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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词-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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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初我**佳丽三千,可迟迟没有皇子,直到中年淑妃才生下你,记得你出生那日,天降祥云,金燕来朝,人人都说吉兆,我是深信不已,盼你能够早日成材。当得知你掉落断魂崖之后,我悔恨不已啊!恨不应该让你去领兵杀敌的,恨不得用我这条老命来换你啊!”说到此处,国君神色黯淡,微微哽咽。“后来上官鸿说是找到了,我一下子高兴过了头,可……可……我怎么会如此糊涂,没想到他会是假的,还让他在宫里呆了这么久,我真是朽矣!”
国君不禁老泪纵横,燕齐灏听了也不免有些动容,他轻搭住国君手背,柔声安慰道:“父皇莫伤心,孩儿并没责怪之意,如今我国已太平安稳,您也无需担心。”
国君微微颔首。
“灏儿说得是,青偃国的江山社稷以后全要靠你了。我已经老了,如今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我准备择黄道吉日将王位传给你。”
燕齐灏一听,惊诧万分,立刻跪地行大礼。
“父皇万万使不得,孩儿年纪还小,无法担此重任。”
“我心意已决,无需多言!”
国君态度异常坚决,燕齐灏只好跪地叩拜,以表敬意。
“不过……还有件事得找你商量。”
“父皇有话直言。”
国君凝神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据传,墨泽国的月盈公主已经应下亲事,下月初一就要与于白亦鹤成婚。你接储君之位也得立个皇后才是。”
燕齐灏像被惊雷劈中,一下子不知如何作答。
“我选来选去觉得宋家不错,宋玉超救主功不可没,重要的是他们兵力、实力首屈一指,为平定奸臣立下汗马功牢,看得出他手下的将士都对宋家忠心耿耿,对于错罚之事都颇有微词。听说他们家小女宋欣年方二八,长相秀美且贤良淑德,应是皇后的好人选,你意下如何?”
一大堆话,燕齐灏半个字都没听进去,曾经他答应过和一个女子厮守一生,白头偕老,那些誓言仍历历在目。
“父皇,你让皇儿再考虑一下。”
过半晌,燕齐灏微微蠕动苍白的嘴唇,有气无力地说道。
国君露出一丝不悦,冷声问:“难道你有更好的人选?”
“我已有喜欢的人了。”
“哦?哪家姑娘说来听听。”
“是……是……是……”
燕齐灏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国君不由轻叹一声。
“灏儿,为父从小就教过你,凡事以国为重。如果你喜欢那姑娘就把他招到宫里来,但皇后之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的。”
燕齐灏哑口无言,国君神色一凛,道:
“如果没有好的人选就这样定了,下月你安心继位。”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两个命运的连接点扯断,此刻,燕齐灏心里只剩下了无奈。
第五十六章 血祭新婚
十一月初一,玄粼国国君大婚之日,雪都百里花锦相迎、香飘四溢。八匹神骏墨驹牵着金顶墨玉车缓缓驶入雪城境内,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如同长龙从城门一直通向皇宫。婚车上披挂金银纱锦,车身两面都镶嵌玉雕麒麟,车后紧跟百车嫁礼,盛大的场面让人叹为观止。
据传墨泽国的月盈公主绝色天下,不但精通琴棋书画而且知书达礼,也不知白亦鹤有何等本事,仅凭一封书信就让心高气傲的月盈公主答应了这门亲事,有传言称,在此之前白亦鹤曾到过墨泽国并与月盈公主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公主已经芳心暗许,就等着金车过来迎娶。能与墨泽国结晋秦之好乃是天大的喜事,玄粼国上下个个盛妆而扮,捧花欢迎未来国母,连皇宫深处都能听到他们的欢呼雀跃之声。
蝶依蜷缩在角落里,静静聆听着外面的喧闹,整个皇宫热闹非凡、喜气洋洋,唯有蝶园是一片萧瑟冰冷之气。不得不承认白亦鹤为人处世很有一套,举国上下对他奉若神明,以为他是明君、仁君,而他阴暗恐怖的另一面,只有她最清楚。他是个十足的疯子、是衣冠禽兽、是喜欢折磨女人的怪物,他的乐趣就是用千奇百怪的手法蹂/躏别人,在她身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迹,他的所作所为就像在宣布她是他的所有物、是白亦鹤玩过的女人、是一颗作废的棋子。蝶依想过轻生,然而手脚都被冰冷的铁链捆得死死的,从早到晚都有人看着——除了白亦鹤在的时候,死也算是种奢望。
蝶依舔了下干涩的嘴唇,隐隐尝到一些血味,她的嗓子早就疼得冒烟,可伺候她吃睡的人到现在都没递上过茶水,这也难怪,人人都在欢闹领赏,而那个宫女却呆在这冰冷的园子里看着一个半痴的女人,有怨气也是自然的。
“水……我想喝水……”
蝶依终于忍不住了,她蠕动干裂的双唇,喉咙里滚出嘶哑乞求。“啪!”,冷得彻骨的凉水猛地扑在她的脸上,蝶依没什么反应,不露声色地刮了下脸,然后舔吮着手上的水渍。
“像条狗一样,死了算了!”
