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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久见甜心-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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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拥抱宛如一剂药引,竟把他心底的贪念全部勾了出来。
明明起初想要的,就是能陪在盛恬的身边,给她一辈子的无忧无虑。
可事到如今,他却想要得到更多。
段晏侧过脸,在夕阳的余晖之中闭了闭眼。
或许是少年时期压抑得太久,所以他才会在成为恒扬的掌权人后,变得愈发贪婪无度。
他希望盛恬能真正的属于他。
·
晚上六点半,盛恬到了餐厅。
服务生领她进了包间,进去时盛淮已经到了,正在低头玩手机。
盛恬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找人做情感咨询,哪怕对面坐着的人是她三哥,她也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坐下来后,她喝了口茶,慢吞吞地说:“三哥,我们先把菜点上吧。”
边吃边聊的气氛应该比较轻松。
谁知盛淮“哦”了一声,放下手机说:“再等等,人没到齐。”
盛恬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瞪着盛淮,这种场合怎么还能有别人在!
那她的情感咨询该怎么办?
盛淮也很无奈,他快下班的时候才想起段晏也约了他今天出来见面,说是有些私事想跟他商量。
不过反正这两人一个是他妹妹,一个四舍五入已经算他未来的妹夫,所以他也没在意,索性想两人一块儿吃饭得了。
“别这么瞪着我,”盛淮拍拍她的脑袋,笑着说,“来的又不是外人……”
话才说到一半,包间的门再次打开。
盛恬扭过头,和正走进来的段晏四目相对。
“……”
整个过程短短不过三秒,他们却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相似的疑问。
——说好的画廊聚餐呢?
——说好的公司加班呢?
盛恬僵硬地转了转脖子,假装研究起桌布上精美的刺绣图案。而段晏也在怔然半晌后,才沉默地坐到了餐桌边。
互相连声招呼也没打,安静得仿佛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就很像那种……
互道晚安的两个人,却意外相逢在王者峡谷。
作者有话要说: 三哥:我为盛家付出太多了
第27章
盛淮现在就是很后悔。
秘书今天订的餐厅很有格调。
包间进来就有一张矮柜, 上面点着几盏无香蜡烛, 旁边则摆放着几束娇艳欲滴的鲜花, 经过矮柜后是设计成围坐的沙发与茶几, 而后才是灯光设计得极有想像空间的就餐区。
换句话说, 这家餐厅非常适合情侣约会。
在来之前, 盛淮想得非常周到。
他应该在上菜之前就跟他俩把事聊完,然后功成身退, 剩下的时间就交给这对小情侣。
因此他还特意叫服务生多拿了两瓶花过来, 进一步营造浪漫的氛围。
结果……
他左右看了看一声不吭的两人。
盛恬欣赏完了桌布的纹路, 开始歪着脑袋研究筷子上的金箔贴片。
段晏看着手机眉头轻蹙, 似乎即将制定投资上亿的项目,实际屏幕上显示着手机自带的计算器界面。
而作为这尴尬场面的始作俑者,盛淮早就意识到他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这两人肯定都是想跟他谈关于对方的事,偏偏被他这么一搅和, 两人谁都不说话了。
早知道今天就不该去撩妹。
盛淮痛定思痛地忏悔一番,按下桌上的铃:“先点菜吧。”
他迫切需要有人进来打破这该死的沉默。
服务生很快敲门进来, 她察言观色看过房内三人, 微笑着弯下腰把菜单放到了盛淮面前:“先生您好,需要为您推荐今天的主厨菜单吗?”
盛淮点了点头。
现在必须有人在旁边说说话, 否则他怀疑这包间不出几分钟就会变成冰窖。
每人六千六百元的餐位费, 在此时终于体现出了它的好处。
这家餐厅的特色是融合菜, 主厨会根据当天收到的食材订制初步计划,问清客人的偏好与忌讳后,再由服务生为客人拟定用餐时的十道菜品。
服务生轻声细语地向他们介绍菜品:“三位如果没有忌口的话, 今天新到的帝王蟹和黑鱼子酱都很不错……”
段晏漫不经心地听着,顷刻后抬起眼,望向对面不知跟谁置气的盛恬。
小姑娘中途似乎想说话,脑袋都抬到一半了又骤然低下去。
段晏看了都替她脖子疼得慌。
“我按这十道菜帮您安排,先生您看可以吗?”
