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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词-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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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喜欢这个。”
云潇一边把玩一边喃喃自语,话音刚落,崔娘就推门而入,身后隐约晃动着一抹艳红的俏影。
“云公子,我们蝶依来了。”
语毕,艳影缓缓而至,漆眸朱唇、翩若轻云,几分娇媚几分妖娆,唯独不见昔日的羞涩,几日不见就像变了一个人。云潇立刻上前引蝶依入座,崔娘命人奉上茶点便悄悄退下,待屋内无人后,云潇轻携起蝶依小手,略带歉意地说:
“真是不好意思,前些日子有些事,来不及和你说就走了,希望你体谅。”
蝶依听后轻扬眉角,笑起来隐约散出一抹奇异的香气。
“事务为大,三少这样说我可受不起。”
“哪有受不起之理?对了,忘了和你说上次劫匪之事我已让无影去查,可惜一无所获,这几天你仍要小心才是。”
蝶依垂下眼眸,心里又开始挂念阿布,可表面上却装作毫不在意。
“多谢三少关心,这几天太平得很,我想那人不会再来了。”
“那最好不过了。”
云潇轻笑几声,然后将带来的小礼一件件摆在蝶依手里。
“这是我带来的小玩意,看看喜不喜欢?”
蝶依仔细地摸了一遍,一只玉坠、一盒焚香,还有一件蛙形木雕。
“喜欢。”
蝶依点点头,然后拿着木蛙在手里玩了一会儿,摸几下蛙背,它竟然呱呱呱地叫了,蝶依吓了一跳,差点把木蛙扔出去。
“呵呵,别怕,这样才好玩呢,这东西只有墨泽国才有。”
“哦?你去墨泽国了?”
蝶依轻问,云潇眼神略微有异,接着便笑笑说:“是,生意上有些往来,去哪里办了些事就回来了,我还带了当地佳酿想给你尝尝。”
说罢,云潇从脚下端出一小坛酒,然后撕掉黄封打开坛塞,一股浓烈酒香瞬间弥漫。
“这酒好香,叫什么名字?”
闻到香味蝶依忍不住问,云潇蠕动薄唇,轻描淡写地说了两个字:“忘情。”
“忘情?好名字,我真想尝尝……”
说罢,蝶依垂下眼眸伸出纤纤素手,一只玉盏便轻落手中,她仰头一口饮下,烈酒入喉烧心而过,浓烈的酒香成了心底的一块伤疤。
“呵呵,这么喝容易醉。”
云潇看着她低声笑道,悦耳的笑声有些忧伤,曾几何时他也像她这般饮过,没想到几杯下肚就醉得一塌糊涂。蝶依将玉盏冲到他面前轻晃几下,不悦地嘟起小嘴。
“这么好的酒只喝一杯尝不出味道。”
云潇又替她斟满一杯,她仍是一口下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杯接着一杯,转眼一坛酒就喝光了,可人却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清醒,忘情两字徒有虚名。
“你醉了。”
云潇夺过蝶依手中的玉盏,把另外半坛酒全都倒了,蝶依咯咯咯地娇笑不止,她一边摇头一边摆手道:“我没醉,你才醉了呢,给我再来一杯。”
蝶依伸手胡乱扑腾,双眼醉意朦胧,云潇握住她的手将最后一杯琼浆玉液放入她手中,然后端起自己的酒盏绕过她纤细的手臂放到唇下。
“咦?这是交杯酒吗?好,我陪你喝。”
蝶依醉熏熏地吞下杯中之物,晃悠几下后醉倒在云潇的怀里,云潇费力咽下含在口中的苦酒,垂下眼眸凝神着那张醉红的娇容。
“为什么偏偏会是你?”
