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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山青水秀-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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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文玉站在树旁,正在呆呆怔怔的。眼睛里,看不清在琢磨什么。

她已经听不见文家婆媳的争执,看不见愤怒或得意的目光,脑海里,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闪过,刚才,婶婶掉落银子的那一幕。那条松脱的绑腿带子,在眼前晃来晃去,是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呢?

这脑子,有点儿废了!文玉拍拍头,算了,下次再想!

回到现实中来,文家婆媳已经彼此冷静下来,文老太太收缴了银子,自是满意的。文忠媳妇儿也认了命。乖乖的蹲在地上重新缠起她的裹腿带子。

文玉已觉的无趣,告辞一声。慢慢儿的踱回家去,还是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忘掉了,一时之间,却拾不起来。

莫不是自己不喜欢这种裹腿的装扮?可是,姥娘她们也是裹腿的。女人的腿脚,轻易不能露给外人看到,裤子虽然肥大,但坐下时难免会露出一小截儿来,所以大多是要缠裹的,在布袜子与小腿之间,一层一层的包起来,据说,这样还利落,好干活。

好在,这里并不需要裹脚,要是摊上小脚伶仃风靡的时代,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悲惨呢?

文玉的思路,从裹腿想到了裹脚,云山雾罩的,却始终没抓住想要的重点。

家里,晚饭已经摆放好,和黑子娘一同回来的,还是文强,这几天他一直盯在粉条作坊,明天,再有一日的功夫,就能完成这一批急要的粉丝任务。

黑子娘还是魔怔的厉害,在一旁跟四个子女一起吃饭,常常走了神儿,一家人都心惊胆战的偷望着她,还是越看越不对劲儿。

“娘,你最近精神可不怎么好,要不,咱去镇子上请个郎中看看?”大丫接收到文氏与姥娘传递的信息,紧张的开了口。

“哦?你说啥?”黑子娘没听清楚,是二丫拽了拽她的袖子,才恍然大女儿在跟自己说话。

“俺是说,您看起来不舒服,咱去镇上瞧瞧病,好不?”大丫咬咬牙,再次重复一遍。

“是啊!黑子娘,让文玉他爹带你去镇上瞧瞧病吧!这些天,可累坏了吧?”姥娘加入到规劝的队伍中来。

“俺哪有病?”黑子娘指指自己的鼻子尖,“吃得好穿得暖,现在竟是过的好日子,俺这浑身都是劲儿哩,怎么会有病?不用找郎中!”

她大口吃一筷子菜,向大家证明自己的健康。

“小辈儿的疼你,咱不能辜负了孩子的一片心不是?你这身子骨,这些年肯定有亏损,去瞧瞧也应该,要是有什么不得劲的,也能早治好,咱以后,还得再为孩子们多干些年,多卖把子力气呢!”能讲出这么婉转的大道理的,是文氏,看到姥娘败下阵来,就接过了劝说的重任。

下面还有一个小闺女呢,文玉也斟酌一下,来加一把劲儿:“是啊,黑婶儿,你自己不觉得,可是我们看的清楚啊,你这些天的脸色,真的不怎么好看,有病咱早治疗,还省钱省事不是?没有病就更好,咱们也都放心啊!”

大家七嘴八舌,力劝黑子娘去镇子上看病,最小的黑子都要哭了,泪汪汪的抓了娘的手,撇着嘴巴叫:“娘,你去看,你去看啊!”

黑子娘彻底迷糊了,在众人的轮番轰炸下,终于投降了:“俺去,都别说了,俺去,等忙过了明天,这些粉丝出齐了货,俺就去镇子上看病,看看有没有病,行不行?”

看把大家伙累得!一家人都彻底的松口气,等过了明天,那也行啊,正好,可以去送货,顺便瞧病,很方便啊!

被大家的关心和爱护攻击的失了神儿的黑子娘注定又要度过一个不眠之夜了,为啥大家都说俺有病呢?俺咋不觉得难受呢?