宫女恶狠狠地咒骂,蝶依早就习已为常,对她而言这已经算是轻的了,有个宫女每次都会在茶水里吐一口痰,还有一个喜欢在窝头里拌些沙子,她们以为她看不见不会知道,但她能听得到。宫女们都很势利,谁都不愿意呆在这种地方永无出头之日,听管事的公公说过来都是那些犯了错的,那位公公她只碰过一次面,听口气还算和善。
震耳欲聋的烟花声响起,宫女发出一声又一声惊呼,蝶依扯起嘴角冷笑一声,闭眼靠着墙角晕晕沉沉地睡去,如今世上万物与她无关,喜怒哀乐都已成了浮云。
朦胧之中,一阵寒风将她吹醒,蝶依打了个冷颤缓缓睁开眼,以为是那宫女故意打开门窗,想给她嘴里灌点冷风。她抱紧身子又往角落里缩了缩,然后用薄薄的裙摆盖住赤/裸的双脚,歪过头靠在墙上,一滴清泪悄无声息地顺着眼角滑落,她的脸上并没露出悲伤之色,这滴眼泪仿佛是自己滚落下来,在替它主人无声叹惜。
“是不是很冷?”
死寂中传出一个很熟悉的男声,空灵悦耳就好像春泉流淌,蝶依木讷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可转眼又恢复了沉寂。那人走到她前面缓缓坐下,地上的水迹染脏了金红龙绣婚袍,他丝毫没有在意。
“呵呵,今天不是你的大喜之日,怎么有空过来?对了,先要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蝶依低声轻笑,仿佛句句都出自肺腑,他没有出声,伸手裹住那双冰冷的小掌,然后在上面轻轻呵了口气,淡雅的兰香中夹杂着浓烈的酒味,看来他今天喝得很多。
“银杏叶黄了,上次说要带你去看,可惜一直没空。”
他一边说一边轻搓着她的小掌,细腻的双手温暖无比。蝶依困惑了,分不清此人是云潇还是白亦鹤,不可言状的恐惧从手心中迅速漫延至全身,她情不自禁地把手抽回来缩进怀里。
“前几天我又弄了两只鹿仔,挺好玩的,改天带你去看。”
他似乎没有发觉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着,蝶依侧过脸沉默不语,他温柔地捋起她耳鬓的乱发,怜爱地轻叹一声。
“你又瘦了,一定没好好吃对吗?我正好带了桂花糕,是为你特地到青城买的,来,尝尝。”
他从怀里拿出一包牛油纸,打开之后取了一小块桂花糕递到蝶依唇边,蝶依犹豫许久,微微张嘴咬了一个小角。
“好吃吗?”
蝶依点了点头,他长长地吁了口气,轻笑了几声,听起来十分开心,无常的举动令蝶依更加恐惧不安,她猜不出这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伸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起她的嘴唇,眼神中带着深情无比的温柔。
“我很想你……”
言语中流露出的眷恋那么明显,只有云潇才会温情脉脉地说这种话,蝶依隐隐地感到一股酸楚,曾经的过往在脑中一一闪过,心中的感情太过复杂,分不清究竟是怎么样的情绪。他的呼吸越来越近,炽热得如同烈火,可在碰到她嘴唇的一刹那,她本能地将他推开。
“不要过来!”