这边,服务生已经介绍完毕。
盛淮:“可以。”
“稍等一下,”段晏缓声开口,“主菜里那份板栗烧肋排,麻烦换成蟹粉鸡翅,谢谢。”
盛淮心想不好。
大意了,居然没留神备选菜品里有妹妹最爱吃的鸡翅,硬生生错过了将功补过的机会。
等到服务生微笑退场,盛恬才盯着餐盘眨了眨眼。
刚才她听见服务生介绍蟹粉鸡翅的时候就想说话了,可是没好意思提。
不过既然段晏主动示好了……
那她也没必要再乖乖罚坐了。
桌上的餐具看来看去也就那样,何必为了盛淮的错误而惩罚自己呢?
盛恬终于抬起头,摸了下僵硬的脖子:“你加完班啦?”
经过点菜的缓冲,段晏也缓过来了。
他面不改色地回答道:“会议取消了。”
“我也是呢,那个同事临时有事,大家只好散了。”
盛恬弯起眼,扮了个甜笑,“好巧哦,没想到今天还能一起吃饭。”
段晏轻笑:“嗯,好巧。”
被迫成为观众的盛淮在旁边看傻了眼,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两人为他联袂表演。
之后这顿饭,在三人的心照不宣下吃得很和谐。
盛恬聊了聊手头那个公益展:“他们打算展览结束后再做一场慈善捐助,不过我看他们找来的企业规模都不大,也不知道最后能筹到多少善款。”
盛淮总算找到机会赔罪:“这还不好办?我用我公司的名义去凑一份,帮你多捐点。”
他手头有两家盛氏旗下的子公司,这点小事还是能做主的。
“谢谢三哥。”盛恬笑眯眯地说。
段晏没有急着承诺,反而先问:“慈善捐助是什么形式?”
“目前定的是做拍卖会呢,”盛恬回想了下,“和小朋友们的画一起参加拍卖,我和项南伊都说好了,到时我们都找点闲置的东西拿过去。”
闻言,段晏声音平淡:“那算我一个,请柬寄一份到恒扬。”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盛恬愣了愣。
恒扬在沂城乃至全国都是知名企业,到时候哪怕慈善机构那边不主动宣传,其他人但凡听到了风声,都会想借机过来套近乎。
段晏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决定,直接把这次公益展的档次提升了好几倍。
盛恬用蟹肉沾了点鱼子酱,犹豫着问:“真的可以吗?”
“可以,时间定下来后告诉我一声,我会亲自过去。”
段晏放下筷子,眼梢带风地睨了盛淮一眼,不咸不淡地说,“总不能只靠你那两家公司,多给盛恬丢人。”
盛恬噗嗤笑出声来,盛淮则差点喷出一口血。
他那两家公司分别帮盛家打理地产和旅游两大产业,虽然和恒扬整个集团无法相提并论,但怎么也不至于被形容得像个皮包公司。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就因为这饭局的事他没办好,段晏就对他进行如此过分的羞辱。
盛淮自知理亏,金边眼镜下折射出憋屈的光芒。
然后趁妹妹没注意的时候,他端起茶杯挡住脸,用无声的唇形威胁:【她还没嫁给你。】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猖狂得太早。
其实他们结婚与否,都轮不到盛淮去管。
盛淮知道这种威胁很没力度,本来想着打个嘴炮过过瘾,没想到段晏顿了一下,居然真的没有反驳。
盛淮到底没有辜负他丰富的经验,他稍微一怔,就想清楚了原由。
难怪盛恬和段晏分别都想找他聊聊,多半是进展不顺利。
晚餐结束后,盛恬出去补妆。
盛淮拿出两张门票,递给段晏:“晚上既然没事,带恬恬去看音乐剧。”
段晏抬眸:“你不问我为什么来找你?”
“能让你们两个都想来找我,还能是为什么。”
“……”
盛淮耸耸肩,收敛了笑意:“你喜欢恬恬?”
段晏没有回答。
“是因为要结婚所以决定喜欢她?”盛淮再问。
段晏看他一眼:“不是。”
盛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千算万算,他没算到段晏动了真感情。
他们从初中的时候认识,这些年看着段晏身边莺莺燕燕也出现了不少,但没有一个能留在他身边。
或者说,甚至没一个能让他多看一眼。
“以前还觉得奇怪,原来是这样。”
盛淮皱了下眉,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
他一直知道段晏是寡言少语的人,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任何人敢断言自己知道段晏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和这样的人做朋友,既安心也不放心。
盛淮算是心大的人,但此刻也不得不压低声音,斟酌许久后,问:“之前跟你提的投资,还算数?”
