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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声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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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恨,第二年怨,第三年怪,之后便淡了,以您之心,要保全的是大多数,自然要有人在劫。若黎首当其冲,若一味怨天尤人,岂不自讨苦吃!”
康熙不语,迟了一会儿方说,“你比老十三看的开。”
我苦笑,“十三虽然生在帝王家,可是他却是众阿哥中最重性情的一个,您在他的心里,父子之情多于君王之道,他想不开是自然。若黎再怨,怨的是皇上,若黎与皇上,不过是知遇之恩。舍恩容易弃亲难,若黎和十三比不得。”
“若黎!朕也不是圣人!”许久,康熙方叹了一声道。
我静立不语,他若是圣人,就不会有如此多人的牢狱之灾,更不会有今日若黎之得见天日。
“朕已二次废了太子!”
我身子猛然一震,脸色也僵住,不知如何答言。
“太子之事已令我朝大伤元气,众臣中保老八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司马昭之心揭然,若黎,朕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想我煌煌大清,真要陷于泥潭之中不可逆转?朕老了,眼睛花了,心也盲了!”康熙语气颓然,踱了几步,坐在离我不远的椅子上去,“若黎……”
康熙欲言又止,我隐约猜出他想说什么。
“大清正是盛世,皇上心境洞明,泥潭之说怕是过于言重!大概是皇上太过操劳,所以才忧思难解。如今正是春暖花开时候,万象更新,皇上不如多出去走走,一来排解烦忧,二来也强身固体。”我不尴不尬的答。
康熙先是不语,后又闷闷的笑了,“难为你!”
我脸有些热,我心里的小九九一目了然,他不用猜就能算的明白,但仍旧为自己的圆滑觉的脸红。
“朕已命李德全打点好延趣楼一切,你仍旧住回去吧!你的眼睛,朕会找太医为你医治,太后那里就晚几日再请安,她老人家年事已高,一向疼你,如今你这样,朕真的羞于向她交待!”
“谢皇上费心,若黎佛堂已住的习惯,不想再挪地方。至于眼睛。”我顿了一下,才说,“不医也罢!”
“嗯?”
“众人眼中,若黎是无辜获罪,今蒙圣恩获释,再得优渥,怕会增人疑心。而且若黎眼明与否已不重要,正好安居佛堂修身养性,还请圣上成全!”我正颜肃了一肃。
康熙犹疑着哦了一声,便命令道,“小心送格格出去!”
李德全应着小心搀了我,我又向康熙施了一礼,随李德全出去乾清宫。
刚一觉的身前空阔,就听跟在后边的小安子一叠声的请安道,“四王爷吉祥!八贝勒爷吉祥!九贝勒爷吉祥!十贝子吉祥!十二贝勒爷吉祥!十三阿哥吉祥!十四贝勒爷吉祥!”
李德全松开手,“格格,老奴就送您到这里,各位爷都在此接着格格了!”
“有劳公公!”我躬身谢道。
“老奴不敢。”李德全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是康熙身边几十年的老人了,早已触变不惊,连皇子们见着都要敬上三分。难得他动情,可知变故深!
李德全转身离去,周围静默不语。
不知谁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仍旧是十四,大步过来把我裹进怀里,也不吭声。
我笑着从十四怀里挣出,“是不是想不到还有再见之日?”我抬头笑道。
然后伸出手去,前走了一步,有人接过我的手,“是九爷!”我笑着说,“没错吧?”
胤禟闷闷的答了句“没错!”
“你喘气儿跟别人不一样,总是比别人急些。”
“怎么办,如今耳朵也尖利更难缠!”胤禟讥讽道。
“九哥。”胤礻我怪着。
我微笑着朝声音来源“看”去,“不妨事,瞎子是比一般人耳朵灵敏些。他一向同我如此说话,不是都已习惯?”
胤礻我过来扶住我,“你倒比原来胖了,呵呵,你脸圆,太胖了不好看!”