蝶依起身想要逃脱,他拽住铁链猛地将她拉回怀里。
“蝶依,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他就像个乞丐苦苦哀求,蝶依挣扎尖叫,拼命地捶打他的身体,身上铁链随之珊珊作响。
“禽兽,你这个禽兽!我咒你不得好死!下十八层地狱!”
“哪怕是地狱,我也要带你一起下去!”
他沉声低吼,一把扯去她薄如蝉翼的衣衫,挥之不去的梦魇又一次来到了……
“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都是我的!”
他的语气强硬地不容反驳,在他面前蝶依的挣扎显得苍白而又无力,她无法逃脱,也无法抵抗,干涸的身体早就没了反应,每次抽/动就像砂纸磨过,她只能咬牙忍受。一声野兽似地低吼,酷刑终于结束了,他起身穿好衣服默默地离开蝶园,淡然无绪的神色与先前大相径庭。
蝶依侧躺在地,两眼直直地凝神前方,空洞的眼眸就像被抽去了灵魂,她摸索到旁边水碗用力砸碎,用破瓷片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满腔怨恨随着鲜血狂涌而出,是她给白亦鹤新婚的最好贺礼。
宫女进门时,血已经流了一地,衬着蝶依的脸异常苍白,她吓得不知所措、拼命大叫,将周遭的宫人全都引了过来,管事的公公见状不敢惊动陛下,只好先叫小医童过来帮忙,小医童手忙脚乱地包扎一番,然而当他包扎完毕之后,竟然说了句让众人吃惊不已的话:她有喜了。
有喜是大事,公公怕小医童弄错次日特地请了位太医,那太医一把脉,神色严肃地点头道:“的确有喜了。”,公公不敢怠慢马上将此事呈汇,白亦鹤得知后立即传唤太医进殿。
“有多久了?”
太医见他并无喜色,心里七上八下,他略微思索了会儿,道:“回陛下,大约一月前后。”
“到底多久?”
听他语带愠色,太医心里一颤,连忙拱手行礼。
“老夫诊断应该是一月还差几天。”
白亦鹤凝神沉思,像是在算些什么,过了片刻,温润如玉的脸上泛起一抹欣喜笑意。
“好生照顾,联要个健健康康的龙儿。”
冷清的蝶园一下子热闹了,宫婢们鱼贯而入,大小器物一个劲地往里搬,蝶依再也不用睡在冰冷的青石砖上,她却一点也不觉得高兴。以前落过一胎,崔娘说她身子太弱不可能再怀上,而且一味散的毒还未去掉,就算有了也未必能保住,可如今肚子里的已经一个月了。蝶依轻轻抚摸小腹,小腹平坦得没有半点迹象,忽然之间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愤恨,她用力捶打自己,希望能把这个孽种打下来。
“夫人,夫人,别!千万别!”
宫女立刻上前阻拦,然后递上一碗汤药。
“夫人,这药趁热喝了吧,对身子好。”
“我不是夫人!”
蝶依用力推了宫女一把,滚烫的汤药泼在宫女脚上,引起一声惊叫。
“夫人,您别为难我们了,如果您再不肯服药,陛下怪罪下来,我们可要掉脑袋的呀。”
公公在一旁哀劝,蝶依充耳不闻,她用铁链缠住腰腹用力拉扯。
“夫人!万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公公与宫女纷纷上前制止,蝶依就像发了疯似地想方设法要把肚子的孽种弄掉。
“圣驾到!”
有人高声传颂,那些宫婢一听顿时慌了神,连忙出门接驾,白亦鹤一进园看到满地狼藉便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低眸扫了一眼,个个都吓得紧低着头不敢吭声。
“让那些服待地全都过来。”
白亦鹤低声命道,紧接着大大小小的宫婢全都候在门外,大约二十几人。
“拿药奉上。”
一宫女领命端着汤药,怯怯地进门走上前。
“请夫人服药。”
蝶依面无表情,随手一抬便将汤药撒在地上,宫女顿时惊慌失措,连忙跪下磕头。
“拖下去砍了。”
白亦鹤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旁边人一听顿时哑雀无声,小宫女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丝毫不能动弹。
“陛下,陛下开恩啊!”
