门当户对,他们喜欢彼此,他们在一起过着幸福而快乐的生活。
  可惜她已经长大了,关于童话的梦也该醒了。
  盛恬把想哭的冲动压下去,看向沈婷:“妈妈,如果你们有合适的男孩子,就直接介绍给我吧,我差不多也该嫁人了。”
  正在看书的盛家鸿猛的抬起头,与沈婷对视一眼。
  沈婷惊讶于她前后态度的转变,轻声问:“恬恬,你真的想好了?”
  “嗯,我想好了。”
  她点点头,心想既然不是段晏,那她嫁给谁也没有区别。
  只要她将来的丈夫对她好,愿意继续给她买买买,能支持她发展自己的事业,允许她养好多小猫小狗,最好能做她最爱吃的小点心,那就足够了。
  她要求的也并不多。
  沈婷脸上一喜,拉着她的手说:“那就好,本来昨天爷爷还想跟你说呢,我怕你不愿意,还劝他再等等。”
  盛恬闭了闭眼,果然他们家已经为她物色好了对象。
  罢了,豪门婚姻,不过如此。
  “是谁?”她沮丧地问。
  沈婷说:“段叔叔的儿子段晏。”
  “……谁?!”
  要不是有安全带拦住,盛恬险些就跳了起来。
  沈婷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以为她不满意,还温声劝道:“先别拒绝啊,毕竟你从小就和他认识,这一辈里他也是最出色的,这可是我们心里最好的人选呢。而且段晏知道之后,也没有反对。”
  盛恬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回忆了一下昨晚段晏的神色,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他当时好像不是不在意。
  他只是……有点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  恬恬:他又帅,又聪明,又温柔,又有爱心,我好爱他啊!
  段总:过奖,过奖。


第17章 
  沈婷根本不知道女儿提前干了什么傻事, 交待完后就扭过头, 和盛家鸿商量什么时候让两个孩子正式见一面。
  虽然这两人之前早就见过无数面了, 但这次的意义可不一样, 必须从长计议才行。
  眼看着他俩就快制定出堪比婚礼现场般隆重的见面仪式, 盛恬吞吞吐吐地打断道:“我……我接下来要忙好久的, 先别、别这么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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