胤礻我嘿嘿笑着,“胖这回事挡不住,还管他好不好看?我带你到八哥那里。”说着扶我往一边走。
“怎么像展览?给每个人都瞧一下!”我自嘲道。
已听到胤禩的笑声,突然有人甩袖离去,胤礻我一顿,我不用猜也知是谁,胤礻我轻轻道了句,“四哥也是!”
“没有关系,是他接我出来,也算先见过。你们这样对我,若黎很是感激。”
我的淡然大概出乎众人的意料,胤礻我轻轻叹了一声。
胤禩的手温热柔软,紧紧握住我的手,良久,才说了一句,“想不到!”
我微笑,“是的。”
第 43 章(下)
然后就再没有别的话说,如何说,都是错,已经过去的错,还是不深究的好。
沉默了好一会儿,十四才缓和气氛,“若黎是要回哪里?我送你可好?”
采青走过来搀住我,微晃了晃我征询我的意思,我摇头,“你们还各都有事,不要耽误你了,改天有空再来佛堂看我。我想一个人走一走。”
众人没有强求,令采青好生跟着,又早有李德全安排下的原延趣楼的两个小太监过来接我们,他们才放心离开。
“为什么不要十四爷来送?”采青明显有些不乐意。
“你很愿意看到他啊?”我打趣道。
“那倒不是,想当初格格落难,只有十四爷拼死来救,就冲这份情谊,格格也得对十四爷好些。”采青语气平和的说,若在以往被我打趣早跳了起来。
我拍了拍她的手,“是要对他好的,不过不是这一时,该怎样对十四我心里有数。不过是我现在心里很乱,想多静会儿。”说完叹了口气。
采青轻轻一笑,“格格看起来平静的很,采青还在纳闷呢,重获自由是多大的事儿啊,我都高兴的走不成路了,你竟跟没这事一样。”
“我腿也软。”我笑着说。
采青停步松手把打量了一下,“还是没看出来。”
“是不能让人看的出来!我个人的苦难,个人知道就可以了。翻出来给别人看,又能挽回什么?只从今以后更好的活着罢了,那才是对所有记挂你的人的安慰。”我继续走。
“格格真了不起!”采青突然赞叹。
我失声而笑,“何来如此赞叹?你不是同我一样?”
“采青哪里和格格一样,延趣楼也好,佛堂也好,禁与不禁,采青都是服侍格格,虽然也觉的憋闷,可习惯了也就不多想什么。可是格格却是被皇上下旨囚禁的,也没个理由,格格不说,采青也看的出格格的冤屈。可是你不屈不怨的挺过来了,到现在也不曾抱怨什么,世上人有几个能做到格格这样呢!若是换了我这样,怕早就疯了。”
我摇头,“何尝没有怨过?怨来怨去,苦的都是自己。”
“其实……”采青迟疑了一下,“其实要感谢佛堂这几年呢!格格现在变了许多,那个时候怀疑你把魂丢在山西了呢,整天气息奄奄的。如今倒好,虽不似从前说话,但也比那时好的多,笑的也多了。”采青咯咯笑了起来。
采青提到旧事,心中稍有酸胀,也只是一瞬而过,于是说,“采青,咱们也不急着回去,到慈宁宫花园里走走。”
采青雀跃着答应。
湖边总是风大,这些年不来,不知景物是否依旧!还未到湖边,就已觉湖风凉意,采青担心地说,“还是改日的好,湖边风大,你的身体经不起。”
“都已经来了,我身体还扛的住。就是想来看看……”说到看,我自嘲而笑,“是想来感觉一下。”伸手摸到岸边柳枝,枝叶葱荣的样子,“人不在,景依旧,这些年不来,湖边柳枝也未因谁耽误,年年春来,年年抽枝长叶,我们真应跟它学一学。”
“采青,湖中可有残荷?”我问道。
“有的。”
“哦。”我驻足,凝神站了一会儿,湖风真的很凉,虽然柔和但吹在脸上也如霜冻,隐隐有荷叶清香浸入鼻端。
静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其实我不喜欢颓败景象,是他说留得残荷听雨声。”我缓缓抬起手臂指向湖心,“采青,六月的时候,那个地方的荷叶出水最高,他故意把船划到那里去,又害我落水。那个时候,是真爱他的!”