如果盛恬现在推门进来,她一定会发现,此时的盛淮和她印象里吊儿郎当沉迷温柔乡的三哥,陌生得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段晏却很熟悉这样的盛淮:“算数,合颂下个月就能批下来,流程我会盯着。”
盛淮点头:“不要告诉恬恬。”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事太难看,她那么单纯,我不想让她看见。”
段晏目光沉了沉:“我知道。”
·
三人从餐厅出来,微凉的晚风吹散了白日的喧嚣,在华灯初上的夜色之中,为城市增添了一抹繁华的色调。
送盛淮上车离开后,盛恬抿了抿嘴唇,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
还不到八点,现在回去嫌太早,不回的话,她什么问题都没能解决,留下来单独面对段晏,总感觉心里乱糟糟的。
段晏递来两张门票:“去看么?”
“什么呀?”
她挽好被风吹乱的长发,低下头看清上面的字样,“《长腿叔叔》?咦,就是今天晚上的票呢。”
“盛淮给的,说本来想约女孩子去看,结果人家没理他。”
段晏侧过身,替她挡住路口而来的风。
盛恬在纽约读书的时候是百老汇的常客,《长腿叔叔》这么经典的剧目她自然早就看过好多遍。
非常甜蜜的爱情故事,虽然女主角的身份和盛恬本人相距甚远,但每一次看到舞台上的男主角时,她脑海中浮现的人都是段晏。
虽然那时她已经知道段晏对她不感兴趣,但如果思想能够控制,那许多人也不用成天忧虑了。
“唔,去吧,反正晚上也没别的事。”
盛恬吞吞吐吐地答应下来。
段晏笑了笑:“那我们走过去?”
沂城音乐剧院离这里不远,离开场也还有一段时间,两人便不慌不忙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去。
盛恬不时狐疑地看看段晏,猜测他突然发出这样的邀请,难道是在向她暗示什么?
几分钟后,段晏低下头来,声音很轻:“怎么了?脚疼?”
他看了眼盛恬脚上的高跟鞋。
“没、没什么。”
盛恬匆忙转过头,脸上发烫。
怎么回事,他刚才的眼神好像特别温柔?
而且还莫名其妙带着点……欲说还休的克制?
不猜测还好,一旦开始乱猜,盛恬更加心神不宁。
走到剧院门口时她还没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排队入场的观众,心想这里人好多。
经过入口处的人群,走廊上就安静了许多。
他们的位置在二楼包厢,段晏走在前面替她揭开门帘,盛恬看着小小的仅有两个座位的包厢,下意识放慢了步伐。
可总归就那么不到一米的距离,她也磨蹭不了多长时间。
二楼正中的视野很好,可以看清舞台的全景。
入座后没过多久,剧院的灯光便暗了下来。
盛恬紧张地揪紧裙摆,发现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几年前的毕业派对,其他人都去隔壁玩游戏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守着被灌了许多酒的段晏。
他太久没有回来,大家都想跟他喝上几杯。
而且那天他脾气异常的温和,几乎是来者不拒地与众人交杯换盏,喝到最后才摆了摆手,独自坐到角落里闭目休息。
他喝醉之后也很安静,看上去好像睡着了一样。
若非如此,盛恬也不敢在那里鼓足勇气,干出一件令她懊恼至今的事。
舞台灯光亮起,由数十封信件组成的爱情由此拉开序幕。
盛恬早已对剧情倒背如流,但这个故事除了爱情以外,也有点女性意识觉醒的精神在里面,她不确定段晏对此是否感兴趣。
她轻轻碰了碰段晏的手肘,小声问:“你以前看过吗?”
“看过小说。”
段晏侧过脸,望着她的眼睛。
昏暗的环境之中,盛恬的眼睛也依旧明亮,在纤长浓密的睫毛衬托下,干净得像无人踏足过的湖泊。
她慢慢点了下头:“小说好看吗?”