“玉儿,既然你黑婶儿已经答应了去镇子上看病了,就不要再跟你爷爷和叔叔说了,这事儿,少描画的好。”文氏嘱咐文玉,毕竟,这黑子娘的病到底准不准,还得两说着,自家可不能大嘴巴说出去,影响到黑子娘一家小的婚配问题,就不好了。

“我懂,今儿,爷爷不在家,我就没说啥。”文玉点头,脑海里又转回到文忠媳妇儿那截裤腿去了,那根缠腿带子,究竟有什么妙处,让自己念念不忘呢?

日有所思,果然夜有所梦,这个晚上,文玉在梦中不断的奔跑,追逐的对象,就是那一截缠腿带子,飘啊飘啊的,还发出了阵阵的嘲笑声:“你抓不到我,你抓不到我——”

文玉也变成了一个穿着肥裤子,裹着缠腿带子的妇人,向前追啊追啊,那裤腿,也散了开来,带子堆了一圈又一圈儿,慢慢儿的,两条竟然灌满了风,带着文玉,飞了起来,可是,那条缠腿带子,还是在前方,飞啊飞啊,越飞越高,终于,再也看不到影子。

“站住——回来——”文玉在梦中惊叫,满腔里都是愤怒与不服气。

最后一日加工粉丝,文家人全部到场了,都相跟着忙活,文玉也带了一副黑眼圈儿,浑浑噩噩的不清醒。

“玉儿,你别做了,去,那边坐着歇歇。”文氏看闺女的精神不济,一边动手做工,一边安置闺女。

文强也早觉得不对劲儿,这怎么到了粉条作坊,就个个打蔫儿了呢?黑子娘的眼睛也黑着,连连打着哈欠儿,女儿也是,疲惫的不得了的样子,别是,自家这作坊选的地址不对付吧?跟女人们犯冲儿?

黑子娘还是依然如故,尽管疲惫不堪的样子,做事依然认真不马虎,有文家人与没有文家人一个样儿,公事公办,清点的仔仔细细。

文玉分明注意到,当清点完所有的粉丝数目后,她的脸色,又变成了那个灰败的样子,只不过,这一次,没再多说那一句:“少了,又少了!”

不管怎么样,这一批粉丝,终于超额完成了任务,明日,就可以回镇子送货了,天色渐晚,作坊里,要收工了。

活儿完成得好,大家心里面轻松,雇工们也都有说有笑起来,掸掸身上的粉灰,脱下工作用的布袍子,露出本来的衣着。

几个男雇工,还是膀大腰圆的瓷实,袖子捋上去,露出硬硬的肌肉,那两个女人家,就还是细声细气的说着话,衣服打整的利落,裹腿布缠的紧紧地,可不像是文忠媳妇那般邋遢不修边幅。

文玉的思路,不知怎么的,就又跑回到昨日见到的婶儿那一截裤腿上,裹腿带子松脱了,松脱了,掉出一块儿银子来,掉出一块儿银子来!

文玉的视线,被那两个妇人的裹腿带子紧紧的吸引住了,大家已经拾掇完所有的活计,文强接过来黑子娘手中的钥匙,大声的招呼一句:“大家辛苦了,早回家休息吧!这批粉丝卖完,回来就发工钱!”

雇工们都笑起来,拱手的,作揖的,个个开心:“东家,咱这作坊待人实诚,工钱又多,咱们一定好好干,绝不出去多嘴多舌!”

“是啊,东家放宽心,俺们,可都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于是,作坊门前,呈现出一片和谐的美好局面,大家脚跟脚的都往门外走,剩下了文玉,竟然没听到文氏的召唤般,忽然“腾”的站起来身子,一只手指着众人的脚下,大喝一声:“我知道了!回来,都回来!”

☆、第一百四十章抓获

大家都是不解,停住了脚步回头看,文玉继续激动的大声招呼着:“爹,娘,把人都带回来,我有个事儿要验证!”