“采青,如今新荷已经出水了吧?”我问。
“采青?”我试探着高声叫了一句,仍旧无人应答,回身走了几步,因为辨不清方向又站住不动。
有微微的喘息声从左边传来,我抿嘴一笑,便扬手去拉,“你明知我要仗你走路,还这样吓我!”
手指所处却是人的脸,不是采青的,瘦削,坚硬。
我收手,被他攥住,用力的挣,却箍的紧,手指上的骨头要嵌到我的手里去。
“雍王爷好!”我轻轻道。
他松手!
他终于开口,说,“新荷已经出水,只还看不到哪里会出水最高。”声音很柔,稍有落寞。
我尴尬而笑,“没曾想是你,以为采青跟在后边。”
“吓着你了?”
“也不是,采青不会一声不吭丢下我的。”我笑。
“若黎……”他轻轻的叫。
“是不是叫起来很陌生?我听着都觉的生疏。”我试探着前走了一步,依据他站的地方,判断自己是在路的哪个地方。
本是客套的话,他却答,“不是!”
我愣住,继而笑,“刚才四爷突然走开,还以为有急事,不想又在这里遇见!”
他走近了我些,“你明知我是专门来看你。”
我低了头,“其实也不必,你每年命人送东西给我已实属不易,若黎感激不尽。”
“我救不了你!”
我使劲摇头,“罪不至死,就无所谓救与不救,大家各有苦衷,都不容易。”
他缓缓走过来,多年未经的熟悉气息,却不再如初时令我心动。我还要挪步撤开,早被他拥在怀里,轻轻的,怕我碎了一样,“我很想你,若黎!”他颤抖着声音说,我的额头抵在他的喉结处,清晰感觉到那里的悸动。
我有一刻动容,即使是从前,也未见他这般的柔情。然而还是委婉地推开他,微微笑着退出一步去,“人多眼杂,四爷身份不比从前,多注意些好。”
他大概无措,一时无语,此时此刻,确实无语。
“湖边风大,我先送你回去。来!”他说着来牵我的手,被我躲掉。
“有采青即可,不敢劳烦四爷!”
他苦笑,“你大可用你字,也不必一口一个四爷,若真要标榜与我无任何瓜葛,直接叫我胤禛也无关系,何苦如此费力!”
我脸微红。
“你站着别动,采青在一边候着,我去叫她。”他说完并未立即走开,沉默一会儿才朝外走去。
采青是跑着过来的,见我怔着,一把抓住我,“四爷对你怎么了?”
我回神,“没怎么啊?”
“那你对四爷怎么了?”
我纳罕,“就是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采青嗨地微跺了一下脚,“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当主子的在想什么?真要什么话没说,怎么一个红了眼圈儿,一个丢了魂儿?”
我心中一愣,红眼圈的自然不是我,想不到他……
“你也是,一声不吭的就走掉,我眼睛看不到,掉进湖里叫人都来不及!”我抱怨着转移话题。
“你也知道四爷脾气,我哪儿敢抗他的命!”
“回佛堂吧!”我没接她的话,微叹了声气。
刚一进佛堂的门,采青还未来及呀出声来,我就被一个人紧紧抱住。
采青低声笑着从一旁走开。
我使劲给自己撑出点空间来,“你可不可以不用那么大力?”
“你知道我是谁?”十四又委屈又高兴的问道。
“除了你,谁敢光天化日之下对我无礼?”我揶揄道。
他终于放开我,“去了哪里?怎不要我送?我等了你许久!”
