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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词-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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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这狮峰还不是一点点高,爬上去得好些功夫呢。风大哥,你说是吗?”
站在他身边男子一言不发,只是微微点头。
“陛下,狮峰到了。”
有人轻唤道。车帘掀起,一锦袍男子缓缓而下,剑眉斜飞入鬓、凤眸朱唇如画,俊雅的面容仍和五年前一样,不过只有深知他的人才会明白嘴角那抹诱人的浅笑是何含义。
“无痕、无圆,你们守在这儿,无影与无香随我上去。”
白亦鹤轻声说道,四人立刻拱手领命。上山之前,风无影从车内抱出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然后随着白亦鹤上了狮峰。
山脚处住着几户人家,正当晌午理应炊烟袅袅,白亦鹤等人走到那儿时却是一片死寂,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大多身首异处。
“你们几个也太慢了,等得我无聊。”
慵懒的声音飘至耳畔,不知何时墨梓枫已出现在他们身后,他用脚挑起一颗人头像玩在鞠球一般踢来踢去,鲜血飞溅到脸上,他都懒得抹一下。
“果然是个疯子!”
花无香看着满地尸体,不由咬牙切齿,话音刚落,人头就直射而来,花无香一惊,连忙闪身躲开,瞧他这幅狼狈样,墨梓枫捧腹哈哈大笑。
“你……”
花无香气不过,横眉竖目冲上前,风无影立刻阻拦并使了个眼色。
“唉,比起某人我可正常多了。”
墨梓枫朝花无香挤弄下狐狸眼,然后偷偷瞟向白亦鹤,白亦鹤背手而立,扯起嘴角冷笑了两声。
“我不喜欢节外生枝,既然你觉得无聊,就把这些人都埋了,然后上山来找我们。”
话落,白亦鹤不顾墨梓枫诧异的眼神径直离去,花无香暗暗叫好,走前还幸灾乐祸地瞥他一眼。墨梓枫一脸委屈却不敢抗命,匆匆挖个坑把尸体胡乱埋了。
越往上走越是寒冷,到了狮峰顶已是大雪纷飞,白亦鹤驻足停留片刻,细细欣赏着狮峰上的雪景。
“陛下,时候不早了。”
风无影轻声催促,白亦鹤伸手拈了片雪花看着它在手心里慢慢消融。
“你和无香先在洞外守着,过一个时辰再进来。”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风无影略微有些担忧,思索了一会儿,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天山老翁武功盖世,我担心……”
“不必多虑。”
白亦鹤轻言打断,风无影硬是吞下后半句话,拱手施礼退到一边。墨梓枫似乎很怕冷,两手紧抱胸前不停打着哆嗦,见白亦鹤许久没进洞,他不耐烦地咕哝一句。
“磨叽好了没?冻死我了。”
白亦鹤长吁一口气,然后解下狐裘披肩交给了风无影。
“走吧。”
话落,他径直朝雪老洞走去,墨梓枫贪婪地舔下嘴角,眼中又泛起噬血的寒光。
雪老洞中空无一人,白亦鹤与墨梓枫扑了个空,墨梓枫气急败坏,踢翻药炉毁掉药柜,还将石椅石榻击个粉碎。白亦鹤静静地环视整间石室,目光扫遍了每个角落,他走到石桌旁,两根细长的手指沿着石桌边缘轻轻敲打,沉闷的声响令他起了疑心。
“慢!”
墨梓枫闻后立刻收手,白亦鹤仔细端倪,见烛台底部积了许多灰尘而烛身却异常干净,他便掏出丝帕裹上烛台,然后左右转动试探几次,咯嗒一记声响,烛台动了,墙边书架随之移动,渐渐露出一道密道。墨梓枫与白亦鹤相视一眼,然后走入密道。天山老翁正在药园中采药,见到两位不速之客前来,他并没有过多反应,白亦鹤抚直袖口褶皱,毕恭毕敬行一大礼。
“在下白亦鹤,拜见老翁。”
老翁放下药篓,抹净双手拱手回礼。
“不知玄粼国国君驾到,有失远迎,请恕罪。”
“呵呵,前辈大礼,晚辈可受不起,今日前来只想问老翁借样东西。”
白亦鹤说得很轻巧。老翁面露诧异,偻着背走到他面前,老态龙钟的模样似乎离土不远了。
“哦?什么东西?”