文强、文氏面面相觑,不知道闺女又想耍啥疯,却也知道得给她这个面子,既是安排了,那就依着办呗。

“这个,大家都回去看看,俺那闺女可能还有别的事儿要说,再耽误一会儿啊!”文强抱拳,脸上颇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回去看看小东家有啥安排。”一个雇工接了话茬儿,高兴劲儿还没散尽呢这会儿子。

于是,包括了黑子娘在内,九个雇工的脚步回转,个个表情都很松弛,继续谈笑着。

唯有一个妇人,落在了最后面,斯斯艾艾的说了一句:“俺家荷花还等着俺回去做饭哩,要不——”

“哪就差这一会儿?小东家有事儿,咱能不听听?”另一个妇人却利落,回头挽了荷花娘的胳膊,大大咧咧的拉了就走。

“真的,荷花等着俺哩,荷花——”那妇人挣脱不过,又不好意思翻脸,就这么,被拉扯回了院子里。

十一双眼睛望着文玉,文玉的眼睛却只定在了两个女帮工的裤腿上,荷花娘的腿,开始抖了起来,嘴里也语无伦次了:“荷花,等着俺哩,俺,早回去——”

“荷花”这个名字,宛如就是她的救生符,一遍一遍的重复这个名字,似乎就能赋予她站立在那儿的勇气。

文玉,深思着走了过来,离荷花娘,越来越近了,她的视线。依然胶着在对方的裤腿上。

那是一条非常普通的农村妇女常穿的裤子,很肥,原本的黑色已经浆洗的发了灰,腰部也是老棉裤腰的那一种,像个棉布袋,左右一抿,一条带子一系。就得。

裤腿角儿,缠的紧紧的裹腿带子,也是黑色的,因为系的紧,没被绑到的裤腿,就形成了一个灯笼的裤形,骤然放松。显得鼓鼓的,而,荷花娘裤腿的鼓,显然是稍有差异的。

如果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荷花娘的冷汗,已经爬满了脸颊,可是,这个季节,是热到了也有可能。

文玉终于走近了荷花娘。没说什么话。把眼睛,转换到荷花娘的脸上。看着她,一只手,指向了她的裤腿儿。

一旁的人,都很讶异,不知道小东家想要做什么,奇奇怪怪的对着荷花娘,有啥子说道吗?

文氏张了张嘴。想要询问些什么,看看女儿坚持的样子,就又闭了口。

文强却按捺不住,已经走到了女儿的身后。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文玉还在坚持着,不说话,只紧紧的盯着荷花娘,看着她脸上的汗水,一颗颗,滑落下去。

“小,小东家,你,你看着俺,做啥?”荷花娘从崩溃的边缘勉强回神儿,抹一把汗,咬着牙,忍着哆嗦,问道。

黑子娘,也上前了一步,站在了文玉的另一侧,黑脸上,一双并不美丽的眼睛,顺着文玉的手指,看向荷花娘的裤腿儿。

文玉还是没有说话,她的脸上,渐渐的起了变化,从最初的愤怒,了悟,到现在,是深深的悲悯,她的悲悯的眼神,就这么,继续流连在荷花娘的脸上。

被悲悯着的荷花娘,已经无计可施,她只是徒劳的,张着手,脚步向后退着,嘴里低低的,低低的陈述:“俺,俺——”

另外一个女工可是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些天上工,跟荷花娘处的也不错,这会子,见到她如此可怜兮兮,忍不住上前规劝文玉:“小东家,荷花娘到底犯了啥错?看把她吓得,跟她说说,以后别再冒犯东家了,就行呗!”

文玉还是无话,只是牢牢的看住荷花娘的眼睛,悲悯也罢,愤怒也罢,这层裹羞布,终究还是要揭开的,她很希望,是由荷花娘自己主动坦白揭开,那么,兴许,爹娘跟自己,还是可以放过她一马的。

可惜,荷花娘没有动静,她的眼珠子,不安的转动着,坚决不肯与文玉继续对视下去。

异变陡生!

“啊——”的一声叫,叫声,凄厉而愤怒。

文强与文氏,同时疾步上前,抓住了黑子娘的左膀右臂。

发出这样惨烈的叫声的,原来,是黑子娘。

文氏在劝说:“她黑婶儿,你要稳住,明天,咱就带你去看病,你可别真疯了啊!”

几名雇工,迅速的在这句话以后,又退了几步。这管事的黑子娘,原来,是个疯子?

