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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唐-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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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栩突然暴喝道:“你撒谎是你是你下令你的手下对我们刑讯逼供的。你说要将我们手指头、脚趾头一根一根的砸断,看看我们招不招。若是手指、脚趾的骨头全砸完了就一寸一寸的砸胳膊和腿的骨头,砸完胳膊腿就砸脊梁骨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禽兽”
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二五三章御审(四)
赵栩声嘶力竭的控诉令众人心中震惊。他们难以置信地望着李潜。
李潜冷笑一声,道:“没错,是我下的令。可是我为什么要让人对你采取这种严酷的手段逼供,而没有对别的什么不相干的人也这样做,还不是因为你带人刺杀我?你既然敢刺杀我,就应该有必死的觉悟。难不成我抓到刺客还要以礼相待吗?一点逼供的手段都忍受不了,跟个娘们似的在这里声嘶力竭的诉说自己有多委屈,你还是个男人吗?”
赵栩顿时语塞。其他人心里也反应过来。不错,李潜是对赵栩采取了残酷的逼供手段,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因为赵栩妄图刺杀李潜。问世间除了赵襄子,还有谁会对想要自己性命的刺客以礼相待?更何况赵栩这厮又不是什么国士。再者抓到刺客后想从刺客嘴里问出些这要线索也是人之常情,李潜采取严酷手段逼供也情有可原。
长孙无忌道:“李郎中,你说他们是刺杀你的凶手,可有证据?”
李潜点点头,道:“当然由证据。洛阳驿馆的驿丞、驿丁、驿卒及李某的亲卫可做认证,李某手里还有他们两人的画押的口供,不知国舅是否有兴趣将证人全都传唤到堂让陛下亲自审理此案?”
李潜看到长孙无忌要张嘴回话,立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指着赵栩道:“国舅不说起这事我都差点忘了。七月初七一早,我就命人将你们移交给了洛阳府,洛州别驾陈之徇亲自办理的交接手续。后来你们却被人从洛阳大牢劫走了,不知为何又出现在这里?”
李潜说完立刻转身对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这两人是洛州劫狱案中的逃犯,臣请求将这两人缉拿审讯,以便查明洛州劫狱案的来龙去脉。臣还怀疑劫走这两名疑犯的人就是当初在大谷关刺杀臣的幕后主使,臣请求陛下彻查此案,还臣一个公道”
李潜看到长孙无忌一个劲的刨根问底,心里不胜其烦,而且他还隐隐感觉长孙无忌没安什么好心。本来,按照当时李世民的交代,李潜已打算将自己被刺杀案、洛州劫狱案以及段迁、丁雷两人的案子都就此揭过,不再翻旧账了。可没想到这才刚刚过去几天,那帮人就迫不及待地要重新翻旧账。好,既然你们要翻旧账咱们就全都翻出来,看看到底谁理亏,到底谁该承担李世民的怒火
李世民当然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他可不希望把这些事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于是道:“来人,将这两人押入监牢,着刑部审理洛阳劫狱一案。辅机,这其中的曲折你不清楚,有时间你可以找李潜单独聊聊,现在就不要再刨根问底了。”
李世民虽然说的和客气,但意思却在训斥长孙无忌,让他不要再给自己找麻烦。
若是大唐除了长孙皇后之外还有谁最了解李世民,相信长孙无忌能排第一位。所以听到李世民如此说,长孙无忌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忍着。只是,长孙无忌还没来得及表态,魏征这个耿直的过分的小老头就按捺不住了。他突然冲李世民一拱手,义正言辞地道,“陛下,律法乃朝廷的根本,须得公正严明。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古人尚且如此,陛下岂能任意专恩曲法?臣建议现在就彻查此事”