墨梓枫两手环胸,站在不远处看好戏,嘴角还噙着一抹冷笑,显然白亦鹤的耐心比他好得多,面对老翁的敷衍并不在意。
“我想要‘破邪’。”
老翁用手拢住耳朵,眯起眼睛身子往前凑了凑。
“你说什么?我老了,耳朵不好使!”
白亦鹤勾起唇角伸指一点,老翁立刻反身跃起,稳稳地落在一片药草上。
“耳朵不好使,身子骨还挺硬的。”
白亦鹤轻笑道,老翁手拈下髯,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如洪雷震耳。
“想要‘破邪’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那晚辈得罪了。”
话落,白亦鹤眼神一凛,以指为剑,一道如虹真气从指尖飞射而出,老翁面露惊讶立即侧身微闪,真气贴面而过,划伤他半侧脸颊。
“你是海德大师的徒儿?”
老翁有些不可置信,白亦鹤收手抚下袖口,扬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算是吧。”
老翁神情严肃,从袖中抽出一把三尺太极剑直指向他。
“好!一直没机会与海德大师一较高下,今天与他徒儿打一场也算了结心愿,出招吧!”
白亦鹤当仁不让,足尖轻点跃飞而上,两股真气相撞,震得叶飞花落,药园一片狼藉。
老翁的太极剑法出神入化,虚实难辨,白亦鹤不敢轻举妄动,处处以守为攻,几招下来便落了下锋,两强相斗必有一伤,墨梓枫在旁冷观,丝毫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
“前辈,看来您已老朽多时,出招有气无力,我怕传出去别人说我欺负您老人家。”
白亦鹤故意出言相激,老翁不为所动,横剑一挥差点切断他喉咙。
“休得口出狂言,接下来你可要小心了。”
话落,老翁手腕一转使出无数剑花,剑气如同疾风暴雨袭卷而去,白亦鹤表情略显僵硬,护住命门连连后退,眼看就要命丧剑下,他突然抬手一挥,两指轻易地夹住剑身。老翁惊讶万分,想要抽剑脱身,白亦鹤运起内力将太极剑截成三断。
“啊!!”
老翁被他内力所震连退三步,白亦鹤却毫发无损,神态自若。
“你……你的内力怎么……”
老翁扔掉剑柄急于缓神,白亦鹤冷冷地哼笑三声,道:“我的内力集百家之所长,惟独缺前辈这门,所以……今天你就成全我吧!”
语毕,白亦鹤举掌相击,招招对准老翁要害阴毒无比,老翁意识到他功夫来路不正不敢轻敌,便使出混身解数与之周旋。
天山老翁乃是一等一的高手,若要胜他没那么容易,墨梓枫一开始还拍手叫好,后来就没了耐心,他从腰间抽出几枚银针,趁老翁不注意的时候飞了出去,老翁感觉不对立即躲闪,白亦鹤趁机击出一掌,前后夹击,寡不敌众,一个闪失,老翁便中了白亦鹤一招。
“哈哈哈,天山老翁也不过如此啊。”
看到老翁吐出一口鲜血,墨梓枫在一旁幸灾乐祸,老翁闭目运气调息,待气息稍缓又与白亦鹤相死拼博,似乎非要分个高下。白亦鹤无心与之周旋,暗中授命墨梓枫相助,一开始墨梓枫还摆起臭架子,见他又落下锋便上去横插一杠。
墨梓枫是四大公子之一,武功自然不差,天山老翁年事已高,功力不比当年,对付两人渐渐有些招架不住,白亦鹤看准时机甩出一掌,老翁动气接住,没料两掌相对老翁体内真气源源不断地被白亦鹤吸走,而墨梓枫却在此时点住老翁定身穴,令他动弹不得。
“你……你……”
老翁两唇发颤,四肢无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练就一生的内力就这样被他吸光。
“呵呵,其实我知道破邪在哪儿,不过再拿破邪之前,我怎么能轻易放过你呢?”