终究是男女有别,文强的手,没敢按的太紧,黑子娘已经使劲儿抽出身去,悲愤莫名的大叫:“俺没疯,俺说了,每天都少,被偷了,你们都不信俺,现在,可算是被发现了,老天有眼啊!”

她忽然蹲下了身子,一伸手,抱住了荷花娘的裤腿儿,里面,发出了轻轻的碎裂的声音。

可惜,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听明白黑子娘的控诉,那个善良的女雇工就再次开口:“黑子娘,你疯不疯的,为啥去抓人家荷花娘呢?快放手,这是怎么啦都,逮住个妇道人家,掐吧起来了!”

一边说着,还一边上前去搀扶黑子娘。

可惜,黑子娘太彪悍了,她远远不是对手。

黑子娘也很利索,双手并用,已经解开了荷花娘的一条裹腿带子,作坊里,响彻着荷花娘的绝望的惨叫:“别——别——”

几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有的握了握拳头,有的,扭过了身子,女人的裹腿布,能当众打开么?

文氏也觉得不妥,上前拽黑子娘:“她黑婶儿,咱别这样——”

“哗啦啦”,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簌簌的落下来,落到了地上。

是,荷花娘的松脱的裤腿里,落下了几把儿粉丝,白白的,一小团儿一小团儿的,有的,已经碎裂,在地面上,形成了小小的一堆儿。

“嘶”,众人抽气的声音。

空气,在这瞬间,凝固了。

那个打抱不平的女工,面色骤然绯红,又涨到紫红,她指着荷花娘:“你,你怎么——”

黑子娘的眼泪,却不合时宜的掉了下来,她恼怒的去拉扯荷花娘的另一条裹腿带子,哭腔哭调的骂道:“天杀的,没良心啊,怎么干出这样腌臜的事儿来,俺就说,是少了,粉丝每天都有少,可是抓不住你,都以为俺疯魔了哩,俺闺女俺小子都让俺去看病,你个天杀的婆娘,差点儿就把俺害成疯子了!”

另一条裤腿里,也是簌簌衣巾落枣花般的,掉下来六卷儿粉丝。

荷花娘如同呆傻了一样,一动不动了,任凭黑子娘把她的裤腿儿扯来扯去。

这个困扰了黑子娘太久太久的谜团,还差一点儿就被当做疯子送医馆救治了,终于因为这铁一般的证据,彻底的解开了。

几个男雇工也明白了真相,恍悟这段时间黑子娘的反常举动从何而来,再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或憎恶或惋惜的看向荷花娘。

文氏搀扶起激动的黑子娘,转向罪魁祸首,冷冷的问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庄稼人,最看重的是做事本分,这样钻机刁滑的雇工,是不可能再留下的,为了防止再次发生这样的偷盗事件,严肃处理也是必要的。

黑子娘渐渐恢复了冷静,也开口质询:“这些天,你一共偷走了多少粉丝?都是装在那个的地方带走的吗?”

荷花娘的裤腿儿,现在真正成了两只灯笼,夜风吹起,鼓鼓的,很奇怪的站立在那儿。

她似乎打定了主意,凭你们怎样说,就是不开口。

“死猪不怕开水烫?”黑子娘越发恼怒了,这个样子,就好像大家都在欺负她似的,“你要是不说话,那咱就回村子,找里正去解决问题,也叫咱文家村的父老乡亲都看一看,叫你闺女瞧一瞧,她的娘,就是这么在外面做人的!”

最后这一句话,终于打破了荷花娘修炼的无比坚强的内功,她的嘴唇有些抽搐,但还是开了腔儿。

“没偷,多少,就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她越说越坚定,似乎,自己也相信了这句话,挺了挺胸脯,转脸向着文强接着说:“东家,您家大业大的,就饶了俺这一次吧!就这么几把儿粉丝,也不值多少钱儿,俺以后,保证不敢了,在作坊里,好好干活!”

她还想继续留在作坊里?文玉的悲悯心一下子就跑了个干净,还会用美人计?知道对着男主人使劲儿?人才啊!

可惜,在文家的作坊里,这一招还真是不顶用,不,有作用,文氏真的被气恼了!