我推开他朝佛堂走,路是走熟了的,不用人扶也走的自如。十四从后边硬拉住我,我甩手,“皇上放我自由,去哪里还要和你说?”
“我是担心你,你眼睛……”十四颓然住了口,伸手摸到我的眼角,“宫里有最好的太医,会把你眼睛治好的。”
“我的眼睛我知道,你不必担心。”我笑着,引他到我常坐的地方,采青端了茶来。
“十四爷请喝茶!”
十四笑着,“这些年采青也辛苦了,回头爷重重赏你。”
我喝了一口茶笑道,“人家稀罕你的赏?你赏金屋还是银屋?”
“那些岂不俗?采青是你跟前儿的人,眼光也一定不一般,赏那些污了采青姑娘的眼!”
采青噗哧笑了,“奴婢当十四爷真要赏呢,闹了半天还是借奴婢来恭维我家格格。”说完退出门去。
我喝着茶,十四大概在屋中走了一圈儿,回头在我身前蹲下,把脸埋到我的腿上,“这些年,你都怎么过的?”
“慢慢的过来,和你一样没少过一天呀!”
我拍拍他,“已经过去,毋需再问,来给你看样东西。”说着引他到里间,他一定一眼看到窗前那幅百子图。
我缓缓摸过去,手抚到绣面上,在最边上的一个童子脸上停住,“今天上午刚绣完的,你来看,这个像不像你,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就是这幅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眉毛扬的老高,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十四在我身旁蹲下,轻笑道,“是有些像我。”然后手摸了摸我头发,“不过我有那么蛮横吗?把我绣的这么凶!”
“小孩子哪来凶相,你别歪派我。你扬眉的样子最好看,自负了点儿,但男孩子嘛,就得有那么股子傲气!”我微微笑着。
十四拉起我的手,放到他的眉毛上,“是不是这样扬眉?”
我点头,十四突然把头埋进我胸前,双手紧抱着我,“若黎,没想到是这样!”
我拍他肩膀,“不是都已经好了?”
“若黎,我救不了你!”十四的话让我一时错愕。
等反应过来才笑着说,“你是我心中的英雄!”
十四苦笑不得,“是在损我。”
“我说真话。”我说。
“没有根据!”十四有些沮丧。
“真的!”我点头,“我最无望的时候,是你突然冲进来要带我走。虽然无果,可是你不知你给了我多少勇气!”我微笑着,“我有想到过死,十四!”
十四抓紧我的手,一时室中悲戚弥漫,十四突然笑着说,“这个肯定是十三哥,绣的比我好看,可见你还是偏心。”
“你小时候确实不如你十三哥好看。”我笑着说。
“那我现在呢?”十四随口追问,又突然顿住。
我站起身,在房内走了几步,十四跟着我,我站住,凄然道,“你现在自然要比你十三哥意气风发。”
十四无语。
厄尔,他才讪讪说道,“总会好的,你也累了,我不打扰,你好生歇着,我改日再来看你。”然后唤了采青进来,“好生照顾你家格格休息,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找内务府的人,那里八哥管着,会照应这边的。”说完又嘱咐了几句,才出去。
第 44 章 (上)
十四走后,我一个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突然觉的自己像一枚轻飘无助的羽毛,随风飘,落了地也不塌实,没底下一次风什么时候吹起,我又将飘向何地。强自沉静的那么久,这会儿剩下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接踵而来,全部拥挤在脑袋里,像堵车的十字路口,杂乱无序,也理不出个绪。
手摸索到百子图上,不自觉的笑了,三年的心血,虽然已然看不见,却也是欣慰的。把脸贴到上边去,心一下一下的开始跳快,伴随着钝钝的疼,有一小点点成功的喜悦。
采青的呼吸声隐隐传来,我抬头朝她“看”,“怎么不进来?”