此时,温柔儒雅的俊颜却比夜叉鬼刹恐怖千百倍,从这人的眼眸中,老翁看到自己脸孔正在萎缩干枯,而他笑颜依旧。
“别……别高兴得……太早。”
老翁用尽全力说了最后一句话后软软地垂下头,白亦鹤松开手,他就像副骨架七零八落散了一地,墨梓枫一脚将老翁头颅踢飞,头颅撞在岩壁顿时四分五裂。
“好了,该做正事了。”
白亦鹤盘腿坐地,运气调息,墨梓枫搜索整座药园,终于发出石碑藏匿之处,他伸手准备拨开蛇藤,白亦鹤突然出声制止。
“别碰,有毒!”
墨梓枫像被蝎子刺了一下,立即收回手。白亦鹤起身上前,然后用半把残剑斩断蛇藤,那块石碑便露了出来。
“叫风无影进来。”
白亦鹤命道,墨梓枫立刻把风无影找来。白亦鹤伸出手,风无影犹豫了一会儿就把手中的婴儿交给了他。
“无影,你在外面候命。”
“是。”
风无影拱手领命,出药园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有些于心不忍。
“喂,喂,你该不会真想他宰了吧?”
墨梓枫指着襁褓中的小娃表面十分在意,而口气听上去却很轻松,白亦鹤伸出手指沿着石碑凹槽仔细摸了一遍,云淡风轻地说了句:
“想要破邪,必须血祭,而且得用月氏部族的血才能打开这个石碑,你以为我娶柳逸之女是为了什么?”
“可他是你亲生儿子。”
墨梓枫故意放大声音,白亦鹤不以为然地哼笑一声。
“那又如何?”
话落,他举起小娃用力砸向那座石碑,“哇”地一声凄惨哭啼,小娃就过早地离开了人世。热腾腾的鲜血沿着缝隙汇入凹槽,白亦鹤掏出玉蝶嵌入槽中,“咯嗒”一声,石碑缓缓下降露出一排长阶。
“走吧。”
白亦鹤亮起火把,踩起亲儿尸体沿着石阶往下走去,墨梓枫紧随其后,他们走到一半,盘在石柱的上两条巨蟒突然苏醒,张开血盆大口袭来,白亦鹤丝毫不把它们放在眼里,两三招便将千年古兽切成肉丁,到了洞底,他终于看到那座传说中的古潭。
潭中央的莲花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把铜锈斑斑的兵器,似乎在等待着自己的主人,白亦鹤不假思索地跃池而上,一把捞起水中兵器,然而刚刚落脚,脚下就开剧烈震动,潭水如同煮沸一般不停冒泡,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
“快走!水里有东西!”
墨梓枫大叫,话音刚落,水中窜出一只带有吸盘的大足在空中狂舞肆虐,力道大得足以震塌整座狮峰。山洞摇摇欲坠落,碎石如雨,趁还没被埋之前,白亦鹤与墨梓枫马上离开洞窟,千米长的石阶坍塌断裂,将这神秘之地永远掩埋。
“发生什么事了?”
风无影与花无香感觉到了动静,转过头只见白亦鹤与墨梓枫惊慌地跑出雪老洞,他俩刚迈出洞口,山上就滚下一大片积雪。
“快跑!要雪崩了啦!”
墨梓枫大喊,风无影与花无香闻之色变,立马往山下狂奔,只听身后响声如雷,冰粒子像暴雨一般砸了过来,跑到半山腰,茂密的杉松抵住滚落下来的冰雪,他们算是命大逃过了一劫。
墨梓枫累得趴在地上直喘气,风无影与花无香也好不到哪儿去,白亦鹤急不可待地拿出兵器仔细查验,结果差点没有让他吐血而亡,这哪是什么兵器,这只是把故意做旧的破伞柄!