他皱眉问道,忧郁的墨眸渐渐深邃,蝶依睁开双眼打了个酒嗝,木讷的表情似懂非懂,她伸手摸着云潇的脸,然后狠狠捏了一把,正当开口“哇”地吐了他一身,云潇马上掏出丝帕擦拭了她的口角,接着把她扶上锦榻。
锦榻上铺着鱼水床锦,垂下的床缦绣满了春景图,两盏红烛、几只假石榴,似乎有人特意安排。云潇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手指轻抚上蝶依的脸庞,此时的思绪混乱交错,过了许久,他伸手解开蝶依的衣衫,然后褪去衣袍上了锦榻。轻微的动静把蝶依惊醒了,她感觉有重物压在身上,不安分地挣扎起来,云潇一面喘息一面在她耳边低声轻吟:
“蝶依,我是真心喜欢你……”
蝶依犹豫了一会儿,慢慢安静下来不再挣扎,似乎已经接受了宿命,她顺从地配合起云潇,一步步按照崔娘说得话去做,可当他侵入身体时,她还是不争气地哭了,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不断往下落。
“别这样……求你。”
云潇看到她泪眼婆娑停了下来,微蹙的眉宇间染上些许怜爱,他低头吻干她眼角的泪痕,托起她的细腰将炽热的欲望深埋进去,蝶依身子一颤,忍不住惊叫一声。
“记住我!我要你一辈子都记住我!”
云潇的温柔消失殆尽,几乎要将她撕个粉碎,蝶依急促地喘息呻吟,咬牙忍受着一阵接一阵的灼痛。突然,云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满腔的欲望全部倾泻在她深处,他无力地瘫倒在蝶依身上,嘴角浮起一丝餍足的笑意。
“你终于是我的了。”
蝶依无言以对,这副残破的身体不知被多少人玷污过,他只不过是其中之一。不过云潇似乎更懂风月之趣,知道如何让女人俯首听命,他的欲望接三连二地膨胀,不知疲倦地与蝶依享尽欢愉直到天亮。一夜春宵,两人都已筋疲力尽,云潇硬撑起虚脱的身体穿好衣衫,临走之前,他解下腰间玉佩放在蝶依枕边,然后俯身在她唇上印上一吻。听到脚步声离去,蝶依知道他不会再来了。
午时过后,崔娘欢天喜地地走进牡丹园携起蝶依的小手说:“有人要赎你!”蝶依微微一怔,心里多了几分惶恐,猜来猜去都猜不出谁,崔娘说是谁不重要,只要是宫里就好,说完就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塞到她手里。
“这是一味散的解药,千万记住按时服用,还有这个……”说着,她又拿出一个紫瓶。“行房前服下一粒,切记!”
蝶依握紧药瓶忐忑不安。没过多久,一辆墨车停在百花深处后门,一上车,蝶依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这种幽然的清香只有南王府里才有。临行之前,崔娘含泪携住蝶依小手千叮万嘱,直到车夫催促她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墨车缓缓地往东驶去,在一间不起眼的小宅前停了下来,宅内走出几个容貌俏丽的丫环和一位面善的老伯。
“你们快把姑娘扶下车。”老伯命道,丫环们纷纷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蝶依扶下车,然后领她进入厅堂坐上正位。老伯恭敬地朝蝶依鞠礼道:“姑娘有礼,鄙人是这儿的管家成叔,这些个都是你的贴身丫环,我们公子马上就来,请姑娘稍等。”
话落,成叔就带着一群丫环退出厅堂,没过多久蝶依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她抬起眼眸往出声的方向望去,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蝶依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那人走到她面前兴奋地问道,蝶依听着他的声音有些耳熟,可惜想不起是谁,她起身垂眸行一大礼,掩住那份心虚。
“公子有礼。”
“嗳,不必多礼,你现在应该唤我官人才是。”
听他这么说,蝶依明白了,原来是南陵王把她送给了别人做姬妾。
“官人。”
蝶依硬忍住心中酸涩,娇滴滴地轻唤了一声,那人立刻心花怒放,迫不及待地将她领进卧房宽衣解带,到了第二天蝶依才知道,这人竟然是玄粼国的二皇子——白亦峰。
夕云山庄内,一紫衫美人正陪着云潇作画,她一边细细研墨一边与他调笑几句,风无影却很煞风景地叩门而入,他看到有人在内连忙拱手行礼。
“不知宝姑娘在此,打扰了。”
“没事,进来吧。”
云潇淡淡地笑道,然后提笔卷墨在纸上勾出一只墨蝶。风无影应命而入,走到云潇面前拱手悄声道:“禀公子,事已办妥。”
云潇听后面无表情,轻轻地在纸上勾描几笔却不知笔触已乱。
“知道了,退下吧。”
风无影礼毕退出门外,云潇收起笔墨,卷袖净手,宝姑娘看着十分诧异,不由开口问:“三少为何不画了?”