段晏的视线缓缓往下,停留在她形状优美的嘴唇上。
盛恬的嘴唇长得好看,两边唇角会略微往上挑起,是天生的笑唇,所以哪怕她没有刻意露出笑颜,也会给人一种甜美的印象。
而段晏知道,她的嘴唇吻起来,比它看起来还要甜上几分。
此刻回想起那晚的,不止盛恬一人。
段晏喉结上下滚动几次,意有所指地哑声道:“好看。”
盛恬笑了笑,重新坐好。
她想不出还能和段晏说什么了,只好假装投入地看起了音乐剧,可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这么近,她连男人呼吸的节拍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盛恬如坐针毡。
好几次她都想直接向段晏问清楚,就一句“你喜不喜欢我”而已,短短六个字,哪怕用再慢的语速也用不了一分钟。
可大概是剧院的空调开得太低,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一晚。
不敢问,怕问了之后连一丝希望也留不住。
盛恬无比唾弃自己的软弱,可长这么大,她也唯有在这件事上,才尝试过失败的滋味。
她的不安或许影响到了段晏。
十几分钟后,段晏往她这边靠了点:“你不舒服?”
“嗯?没有呀。”
明知剧院的灯光都集中在舞台那边,盛恬还是捂住脸蛋揉了揉,唯恐被他发现自己的表情不对。
段晏静静地看着她,眉头紧锁。
盛恬却误会了:“你不喜欢看吗?那……那你先睡一觉?等下结束的时候我叫你?”
这么一想好像也很有道理,毕竟从没听说过段晏对音乐剧感兴趣。
段晏静了几秒:“好。”
直到身边的呼吸声逐渐平缓,盛恬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发现段晏似乎真的睡着了。
他个子太高,剧院的椅背对他而言并不舒适。
但男人睡着之后,也仍然保持着良好的仪态。他稍扬着头,轮廓在变幻的舞台灯光中镌刻出清俊的阴影。
盛恬捂了捂胸口,小心地靠近了些。
在段晏看不见的时候,她眼中的柔情便再也藏不住了。
她以视线为笔,一寸寸地描绘着男人嘴唇的线条。
这是她暗恋了好多年的男人,他的存在几乎贯穿了她整个青春的时光。
可哪怕近在眼前,哪怕他们将会相伴一生。
她也不确定,自己能否有等到让他心动的一天。
盛恬屏住呼吸,稍稍低下头。
心脏跳动的声音盖过了舞台的音乐声,她就在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骤然清醒过来。
不能再做同样的事。
就在盛恬想要拉开距离的时候,段晏却缓缓睁开了眼。
“……我,我……”
盛恬颤了一下,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其实倘若光线能再明亮些许,盛恬一定会看清他眼中翻滚不息的暗潮。
段晏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长了手臂,按住女孩的后颈,稍稍用力把她往下一带。
然后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段总真是个话少的实干派啊(。
第28章
在段晏吻上来的那一瞬间, 盛恬的身周仿佛有无数朵绚烂烟花齐齐炸开。
炫目而迷离的光彩消失后, 她的眼前出现了咕噜咕噜的粉红泡泡, 就像喜欢恶作剧的女巫打翻了精心熬制的解药, 才让她的舌尖尝到了期待已久的味道。
段晏在吻她。
意识到这一点后, 盛恬猛的绷紧了身体。
和当初她那个蜻蜓点水的偷吻不同, 段晏的吻更有侵略性。暗淡的光线将一切都藏匿于阴影之下,唯有他嘴唇的触感在此刻显得分外清晰。
明明他身上全是干燥而清冽的冬雪木香, 可他的呼吸却温热而躁动, 几乎在眨眼间就夺走了盛恬所有的思考能力。
舞台的中央, 男演员正在用他优美的歌声阐述复杂的心意①:
“我期待能终止我的单向观察……”
“但你需要了解……我不擅长与人深交……无论对家人还是伴侣……”
“或许急于坦白并非明智之举……”
盛恬整个人像踩在了云上, 晕晕乎乎的找不到方向,只觉得好像碰到了段晏的手臂想把他推开,但他的体温滚烫,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度。
似乎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段晏才松开了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少许,但他侧过脸来时, 呼吸稍稍急促, 向来平静的眼中翻滚着尚未平息的情动。
盛恬心中咯噔一响,突如而来的羞耻感让她的理智在这一刻崩塌。
她又羞又气, 想也不想便推了他一把:“你干什么呀!”
