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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声声-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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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皇上……”惠儿欲言又止。

我先是一愣,继而明白她的意思,便苦笑笑道,“物是人非,纵是走动,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惠儿抓紧了我的手臂,我拍拍她,“这是不当紧的,这些年我也习惯清净。”

惠儿也跟着叹了口气。

我突然想到凝紫,“你家凝紫多大年纪?”

“过完年刚好十四。”惠儿答道,听声音里有些踌躇。

我听着异样,又不好问,便说道,“姑娘家的倒要比男孩子费心,小时候担心教养不好,大了些又要愁亲事,又要家好,又要人好,又要前途好,错一遭儿,孩子一辈子就毁了,唉……,是累人!”

惠儿轻笑,“难为格格说的如此精道,可不是就这样想的。”

“阿欢似乎见过你家凝紫,外秀内巧的,也是个有主张的人,你也用不着多担心去。”我安慰惠儿道。

“那是欢格格抬举我们家凝紫,到底是姑娘家,嫁到别处去,可不得受人家管,我们娇纵得,人家公婆岂还有娇纵的道理!”

“听你这样说,莫非是有人家了?”我诧异问道。

惠儿突然停步,叹了口气,“看我一来就跟格格唠叨这个,咱们换别的说法。”惠儿明显掩饰道。

我略微一笑,想她是不敢多说,胤禛让她带凝紫进宫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显然是有意指婚给宗室子弟了。这是满清贵族的习俗,我也不好说什么。

慈宁宫花园离养心殿距离并不是很远,一行走下来却也觉的累,终于走到时,我便笑着说要歇一歇。

空气中有梅花芬芳,采青显然是把我们安置到梅亭内了。

梅亭!我第一次遇见十四,他逃学到这里,趾高气扬的问我是哪宫宫女。

前方应该就是那清塘,十三在那里落水……

采青招呼惠儿,我起身想往水边去,一只轻柔的手搭在我胳膊上,“格格,凝紫扶您。”

我点头笑笑。

采青大约注意到,便过来问,我只说,“你先陪惠儿坐着,凝紫陪我前边去走走就成了。”

我牵住凝紫的手,笑着道,“从这里走到那水边,应该是50丈的距离。”

“大约是的。”凝紫小心答道,“这里路不很平整,格格您小心点儿。”

“多谢!”我笑着,“阿欢说你马骑的不错,跟她比过?”

“欢格格骑的比我好,十三王爷亲手教的,我自然比我过,不过我箭比欢格格射的好!”凝紫现出一派天真来,“我听欢格格说过您,早想见见呢。”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发,“一个瞎子,有什么好说的。”

“您蒙着眼睛现在看不到,欢格格说您的眼睛像观音菩萨的,我见过菩萨的,亮的很,能把人看透!”小姑娘认真的说。

“喔,阿欢给我脸上贴金了,你别太听她的,改日见着不像,肯定会很失望,我眼睛和别人并无两样。”

“改日还能见您吗?听额娘说了您十多年,今儿才见着,跟想象的不一样!”

“哦?那想象的什么样子?”我笑问。

“高高在上,不可接近的,就像佛龛上的观世音,额娘会说许多离奇的话来,她说是您教的。现在却觉的可以握您的手,和握着我额娘的一样。”

“喔,这就对了。”

水气已经很重,比旁地冷上许多,我站立不动,任风吹着额前头发,凝紫很乖的安静。

我在吊唁什么呢?二十四年过去,该失去的都失去了!

正出神间,凝紫突然拉了拉我的手,轻声叫,“格格,那边来人了。”

“嗯?”采青不在,凝紫肯定不知道是谁,只是慈宁宫这里一向少有人来,况又不是花开时节,会是谁呢?

“弘历给姑姑请安!”