“呵呵,你看外面景色秀丽,躲在屋内浪费了。不知宝姑娘可否陪云某游园?”
云潇勾起唇角,俊雅邪魅的容貌几乎难辩雌雄,宝姑娘抿嘴一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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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哪儿?”
燕齐灏睁开双眼,只见四周漆黑一片,想要起身可惜半点都动弹不得,脑袋隐隐作痛像刚被人打了,他闷哼几声硬是撑起身子,“砰”地一声磕到块硬物,原本就疼的脑袋这下更疼了。
“这是什么地方?”
燕齐灏伸手摸索四周,上下左右都有硬物阻挡,感觉就像躺在棺材里,他咬牙用劲全力踢开上方盖板,刺眼的阳光瞬间洒入,他立刻闭上双目生怕眼睛被灼伤。
“殿下,你终于醒了!”
隐隐地,燕齐灏听到宋玉超的声音,他稍稍定神,小心翼翼适应强光,朦胧之间只见四个脑袋在眼前乱晃。
“醒了吗?”
“好像还没……”
“林叔不是说七天后才醒吗?”
“我怎么知道!”
……
有人小声议论,可传到燕齐灏耳朵里就像千百万只苍蝇乱飞,他眉头一皱,不悦地低吼了一句:“谁再吵拖出去砍了。”
话落,四周顿时鸦雀无声,然而没过多久一声婴儿啼哭打破了安静祥和,吵闹得天翻地覆。燕齐灏怒火中烧,直直地从棺材里弹起身寻找该死的发声源,可看清棺材旁站得一圈人之后他却愣住了。
宋玉超什么时候和雷炎搭上了?
宋玉超从他眼里看出了异样,立马跪地解释:“殿下,您别误会,我和他没关系,是林叔托他帮忙的。”
雷炎神色淡然,不急不燥地站在原地,宋玉超见状马上拉拉他衣袖,示意开口说几句,他这才点头说道:“没错,是义父托我帮你的。”
燕齐灏听后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仔细回想先前发生的事情,他只记得自己从断魂崖跌落山谷,之后的事情一概不知。宋玉超知道他思绪有些混乱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青偃国臣相上官鸿有意篡权夺位,他偷偷地在军中埋下奸细,趁天茫山一战时将燕齐灏打落山崖。战败之后青偃国君大怒,将孟飞押入天牢,又革去宋家世袭之位,上官鸿名正言顺地接下大部分兵权,时隔不久,他找了个假太子顶替,那假太子无论相貌还是声音与燕齐灏极像,几乎没人怀疑,宋玉超就是不相信,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他深入崖底去找尸骨,可尸骨没找到却找到一张碎纸,上面写有“洪福”两字,看到这碎纸之后,宋玉超心里生疑便带上燕齐灏的爱骑黑风走南闯北。
历经千辛万苦,宋玉超终于在玄粼国都城找到一间比较像样的“洪福酒楼”,那儿的老板林叔看上去睿智多谋,似乎不同一般,最主要是在酒楼内遇到一个与燕齐灏神似的晏公子,他便想方设法混入酒楼当伙计。然而前几天晏公子突然失踪,当找到之后,他已经晕迷不醒、浑身是血,林叔特地叫来宋玉超一语点破他的身份,接着让他带上晏楚快点离开,还将林芝托付给他照顾,宋玉超不敢违命,当天晚上就把晏楚藏在棺材里带上林芝连夜离开都城,然后跑到城外破庙与林叔所说的神秘人汇合,没料这个神秘人竟然是雷炎。
说到此处,林芝马上在旁边补上一句:“他说得没错。”
燕齐灏一怔,不知此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林芝从腰间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他接过后打开一看,是林叔亲笔所书,信中洋洋洒洒一大堆与宋玉超说得无异,只不过事态更加严重,看完信后,他摇摇晃晃地爬出棺材,重重地拍下宋玉超肩膀。
“玉超,这一路多亏你了,事出紧急我们得赶快回去。”
话落,燕齐灏凝神陷入沉思,总觉得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没做。宋玉超见状不由面露关切,问:“殿下,怎么了?”