白亦鹤怒气冲天,猛地将手中破柄捏成碎沫,没想到千算万算,竟然被那死老头子摆了一刀,恨不得把他尸骨挖出嚼碎吞入腹中。
如果这把是假的,那真的在哪里?白亦鹤不甘心就这样功亏一篑,立即起身往山下走去。
第六十四章 夺位
达依下山之后,一时半儿不知道该去哪儿,她想到柯木隐隐有些不舍便准备去都城向他告别。花了一天的功夫终于到了都城,圣洁巍峨的宫殿依稀可见,达依提提肩上的包裹迈开大步,还没到城门就察觉到了异样,与前段时间相比这里萧条得过了头,几乎无人出入,而且城门守卫个个紧握尖矛、虎目圆瞪像似如临大敌,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趁他们还未注意之前,达依找到个暗处藏身,她屏气观察周遭动静,只见一批又一批人马急涌城内,他们所穿的盔甲不是丹兰国的。
发生什么事了?达依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小心翼翼地在城外绕了一圈,没见到半个人影。
“叽哩呱啦!”
突然有人大叫,达依心里一惊连忙躲藏起来,一排巡逻兵从她身边跑过,并没留意到。达依探出头,看到巡逻兵包围了一辆马车,他们从车上拽出几个平民,然后扯到他们的头纱细细辨认一番,紧接着每人一刀将这些平民就地处死,尸体被拖进城内,马车上的器物也被瓜分得一干二净。达依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立刻捂紧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嘎嗒~”
很轻很轻的一记,如果是常人根本就听不到,但达依能够确认身后有人,转回头只见不远处的小丘上树影晃动,她趁巡逻守卫分心时飞快地翻进小山丘。说是山丘还不如说是小土包,寥寥无几的草堆与灌木铺在上面,这种地方藏藏狐狸老鼠还差不多,不过达依在草堆里找到了人的踪迹和一个洞穴。洞穴的洞口很窄里面却很深,若是大男人一定钻不进去,但小孩与身材娇小的女子就另当别论了,达依决定冒死一试,她把包裹系在腰际处,然后从靴筒里抽出匕首,趴在地上一点点匍匐进去,越是往里凌乱的心跳与呼吸越是靠近,当然这并不是属于她的。
“呜呜……”
洞中传出孩子的抽泣声,一把闪着寒光的东西来回晃动,一个女人用丹兰语说着类似警告的话,不过听上去似乎也快要哭出来了。
“穆卡娜?!是你吗?”
达依认出了这个声音,哭声嘎然而止。昏暗之中,达依看到两双泪光闪闪的大眼睛,惊恐与悲伤遮住了他们原先的美丽。
“穆卡娜,是我,达依!”
达依不敢轻易上前,她趴在原地等待回应,然而死一般的寂静就像一双无情大手牢牢地卡住她的胸口,令她不能呼吸。
“依~依~是你吗?”
微弱的气息中透着一股对生命的渴望,达依吃惊不小,加快速度向内爬去,无奈洞内实在太小,她只能平趴在地,如果这时被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依~依~”
一双冰冷发颤的手牢牢抓住了她,达依能感觉到那人的恐惧与无措,她转动身子尽量让自己躺得舒服些,然后从腰间取出火折子点燃。火光照亮整个山洞,狭小的洞底蜷缩着两个人,一个是穆卡娜,另一个是她弟弟,达依记得他叫穆措,是年纪最小的,今年只有五岁。
“快!快!快把火灭了!”
穆卡娜一边惊恐的叫着一边拼命吹火,达依立刻把火熄灭,一股青烟聚在洞中呛得他们眼睛直泪。
“穆卡娜?你怎么会在这儿?发生什么事了?”
达依蜷起身子硬是挤到他们中间,穆措十分害怕,拼命地往穆卡娜怀里钻。穆卡那抬手抹着眼泪,就算看不见,达依仍能感觉到她无比的伤痛。
“是叔叔,叔叔与桑克家联合外族将父亲逼下王位,他们杀了许多大臣,还有我的哥哥以及我的弟弟。”
说着,穆卡娜与穆措相拥而泣,达依怕哭声太大把人引来,立刻捂住她的嘴。
“柯木呢?柯木在哪儿?”
达依心急如焚,穆卡娜无助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宫里一片混乱,我和穆措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如今他们只听扎克的话。”
听她说完,达依的心一阵绞痛,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表情,没想到那次再见竟然会成永别。柯木,柯木你究竟在哪儿?