她苦苦求饶,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拖了下去,紧接着又一个宫女端着汤药半跪到蝶依面前,那人一边哭一边抖,药都撒出一半。
“夫人,请您开开恩,我家里还有两老等着养活,我……我……我不想死啊。”
小宫女低声轻泣,蝶依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伸手打翻填漆金盘,宫女面如土色,一下子晕死过去。
“砍了。”
云淡风清的两个字又夺去一人性命,蝶园内人心惶惶,半炷香的功夫二十几个宫婢就已经拖下去过半,一个十一岁的小娃奉上汤药,蝶依仍不愿意接下,任由她去死。最后,有个妇人端着汤药进来了,她见到蝶依微微一怔,然后含泪走到她身边半跪在地。
“请夫人服药。”
蝶依听到这个声音如同五雷轰顶,整个人如泥雕木塑纹丝不动。
“娘……娘……是你吗?”
她扑嗵跪倒在地,双手发颤地摸上妇人脸颊,那妇人抿紧嘴唇苦不堪言,蝶依感觉到一股又一股热泪接连不断地滚落到她的手背上。
“娘!”
她哀叫一声,一下子扑进妇人怀里放声大哭,妇人也忍不住悲痛,紧紧抱着她泪流满面。
“儿啊……你受苦了,是娘不好,是娘害了你啊。”
“娘!娘!”
撕心裂肺的哭叫就像厉鬼的哀号,满腔的愁苦全都化成泪水奔涌而出,只可惜亲人间的重逢竟然又是别人的一个筹码。白亦鹤浮起一抹匪夷所思的浅笑,慢慢地走到她们身边。
“肯喝药了吗?”
蝶依心里一惊,慌乱地摸索到药盅仰头喝得一干二净,连嘴角的药汁都不忘舔掉。白亦鹤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命人将蝶依的娘亲带走,蝶依惊恐万状,跪爬到他脚下苦苦哀求。
“求你,求你别伤害我娘。”
这是她第一次低声下气地求他,白亦鹤冷冷地哼笑几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残忍。
“她的命在你手上。”
话落,蝶依无语,就像泄了气般瘫坐在地,白亦鹤又一次赢了,他清楚该怎么抓住别人的弱点迎头痛击,蝶依只好顺从地喝药进补,等待孩儿的出世。
天越来越凉,园子里已是落叶满地,蝶依摸着隆起的小腹痴痴地对着窗外略有所思。有时老天就喜欢作弄人,当你不要某样东西的时候,他偏偏要塞过来,就像肚里的娃儿。蝶依不想要这个孽种,恨不得他死在腹中,可随着肚子一天天变大,她渐渐于心不忍,毕竟孩子是无辜的,没有理由去承担母亲的怨恨,但是她没办法接受这个耻辱的罪证,只想早日生下,好拿他换取娘亲的性命。
他经常过来探望,偶尔还会留宿,娘的命在他手上,蝶依不敢造次,如新妇般百依百顺,而他也像个好夫君,一直细心照顾着,温情的时候会顾及到腹中胎儿,格外地温柔小心。
可是还没足月,孩子就下来了,头次生胎异常辛苦,整整两天两夜孩儿才出娘腹,蝶依没听到孩子哭声,也没听见有人说话,整个屋子都显得死气沉沉。孽种就是孽种!连老天爷都不愿让他多呆一天!蝶依仰天狂笑,心中的愤恨变成无以言状的悲痛,笑了一阵之后,她累晕了过去,连娃儿都没抱过一下。