“没什么。”
燕齐灏摇摇头,思绪仍莫明其妙地停滞在原点,他侧首看看雷炎,上前拱手行大礼。
“多谢雷将军相助,没想到我们还是同门师兄弟。”
“呵呵,师兄弟不假,但我已不是雷将军了。”
“此话怎讲?”
雷炎凝神沉思片刻,简单说了下原委,燕齐灏听后直言道:
“如果雷将军肯为我国效命,燕某不胜感激。”
雷炎连连摇头。
“一人不侍二主。”
“呵呵,那实在可惜,今日之恩我燕某必当相报,但倘若在战场相遇,我不会手下留情。”
燕齐灏说得十分客气,骨子里却透出一股桀骜不驯的霸气,雷炎不禁肃然起敬,暗暗赞叹。
“那是一定。”
雷炎拱手回礼,态度稳重谦逊不失大将之风,燕齐灏扬起嘴角,拱手作别后便带着宋玉超与林芝往南而去,似乎早已忘记还有人在等他。
紫婉抱着小雷筠偷偷地朝林子里钻了出来,她看着燕齐灏的背影不由轻叹一声。
“他大概还不知道达依活着,来!抱着儿子,我要去告诉他!”
语毕,紫婉将小雷筠塞到雷炎怀里,雷炎却一把拉住了她。
“算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紫婉沉默了,雷炎低头与她相视一笑,然后毁掉棺材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五十四章 风起云涌
自蝶依住进城内小宅后,二皇子白亦峰待她不薄,山珍海味、绫罗绸缎一样不缺,只是少了一个名分。蝶依也尽心尽力地服待着,每天精心妆扮,或歌或舞,想方设法讨他欢心,就是为了找机会报复。
说来这个二皇子也算可怜,虽有文采但比不上皇弟白亦鹤,宫里权势又及不过太子,满腹委屈无处倾诉,蝶依知道他心里不痛快,时常劝慰疏导,替他排忧解闷,白亦峰渐渐动了真情,以为是遇见了红颜知已,天天留宿小宅不愿回府,只可惜好日子没过多久,就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某日,二皇子应邀去太子府赴宴,他本与太子白亦阳是同胞兄弟关系自然不错,当日便兴冲冲地带上蝶依一同前往。席间,相谈甚欢,二皇子多喝几杯酒之后就让蝶依助兴,蝶依不敢违命,就舞起折扇轻唱一曲《游园》,举手投足风情万种。太子一边听曲一边偷偷打量,表面上装作波澜不惊,心里早被这位窈窕美人撩得奇痒难耐,而坐在他身边的白亦峰竟然半点都没看出来,还一个劲地叫蝶依起舞弹曲。
席散之后,白亦峰已经喝得醉熏熏了,一连跑了好几趟茅厕,太子趁无人之际假借醉意把蝶依拉进假山石洞中强行霸占了。尝到甜头的他对那副销魂娇柔的身子念念不忘,当天就以赏艺为名硬将蝶依扣下,白亦峰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太子态度十分强硬,说只不过是个舞姬罢了,借几日就送还,最后白亦峰碍于胞兄权势只好点头同意,蝶依便成了太子爷的新宠。
二皇子回去之后,整日失魂落魄、抑郁寡欢,隔几天就去太子府上要人,可是总被这样那样的理由搪塞,后来太子送来十个西域舞姬,他一个都看不上,没过多久就病倒了。
白亦峰这边是肝肠寸断、相思无尽,太子那儿却是夜夜春宵、荒淫无度,听到皇弟病倒的消息,太子念于手足之情便把蝶依送了回去。白亦峰得知后顿时喜笑颜开,立即起身下床,没料两脚刚着地就一命呜呼。
二皇子突然暴毙的消息惊动了整个玄粼国,他生性沉默寡言,平日又没什么交际,别人只以为是得了怪病。他尸骨还未寒,太子就将蝶依接回府中继续寻欢作乐,将胞弟暴毙之事抛于脑后。
纸终究包不住火,王皇后刚过丧子之痛就听到一些传闻,她得知后勃然大怒,连夜冲入太子府想教训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还没进主苑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淫X乱之声,她故意在门处多站一会儿,听到的尽是些不堪入耳的下流话。王皇后再也忍不住了,立即命侍将打开大门,太子仍在兴致勃勃地寻欢,根本就不顾有人进门,当他无意看到站在床边的人是皇母时立马停了下来,肮脏的浊液泄了蝶依一身。
“太子殿下,玩得可尽兴?”