古往今来,没有哪个女人,肯眼看着别的女人对自己男人放电的,何况,还当着自己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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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叔叔可以忍,婶婶不可以哦!

“黑子娘,别再多说了,带上证据,回村子,自然有地方可以让她明白事理!”文氏一字一顿。

☆、第一百四十一章狡辩

文氏的话音未落,荷花娘已经迅速明白过来了当前的形势,看文强一脸的无动于衷,只舀眼睛看他妻子,就明白刚才的想法,没戏!

荷花娘立马转换方向,又冲着文氏施展开了本事,声泪俱下:“东家娘子,请您高抬贵手啊,咱村子里谁不知道你最是仁善,待人最为宽容,俺真的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儿,家里孩子闹着要尝尝粉条是啥味道,俺就猪油蒙了心,呜呜呜,东家娘子,千万别把俺送到村里去啊,俺以后可咋在村子里混啊!”

文氏的脸色,稍有些松动,也是啊,要是在村子里传遍了这事儿,这荷花娘丢人不说,对她的孩子,也会有很大的影响,自己,是不是该重新考虑解决方法?

狡诈的荷花娘捕捉到了文氏的情绪变化,一鼓作气,向前赶了两步,身子一墩,双手一抱,竟然,就抱住了文氏的一条腿,继续哭闹哀求。

毕竟,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粉丝,也不怎么压沉儿,要不,就算了?文氏与丈夫互相无奈的对视,都发觉了息事宁人的意图。

可惜,还有一个受害者,满腔的委屈无处宣泄。

当然是黑子娘,她的肺都要气炸了,这个无耻的女人,如果从自己察觉的那一天开始偷起,每天两次回家,每次至少在两个裤腿里装上十二把儿粉丝,那,是个什么概念?

东家信任自己,把粉条作坊交给自己照看,却任她逍遥了这么长的时间。今天,终于抓住了手,还敢说就这一次,那么。莫非自己原来的感觉,就真的错了?那么,自己不是还得被大家认为是疯魔了。整天疑神疑鬼?

黑子娘是彪悍的,舀出自己带大四个孩子的拼劲儿来,荷花娘的那点子本事,还真是不够看的。

只见黑子娘,二话不说,一伸手,一迈脚。就把个在地上叫嚣的妇人扯了起来,荷花娘自是不肯舍了文氏的粗大腿,身子被扯起来了,十根手指,却牢牢的抓住了文氏的裤腿角儿。差点儿没把文氏摔个仰八叉。

黑子娘重新开始问话:“荷花娘,俺发现粉丝被偷,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你再说一遍,一共偷了几次?共偷走了多少粉丝?还有,粉条?”

已经看到了希望的荷花娘,此刻更不能认了,她一边继续扒拉着文氏的裤腿,一边声嘶力竭的反驳:“俺就是这一次。你少诬赖俺!你早看出来少了不是?那一定是别人偷舀的,咱八个人上工呢,咋就光盯着俺一个呢?”

一句话,把其余看热闹,甚至还想着帮忙劝说的七个雇工,给彻底惹恼了。

“荷花娘。你这是啥人性啊?合着你偷东家的东西,还要让俺们背黑锅?你这样红口白牙的乱攀扯,还想不想在文家村混了?俺以后啊,可再不认你这个人!”是另一位一直要帮助荷花娘的女人,咬着牙指着荷花娘,愤恨的道。

“本来呢,俺们还想着蘀你说几句好话,寻思你做这事是因为家里日子难啥的,现在,你既然还攀咬别人,那,就让东家把你送到村子里好了,俺们也跟着,咱挨家挨户去搜,看看谁的家里,藏着东家的粉丝!”一个魁梧大汉子跺跺脚,说出一番道理来。

“对对,咱各家各户都搜一遍,俺没做亏心事,不怕去俺家里搜,到时候,看看你这婆娘还怎么说?”雇工们都附和着,看起来,其他的人,还真是内心坦荡荡的。

就是说嘛,哪儿能一大锅里熬着的,都是老鼠屎?