“哦,也没什么事,怕打扰了您想事情。”采青有些慌张的说,稍有鼻音。
我招手示意她到我身边,她慢慢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我手拂上去,果然是湿的,便怪道,“不是觉的好了么?怎么又哭?”
采青摇着头,哽咽声又大了些,“可是格格眼睛怎么办呀?都怪采青不好,采青没有照顾好你。”
我拿帕子揩她的泪,“一切皆是劫数么?大概是惩罚我的不自量力。你莫伤心,我是坦然的。”
“就算是惩罚也该够了吧,五年还不够么?还要你一辈子来还?采青更不懂你做错了什么?”
我掩了采青的嘴不要她再说下去,“我若跟你说错在我不该来,或者是错在我走不了,你又要再问。采青,我们不要再去计较这些事去,过去的日子无法回头,我们且过好以后的日子,这佛堂的门打开与否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也希望你不要因此心生忧怨。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我都有些措手不及,难为你也要陪我承受这些。下去歇息吧,好好的静一下,等明儿一大早起床,太阳还是那太阳,风也不会突然变了个味道……”我轻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不过是平常人,端一颗平常心……。”
采青起身走了,屋子里又剩我自己。
我突然注意到我用了又字。这个屋子,有五年的时间,只有我和采青出入,甚至把自我的世界也封闭到这里,天和地,也就只有我和采青,日升月落,寒来暑往,关系到的也就是我和采青……
习惯了太久的平静突然被打破,旧人旧事也在一刹那间恢复知觉。像是平静了许久的湖面,突然起了风雨,而我只有风雨的记忆,而忘记风雨带过来的是何样疼痛!
不知坐了多久,采青复又进来,拿了毯子给我盖上,我才发现我不知何时睡熟了过去……
此后每日,十四都会来佛堂一阵子,闲的时候多呆会儿,忙时进来说句话就走。仿佛他小的时候那样,却不像小时候那般着我,算来他的大阿哥应该也如他当初那般大了,不知有无他那般调皮。时间过的可真快,我不自觉摸摸自己头发,如今眼不能见,不知我生了几多华发!
其余人等大概是经过嘱咐,皆是礼节性的命人传话过来,无非是问若黎格格康安罢了,佛堂的清净依然,甚至连馨兰都不曾来过。
到得四月,十三突然过来看我,他自那日接我出佛堂之后便再无消息。
十三近来的时候我正在练习写字,采青站一边提醒着我是否出线,或者字间距过大,因是刚开始起意,正是兴致盎然,采青见我心情好,自也是欢欣的。
“啊呀!过了,袖子都蹭到墨了。”采青叫着,边呵呵笑着去拽我的手。
我躲开了她,“你别动,要我自己来。”我笑着去挽袖管,手上早沾了一手的墨。
“你字儿还没写几个呢,墨倒使了多半!”采青嗔怪着。
“这个是不方便,采青,你不知道,其实还有一种盲人看的书,字是凸出来的,做的大大的,用手可以摸的出笔画,可惜这里没有。只能自力更生了。”我无限惋惜道,接着又提起了笔,摸了摸纸,试着写下去。
“格格写的什么字?”采青抽出我手底下的那张纸来,疑惑地问道。
“字写叠了么?”我诧异。
“那倒没有,就是我没见过。”
“哦!”我恍然大悟,我不自觉写成了简体,难怪她看不懂。
我放了笔,把耳边掉下的一绺头发拢到而后,笑着去接那张纸,“是春暖花开的异形字,你确实没见过。”
“格格怎么知道那么多奇怪的东西!”采青狐疑着抱怨了声。
我轻轻笑出声来,正准备开口,却突然听到十三的声音,“若没有奇怪的东西,若黎就不是若黎了。”
“十三爷的话更怪!格格总是格格,不管怎样都是她。”采青笑着反驳道,“十三爷走路悄无声息的,吓着奴婢不要紧,别吓着了格格。”
“我知道全天下就采青一个为若黎格格想着的。”十三打趣道。
采青呵呵笑着走出去,出了门还听到她的声音,“采青可不敢跟爷们争!”