王皇后斜眼俯视,不温不火的语气听了直叫人打颤。太子胡乱披上衣衫,下地行大礼。
“儿臣不知母后驾到,有失远迎。”
王皇后冷哼一声,伸手撩起床缦往里瞥了一眼,床上的女子肤若凝脂,发如泼墨,果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怪不得两个儿子为了她魂都没了。
王皇后想到死去的小儿悲愤交加,恨不得将这狐狸精碎尸万段,她看着衣衫不整的太子怒目圆瞪,大声怒斥:
“你弟弟尸骨未寒,陛下又龙体欠安,你竟然还有心情和娼妓鬼混?这太子当得可真够好的呀。”
太子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上一口,连连称:“孩儿知错,孩儿知错。”
“知错还不把这狐狸精扔出去?!”
话落,两名侍将就把蝶依从床上拽下来,然后就拿根丝带套上她脖子用力一勒,太子一声不吭,愣愣地看着她倒在地上。
“扔出去!别脏了这里!”
王皇后下令,两侍便将蝶依尸身抬出去卷上破席草草掩埋,然后没过多久,就有人刨开地将蝶依抱走,一切进行的神不知鬼不觉。
一阵幽然花香隐隐而来,半梦半醒之间,蝶依听到了脚步声,她缓缓睁开双眼,想要开口却发不出声,只觉得喉咙火烧似地疼。突然,一双熟悉的臂膀托起她软弱无力的身子,喂了她几口水。
“舒服些了吗?”
空灵悦耳的男声似水一般温柔,蝶依扯起一抹冷冷的浅笑,扭过头不愿再喝他奉上的甘露。
“莫非你想渴死?”
那人又问,蝶依侧首冷视,似乎想在黑暗中看穿他的模样,可是无论如何都是一片漆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低问道,嘶哑的声音就像刚被沙子搓过一般。
“你不是想报仇吗?我只不过顺水推舟。”
他一声轻笑,所有罪孽都轻描淡写地化了去。蝶依听后笑得花枝乱颤,把眼泪都笑了出来。
“那我真要谢谢你,三少。”
“三少”两字咬得很重,仿佛是想把他整个人嚼烂吞下去,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飘至她的耳边,几分婉惜几分嘲弄。
“看来你不明白,世间根本没有云潇这个人,他是白亦鹤画出来的一副皮。说到‘谢’我应该多谢你才对,多谢你替我除掉一个,做为谢礼,我会替你做完剩下的事。”
温柔浅笑像把利剑冷冷地刺入蝶依心窝,早就猜到这样的答案,可真正摆在面前的时候她却无法接受,那些温柔体贴是假的、那些甜言密语是假的,连名字都是假的,她一心想要报仇却没发觉早成别人手中的一颗棋。
蝶依垂下眼眸不再说话,白亦鹤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细细打量,就像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玉器。
“说实话,把你送人的时候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放开你的脏手!”
蝶依厌恶地皱起眉头,用力拍掉他的手,“啪”地一声,蝶依感觉两眼冒光、脸颊辣痛,一个不稳从床榻滚落到地。
“云潇喜欢你,不等于白亦鹤喜欢你,明白吗?”
白亦鹤粗暴地扯起她的头发,将她头按在床沿上,蝶依硬忍住火辣辣的剧痛一声不吭;可是她的倔强只会招来他更多的愤恨。
“你以为云潇真的喜欢你吗?你只不过是个千人骑万人跨的婊X子!”