“不行!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去找我师父帮忙,你们在这里等我。”
说着,达依倒退出去,穆卡娜像救命稻草一样死拉住她。
“别走!求你别走,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在这儿。”
凄声哀求与哭泣就像一把闪着寒光的尖刀不停地刺戳着达依心尖,她握紧穆卡娜的双手郑重其事地许诺:“放心,我一定会回来!”
话落,她解下羊皮水袋,然后从怀里拿出囊饼递了上去。穆卡娜如同饥饿的野狼一把抢过,然后撕了一半囊饼塞给穆措,他们两人狼吞虎咽,一边吃着一边默默流泪。
“在这里等我,外面守卫很多,不到晚上千万别出去!”
达依千叮万嘱,穆卡娜点了点头,小穆措睁着大眼睛仍是一幅怀疑戒备的模样,显然他还不信任这个外族女人。达依退到洞外,十分小心地察看四周,确认无可疑人之后才敢离开,到了狮峰她却看到山路被封,山脚处的猎户全都不知所踪。达依意识到大难临头,立刻挑了另一条山道上山,然而到了峰顶只看到白雪皑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已找不到丁点儿痕迹。
“师父!师父!”
达依对着空旷无际的雪白大喊,回答她的只有阵阵风啸。她不甘心,蹲下身子使劲刨挖积雪,纤长的手指被冻得又红又肿,她仍然不愿意停下。哀莫大于心死,此时此刻,已不知道眼泪为何物,突然,一道黑影在苍白的雪地中掠过,达依缓过神,看到墨风飞奔而来,它的脚受伤了,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血印。
“墨风!”
达依踉跄地跑上前一把扑住了它,墨风抽着着乌黑的圆鼻,鼻孔里滚出一团子热气,它呜呜呜地哀嚎着,似乎在向她诉说死里逃生的惊险。
“对不起墨风,我不该抛下你!”
达依紧紧搂着它,把它当作亲人一般,墨风伸出舌头舔舔她的脸颊,哦哦叫了两声后往西边跑去,达依知道它有事便紧跟其后,墨风带她来到半山腰,然后在一片林地里转了又转。在那里,达依找到一些痕迹,好像刚有人上过山,她趴在地上细细搜寻,不愿意放过蛛丝马迹,终于在一颗树边找到一簇粉灰,这粉灰像是铜锈,隐隐地夹杂了一丝淡淡兰香,这股香味她再熟悉不过了。
他来了?!达依顿时觉得背脊发凉,整个人像是被焊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这么多年过去了终究逃离不开他的魔掌,如果真的是他师父定是凶多吉少!她又想起穆卡娜提到的外族,莫非也是他在背后支持扎克他们篡权夺位?
达依不敢多想,她心里明白如是那人出手,必定无路可走,当务之急只有先救出穆卡娜他们再去找柯木,她伸手摸摸墨风脑袋,墨风心领神会吼叫一声,然后跟她下了狮峰。
待到夜深,达依才回到都城外,她蹑手蹑脚地爬入洞中,此时,穆卡娜与穆措已经晕睡过去,听到些许动静,他们像被蜂蛰一般惊醒过来。
“别怕,是我!”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达依小声说道,穆卡娜长吁一口气,伸出双手在黑暗中胡乱摸索。达依早已适应漆黑,很快地就摸到他们,穆卡娜牢牢地抓住她的双手,焦急地问:“怎么样?找到你师父了吗?”
“没。”
淡淡的一个字又将他们拖入绝望中,穆卡娜几乎崩溃,伪装的坚强瞬间被恐惧摧毁,她低声呜咽如同鬼哮,年仅五岁的穆措也跟着哭了起来。
“别哭!我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
达依一字一顿地说道,穆卡娜抬起头想看清她的表情,无奈黑得见不到五指,她不知道这个外族女人是在安慰还是在欺骗。
“不行的,我们走不了,官道全都被封了,每个关卡都有重兵把守。”
“不!一定有办法!”