“你今天心情不错!”待采青声音消失,我笑着冲十三道。
十三只低笑了一声,缓缓走过来,手就拂到我脸上,“春暖花开,人自然心情就好。”手指磨蹭着我的脸,呼吸里都有笑意。
我直觉应该是在笑我,忙躲了他的手后退一步去,“你笑什么?”然后就用手去摸脸。
十三很快地拦住我,“别蹭了,你手上都是墨,再蹭就是满脸都是了。”又一边嘿嘿笑着,“不想给你擦呢,这样留在脸上倒挺别致!”
“欺负我看不到是不是?”我扬头笑着质问。
十三突然沉默,继而叹了一声,手扣到我的左脸颊上,大拇指轻轻的蹭,“若黎,是我害了你。”
我笑容渐凝,脸色微怔,“非得把那些过去放在嘴边么?如今即使悔恨也于事无补,不如就接受如今模样,你该明白,有些事情我们不能左右,那就在我们能左右的范围内让自己更好,只有这样,才能使自己心安。十三,我知道你无法释怀,可是过去已无法改变,不如努力去打算以后。”
“你……”十三的手明显一抖。
我苦笑,手顺着他的肩膀摸到他的手上,“你瘦了许多,十三!”我模糊应道,“我知道你伤的太重,心太不甘……”
十三静默的一会儿,突然把我紧紧拥进怀里,我能听到他心脏激烈的跳动,身体也抖的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十三才放开我,“我去唤采青来,你的脸怕是要洗一洗。”
采青张罗给我洗脸的时候,十三在我们身后轻轻度着步子。我虽看不到他形状,可是却能听出他脚步声的迟疑。待采青离去,我望向他,“你有心事?”
他哦了一声停步,却没吭声。
“于我还有讲不出口的么?”我笑着问。
“你如今笑起来平静的很!”他答非所问。
“人老了,自然平静下来。你还未回答我话。”
“你并未变样,我不骗你。”十三柔声答。
我突然有些震惊,幽闭岁月里无法计较年月,粗粗算来,我竟已近四十,想都没想过的年龄!
“如何不变?女人的好时候本也没有几年!”我语气有些淡。
“若黎!”十三轻轻唤了我一声,脚步声朝我靠近,执起我的手,反复攥了攥,“跟我出宫吧!之前是我一己私欲,如今是真的想你好!”
“你今日来就是为这事吧?”我转身朝里走,在一处椅子上坐定。
十三自然跟在我后边,并不坐,站在我跟前,长吐了一口气,“是的。”
屋子里空气突然沉重起来。
我知道是缘于于我的沉默,十三一定有许多话要说,只是我不开口,他无从说起……
而我,却在为难,究竟这宫中呆着已无意义,却没有想过再要离开。八年前青海一行,已毁了我全部离开的希望!
正踌躇着,采青突然在外厅含笑请安,“十四爷吉祥!”
“嗯,怎么?有别的人到么?”十四爽利的问道,心情似乎不错。
“回十四爷的话,今儿十三爷也来了。”
十四哦了一声,接着就是掀帘子的声音,“十三哥怎有空来?我还说过几日去瞧瞧你呢,不想今日在这里遇上了。”
“不劳十四弟费心,就是来看看若黎。”十三语气淡然而客气,不知道是我心境变化还是事实如此,十三再不是之前那个温文儒雅,不拘小节的十三了。
“十三哥哪里话!”十四突然语气讪讪的,声音也低下去,中间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们俩未尝感觉不到。
“都坐吧。”我笑着招呼了。
采青捧进茶来,一屋子瓷器叮当声。
“今儿不忙么?”我问十四。
“还好。”十四答的不情愿的样子。
“哦,若是忙,就不用来我这里,也没什么好挂念的,你的大事要紧,我不过是虚度光阴,早一日晚一日都看得。”我喝了一口茶说。
十四闷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我站起身,朝外边走去,采青连忙扶住我,“来外边说话吧,屋子里空气闷,再加上春日本就使人惫懒,越发不愿意说话了。”
“十三哥慢点儿。”十四急急叫了一声,接着就是桌椅晃动的声音。
我连忙回头问,“十三怎么了?”