白亦鹤两手掐住她纤细的脖颈恶狠狠地辱骂,把满腔的怒意全部发泄在了她的身上。蝶依拼命挣扎撕拉,想要喘上一口气,白亦鹤却像着了魔似地收紧双手,双眼通红地看着她痛苦不堪的表情,曾经的温雅风趣全部消失殆尽,只留下令人胆寒的暴戾之气。
“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你不知好歹?为什么背着我和别的男人私会?回答我!”
蝶依不停翻着白眼,喉咙里卡出咯咯的怪声,看她脸色渐渐泛青,白亦鹤终于松开了手,蝶依瘫倒在地,捂着喉咙咳嗽不止。
“咳咳,这样对女人可不好哦。”
不知何时,墨梓枫出现在了房内,他两手环抱胸前,饶有兴趣地看着狼狈的两个人,白亦鹤镇定地抚直袖口,恢复了平日里的儒雅风度。
“实在不行把她交给我,不收你银子。”
话落,墨梓枫三步并两步跳到蝶依身边蹲下身子,贼兮兮地笑着说:
“美人,不听他话可是要倒大霉的哟。”
听到这个声音,蝶依蓦地抬起头,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就是他!就是他!她死都不会忘记那个杀人魔的怪音怪调。墨梓枫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大跳,不由后退了半步。
“是你……是你……是你杀了我爹!”
蝶依混身发颤,像发了疯的母兽死命扑了过去,墨梓枫一怔立即侧身闪过。
“那天是你放的火!是你杀了我们村子里的人!是你杀的!”
蝶依尖叫咆哮,追着衣风伸手狂抓,墨梓枫拧起眉头躲到白亦鹤身后。
“她好像认出我的声音了。”他故作惊讶道。
白亦鹤呆立在原地没什么反应,墨梓枫见蝶依扑来,干脆一掌劈向她后颈将她打晕,蝶依软软地倒在白亦鹤的脚下,白亦鹤低下头静静地看着,深不见底的凤眸中划过一丝苍凉。
“归你了。”
半晌,白亦鹤出声道,墨梓枫眼露邪气,扛起蝶依走出了门外。
第五十五章 惊涛骇浪
夜静更深,几缕月光洒落窗格印了一地的清幽,一抹素影静静倚着锦榻,如墨青丝蜿蜒散落,他蹙起墨染的剑眉,仰头饮下杯中之物,醇香的美酒却比苦药更难下咽。
“哟,在这里喝闷酒也不叫上我。”
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出现,就像清晨突然响起的噪锣惹人生厌。白亦鹤轻轻放下玉盏,窗外落下的树影恰巧掩住了他的神色,墨梓枫挑起眉,狡黠地笑了起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件翠绿色的胸抹在他眼前晃了晃。
“刚脱下还是热的,要不要?”
白亦鹤没有出声,甚至连看都没看。
“竟然没有反应,真是无聊,害我花那么大力气弄来。”
墨梓枫无趣地撇起嘴角,随手将胸抹往脑后一扔。
“刚收到消息,燕齐灏已经回到青偃国,上官鸿那个老奸贼算是彻底完了。”
“可惜少掉一次斩草除根的好机会。不过塞翁失马,焉知祸福。趁他们动荡之际,我们也要赶快行事,免得夜长梦多。”
白亦鹤对月举杯,漫不经心地淡然说道,墨梓枫斜睨他一眼,呵呵轻笑几声。
“如今太子形同虚设,满朝文武都向着你,储君之位迟早都是你的,你还担心什么?担心那个女人吗?”
白亦鹤微微摇头,雅致如画的脸上捕捉不到任何一丝表情。
“她已经没什么大用处了,倒是那位酒楼老板让我头疼。”
墨梓枫微微一怔,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你不怕燕齐灏找你麻烦。”
“等拿到玄冰诀之后他根本奈何不了我,你去还是不去?”
白亦鹤斜瞟了墨梓枫一眼,细长邪魅的凤眸似笑非笑,墨梓枫扯起嘴角,狐狸似的眼睛里闪出异常兴奋的噬血寒光。
“白看戏的好事当然要去。”
白亦鹤微微一笑,起身抚直素锦束起青稍,虽是男儿之身但无意中流露出的妖柔神韵连女子都望尘莫及。墨梓枫两手环胸斜倚着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白亦鹤察觉到了,随手将笔架上的狼毫掷了过去。
“小心你的眼珠子!”