说完也没敢听段晏的回答, 抓起包包急匆匆跑出了包厢。
她那包链子还挺长, 拿起来是在空中划出道弧线,好像打到了什么,可她也来不及留意。
盛恬跌跌撞撞地跑了一段, 才刚刚清醒似的放缓了脚步。
她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嘴唇依旧残留着被人热吻过的酥麻感,分明是如此真实的感觉,但又像一场太不真实的梦。
盛恬拐进卫生间,被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
她的口红花了,眼睛也红了,活像一个刚被人欺负过的小可怜。
她被吓坏了。
盛恬拿出手机给好朋友打电话,那边刚接通她就委屈巴巴地告状:“段晏刚才亲我了。”
“你是来跟我秀恩爱的吗?”
项南伊打了个哈欠,她刚熬夜修完片子,正是急切需要休息的时候,“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怎么样,段总现在亲起来的感觉比以前好吗?”
“不、不知道。”盛恬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懵的,只能捡到什么说什么,“我跑出来了。”
项南伊提高音量:“跑出来算几个意思?”
“就是……本能反应。”盛恬望着镜中的自己,有些茫然,“什么都来不及想,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就只能跑掉了。”
过了一阵,项南伊才纳闷地问:“你不想他亲你么?”
这下换成盛恬沉默了。
她刚想咬紧嘴唇,又突然想起这里才被段晏亲过,顿时羞得脸蛋绯红。
从包里翻出纸巾把口红全部擦掉,犹豫了快半分钟,盛恬才声若蚊蝇地回道:“想、想的。”
项南伊:“那不就结了。哎其实我多少能猜到你怕什么,你怕他又是在按交往的流程走,亲你一下也只是气氛到了逢场作戏。可跑出来解决不了问题,反正都这样了,你不如索性跟他问个明白。”
她找到了更简单直接的说词,“就一句话的事,就算伸头挨了一刀,那你也能死心了。”
盛恬恍惚地“哦”了声,挂断电话后定了定神,抱着包包站在卫生间门口纠结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迈出了双脚。
结果刚一出去,视野里就出现了男人颀长的身影。
段晏靠在墙边,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盛恬跟受惊的兔子一样,咻的窜了回去,动作敏捷得几乎快出了残影。
段晏花了点时间,才确定刚才并非他眼花。
他皱了下眉,出声却很温柔:“你先出来。”
“……我不。”
里面传来细细小小的声音,还带着点哭腔。
段晏按了下眉尾。
那里不小心被包打了一下,有点细微的刺痛感,或许擦破了皮。
他不是盛恬那种娇滴滴的小姑娘,一点破皮不算大事,但她撂下一句质问就跑的行动,确实让段晏十足的震撼了一番。
也直接让他清醒了过来。
今晚盛恬表现得很不自在,段晏以为是因为有他在旁边,所以在盛恬劝他先睡一觉时选择了闭上眼睛。
然而当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听觉却格外灵敏。
他能听清舞台上演员翻动信件的声音,亦能听清盛恬缓缓凑近的声音。
她的呼吸、她的心跳,还有她手中包链往下滑落的细微声响,都在提醒他记起从前的那一幕。
那一幕曾让他心动,也曾让他狼狈。
段晏在黑暗的视野中问自己:如果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会如何应对。
当他睁开眼,看到盛恬近在咫尺的红唇时,答案自然而然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于是他就在那仿佛瞬间又仿佛永恒的时间里,凭借无法克制的本能做出了选择。
这会儿音乐剧还未结束,走廊里空荡荡的,可谁也无法保证下一分钟就会有人过来。
段晏叹了声气,提醒道:“确定不出来么?这里是男厕。”
“……”
里面静了片刻,终于传出可怜兮兮的一声回应:“我扭到脚了。”
·
丢死人了。
盛恬坐在后排,用手臂挡住脸,没想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是被段晏抱出剧院的。
出来后接到通知的方晋还没赶到,段晏就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肩,站在路边等车。
而盛恬就翘着扭伤的那只脚,像个小脑失衡的倒霉蛋一样,憋屈而无可奈何地靠在他身上。
脚踝那儿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盛恬跟安全带抗争着别扭地弯下腰,刚想摸摸它,就被身旁的男人拦住了。
“别乱碰。”段晏垂下眼,睫毛遮住了他的目光,“马上就到医院了。”
“哦。”
盛恬不小心看见他唇角还沾了点她的口红,慌忙移开视线,小声说,“你擦擦嘴好吗?”