醒来后听人说生下的是个死胎,白亦鹤一怒之下将服侍过她的宫婢、太医、公公全都砍了,而她又被锁进深宫最冷的地方,孤零零地呆着。孩儿的夭折成了心里的芥蒂,白亦鹤再也没来看过她,娘亲也不知去向,蝶依又一次陷入绝望,她无力地倚着墙,心里想着如何了断自己的性命,可是生存的欲望从未像现在那样强烈,她趁人不备时从耳后浓发中摸出小指甲盖大小的扁竹哨,这竹哨是柯木临走时给的,他说遇难就用它呼救,如果他在就一定会来,曾经用过一次但是没有人来,她抱着唯一一丝希望把竹哨放进了嘴里……
第五十七章 服药假死
等了几天几夜,那个形踪诡秘的小戏子没有出现,或许他已经知道蝶依故意将他推入火坑想来个一石二鸟,或许他从头到尾就是骗子,是和白亦鹤一伙的,或许……蝶依不愿再想下去,绝望已经像山似地压在她的身上,她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咯嗒”很轻微的一记声响,蝶依像被一根绳子牵着,人一下子绷紧了,她屏气凝神微微侧耳,可惜什么都没听到,猜想大概是园子里的野猫跑来了。
“姐姐。”
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蝶依一吓,激动地差点叫出声,一只冰冷的小手立刻捂上她的嘴,她又闻到那股淡淡的薄荷味。
“嘘……这附近有人,我们得小心。”
柯木卡着喉咙轻声轻气地说道,蝶依连忙点点头,然后伸出双手仔仔细细地摸了他一遍。
“柯木?真的是你吗?”
她感觉就像是在做梦,柯木拉下面罩,抓住她的双手紧按在自己脸上,清亮的墨眸中隐隐泛着泪光,悲喜交织的思绪从他呼吸之间散了开来。
“我去百花深处找你,可惜那里已经烧成了灰,没想到你会在这儿。”
“你去找过我?”
蝶依有些惊讶,柯木点了点头,道:“大概半年前,我从丹兰回来后就去了百花深处,可那里已是一堆废墟,听人说有个叫凝丹的疯婆子放了把火把里面的人都烧死了,我以为你也死了。”
蝶依听后垂下了眼眸,心里仿佛被块巨石压住了,想必这又是白亦鹤杀人灭口的一个手法。
“我没死,在这之前我被人买了,然后便到了这儿。”
“是白亦鹤吗?”
蝶依抿紧双唇没有回答,柯木看她身形丰盈、酥/胸猛增,似乎猜到些什么就不再多问。
“姐姐别怕,我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
“不!拜托你先救我娘吧,我娘不知道被弄哪儿去了。”
蝶依用力抓住柯木的双手凄声哀求,柯木面露为难,两道浓眉都打了个结儿。
“这恐怕很难,一来此处守卫森严,我不知道你娘被关在哪儿,二来我也没见过你娘,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我只能救你一个人出去,而且你必须先死一次。”
“什么意思?”
蝶依不明白,柯木从怀里掏出一颗红豆大小的药丸塞到她手中。
“这叫黄泉丹,服下之后可假死九日,外人无法察觉,但是到了第九日必须要服下解药,否则就真的死了。这里高手如云且守卫重多,单凭我一人之力将你救出去几乎不可能,所以得先想办法把你弄死,只要出了皇宫大门就好办了。不过此法非常危险,我会尽量保你安全。”
蝶依心里一寒,手里的药丸似乎有些烫手,万一出岔子她就死路一条,这场赌局玩得太大了。
“只能这样吗?”