墨梓枫嬉皮赖脸地轻笑几声,接住狼毫放入袖中,接着便与他一同离开云香阁。
“客倌,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
李掌柜正准备关门,突然来了四位男子,见他们锦衣华服不像一般食客,不由心里生疑。
“我们是来见林老爷的,麻烦您通报一声,就说云潇求见。”
为首素锦公子含笑鞠礼,李掌柜早已听闻云潇大名不禁多打量了几眼。
“对不起,林老爷已经歇息了,麻烦云公子明日再来。”
话落,李掌柜正欲关门,突然一把银刃穿膛而过,直接将他送入黄泉。白亦鹤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神态自若地踏过李掌柜的尸身走了进去,墨梓枫擦干净剑刃跟在他的身后,风无影与花无香两人进门之后便关上大门守在了门口。
穿过后院就是林叔的卧房,远远地就能看到一道光亮,白亦鹤上前扶着衣袖轻叩几下房门,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公子,请进。”
白亦鹤浮起一抹浅笑推门而入,林叔正坐在椅上下棋,似乎等他许久了。
“白亦鹤拜见林老前辈。”
白亦鹤正身行一大礼,林叔放下手中白子,抬眸看了看白亦鹤,然后又看向墨梓枫和他手中的短剑。
“公子有事就找老夫好了,何必伤及无辜呢?”
白亦鹤轻笑几声没有回答,他走上前扫了眼棋盘,然后甩开衣摆正身坐下。
“听闻林老前辈棋艺高超,今日特来赐教,顺便还想尝尝贵酒楼的梦瑶台。”
“赐教两字不赶当,酒我这就去拿。”
话落,林叔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向内室,墨梓枫的手已经悄悄搭上剑柄,白亦鹤立马按住他示意别轻举妄动。过了片刻,林叔端出一只酒壶摆在桌案上,然后拿出三个酒盏放在一旁。
“公子请尝尝老夫亲手酿的酒。”
林叔一边说道一边斟酒,白亦低眸看着,嘴角笑意渐浓。
“真没想到,活神仙之称的清凌子竟然会酿酒,江湖传言不实啊。”
林叔神色一顿,然后笑了笑说:“老夫早已不问世事了。”
“哦?那你为何还把燕齐灏藏匿在此?”
“呵呵,燕齐灏本是我徒儿,救他一命也是应该。”
白亦鹤蹙起剑眉,面露惋惜。
“林老前辈应该多想想自己才是。”
话落,便举起酒盏一饮而尽。
“嗯,好酒,”
他不由赞叹,林叔笑逐颜开,又想替他斟上一杯,白亦鹤用手捂住杯口微微摇头。
“一杯足矣。接下来该下棋了。”
说着,白亦鹤随便拿起一子落在棋盘上,林叔拧起疏眉跟着下了一子,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白亦鹤仍然谈笑风生,林叔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墨梓枫不知其中奥妙,无聊地打起哈欠。
“老夫输了,果真后生可谓。”
林叔放下棋子拱手认输,白亦鹤看着棋盘错落的黑白浮起一抹神秘的浅笑。
“林老前辈名不虚传,晚辈佩服。”
话落,林叔突然捂住胸口面容抽搐,一头栽倒在棋盘上。墨梓枫脸色一沉,快步上前伸手探了下他的脉息,没料他已筋脉全断、竭力而亡。
“你这是……”
墨梓枫看向白亦鹤,白亦鹤的额头已布满了密汗,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我没事,把这儿清理下。”
白亦鹤从袖中掏出丝帕轻按唇角,撑着桌案硬站起身,他走之后棋盘上的黑白子全都碎成粉末,桌案紧跟着四分五裂,碎成一堆。
第二日,洪福酒楼便关门歇业,老板林叔与李掌柜不知所踪。又隔了几日,太子殿下突然患病,与二皇子一样体虚无力、精中带血,所有御医都束手无策。国君得知此事病又重几分,白亦鹤天天守在呈祥殿前寸步不离,文武大臣都知他是有病之身,见他不辞辛劳地照顾陛下起居,都赞叹其忠孝两全,不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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