不见人答,越发觉的情形不好,十三突然笑道,“没事,起的急,不小心撞椅脚上去了。”
我迟疑着,直到十四也笑着答,“怪我大惊小怪了,采青,扶格格好生走路,别绊着门槛了。”
我不便再问,只好先出门,身后是十三和十四杂乱的脚步声。
走近竹林边儿上,脚底下有些湿滑,我微踩了踩,笑着问采青,“是满地青苔了吧?”
“是的,格格,很厚了,您小心走。”采青答道。
我点头,深深吸了口气,“春天毕竟是好的,呼一口气出去都觉的喜欢。”
“既然你这么喜欢,不如改日出去走走去。”十四赶过来,替过采青来扶我。
“让我自己慢慢走吧,这里的路还是熟的。”我笑着推开他些,“出去哪里?如今腿脚也懒了,况且我到哪里还不都一样,花呀草呀,也看不到了,不如就在这里摸摸这些竹子,还踏实些。”
“是八哥的意思,怕你闷着不好,郊外我们找到一好去处,如今桃花开的正盛,你不看也只当我们乐一乐。”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竹节一处,十四的话一下子击中心底某个柔软处,心竟然微微的疼了。
当年胤禛也说带我去一好去处,那年的桃花开的灿若云霞……
“若黎。”十四拉了拉我,“怎么呆了?”
我猛地回头,讪笑着,“桃花依旧笑春风,人面已不与昔同!时间可真是过的飞快呢!”
“你要不要去?”
我摇头,放大了声音说,“哪里都不去了!”十三也能听的到,应该听的懂!
“为什么?”十四扯住我的胳膊急问。
“哪里有那么多的理由?”我笑着答道。
“可是……”十四还要再说,被我扬手止住,“十四,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如今咱们不比从前,你也该多考虑些事情了,别总一味感情用事。我不去也没有别的理由,只是这些年清净惯了,适应不了热闹场合,而且心力也不比先前,如今能省一步就省一步,能省一句就省一句,自自在在的没什么不好。”
第 44 章 (下)
“你……,不该是这样的!”十四迟疑着说。
我笑,“那该是怎样的?”轻轻抚着手边竹节,一节一节摸过去,“十四你看,五年的时间够一棵竹子长大,你没有眼见,可是不能说它没变!”松开竹子,我回身走,“变就变了,又有什么该不该的?左不过是朝着一个方向,不是左就是右。”
踏上廊前台阶,我面朝着走过来的方向说道,“你们都回吧,回头该忙。”
身前一阵寂静,风吹过竹林沙沙的响,像是在落雨,又分明的感觉到阳光照在脸上。
错觉丛生,一时间生出许多悲哀来。
十三的拘谨,十四的小心翼翼,更让我觉的那些曾经的遥远,原以为还可以通过记忆来触摸,到了现在,连回忆都是一种奢侈,大家都怕触动了某块伤疤,扯痛了某根神经,或掀起什么风浪……,没有比防备更让人心凉,明知各有苦衷,还是难免纠葛于胸。如此这样,还不如不见!
脚步声终于响起,是十四匆匆离去,临走时甩袖叹了一声,我听的分明。
“你也走吧,十三。”我轻声道,又向采青,“采青,去唤苏和来,十三怕是腿脚不太好。”
采青答应着去了。
十三苦笑道,“这你都能听的出来?”
“听不出来,还辨不出来?你如今走路哪有从前气势?况又一个月不曾理我,断不是不想来……”我声音低下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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