荷花娘慌了神儿,知道自己一时口误,恐怕难以挽回了,但是后悔已经晚了,只能继续哭叫下去:“老天爷啊,俺只是那么一说,可没当你们都是贼,咱在一个村里前后邻居的住着,关系最是亲厚,俺那句话是说,是说,咱都没偷,要是少了东家的粉丝,那就一准儿是这个黑女人偷得!”

荷花娘忽然改变了战略,一下子把锋芒指向了黑子娘。

“东家,你可别被这个黑女人欺骗了去啊!整天都是她自己把着作坊钥匙,开门关门,送料点数,都是她自己个办的,这中间,偷舀了多少好处回去,谁能算的清?”

她瞧着黑子娘越来越黑的脸,忘形的得意起来:“东家,东家娘子,您两个心善又实诚,被这个黑寡妇给骗了去,就凭她一个妇道人家,连地都没有,咋的就养起来了四个娃子?说是没偷没抢,谁会信?”

黑子娘显然被打击到了,颤抖着嘴唇,痛楚的盯着那个满嘴胡诌的妇人,眼睛里冒着烈火,像要把她盯出两个窟窿来。

有时候,滔滔不绝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是站在能言善道的奸佞者那边的。

真正有道理的人呢,未必能讲出来,未必能让人相信,这正是世界奇妙的地方。

像黑子娘,宛如被那句“黑寡妇”击中,站在那儿,傻呵呵的被人攀咬着,却回不了嘴,只有一张黑脸,渐渐的要融入了夜色里去。

一直保持沉默的文玉终于厌烦起来,这种乱糟糟的局面,还真得不是自己一家人能解决的了的,看看老娘,被人抱着腿,挪动不得,一脸的尴尬与无奈,老爹呢,咋着两只手,不住的搓着,围着文氏打转悠儿,自己,面对这样刁蛮的妇人,也是无计可施。

唤过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文玉低低的嘱咐了几句话,那汉子脸色一松,点点头,向着作坊门,跑出去。

文玉去找火把,点上一支,插在院门旁,安心静气的等待着这一幕闹剧能落幕。

被闹得彻底头大的了的文强,此刻再无主意,不忍心看着媳妇儿还被人挟持着一条腿,叫了一声:“你,你快放开孩子娘,俺不找兑你!”

荷花娘却愈战愈勇,继续抱紧了她的依仗,扬声问道:“你不找兑俺了?那,你说的话,管事不?”

经过了刚才的一番争斗,荷花娘已经发现,这文家人,不像别的人家,一切都由男人做主,对文强的保证,她还很怀疑。

文氏也身心皆疲,看看丈夫,点了头,软绵绵的说了一句:“荷花娘,你快放开,你放心,俺跟孩子爹都不追究这件事了!”

荷花娘的手,放松了一些,可惜,只是一转瞬,又重新抱紧,她的眼珠子开始灵活的转动,一个新的要求又泛上来:“东家,东家娘子,您们既是不再追究俺今儿的事儿,那,俺以后,还能来上工不?”

这是**裸的威胁啊!文玉冷眼旁观,这个贪婪的女人的表演。

文强夫妇也没有料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厚脸皮的女人,她以后,还想来粉条作坊上工?

另外的几个雇工也都服气了,在一边嘁嘁喳喳,小声的议论着。

文氏叹了口气,动了动被困住的那只脚:“荷花娘,俺家庙小,是容不下你这样的大神的!”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个女人留不得!

荷花娘却很镇静,湣穑飧龃鸢甘窃缇椭赖模幼排壮隽硪桓鑫侍猓骸澳牵车墓で趺此悖俊�

另几个雇工的声音,忽然大了一些,显然,这个问题,把他们雷到了。

文强夫妇也目瞪口呆,自家的粉丝被偷走,不追究她了,还要另外再付给她工钱,这个世道,到底是怎么啦?

“东家,东家娘子,俺家里,可还有娃子,都指着俺的工钱过日子呢,这一把儿粉丝,俺也没带出去,还给作坊里就是了,俺的工钱,您可不能欠下,雇了人不给钱,这可是伤天害理的!老天要雷劈的!”

荷花娘仰着脸,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遇见了一群良善的犯二的对手,荷花娘闹得很爽嘛!