李潜听到魏征的话心里大为懊悔。自己多什么嘴呀表面上看魏征的建议与李潜的主张不谋而合,李潜应该感谢他的支持才对。但实际上却不是那么一回事。李潜说到那番话是在提醒李世民(当然也有威胁的意味),让他约束长孙无忌某要再纠缠。说到底李潜的目的还是击退长孙无忌。但魏征一掺合这事马上变味了。按照魏征的性格,如果这事不依着他的想法办,他会百折不挠,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这事,直到把人说烦,说腻,说的无可忍受,不得不同意他的意见。不过魏征虽然一根筋般的执着,但他的头脑并不迟钝,他所要求的事都是合法的,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这就更让人难以拒绝,哪怕这件事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不过,合法的事未必合情合理。政治本身便是不断冲突、妥协的过程。有时哪怕是执掌天下权柄的帝王也要适当做出妥协和让步,妥协和让步势必造成钻律法的空子,或者将帝王的意志凌驾于律法之上,让律法对某些人和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现象的发生。李世民是个贤明的君主,他知道破例的次数太多了就成了惯例,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开始。所以他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欲望,将臣子的劝谏当成金玉良言,尽量不使自己凌驾于律法之上。自从他登基以来,他出面或授意的不合律法的事少之又少。李潜遇刺及其相关事件便是少之又少中的一个。
李潜心里很清楚,如果魏征坚持彻查此案,他固然可以狠狠出一口恶气,但李世民没很没面子。弄不好李世民会迁怒他,那他可就得不偿失了。于是李潜赶紧开动脑筋想对策。
李世民在魏征的注视下假装思考,心里却希望那几个和他肚子里蛔虫差不多的几位宰相能出面为他支起一个台阶好让他下来。可谁知,过了好一会竟然没有一个人出面给他解围(其实在那几个宰相看来,相比起被李世民斥责两句,被魏征喷让他们更难受),李世民心里不禁有些懊恼。
就在李世民被魏征炯炯有神的双眼望的脸上发烧,忍不住要对魏征服软时,李潜恰好开口了。他冲李世民一拱手道:“陛下,臣主张彻查此案,不过是不是先把臣这案子审完?臣可不想在监牢里过年。”
看到李潜出言给自己搭了个台阶,李世民立刻借机下台阶,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是应该先把你的案子审清楚。不过我听说最近你在大理寺过的非常舒服,不仅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还有人专门伺候着,而你也颇有些乐不思蜀的味道,是不是?”
李潜面色微红,道:“哪是臣想这样的。若是臣和大理寺的上下官员再不小心点,只怕陛下就再也见不到臣了。再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别的地方再好总不如自己的家住着舒心。臣其实早就翘首企盼着回家了。”
李世民笑了一声,道:“我相信你思家心切。嗯,刚才辅机已经说了,这两人应该是江洋大盗没错。你说的要弄清楚的两个问题,现在还剩下一个,就是你与他们到底有没有勾结。说吧,你与他们是如何认识的?”
李潜道:“此事说来话长,臣认识他们的过程颇为曲折。还请陛下容臣慢慢讲来。”
李世民扫视了房玄龄等人一眼,发现他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口,老神在在的样子,心里明白其实这帮人早就听说过此事,只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思忖了片刻,决定把这件事在小范围内公开,免得让某些人(魏征?)再找什么理由让自己难堪,于是他道:“准。不过这事不得外传,所有闲杂人等全都出去。”