“哦,是弘历,怎么今日无课?”我微笑道。

“回姑姑,今儿师傅告假,我们自己温习,额娘说这里梅花开的好,弘历便陪额娘来走一走。”

“若黎格格可好?”钮祜禄氏含笑问道。

“哦,不知是你来。”我有些恍神,突然想起身边凝紫,心立刻揪起来,但也只好说道,“这是富察家的姑娘凝紫,凝紫,见过熹妃娘娘和四阿哥。”

凝紫乖巧的行过礼。

“果真是标志的姑娘,皇上前几日还和我提起呢,今儿一见果然不凡。” 钮祜禄氏笑道,语速很慢,一派和善,然而气氛是有些不对了。

第 53章 (上)

我知越解释就越糟糕,索性撇开去,“这里梅花开的好,梅亭那里采青备了座,不如一起过去。”

钮祜禄氏未语先笑,“倒是借格格的光了!盛情难却。”又一边说,“弘历也去扶着姑姑吧。”

弘历听话的搀了我另外一边,我牵起凝紫的手,跟他们到亭子那里去。

采青和惠儿早接出来,分别向钮祜禄氏和弘历请过安,便在亭子里坐下。

钮祜禄氏往常一样的随和,问惠儿些民间故事,再问凝紫的女红功课,小小的傅恒也拉过去细心询问了一番。

凝紫本来呆在我身边,开始扭捏。

钮祜禄氏突然笑道,“今儿天气好,花也开的好,不如命他们采些各宫送去。”

跟她的人立即答应着要去,钮祜禄氏忽然又说,“你们留下伺候吧,笨手笨脚的弄坏了花儿,弘历带人去吧,哦,是凝紫吧,你也带弟弟一起凑凑热闹去,也趁机会逛逛园子,我们大人说话,别闷着你们。弘历捡好的送到养心殿去。”

我笑着拍了拍凝紫的肩,“去吧,你们小孩子在一起是好说话的,早知如此,阿欢也该一并接进来,凝紫有多伴儿了。”

凝紫略微紧张的答了声是。

“凝紫姑娘是玉一样的人,弘历小心看顾着,别委屈了人家姑娘。去吧!”钮祜禄氏道。

弘历恭谨应了,便招呼凝紫和傅恒一起离去。

谈话又归到天气上,钮祜禄氏讲去岁冬天的雪有多大,大年初一也还飘的跟鹅毛似的,直到近二月,才见着好太阳。

我久不与人交道,有心敷衍,却无话出口,亏是惠儿场面上常来往的,一句一句的接,我只间或答声是的,怪不得之类,渐渐开始集中不起心神,身子也强撑着才能坐的直。

钮祜禄氏正说着未入宫前一件奇事,突然停下。

采青已经靠到我身后,双臂护住我两勒,我惊问,“怎么了?”

“呃……”采青为难的呃了一声。

钮祜禄氏也过来扣住我手腕,“呀,这么凉!真该死,只顾着说话,倒忘记格格身体经不住这天寒地冻了。”说着,从自己身上摸索着不知要做什么。

只听到采青慌乱的说,“娘娘使不得。”

一件带着提问的风衣便披到了我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百合花香,我也连忙推却,却听钮祜禄氏急道,“格格身子骨要紧,回头再病着,不只皇上急,咱们大家也都急啊。”

“多谢娘娘,回头奴婢洗了就给娘娘送回。”采青一边拥我起身,一边道。

“快先扶你家主子回去吧,衣服是小事情。”

惠儿也从另一边扶住我,我才觉的自己腿硬脚软,几无站立的力气,抱歉笑道,“是若黎煞了各位风景。”

“大约是冻着了,今儿太阳虽不错,到底是冷的,格格出门多穿件衣服就是,比不得我们皮糙肉粗的,快先回去要紧。”

我又道谢才由惠儿和采青扶着回去。

嘱咐她们不要告诉胤禛,躺回床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惠儿还在一旁担心,便安慰她道,“你别多心,平时也是这样,不知怎的,突然就乏了。大约是一直吃药又缺乏走动的缘故。”

“也是我太大意,该给格格多加件衣服的,害惠儿姐姐也担心一场。”采青捧来热茶给我喝。

“不是大问题就好,真是吓坏我了。”惠儿长舒了口气道。

过了一会见我果真无事,便急问道,“凝紫他们怎还不回来?我们也该出宫了。”

“弘历是个稳重孩子,应该会稳妥送回来,你不用太担心。”我安慰她道。

“熹妃娘娘看着和善,她的阿哥理应也温和。”惠儿有些心虚的说。

“嗯。”我点头道,“是不差的,难得懂事儿!”

