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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贵妇-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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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厌恶现在的脸,甚至要花极大的力气才能看它一眼。

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变得漂亮,安乐变成了索菲亚,容貌是给我最大的一个信心。而现在的脸,这如同尸体的黑斑,真的有点让人难以接受呐……但是。

“为什么要死,我又不是你,为了一张脸而活。”

她愣了愣,抬手过来捏住我的下巴,掀开黑纱,眯起眼。脸上的厌恶摆得极夸张。就是要做给我看似的。

自己的面容对自己做这个表情,我那心情真是……斯巴达得不得了呐。

她挑起眉,“是么?不过,如果我有这样一张脸,打死我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多恶心啊,你说是不是,看到他眼里的嫌恶会很不好受吧,噢,”她轻呼一声,手捂住嘴,“我忘了,即使殿下讨厌,他也不会表露出来,毕竟有些事情还要你来做。”

“滚。”我一把挥开她的手,“梅丽尔,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激怒我对你有好处么?忘了姐姐是怎么抽你巴掌的?还是以为,你顶着我的脸我就真下不了手了。”

她揉了揉被我挥中的手腕,小声嘟嚷,“真粗鲁”。

不过多久,又补了一句,“索菲亚,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现在的摸样最好晚上不要出门,吓坏了你以前的追求者怎么办?亲爱的,还是给他们留些美好回忆吧,等这些事情过去以后,如果你的脸能治疗,以后嫁人还是有希望的,放心,我一定帮你。”

说完,她给了我一个飞吻,夸张的笑得花枝乱颤。

姐姐今晚一定去你房间……

第五十九章

“梅丽尔,过来下。”我向她勾勾手。

“做什么?”

她警惕着往后靠了靠。

“我现在特别想知道,自己的脸被人抽了巴掌以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你有病啊。”她猛的站起来,差点掀翻身前的桌子。

我气定神闲的玩着指甲,没理她。她在旁边疑迟了下,黑着脸走了。

大殿的门关上,脸顿时垮了下来,相比安得拉,我其实更害怕遇到梅丽尔。她总是时刻提醒着我,前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

是夜。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刚刚又被安得拉缠了一阵,更加郁卒。

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门被人打开,些许光亮从门缝里透进来,洒在地毯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扇形光圈。然后慢慢扩大,一个黑色挺拔的身影站立在那里。

“睡了么?”

“还没有,什么事?”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对着他。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衬衫灰马甲,衬衫扎在长裤里,显得整个人更加的修长挺立。站在门边,几乎遮住了大半的光。

他的样子有些疲倦,眼睛半磕着,长而卷翘的睫毛盖住了蓝色瞳孔,在眼底投下一层密密的半圆形黑影。白得不像话的脸颊少了许多血色,使得他看上去有些颓废的味道。

呐,有多久没这样平和的谈话了?

忽然又想起中午梅丽尔说的话。

我开始还以为那全是虫……

如果我有这样一张脸,打死我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多恶心的一张脸啊……

我忘了,即使殿下讨厌,他也不会说出来的,毕竟有些事情还要你来做……

我缩了缩头,将布满黑纹的脸藏入被褥。

“怎么了?”他轻声的问。

“很难看对不对?”

他愣了愣,似乎在寻思着我说的是什么,好半会才叹了口气,“不会。”

我讪笑,“骗人鼻子会变长的。”

他摇了摇头,轻轻走过来,坐在床沿,把我蒙在头上的被子拉了拉,直到完全露出整颗脑袋。

我有些仲怔。

“怎么了?”他又问。

“有些想不到,在经过了那些事情以后,我们还能这样平静的在一起聊天。”

他弄被子的手僵了僵,继续帮我掖被子。

“爱德华。”

“恩?”

“现在是夏天。”

“我知道,怎么了?”

“你打算把我热死么?恨一个人也不是这么恨的。”

“我不恨你。”他撇了我一眼,飞快的说。

“不用骗我。”

“为什么要这样想?”

“这样的话……”我就有一个能解释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理由。“对不起,我只想到这个理由。”

“我不接受道歉。”

压抑的氛围,毫无预警地袭来,我眯起眼看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

我直视他,半响,无果。

“其实,那些日子我挺恨你的,别人都说爱到极致就是恨,我……”

“所以……”他打断了我的话,“你觉得我是恨你的?因为我爱你……。”

我的心猛的一跳,也快速的打断他,“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一样,你的恨,是因为我做了某些事情而使得你……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不幸,对么。”

“没有这回事,你多想了。”

他的神情恢复冷清,目光从我的脸移到窗帘上,被我生硬的扳回来,“为什么不让我知道,到了现在这个份上,你还在隐瞒什么?”