李潜听到李世民说把闲杂人等都撵出去,心里便有了计较。于是等所有内侍和书吏出去后,李潜便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向众人讲述了一遍。众人听了之后陷入了沉默,就连一向爱唱反调的魏征也皱眉不语。只有长孙无忌一脸吃惊的样子。不过,他吃惊的样子实在太假了。李潜心里明白,他这样做是在向众人表示刚才他不知道此中的内情,所以才会和李潜说那番判定段迁、丁雷两人是江洋大盗的话。以此来向李潜表明他不是故意针对李潜。
其实长孙无忌若是光明磊落的坚持律法认定有罪便是有罪的原则反倒不会暴露他的心虚。比如魏征,他一贯坚持的便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只是就事论事并非针对某人,这样即便魏征针对此事与李潜过不去,李潜也不会对魏征产生反感。现在,李潜心里对长孙无忌异常反感,而且反感之余他还在思忖,长孙无忌为什么要这样做?自己跟他无冤无仇,自己的官职比他更是差了一大截,他何必跟自己这种小角色过不去?不过李潜不解归不解,心里已打定注意要对长孙无忌多加防范,回去之后便派人时刻注意他的动向。
沉默了片刻,魏征忽然起身冲李世民躬身长揖道:“臣不知陛下原来有此苦衷,臣适才冒犯,恳切陛下责罚。”
李世民心里激动的差点忍不住放声大笑。这么多年了一向都是自己向魏征服软,鲜有魏征服软的时候,没想到这次魏征竟然服软了。
李世民虽然强自忍着,可终究还是不能完全忍住,脸上露出笑容道:“魏卿能体谅朕,朕心甚慰。”
魏征正色道:“臣虽狷介,但却并非不明事理之徒。魏晋时朝政几乎全被门阀掌控,帝王几近傀儡,以至魏朝国祚短暂,晋朝前期内乱不止。衣冠南渡之后,朝廷偏安一隅,本应整顿军备收复故土,然而门阀却不思进取竞相骄奢,门阀之间陷入内斗,以致国家日益积弱。现在虽然门阀势力衰退,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加之门阀制度流毒甚深,若不加限制,门阀制度极有可能死灰复燃,威胁我大唐的社稷。陛下若有意拆除这颗毒瘤,臣愿为陛下充任马前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道:“魏卿所言甚是。不过此事不必急在一时,当从长计议。朕知道,你们中的某些人与那些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朕要告诉你们的是,要选对立场莫要站错了位置。大唐今日之的安定来之不易,朕不愿再起波澜,希望他们好自为之。若是再挑战朕的耐心,朕不介意以雷霆之势将某些家族连根拔起。”
听到李世民这番带有浓浓警告意味的话语,众人站起来躬身道:“臣遵旨。”
李世民道:“平身。李潜,前几天朕用一纸诏书将你下狱目的便是想以你为诱饵,让那些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只是阴差阳错,差点让你深陷险境。说起来是朕对不住你,现在朕下旨,将你无罪开释官复原职。除此之外你有什么要求?说出来,朕会考虑。”
李潜连忙拱手道:“陛下神机妙算设下妙计,是臣愚钝领悟的太晚以致陛下未竟全功,陛下不怪罪臣,臣就已经很感恩了,怎敢对陛下再提什么要求?”
李世民想了一会,道:“这次的事的确不宜声张,只好先委屈你了。你的功劳朕给下记下,待你把钱庄的事给朕办好了朕再好好封赏你。”
“谢陛下。”
李世民道:“你赶紧回家去吧,我那妹子肯定急坏了,若你再不回家,搞不好她就要大闹皇宫了。还有,回去告诉她,她做的那些事这次朕替她兜着了,若再敢乱来,可就别怪朕不讲情面。”
李潜虽然一直在监牢里,不过外面的消息他都知道。自然也清楚李世民所是的麦紫澜这次做的事指的便是她派人杀了崔敦义十二个亲信一事。原本他还担心这事不好收场,现在听到李世民给兜着,心中顿时大喜,连忙躬身谢恩。
李潜向段迁、丁雷使了个眼色,然后拜别李世民。
段迁、丁雷看到李潜的眼色,便明白李潜是让他们向陛下求情。两人的罪名已是跑不掉了,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恳求李世民法外开恩。按照律法,两人所犯下的罪名足够砍好几次头的了,不过如果李世民法外开恩的话,最多可以减三等判流放三千里。如果李潜再适当活动一下,将两人流放到江南某个富庶的地方养老也不是不可能。
李潜向段迁、丁雷两人递眼色的情形并没有瞒过在场的人。李世民沉吟了片刻,指着段迁、丁雷问戴胄道:“戴卿家,你曾任大理寺卿多年,依你看他们二人该如何判决?”