“对,只能这样,等把你救出去之后,我再想办法救你娘。”
柯木说得信誓旦旦,蝶依不禁开始犹豫,她想不通为何此人三番两次地舍命相助,自己又没给他多少好处,但是当务之急是能尽早离开这个魔穴,不管他是什么目的,只能咬牙相信一次。蝶依一口将黄泉丹吞了下去,没过多久就觉得头晕目眩、晕晕欲睡,柯木小心翼翼地扶她躺下,然后在她耳边轻声念叨:
“姐姐,你放心,八日后我定会来救你。”
蝶依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接下来什么也不知道了……
翌日一早,宫女进门看到蝶依侧躺床榻连衣衫都没褪,以为她又在闹脾气,走近时才发觉她已经气绝多时,连身子都凉了。宫女吓得惊慌失措,连忙去找管事的,管事的公公进门一看,也吓得面如土色、不知所措。此等大事没办法瞒天过海,只能一级级呈报。那时白亦鹤正在御花园中品酒赏花,当内侍告知他此事的时候,其手中玉盏竟然滑落,整个人如同泥雕木塑定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反应。周遭的宫人都吓坏了,内侍见状不对马上传了御医,御医刚到,白亦鹤就拉住他,把他拖到了蝶园。
“仔细看看,是死是活。”
白亦鹤把御医推了过去,御医见床上躺着的人儿脸色白灰、唇色青紫就知她已命丧黄泉,但又不敢断然下论,只好装模作样地探息把脉。
“回陛下,夫人已经归西了。”
过了许久,御医跪地小心翼翼地轻声道。
“你确定吗?”
白亦鹤神色淡然,看不出悲喜之色,御医暗自松了口气,斩钉截铁地说:“老夫断定。夫人是气竭而亡,大约已过三个时辰。”
“来人!砍了!”
白亦鹤突然暴怒,那御医还不知道自己犯什么罪就被拖了下去,旁边另外两位看了脸色突变,连忙打开医箱、拿出金针,胡乱地往蝶依尸身上扎,死马当成活马医。白亦鹤默默地看着,眼中带着一丝期盼,然而过去很久都没见床上的人儿眼开双眼。
“陛下!陛下!夫人已经归西,神仙也救不了啊!您可要保重龙体啊!”
内侍的话就像一道惊雷,一下子把白亦鹤劈醒了,他仓惶地后退一步,整个人摇摇欲坠,混混噩噩。内侍忙拉来背椅服侍他坐下,他却摆了摆手硬要站着。
“下去吧,全都下去吧。”
话落,宫人们全都退到门外,白亦鹤缓缓走到床边,低头凝视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走?”
床上的人儿双目紧闭,柔美无邪的睡颜要好过她醒时的冰冷,可白亦鹤一点也不喜欢,他情愿她起来骂他,恨他、也不愿让她一直沉睡下去。
“贱人!说话!”
白亦鹤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恼羞成怒,他把她从床榻上拎起来,然后用力甩到地上,“砰”地一记闷响,她就像个残破木偶摔出很远。白亦鹤走过去还想继续折磨她,可手停在半空中再也动不了了,他似乎看到她在笑、听到她在说话,“云潇,云潇……”一声又一声地轻唤着。他无力地垂下手,蓦然跪倒在她的身边,无法言语的伤痛随着血脉迅速游走全身。她的确死了,身子凉的象冰一样,可是他无法接受,他在她耳边说了很多话,一直想说却又不敢说的话。
白亦鹤在蝶园里呆了一天一夜,没人知道这些天他在里面干什么,不过有个好奇的小太监偷看了,许多年之后他才抖出来,他说他看到白亦鹤对着玉蝶夫人说话、喂她吃饭、晚上还与她云雨,就像恩爱夫妻一样,当然很少人会相信他的鬼话。
七日之后,灵柩出殡,场面浩大壮观,制礼仅次皇后,别人只知灵柩里躺的是国君宠爱的玉蝶夫人,却不知道这玉蝶夫人的来历,有人说她是百花深处的名妓,也有人说她是别国公主,总之她就是个谜,一个藏了许多秘密的死人。
第五十八章 BT是如何养成的
又是一场雪,白毛飞扬、银妆素裹,湖畔上梅花正艳,缀着几点绯红分外妖娆,雪镜湖如同一面明镜倒映着诗画般的美景,他记得哥哥说过,天上的月神梳妆时不小心打翻了镜子,那镜子掉落凡间便成了清澈无比的雪镜湖。
“月神长得什么样?”