黑子娘终于恢复了斗志,勇敢的挡在了文强夫妇的身前:“荷花娘,你别做美梦了!偷了作坊里的粉丝,还要工钱?付给你工钱,专门雇你来偷吗?”

那几个雇工也实在看不过眼去,也焦急着想回家了,七嘴八舌的规劝起来:“荷花娘,你快站起来,见好就收吧!东家心善,可咱不能忒不讲良心了,就这么算了吧,回到村子,俺们都啥也不说,你呢,也别回作坊里来了,这几天的工钱,你就别指望着了!”

“凭啥?”荷花娘要不是还得抱着文氏的粗腿,早就一蹦三尺高了,“俺干了活,凭啥不给发工钱?走到天边,也没有这个理儿,俺早说了,就舀了这一把把儿粉丝,能值几个钱儿?俺又没有带走,不都给您留下了吗?你照旧去卖就是!”

黑子娘又开始被气得发抖:“你这黑心的婆娘,把吃的东西,藏在那样的地方,还让东家再去卖给别人,你还是人吗?”

荷花娘立刻接上戏茬儿,兴奋的又开始了唇战:“俺咋不是人?俺咋黑心啦?俺可不如你黑,你人黑心也黑,东家的粉丝粉条啥的,不知道得叫你偷回家去多少,要不然,咋的你那几个孩子,都吃得那般舒坦?”

☆、第一百四十二章尘埃落定

黑子娘终于暴怒了,她没有足够的能力去舌战,只能扑身上前,去抓荷花娘的肩膀:“你起来,俺今天,非得跟你核对核对,到底是谁,偷舀了东家的东西,还要向别人身上倒脏水?”

荷花娘自以为抱着文氏的大腿,更安全一些,于是使着劲儿向文氏的身后缩,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你个黑寡妇,不知道是靠了什么本事,才能养活你那几个小崽子,还敢欺负到老娘的头上,甭想!”

文氏被拉扯的站不住脚,左摇右晃,急得满头冒汗,看着文强哀哀的求助:“当家的,快来!”

可惜,文强是个大老爷儿们,在女人的混战中,插不下去手,只能在战斗圈外面转悠,无计可施。

文玉也是焦躁的不行,这泼妇般的吵架,咱接不上口,那妇人之间的掐架呢,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啦!

有句话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文玉恍然明白了这个道理,自己那点儿子人生哲理,说服教育,放在这里统统没用,你抹不下脸儿来,那就是个失败方!

好在,救兵终于到了!

“娘,你是咋啦?”一个小姑娘清脆脆的声音,响起来。

“不成体统!看看你们都是什么样子,快,起来!”另一个威严的声音也来到了作坊门口,是里正,和那个被文玉派去求援的雇工,和另外的两个村中长辈。

那个发声的小姑娘,已经快快的跑到战场上,拉起目瞪口呆的荷花娘:“娘!没事儿吧?”

原来。这就是荷花。

小姑娘手里,还有个小包裹,一边扶起亲娘,一边小心地把包裹放在了地上。

文强已经在一旁与里正等人见礼。简单的把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荷花娘也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文氏得到了自由。被文玉扶到一边儿去坐。

黑子娘也站直了身子,拢了拢被抓的乱糟糟的头发,掸了掸衣服上的土。

雇工很见机的搬了凳子出来,给几位长老级的人物坐。

里正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扭头与两个长老交谈了几句,然后,郑重的开了口:“荷花。把包裹里的东西,给你娘看看!”

“哎!”荷花尚不知内情,疑惑的答应着,解开了地上的包裹,还一边对母亲说道:“娘。这粉丝出了啥子问题了吗?为啥里正爷爷让俺都包来?家里剩的不多了,咱这几天,可是吃了不老少。”

荷花小嘴巴巴的说着,丝毫没注意,她的亲娘的脸色,已经绝望的溃败下来。

自己的闺女在,包裹里的粉丝在,还有什么可说的?

里正重重的咳嗽一声:“荷花娘,你现在。认不认?”

“里正爷爷,认什么?你让俺娘认什么?”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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