戴胄思忖了片刻道:“适才臣看了一下御史台副录的案卷,发现他们两人有不少罪状都是大唐立国之前犯下的,按律可不予追究。剩下的罪状按律应判斩立决。”
李世民点点头,道:“这两人年纪老迈判斩立决朕于心不忍,朕要特赦他们,不知可否?”
戴胄道:“陛下仁慈想赦免他们倒也不是不可。只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即便赦免的话,按律减三等也应判两人流放三千里。”
“嗯。就依戴卿你说的办。”
段迁、丁雷两人大喜,立刻跪倒在地叩首谢恩。
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二五四章开业大吉(一)
李潜回到家中,原本愁云惨淡的一家人看到他回来立刻眉开眼笑欢呼雀跃。麦紫澜和杨云薇甚至喜极而泣。李潜柔声安慰了妻儿一番,才让她们破涕为笑。接着李潜吩咐大摆筵席,将亲朋好友全都叫来庆祝自己大难不死。
李潜一家人的欢悦暂且不提。李世民御审李潜的消息很快就在传到某些人耳朵里。当某个人听到那句“若是再挑战朕的耐心,朕不介意以雷霆之势将某些家族连根拔起”赤裸裸的威胁时,无耻的吓软了。而且是直接从座榻软成一滩烂泥滑到了地上。这个被吓的不成人样的家伙正是崔敦义。
看到他老子吓软了,崔仁愿惊叫一声赶紧跑过去扶起崔敦义,只见崔敦义双眼睛闭,有出气没进气。崔仁愿再用手一摸,感觉崔敦义的手冰凉。崔仁愿立刻慌了,大喊道:“快来人,快来人,我爹昏死过去了。快来人啊……”
听到崔仁愿的一嗓子,所有仆役奴婢立刻慌了手脚,赶紧跑来救治,结果人越忙越乱。幸好崔仁愿还有没乱了方寸,赶紧吩咐仆役去请大夫。大夫请来之后,仔细诊治了一番,便下了结论,崔敦义乃是急火攻心引发了中风,幸好救治的及时,才没有性命之虞。不过,即便能保住性命,只怕日后说话、行走也会受到影响。
听到他老子没事崔仁愿心中稍安。只是现在他老子病了,而且一时半会还没办法好转,只能先在长安住下,等他老子好些,天气也暖和了再动身。等他老子的救治问题忙活个差不多之后,崔仁愿立刻想到了由于他老子突然得病而引发的另外一些重要问题。
崔敦义因为管理着家族的商号执掌了财权,所以他才能在家族中占据比较显赫的一席之地,说出的话来才有分量,才能在外人面前呼风唤雨。但是,博陵崔氏的内部并非是一团和气。崔敦义所坐的这个位置也不是天生就应该由他坐,他能坐上这个位置只是因为他能够胜任或者说家族中大多数有发言权的人认为他能够胜任。一旦崔敦义出现了不能胜任的状况,相信会有许多人迫不及待地将崔敦义赶下那个位置。崔敦下现在病了,而且看这样子完全恢复的可能性很小。这种情况下崔敦义被赶下去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些崔仁愿心里非常清楚,他更清楚自己以前之所以能特别风光,想睡哪个漂亮妞就能睡哪个,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就能吃什么,看谁不顺眼想打屁股就能打屁股,想打耳光就能打耳光,这一切都是沾了他老子的光而已。没了他老子,他在家族里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而且一旦他老子不行了,那些以前被他打过的人,被他睡了老婆、女儿、姊妹的人以及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人就会一哄而上跟他彻底算清账。到时候他这个崔大少爷可真是脱毛的凤凰不如鸡了。
不行,不能落到那步田地,不然到时候日子过的比死都难受。崔仁愿心里作如是想。得想办法保住他老子的位置。这是崔仁愿心里的第二个念头。想什么办法呢?他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了足有一顿饭功夫却一无所获。无奈之下,他只能考虑找帮手。不过,这个帮手该找谁呢?