他很天真地问道。
“很美很美,就像仙女一样。”
哥哥的回答同样天真。那时和今天一样,下着很大的雪。
记忆中,哥哥温柔亲切,他就像哥哥的小影子,始终跟在其左右寸步不离。父皇很喜欢他们,特别是哥哥,常夸他天资聪慧,是栋梁之材。他听着总有些不服气,小嘴嘟得老高,父皇看到后会慈爱地摸摸他小脑袋说:“你也聪明,只是贪玩了些。”。
可是宫里也有人不喜欢他们的,比如王皇后手下的那群宫婢,不过王皇后人很好,时常过来探望并送些吃用的,哥哥却一直告诫:看到王皇后要躲得远远的,娘就是她害死的。他认真地点点头,深深记住了后面半句话。
娘是小宫女,生下他后就死了,其它皇兄总是嫌他身份卑贱,老想法子欺负他,皇宫里对他好的只有哥哥,有好吃的好穿的,哥哥总会让给他,自己挑些剩下的,若做错事了,哥哥也会替他担下受罚,哥哥常说:“要在这儿活下去就得乖乖的,所以鹤儿得听话,不要到处惹事生非,否则哥哥就不理你,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
他睁着清澈无邪的双眼,一脸懵懂。
“鹤儿会乖,哥哥不要走。”
可这话说了没多久,哥哥就走了。记得那天和往常一样,他们在后花园里玩捉迷藏,他在假石洞里等了很久却不见哥哥找来,出了石洞,只见池面上飘浮着一抹绛紫,就像水草一样。
那时他只有五岁,不知道死是什么,只以为哥哥睡着了,可是父皇却说哥哥走了,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他很难过,时常对着铜镜叫哥哥的名字:云。
哥哥走后,太子他们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负他,骂他贱民,一开始他会哭,到后来就不哭了。他学会象小狗一样讨他们欢心,钻狗洞学狗叫,只要太子高兴,他都会去做。
随着光阴流逝,他渐渐明白要在皇宫里生存,必须比别人更强。他不分昼夜勤学苦练、用心钻研,想变成哥哥那样,但过了些时日,他得上一种怪病,每当劳累过度、受凉吃风就会头痛欲裂,神智恍惚,为此父皇寻遍天下名医,始终治不好这个顽疾。然而有一天,宫里来了一位神僧,不但精通医术而且博学多才,他见到后十分欢喜,立马拜他为师,这位神僧似乎也很喜欢他,愿意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他。他学得很快,别人要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学会的东西,他只花了三四年就已滚瓜烂熟甚至能融会贯通,久而久之他越来越不满足,然而神僧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
他曾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一种秘术,就是如何吸取别人的真气内力,可是从来没有试过,偶然间看到师父练功,他突然很想尝试一下。他将自制的迷魂药混入师父的饭菜中,趁师父晕迷的时候就按书上所说吸光了他的真气,看到慈祥仁爱的师父慢慢瘪下变成干尸,他丝毫不觉得难过,反而异常兴奋,原来吸人功力要比自己练容易得多,可是吸完之后,他的头疾加重,体内真气也混成一团,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恢复。师父的尸体被埋在院内的牡丹花下,父皇问起他就说师父云游四海去了,走前留下一封书信,看过伪造的书信后父皇相信了他的话。
那年,他才十二岁。
几年之后,他成了翩翩贵公子,凭着满腹文才与出挑的相貌闻名遐迩,为了避开太子与王皇后他一直称病,但倾慕其风采的女子仍络绎不绝,可他对男女之情丝毫没兴趣,心里只念着如何替哥哥报仇。
偶然一天,他在菜市中救了两个快要饿死的乞丐,看这两人兄弟情深,不由勾起内心深处的记忆,一时冲动就将他们收入府中。这两人也没让他失望,不但武技超群而且忠心耿耿,加上雪无痕与月无圆两个,风花雪月算是凑齐了。
有了百年的功力又有忠士追随,他知道时机到了,他改头换面,化成富商的三公子混入商界,也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一个让他头疼的家伙——墨梓枫。墨梓枫好财,只要有钱什么都肯做,可他并不喜欢这个阴阳怪气的男人,偏偏这人又像麦芽糖死黏着不放,不过从他嘴里总能套出些有价值的东西,比如玄冰诀与玉蝴蝶。
墨梓枫说柳逸是江湖第一高手天山老翁的徒儿,习得一手好剑,其玄冰诀中有独门内功心法,是武林中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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