达依用力握紧,希望穆卡娜能感觉到她的温暖与力量,穆卡娜不再哭泣,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我听人说沙漠的另一头就是墨泽国,如果我们能从那里走的话,说不定就能逃出去了,但是迄今为止好像没人能活着走出死海,那里是鬼的世界。”
达依凝神思考许久,接着又问:“你敢不敢闯?”
穆卡娜明显愣了一下,没过多久,她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敢!”
小穆措能听懂她们说的话,但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自己要和姐姐以及那个外族人去死海,死海是什么东西?从来没听人说过……
达依决定把穆卡娜他们救出丹兰,趁夜,她把穆卡娜与穆措拉出洞,然后准备到山边猎户家要些东西,没想到巡逻兵死守住每条路,别说是大活人,连蝎子都要绕道走,百般无奈之下,达依只好找个水沟灌满羊皮水袋,挖了些野果根茎备着,穆卡娜虽然大大咧咧,但毕竟是金枝玉叶,她不懂山林野地中哪些可以吃,哪些不能吃,只要看到像果子的全都不放过,结果大半都是毒蘑菇。
准备好一切的时候,天已微亮,达依仍在担心柯木的安危,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打得过那些人高马大的大胡子,最后在巡逻兵换岗之时挑了个身体最为矮小的男人把他绑了起来,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头儿。从这人口中得知,目前宫里都有扎克掌管,国王与皇后生死未卦,而柯木似乎已失踪多时。
看着那人猥琐的模样,达依很想把他杀了,但想到曾经答应过师父不能滥杀无辜,她便割断绳索放他一条生路。或许是那男子认出眼前三个不是普通人,顿时起了邪念,绳子一松,他就猛扑上去想抓住他们回去讨赏。达依练过武,可惜从没与人真正交手,看到这人像恶狼一样袭来,她一下子乱了阵脚,这时,墨风从林子里飞窜出来,扑上去咬断了那人的喉咙,穆卡娜忙用手遮住穆措的眼睛,把他拉到一边。
看着地上的尸体,达依决定不再逗留,她把尸体拖进林子里稍稍掩埋,紧接着就带上墨风与穆卡娜他们往死海走去。
晨曦初照,一切都是未知。
第六十五章 小半截番外
白亦鹤很不高兴,听着扎克在旁边吹嘘,他连搭话的心情都没有,如今能让他在意的只有“破邪”,可惜没人知道去向。
“国君,请您品尝我们葡萄美酒,这可是我国一绝。”
扎克手捧酒壶,一脸献媚的笑意,白亦鹤收回思绪,温文尔雅地举起金樽,美酒落入杯中荡漾出一股迷醉的酒香,微蹙的剑眉终于舒展开来。扎克暗暗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心情大悦便扯起笑脸趁机恭维。
“此次多谢国君相助,若不是国君英明神武,我们丹兰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白亦鹤抿一口美酒偷掩住唇角轻蔑的浅笑,然后放下金樽彬彬有礼地回道:“您此话严重了,古言有训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依我看此乃民心所向才是,不从民心可是有违天意啊。”
话落,扎克哈哈大笑,毫不掩饰心中得意,他击两下掌,一群貌美舞姬鱼贯而入,鼓乐响起,她们便扭动腰肢翩翩起舞,娇柔妩媚令人目不暇接。白亦鹤品着美酒,时不时地端详手中金樽,似乎对那些大美人没什么兴趣,扎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着道:“论舞艺还是贵国的女子强些,记得那次有幸目睹贵国花魁,真是令我毕生难忘。”
白亦鹤浮起嘴角微微一笑,扎克似乎想起什么,拧着眉沉思了好一会儿。
“咝……说到这个倒有件趣事,前段日子六王子带回来一个女人,长得与贵国花魁简直一模一样,当时我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话还没说完,白亦鹤手中金樽掉落在地,美酒洒落染脏了半侧羊毛绣毯,留下一片血似的暗红,他眼中的惊诧稍纵即逝,转眼就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扎克没意识到自己戳中到别人的禁区,还一个劲地奉承拍马。白亦鹤的耐心已经磨尽,不想再呆在这里浪费光阴,他随便说了个借口说要提早回去。扎克一听心中乐不可支,既然王位已经到手,他也不想多留外人,免得节外生枝,可他偏偏不懂得“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白亦鹤虽走可他的兵马仍驻留此地,费劲心机到头来只得了个傀儡角色。