好在眼下他们是在长安不是在博陵,只要交代好那些仆役奴婢崔敦义得病的消息一时半会传不到博陵去。不过这样的一来最明显的坏处是崔仁愿想找人帮忙出主意也找不到。其实在长安还有不少崔氏族人的,只是那些人分属于不同的支系。崔敦义没出事之前,他们看在崔敦义的面子上还会配合一下应应景。若是让他们得知崔敦义出事了,他们不趁机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请他们出主意,那简直就是找死。
特别是那个崔仁师,这厮表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却老奸巨猾凶狠残忍的家伙。就拿这次的事来说吧。八月份李潜向清河崔氏、太原王氏狮子大开口,崔敦义让崔仁愿来与清河崔氏、太原王氏的人接触,意图联合起来抵制李潜的狮子大开口,结果却无功而返。崔敦义得知此事后虽然气闷,却没打算再搞什么动作。
然而一个月前崔仁师忽然给崔敦义来了一封信,说他已经掌握了李潜的铁证,这次一定能将李潜拉下马,如果顺利的话取了李潜的性命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所以他想与崔敦义商量。看到这封信崔敦义原本沉静下来的心又活泛起来。再加上当时憋了一肚子不舒心的崔仁愿在旁撺掇(呃,这一点崔仁愿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崔敦义决定亲自来长安与崔仁师商议。得知有机会能置自己的头号敌人于死地,崔仁愿当然也要跟来。到了长安后,崔仁师与崔敦义关起门来仔细商量了半天,然后两人春风满脸地告辞,各自回头安排。不久便发生了李潜被御史弹劾一事。
得知李潜被弹劾,崔敦义高兴不已。可紧跟着崔仁师却派人送来消息,说陛下只是将李潜羁押在大理寺监牢,却没有直接定李潜的罪,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次很可能无法将李潜一下子打死,看来需要再想办法才是。崔敦义看完这封信立刻想到了安家。早在崔敦义来到长安与崔仁师见面时他就知道崔仁师与安家有勾结,他也知道安家与李潜之间有深仇大恨,他们愿意协助崔氏打垮李潜。当然,适当的报酬也是必须的。得到了大丰商号西域商路的三成生意后,安家果然提供了李潜是李轨之子这个惊人的消息,并在崔仁师安排御史弹劾李潜时,将这个消息释放给了李世民。所以,崔敦义看完这封信后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找安家。谁知还没等他去找安家,安家的人便来找崔敦义了。于是才发生了安家派人刺杀李潜,却反被李潜杀了二十余人的奇事。
更让崔敦义没想到的是紧跟着麦紫澜出手了。麦紫澜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蛮不讲理,将崔敦义安插在长安多年的十二个亲信一股脑全杀了。这下子崔敦义不仅吓破了胆不敢出门,而且也成了聋子瞎子,根本打听不到外面的新消息。崔敦义立刻派人去联系崔仁师,结果崔仁师却称病不见。
崔敦义得知此事之后当时便气的跳脚大骂。后来,崔敦义冷静下来,将事情的前后因果仔细推敲了一遍,而后告诉崔仁愿,这件事明摆着是崔仁师故意在陷害他们父子。崔仁师不是博陵崔氏的本宗而是外地旁支(不是嫡系),无论他表现的多么出色,本宗的那些族老也不可能让他成为阀主。所以崔敦义一直也没把崔仁师放在心上,认为他再怎么窜跳也不过顶天了也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族老而已。可崔敦义忘了一点,崔仁师不是博陵的本宗,他与本宗之间就没有任何利害冲突,也没有任何倾向。这种情况下谁都能拉拢他。崔敦义对他不重视,不代表那些早就想把崔敦义赶下位置的人也对他不重视。只是,等崔敦义想明白这一点时,他已经被崔仁师给坑了。他能做的只有大骂崔仁师,并向他儿子揭露崔仁师阴险恶毒的真面目。