想想就可怕,也不知道刚才方晋看见没有。
这支口红太容易脱妆了,以后要把它打入冷宫。
段晏一怔,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他抬起手,拇指缓慢地抹过唇角,不知想到什么,竟然看着她轻笑一声。
盛恬抓过抱枕挡住脸,不想去猜他为什么而笑。
此后一路无话,方晋在不违反交规的前提下尽量把车开到了最快。
他们去的是恒扬名下的一家私人医院,车还没有停稳,就已经有收到消息的导医带着轮椅等在外面。
齐刷刷着了四五个人,阵仗大得盛恬以为自己身患绝症命不久矣。
她不禁也紧张了起来,忽然扯了下段晏的袖口,问:“会不会是骨折?”
“先拍片子。”
段晏这人估计天生不懂安慰别人,冷淡地扔下这句话,就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盛恬皱了皱眉,她听说骨折了的话会往身体里打钢钉,而且手术后还会留下非常显眼的疤。
一想到自己细心保养的脚踝上,今后会出现那么一道狰狞的印记,她就感到万分懊恼。
躲什么呢?
看见段晏的时候她如果不往后蹦那么一下,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右边的车门也应声打开。
她转过头,看见段晏就站在外面,正准备弯腰抱她出去。
被人一路抱出剧院的羞耻感又席卷回来,盛恬摆了摆手,指着导医身后一个看起来身强力壮的女保安说:“让那个姐姐来就好。”
段晏根本没听她的,俯身进来勾住她的腰往上一带,直接就把人抱了出去。
众目睽睽之下,盛恬无力地挣扎了几下。
“别乱动。”
段晏低下头警告她,“再动就抱你去诊室。”
盛恬顿时安静了。
她扭过头,视线刚好和一脸懵逼的方晋对上,羞得连忙又扭回来,把脸埋在段晏的肩窝。
短短几步的路程,盛恬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至被轻轻地放到轮椅上了,还像只鹌鹑似的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与任何人对视。
给盛恬看诊的骨科医生是位挺利落的中年人,见到有段晏在也没含糊,直接上手把盛恬的脚抬起来仔细看了看。
盛恬痛得哼唧几声,眼泪花都要出来了。
“应该问题不大,保险起见去拍个片。”医生放下她红肿的右脚,完了还嫌不够,教育她说,“以后少穿这么高的鞋,鞋跟还这么细,不怕卡进井盖里出不来?”
盛恬这种娇气的人,从小就最怕看医生。
长大后在医生面前也不敢造次,只能乖乖地点了下头。
段晏站在旁边,目光淡淡地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往下扫了几眼。
平时再漂亮的脚踝,扭成这样也好看不起来。
小姑娘估计疼得厉害,莹白圆润的脚趾微微往里缩着,连指甲盖都写满了楚楚可怜的意思。
胸口某个部位抽了一下。
段晏顿了顿,最终还是上前几步,手掌落在她柔软的黑发:“乖,等下就不疼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盛恬愈发感觉疼得厉害。
她鼓了鼓腮帮,有气无力地回道:“好疼的。”
“对不起。”
段晏弯下腰看她的眼睛。
盛恬转过脑袋不让他看。
见多识广的医生冷眼看着这两人闹别扭的画面,冷不丁扔出一句:“段总,您这伤要不要也看看?”
“没事。”
盛恬一愣,慢吞吞地转过脸。
之前光顾着脚疼了,她到现在才看见段晏眉尾有道伤。
肯定是被包包蹭到的,大概有一厘米多长,暗沉的红落在男人的眉尾,看得她心中一颤。
“……你、你让医生也看看吧。”
盛恬一下子心虚了,声音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眼睛好重要的,是心灵的窗户呢。”
一阵冷风吹过。
盛恬尴尬地揪紧裙摆,想穿越回去叫自己闭嘴。
段晏用心灵的窗户慢条斯理地看她一眼,低声笑了笑。
·
拍片结果很快出来,根本没盛恬想的那么可怕,就是软组织损伤,在医生眼里属于可以打发打发回家静养的类型。
不过他看这小姑娘娇气,又是段晏带来的,多少还是问了句:“您是想回家还是想住院呢?”
反正医院的VIP病房还空着几间。
“回家吧,谢谢您。”盛恬看着被包成粽子的脚踝说。
段晏把开好的药都交给方晋,让他先去车库把车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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