白亦鹤回国之后并没有回宫而是直奔皇陵,他命侍将打开玉蝶夫人的灵柩,掀开灵柩后,在场的所有人立刻傻了,这棺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白亦鹤面无表情地立在灵柩边,谁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何种情绪,过了许久,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默不作声地离开了皇陵,之后凡是亲眼见过空棺的人全都下了黄泉。
玉蝶夫人,终究是个空名。
小番外:半脸小公主
玄粼国???御书房
“爹爹……爹爹……”
娇嫩的童音蓦然响起,抬起头只见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娃从门处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她一手拿着画纸,一手拎着裙摆,半边脸蛋粉雕玉琢而另外半边却像夜叉在世,惨不忍睹。白亦鹤掩起疲惫的神色,起身张开双臂露出慈爱的笑容,小娃一下子飞扑到他的身上,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云儿又重了,爹爹快抱不动喽。”
白亦鹤抱起小娃坐下,他嘴上这么说可脸上却毫不掩饰疼爱之色,小娃在他怀里扭动撒娇,奶声奶气地抱怨道:“爹爹大坏蛋,说过要陪云儿,可老是不见踪影。”
“爹爹忙于国事,有空一定会陪你,云儿乖听话啊。”
白亦鹤又哄又骗,平时的威严庄重全都进了阴沟里,他从不喜欢在她面前摆一国之君的架子,也不喜欢听她称自己为父王。小娃乐呵呵地裂开嘴,然后摊开画纸摆在案上,画纸上是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可惜实在丑了点。
“爹爹,这是我前几天画的。”
小娃指着涂鸦之作自毫地说道,白亦鹤拿起画纸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嗯,画得比以前好多了,云儿果然聪明。”
小娃一听乐开了花,拉着他的手非要他上色,白亦鹤无奈,只好提笔勾勒几下。
“爹爹,你说娘如果看到这个,会不会夸云儿呢?”
小娃很天真地问道,纸上笔触微微一顿,墨迹不知不觉中散了开来。
“会,当然会。”
“那娘什么时候回来呢?云儿要给她看好多好多东西。”
小娃伸手很夸张地比划着,白亦鹤搁下笔墨紧紧搂着她,眺望窗外的双眼略微有些失神。
“她还在很远的地方,如果你想她,到了晚上就告诉天上的星星,星星们会传话的。”
小娃嘟起小嘴,似乎非常失望。
“要传到什么时候啊?我每天都在说,可从没见他们理我。”
“快了,快了,她马上就能回来了。”
白亦鹤边说边轻抚她的小脑袋,眼中的慈爱渐渐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阴冷。小娃睁着清澈无邪的大眼睛一脸懵懂,她开始想像一家团聚后齐乐融融的模样,那会是多么幸福快乐……
第六十六章 杀人闯关
达依带着穆卡娜他们在沙漠中走了四天三夜,脚上布满了血泡,不是磨出来的就是烫出来的,悬在天际的酷阳变得有些虚幻,耀眼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穆措晕晕沉沉地趴在墨风背上,一边舔着干裂的嘴唇一边嚷着要喝水,达依使劲摇晃着羊皮水囊,水囊中已经听不到水声了。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能出去了!”
达依不停鼓励着,其实她心里也没底,站在这片荒芜之上,他们渺小得就像蝼蚁,随时随地会被风沙碾压成泥,还好找到一具遇难尸体增加了些补给,否则他们昨晚就会变成这死海的一部分。穆卡娜裹紧头纱埋首走路,她很想哭可又不敢,因为每哭一次就离黄泉更近一步。墨风也显得十分疲惫,它脚上的伤已经滚脓了,达依十分担心它伤口恶化便将随身的草药全都敷上,照如此下去,如果再不走出沙漠,他们全都会死在这儿。
“水!水!”
穆卡娜突然像发了疯似地冲向前,然后扒出一只半埋在沙子中的水壶。使劲摇几下,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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