却听她叹了气,“是惠儿多心了,格格原该知道这件事情的,只实在难开口,按理说该是圣上眷顾,是我们一家的荣耀,可是一想到一入候门深似海,娘儿两个见上一面的机会都难得,心里就跟刀割似的。”

“大约做女人的苦楚就是这了,万事由不得自己,凭是再强的性子,又哪里使去?你也该往好里看。”

“也只能如此了!”惠儿略有些鼻塞答道。

听外间有人叫,“采青姑姑,把这花儿放到哪里?”是凝紫带着欢喜的声音。

傅恒已经冲了进来,大约是直接进了他娘亲的怀里,还嚷嚷着,“额娘,见了好大的雀儿,腿长长的,比我都高。”

无限的童真惹得我和惠儿都笑起来,惠儿笑道,“平日里教给你的礼数都忘记了,格格在这里也不知先问声好。”

“傅恒问格格好。”傅恒复又庄重的问了礼。

我半坐直身子,手虚抬了一下,“好孩子,没那么多礼,刚见了是不是脖子也长长的,头顶有红色冠子的雀儿?”

“是的。”

“那叫丹顶鹤,不是雀儿,古时候神仙成仙的时候都乘着它,回家去让你阿玛额娘讲给你听。”我微笑道。

“嗯。”小傅恒重重地嗯了一声。

采青进来道,“四阿哥和凝紫姑娘已经回来了,在外厅候着呢。”

“那我们就告辞了。”惠儿起身道。

我本要下床去,却被惠儿拦住,“您就别再着凉了,我们自己出去就好,您好生养着身子,等再得空,惠儿再来看您。希望到时候见着格格就好好儿的。”惠儿声音又哽咽了。

“不送就不送了,让采青代我吧。下次再见,我一定好好的和你说话。”

我嘱咐采青将惠儿送到宫门。

撷蓝从门外进来,“回格格,奴婢备了参茶,是否现在就要?”

“先煨着吧,这会子不想和。”我懒懒答道。

撷蓝走近了些,“要不要奴婢给您揉揉肩?格格身体看似好了起来,怎还总是乏?是不是有什么不好没瞧出来?”

我摇摇手躺下,“不劳烦你了,你日里伺候他已够辛苦。我也纳闷呢,按理说我不该这么虚的,是不是原来吃的药的问题?”

“呃……是药总会有三分毒,药力还未下去也说不定。”撷蓝顿了顿答道,见我躺下,便过来替我盖好被子,“格格先歇着吧,采青还未回,奴婢就在外间候着,有事儿您叫奴婢。奴婢告退。”

原本想着躺会儿到采青回来,谁知道却又不知不觉睡着。

梦里是一派清越景象,眼睛似乎能看到无限光明,只除了光,什么也看不到。

隐约有谁的影子在恍,小孩子的身形,笑声朗朗,似十四,又像十三,一想十三从未如此活泼,心里想着必是十四了,便开口叫他。

又彷佛换了一个地方,宫中的某处,十分的熟悉,却不能具体分辨,十四扬眉问道,“你是哪个宫的宫女,如此大胆!”然后听到有人叫“十三阿哥落水了,救命啊!”

我着急就朝前冲,看到十三在水里拼命的挣扎,眼看就沉下去,回头却见十四蓬头垢面醉意阑珊的看着我叫“若黎!”我想回去,又着急十三,脚底下偏偏迈不动步子,无奈喊道,“十四,十四,快救十三。”

“若黎,若黎!”

我急的满头是汗,辨不清楚是谁叫我,只机械地喊,“十四,十四,去救十三!”