崔仁愿听了崔敦义的分析吓的浑身冒汗。他这才知道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崔仁师心里到底有多黑多坏跟崔仁师比起来,自己以前干的那些敲诈勒索、仙人跳、打闷棍完全就是小儿科,太浅薄了根本上不得台面。象崔仁师这种脸上摆出一付真心为你着想的样子,背地里却暗暗下绊子将你绊倒到陷阱里才是真正的阴谋。而且他更高明的地方在于直到被摔进陷阱之前,你都还以为他是在真心帮你。这才是深藏不露
崔仁愿在心中感慨了一番,很快便回到了现实。自己信任的那帮人都不在长安,否决了崔仁师,长安已没人能帮自己。难道自己要乖乖地向博陵那边告知父亲的病情,然后安心接受就这么被抛弃甚至以后要过那种将羞辱、蹂躏当饭吃的日子?不,不行还得再想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帮忙,长安找不到,就找找别的地方。崔仁愿将思路扩展了一些,仔细想了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一个人来。崔仁全想到他崔仁师立刻大喜,赶紧写信让崔仁全赶来长安。
十日后,一再在翘首期盼的崔仁师终于等到了崔仁全。当看到崔仁全那个痴肥的家伙从马车上下来,被冷风一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紧跟着又打了两个喷嚏,十足一付登不上大雅之堂的拘谨猥琐神情,崔仁愿心里突然打了个突突,暗忖,自己叫他过来是否做对了?
只是局面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再想反悔已是不可能的了。崔仁愿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紧紧握着崔仁全的双手笑容可掬地道:“四弟,一路辛苦。”
崔仁全用力吸了吸冻的通红的鼻子,挤出笑容道:“大兄,这一路可冻死我了,你这么着急叫我来究竟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
崔仁愿伸手握住崔仁全跟冰块一样的手,悄悄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四弟,若不是到了紧要关头,我能让你顶风冒雪走一遭吗?放心,只要这次为兄能顺利度过,日后的天下就是咱兄弟们的。”
崔仁全费力地睁开肿泡眼打量了一番崔仁师道:“大兄,不是当弟弟的泼你冷水,小弟可是出了名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是耽误了大兄的要事,大兄可不要埋怨小弟。”
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二五五章开业大吉(二)
听到崔仁全一见面就是这番出了篓子别怨我的推脱话,崔仁愿心中登时不悦。只是现在他是有求于人,不得不忍气吞声,面带微笑道:“四弟说什么话呢,你能来帮我,我就非常感激了。俗话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真不成也是我的命不好,怎会怨四弟你呢?”
崔仁全听了笑颜逐开,点头道:“大兄如此说小弟就放心了。”
崔仁愿笑了笑打量了一番跟着崔仁全来的人,低声道:“四弟,你怎么只带了这么点人来?”
崔仁全颇有些无奈地道:“想必大兄也知道,我手下原本就没多少人。再说,洛阳那一摊子还得有人照看。年关近了,也得放些人回家过年不是,一来二去,小弟身边就只剩下这么几个可靠的人了。”
崔仁愿看着跟崔仁全来的两名随从兼保镖,一名车夫,一名小丫鬟心里暗叹一声,道:“外面太冷了,赶紧进去暖和暖和。”说着,崔仁愿拉着崔仁全的手与他并肩进去。
按照规矩,崔仁愿应该带着崔仁全先去拜见崔敦义。可崔仁愿却带着崔仁全径直去了暖厅。两人分宾主入座,崔仁全喝了一会子姜汤,直到身体觉得暖和了,才脱掉皮袍,道:“这一路可把我冻坏了。马车里冷的等冰窖似的,两条腿都冻麻了,一个劲地直抽筋。还是屋里暖和啊。”
崔仁愿顺着他的话茬道:“辛苦四弟了。四弟放心,为兄一定不会让你白辛苦的。”
崔仁全立刻两眼放光,道:“大兄准备怎么补偿小弟?”