“若黎,十三弟没事了,没事了!”

我挣扎着睁开眼睛,可是什么也看不到,突然陷入到一股莫名的恐慌中,我的手似乎在谁的身上,使劲抓住了他的衣服,“我怎么看不到了?怎么看不到了?”

“若黎,你醒醒,十三弟没事了!”是胤禛的声音,脸整个的贴到我的脸上,一下一下的吻我,重复着说,“没事了,都没事了!”

我终于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突然的清醒让我觉的无助,手里还抓着胤禛的衣服,却像是溺水时的稻草,抓的住却无法承重。

胤禛还抱着我,我僵硬不动。

“你又做梦了!”胤禛叹道。

我吃力的点了点头,梦中的情绪还在,“我梦到十三和十四了,刚见到他们时候的样子,十三落了水,我要去救他,十四是可以跟在后边的,可是却突然在后边叫‘若黎’,神态那么委屈,好似受了很大的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两个,我不知道该先救哪一个,没有旁的人可以求助!胤禛,这不是真的?是做梦不是?”

胤禛在我额头亲了一下,“是你在做梦,他们早长大了,十三也会游水,不用你来救了。”

我长舒了口气,“胤禛,我最近总在想很早以前的那些事儿,是不是我命不能久了?”

“瞎说!”胤禛把我紧抱在怀里呵斥道,“别说这种话。”

“或许是真的呢!我总觉的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的从我身体里抽离,快抽空了。”我迷茫道。

“是我最近太忙,没时间陪你。你别瞎想,等天气好些,咱们到园子里去,那里风水好,对你身子也好。我抽出多些时间陪陪你,你眼睛也快好了,不是能模糊看到光了么!”

我点头,突然问,“胤禛,别人我不管,十四呢?你把十四放哪里了?”

胤禛抱着我的手慢慢放松,找了靠枕给我靠到背后,“谁跟你说什么了?”

我摇头,“他性子太烈,我担心他。”

“我已经准他回来探视额娘,今儿个在永和宫里。”许久,他沉着声音答道。

第 53 章 (下)

我把头扭向一边,任何表情之与他都是难堪。

他拉住我的手,轻声说道,“如果……你想见他,也未尝不可!”

“怕他不想见我!”我呓语道,他应该会恨我吧,他踌躇满志的跟我说等他回来风风光光的接我出佛堂,许我自由。

如今,原本以为唾手可得的皇位花落它家,自己反被一母同胞的兄长软禁在景陵,其中冤苦,要耗多少的心血来解!

“你想什么?”胤禛突然问道。

我意识到自己失神,忙掩饰道,“想起刚才的梦,梦里可能都不知道以后是这个样子!”

他抚着我的脸颊说,“别想那么多了,事情没那么糟糕!”

我点头,掀开被子来要下床。

他突然疑惑的嗯了一声,然后问,“这不是你的氅衣,哪里来的?”

“哦!今儿去花园里逛,遇着弘历的额娘,见我穿的少,就拿她的给我披了。”我解释道。

他沉吟了一下,扶我下床,边唤着采青,嘱咐道,“以后格格一应物品,都不要假手他人,别人送的东西,我没准的,也别拿给你家格格用,记清楚了!”

采青有些慌的应了。

我扶着他的手有些凉,“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我不能时时陪你,你眼睛又看不见,多小心没什么坏处。”他模棱两可的答道。

我没有再问,从我跟胤禛住进养心殿起,我就被置于后宫争斗的风浪尖上。其中的厉害,我不是不知道!

“惠儿家的凝紫是很不错,只是孩子太小了,又在国孝,大可不必那么着急这件事!”我转移话题道。

“嗯,我也是此打算,但还是要先指了婚才好,朝堂上的事儿,也不便与你说,你是懂的。”

我哦了一声,“熹妃那里,你也要问一问……”

“我知你顾虑,今儿也是凑巧,改日再让惠儿进宫见她一次就好。”

“是了!”我点头道。

晚上的时候胤禛依旧在前殿里披阅奏章。

采青和撷蓝正忙着用药包给我敷眼睛,只听得前边儿一阵慌乱声,很快便蔓延到内院里。终于听清楚了声音,“十四爷,这里是万岁寝宫,您不能乱闯。”

“哪里来的忘八羔子,敢挡爷的道儿!给我滚开!”十四恶狠狠的骂道,接着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还有兵器碰撞声。

“住手!”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声喝起,应该是李卫的,“全都退下!”

呼啦啦的脚步声后,院子里空前宁静。

十四突然冷笑一声,“有种的他就出来,这群个窝囊废哪里拦的下我。”

“十四爷虎胆龙威,奴才们自然不是您对手。”李卫自称奴才,声音里却无丝毫怯弱。

十四冷哼一声,“少给我装蒜。”

“皇上请十四爷外边儿说话!”

“你告诉他我在里边等他,他掖着藏着什么不能给我看见了?”十四嘲讽道。

“十四爷请自重,莫说不是万岁寝宫,即使是兄长内室,以礼您也不能擅入,十四爷请三思。”

十四好似迟疑了一下,突然高声叫道,“若黎,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见见我。”

“我在这里。”我缓缓走下台阶。

他们争斗的时候,我站在门口。

“若黎!”十四欣喜的叫了一声,想再往前走,却被人死死抱住,“放开我,李卫,再不放手我要你好看。”

我迈大了步子,走到他们面前,只听到闷声的斗力声,“李卫,你放开他吧。”

李卫气儿喘的紊乱,显然使了大力,“可是……”

“没有可是,放开他吧!”我重复道。

李卫为难地嗯了一声,终于放开。

十四立即奔到我面前,“若黎!”

“十四!”我也叫了一声,“你怎还是这般鲁莽?”

“是他逼你的对不对?”十四避开话题。

“不是!”我摇头。

“若黎!”十四失望地叫道。

“十四,不能这样闹了。”我伸手想扶他的胳膊,他轻轻避开。

“为什么?”

“为了……”

“他逼你的对不对?”十四打断我的话。

“没有。”我如实答道。

“若黎!”十四突然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咬牙叫了一声,“为什么?因为他赢了?”

“不关谁的输赢,十四,你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十四恨恨地截断我的话,“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给你的爱,你就不肯要?我半辈子的感情抵不过他一句话?若黎,你告诉我,我哪儿比不上他?我哪儿错了?嗯?我用的心,你放哪儿了?你给放哪儿了?若黎,这可公平?若黎,这可公平?我等了这许多年,你的心仍旧向着他!别的我可以不要,为什么你的心我也得不到?若黎若黎……”十四摇晃着我,把我的头埋进他的脖颈里,泪一滴滴渗进头发里,春寒料峭的晚上,格外的凉!

我抓紧他的衣服,轻轻叫着十四,待他慢慢镇静下来,才抬头说,“如果你要怪,就怪我吧,我的这颗心,装不下那么多了。”

十四手松下来,放我站好,轻声说了句,“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话。”

“十四,你心里的苦,我体会不到,我知我令你失望。”

十四无语。

“我很担心你!”我说。

十四轻声冷笑,“他断不会向亲兄弟动手,但有我这个威胁,他怎坐的踏实,哼!看守皇陵,不过是个名目。他的皇位,得的……”

我突然转身。

十四一把拉住我,“若黎你哪里去?”

“你们政治的恩怨,说与我何用?”

“那我不说!”

“你不甘心不是?”

“我怎甘心?”

“你为何不能甘心?”

“我……”十四迟疑。

“只因为他得而不是你得?总有一个会不甘心。如今已成事实,说有何用?要历史重演一遍,再斗的头破血流?父子不成父子?弟兄不是弟兄?你亡父的魂灵怎肯安息?十四,你是堂堂大将军王,怎摆一副可怜相?挺直的腰板哪里去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你道只是说说用的!”

“要是我赢,你可还会这样说?”