崔仁愿对崔仁全神秘兮兮地一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看到崔仁愿卖关子,崔仁全有些不高兴,也不想跟他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道:“大兄信里只说有些急事需要小弟相助,却不知大兄有什么急事?”
崔仁愿肃容道:“为兄这次请四弟来说想给四弟一个好前程。”
崔仁全一愣,道:“小弟愚钝,不明白大兄说的是什么,还请大兄解惑。”
崔仁愿道:“四弟,这些日子你在洛阳过的如何?”
崔仁全好似被说了痛处,叹了一声道:“唉,大兄既然相问,小弟就不怕丢人了。实不相瞒,小弟在洛阳跟流放差不多。表面上小弟是洛阳方面的主事人听上去非常有面子。可实际上,经过那次的事之后,咱们在洛阳的力量连以往的十分之一都没有,银钱方面更是捉襟见肘,已早不复往日的风光。而且剩下的那些人以往都是各管一摊子,背后也都有靠山,哪个肯听小弟的话?他们不给小弟暗地里捣乱小弟就算是烧高香了。”
崔仁愿知道他是在装可怜。据他所知,崔仁全在洛阳可是风光的紧,虽手中的权利不大,掌管的银钱也不多,可比之从前在博陵那些长辈的眼皮子底下却舒服的多。而且崔仁全最好女色,洛阳乃繁华之地,各色美女应有尽有。这半年来崔仁全流连于秦楼楚馆,过着脂粉堆里打滚,美人窝里**的神仙般日子。若非自己信里好一通利诱,他怎么肯从温柔乡里拔出腿来?
崔仁愿虽然知道崔仁全是在说谎话,不过却也没拆穿他,而是做出一付同病相怜神情,点头道:“谁说不是呢。为兄这边日子也难过啊。你是不知道,自从上次为兄与你二伯策划干掉李潜的事失败后,家族里就有不少人质疑你二伯和为兄。若非你二伯还有些威望能镇住他们,只怕你二伯和为兄早被人赶下去了。”
崔仁全当然清楚这些,因为他也参与了那次刺杀李潜的行动。当初在大谷关,他奉命带领弓箭手埋伏在谷底两侧的山坡上准备用弓箭伏击李潜一行人。原本这是件轻松愉快的差事,如果运气好将李潜射杀在谷内也不是不可能。可万万没想到,李潜竟然用几文钱一个的藤筐当盾牌,破了崔仁全布下的弓箭伏击崔仁全见事情不妙,果断下令撤退,并将借来的弓及时还了回去。事发之后,由于崔仁全补救的及时,借给他们弓的那人没受到牵连,为崔氏保存下了一份很重要的力量。因为处置得当,崔仁全受到了族中长辈的一致夸赞,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了洛阳方面新的主事人。虽然崔氏在洛阳方面的力量被恼羞成怒的杨恭仁一番大清洗,实力早不如从前,但洛阳毕竟是仅次于长安的重要所在,在那里当主事人也算是家族中的封疆大员。再者,家族想要壮大,必然会加强洛阳方面的力量,崔仁全只要能坐稳这个位置,日后定然前程似锦。
正因当初听崔仁全从了楚先生的交代,及时背着崔敦义做了补救,他才有今日的地位,所以听到崔仁愿提起这段往事,崔仁全生怕崔仁愿怨恨他背着崔敦义干了那些事而心中生恨,立刻加了几分小心,同时抓紧想一番说辞,准备在崔仁愿质问时进行辩解。
不料崔仁愿说完这事话锋一转道:“你二伯何曾吃过这样的亏?所以,你二伯一直计划着拔掉李潜这颗眼中钉。这不,前些日子终于找到了机会。”
崔仁全立刻眼睛一亮,道:“大兄让小弟来莫不是想拉小弟一同对付李潜吧?”
崔仁愿望着崔仁全,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心里暗骂了一声,没出息的东西,脸上却露出微笑,摇头道:“当然不是。眼下你二伯还没计划对付李潜。这次请你来乃是为了另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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