“换了你赢,何用我说这话给你。”

“你明知我问他。”十四有些气氛的说。

“为何总要和他比,他是你一母同胞的兄弟,你有多顾念他,他就有多顾念你!”

第 54 章 (上)

“他顾念我?”十四冷笑,拉住我的手,“他就是这样顾念的我?皇阿玛灵他都不准我拜一拜,你可见有如此顾念亲兄弟的?”

“十四……”我语气弱下来,“十四!”有什么话,我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说,“爱应该比恨多吧!别再纠结这些了!”

“要我向他低头,想都甭想!”十四咬牙道。

“十四!”我的心绞着疼,“你们是兄弟呀!一母同胞的兄弟,不能再恨了。”

“若黎你太天真了,这不是恨,是仇!他黑心黑手,多少命在他手上呢!八哥现在看着风光,是拘在他身边任他宰割呢!九哥和十哥已经被他流放的流放,拘禁的拘禁了……”

我拽住十四的手,慢慢地蹲下身去,心疼的几乎失去意识,恍惚中感觉有人蹲下来抱住我,我以为是十四。

却听得胤禛小声喝道,“十四,你来就是和他说这些的?”

我靠在胤禛的怀里,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可是这疼,像是几个月来所有忧虑的出口,泻了闸一样汹涌成波,一浪又一浪的击的我无招架之力。

十四显然料我不到我会这样,也蹲下来担心的问,“若黎?”

“既然知道她被我带来这里,也该知道她身体如何。有什么话,尽可冲我,何必让她难堪?你明知道她担心你……”

我挥手示意胤禛不要再说,深吸了一口气道,“让我站起来,咱们这样,让他们看着什么意思!”

胤禛拥着我起身,摸了摸我的脸道,“先进去再说,外边冷!”

采青和撷蓝从一边赶过来搀住我。

听到胤禛在身后说,“你也进来!”然后在我们身后进了殿内。

采青在一旁塌上给我置了引枕,又拿暖手炉给我。

十四脚步沉重,不大情愿的跟了进来,只在我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轻声问,“若黎可好些了?”

我摇头道,“我没事,在冷地里呆久了才会这样!”

胤禛冷哼一声,“弘明的儿子都几岁大了,你还不改你的任性脾气!”

十四也冷笑,“我是打小儿任性,哪里比得十三哥乖巧,不会给你惹麻烦,还是你的左膀右臂!”

“你是不能跟十三比,他不跟我一个额娘,却比一个阿娘的你跟我还亲!你可用正眼瞧过我?”

十四闷哼一声,“是!我是没正眼瞧你,都瞧别人去了,你又正眼瞧谁了?”

胤禛突然笑了,不是沉郁的笑,或者说是慈祥!

“十四,我们俩,似乎从没有一起说过这么多话!”

十四不语。

胤禛又说,“十四,你道只你有怨?额娘那里,到现在也偏着你,我做了皇帝,她都不稀罕做太后,甚至以死威胁,要我把皇位让与你!窦太后护小儿,也没见如此绝情,我跟你一个额娘所生,怎么就差那么多?”

十四沉默。

胤禛继续说,“我对你是不如对十三温和,十三打小儿没了额娘,弟兄们忌讳他受皇阿玛宠,不愿跟他亲近,交给额娘养着,到底不是亲生的。你是有皇阿玛和额娘一起宠着,额娘心里眼里只要一个你,我再娇纵你,这天底下,哪里有你怕的?关于争位的事,我上下多少次提醒你不要和他们胡闹,你只不肯听,皇阿玛为保你才封你做大将军王远征青海,要不然他们会怂恿你做出多少大逆不道的事儿!你可有想过……”

“不要说了……”十四低吼道。

“给十四爷看茶!”胤禛命令道。

我静听茶盏碰撞的声音,还有十四沉重的呼吸声。

“还有若黎!我会对她好的。”胤禛突然轻声说道。

过了许久,十四低低笑出声来,绝望而又无助的,“我全输了对不对?”

我摸索着起身,走到十四那里,揽他的头到怀里,“十四,这是结局,别管输赢。我以后挂念你,同以前一样,你和十三,在我眼里,一直都是和我亲厚的孩子,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也不论我们老成什么模样!不是输,十四,不是输!”

十四在我怀里泣不成声,手指几乎嵌入我的骨头里。

过五日,十四启程回景陵,全家随行!德妃始称太后,准皇帝觐见,只不肯移居宁寿宫!

四月,雍正帝指兵部侍郎富察氏女富察凝紫与四阿哥弘历!指京都玉石商人舒舒觉罗氏女惠如与怡亲王之长子弘昌。国孝满完婚!

四月将尽的时候,北京城里天气已经敖热难挡,胤禛便搬进圆明圆中去住。

端午节的大早,扑月阁的内殿里万分的紧张,不是因为端午祭,是因为我的眼睛,太医说最后一道药后,便可复明。

我明显听到胤禛紧凑的呼吸声,采青在我身后微微跺脚,红袖端着盘子的手不停的抖。

一屋子的人,最冷静的反而是我。

太医小心为我一圈圈拆着纱布,离我咫尺,却听不到呼吸!

眼睛上的负重一层层减去,覆在眼睑上的厚重一层层变轻,黑暗似乎也一层层消融!

我突然用力闭紧了眼睛!

太医带着稍微颤抖的声音道,“格格,请您睁开眼睛瞧瞧!”

精神的过度集中让我有一时的恍惚,太医的声音缥缈而轻忽,我静立不动,胤禛突然一把抓住了我。

我受惊一抖,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又被眼睛刺眼的光明逼的再度闭上,双手本能的护在眼睛上!

“看到了是不是?”胤禛喉咙里不知滚动着什么声音,手指扣进我的手臂里。

“烦劳采青姑娘把门窗暂时关上,格格眼疾初愈,见不得强光,还需适应一阵子方好!”太医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欣喜。

立刻有几个人分别各处,门窗几乎同时轻声吱呀关闭,采青忍不住的笑声也隐隐传出。

“格格可再试一次。”太医在一旁鼓励道。

胤禛斜蹲下身去,柔声道,“若黎,再试一次,来!”

我微微笑了,“你起来,让我也起来。”

胤禛起身,也扶我站起,我闭着眼睛走到门那里去,丢开胤禛的手,“你往后走,让我一个人。”

胤禛不放心的顿了顿,还是退后了几步站住。

我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像无数早晨醒来后第一件要做的事一样,睁开眼睛。

不再是不见底的黑暗!

褐漆雕花的木门,卷云纹路,木兰花格,一朵接一朵的开,一直开到瓦楞上去!

我仰着头缓缓打开门,五月的初阳同着清凉的晨风一同吹进我的眼睛里!

“若黎!”胤禛在后边微微颤着声音问。

我轻轻转身,微笑和眼泪一同落地。

胤禛快步走过来,一把把我拥进怀里,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好了,好了,好了!”

我抬起头看他,眉疏目朗依旧,只是眼尾纹路细细散开,鬓发颜色,也现珠灰。拂上他的脸,“十年未见!胤禛。算不算久了?”

胤禛把脸贴紧我的手心,唇一次又一次的吻上去,“有些久了!”他的眼睛里,湿湿的也是泪!

我看到他眼睛里我的影子,小小的,我多年未见的。

擦了泪,从胤禛怀里挣出来。

走到太医面前,深深福下身去,“若黎谢太医重见天光之恩!”

“格格折杀奴才!”太医慌忙要跪,被我拖住身子。

“若黎惟以此谢太医,你若不受,若黎不安!”

“格格真心谢你,就受了吧。”胤禛令道。

“奴才惶恐!”太医才打了揖,还了礼退下。

我走到采青身边,本来正是大好的年纪,容颜竟已渐衰,见我向她,忙忙的迎过来,早已哽咽不成声,努力的笑着,眼泪却一颗一颗的掉,擦了又擦,也不见干。

我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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