他的反应没有异样,可我隐隐觉得他有些不高兴。

“你会知道的。”在所有事情完结以后。

他说完这句,我们两同时安静下来,都不想因为这个话题而打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和。

他就坐在身前,我能很清楚的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比起前几天的恶劣,现在的他好似换了一个人,安静而温和。说不出什么感觉,好像这人就是有两面性。

“呐,我恨你,其实是因为,你做得太绝了,毕竟我是真的爱过你。”

我很坦然的说了出来,不想去掩饰什么了,把所有想说的说完,那就是结局了吧。“爱德华,你真的对我很不好,那些天,我几乎都快被你折磨疯了,现在能这么安静的对待你,我都觉得是件神奇的事情。”

“你……”

“让我把话说完,”我无奈的笑笑,继续说“为什么你总想着把所有的事情扛下来?我很懦弱我知道,但是,并不想一个人呆在所谓的保护扇下呐。如果有一个能并肩的人,即使面对的是死亡,我也是愿意的。”

不是不知道他一直护着我,也不是不知道有些事情就是冲着我来的。只是,他这种‘另类’的保护,却是我恨他的源泉呐。

“爱德华,你真的是做得太绝了,你的这种保护,我一点都不想要。”

“我没听明白……你说什么。”他艰难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喉咙仿佛被尖刺卡住,每一个词,都带着要划破嗓子的颤音。

又陷入了一阵难言的沉默。

呐,爱德华,你是知道了什么?真的还有另一名魔族的存在么?卡萨布兰卡已经复活了?

在你身上又发生了什么?是我间接造成的?所以,你从埃德加手里逃回来那天,隐藏在眼低的,真的是恨?

我在这场匪夷所思的故事里,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还有,用那样的方法逼我离开,爱德华,你真的,太过绝情了。

~~~~~~~~~~~~~

你见到她了?”沉默了好一会,他问。

“谁?”我想了想,这个问题也只是在问两个人,“安得拉还是梅丽尔?”

“安得拉!”

“恩。”我点头。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他仔细的观察我的表情,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才说,“没什么。”

“又是这样,爱德华,你说有一天你会不会因为秘密太多而被憋死?”嗓子像是被什么堵塞一般,发出来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不会,”他勾起嘴角,漂亮的笑,“倒是你,如果憋得受不了,可以来找我……”

话题突然朝另一个走向偏移,我也想顺着开些玩笑。

但是,想到那件事,脸瞬间就苍白起来。那个夜晚,记忆尤深啊。(发生JQ的那个晚上)

再怎么坚强的一个女人,遇到了那种事,总是很难释怀。对象是爱德华,我是应该庆幸么?

好歹是个美男子。

可是呐,就因为对象是爱德华,所以才更加难以原谅吧。

那件事让我在密室里纠结了十几天,外加又遇上自己毁容。我都不知道,后面我是怎么镇定下来的。只是一直没想过要死,死了,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想,这是经历了这么多悲催的事情后,唯一值得庆幸的念头。

我看了一眼爱德华,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眼睛盯着我看,却走神得厉害。

那件事,我想直接问出来,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十分害怕自己又问些蠢得可笑的问题,比如:

那天到底算什么……

你还爱我?……

如果不是,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我苦笑,就这些天里,‘为什么’几乎要成为我的口头禅了。

“怎么了。”

他又轻声问,帮我撩开垂落在脸颊边的碎发,我记得,以前他也常常这样。

他看书的时候,我都喜欢凑过脑袋去看,其实书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只是想跟他多亲近些。

那时候,他总会帮我把散得乱七八糟的长发顺好,别到耳后,然后抱着我一起看书。

只是呐,他每次都是盯着书,好久都不翻一页……因为这些细微的发现,我还偷着笑过好几次。

现在呢……

我微微握住手心,咬牙,“爱德华,如果你不爱我,就不要做出这些让人误会的动作。”

他的手停在我的耳旁,近到我甚至能感受,他手指所散发出来的冷意。

人是奇怪的,总是不断的在绝望中寻找希望,不管失败过多少次。

第六十章

爱德华慌忙的收回手,完全不敢看我。

我苦笑,不打算再逼他,换了话题,“对了,安琪儿怎么样了?”

“什么?”

“安琪儿,那个公主,你不会忘了吧。”

我撇了他一眼,他无辜的回看我。

“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听,安琪儿么,她回去了。”

“就这样?”

“恩,就这样。”

“她……那天晚上以后,你就让她回去了?”

“什么晚上?”

我想到当时的情景,无限沉默。

“索菲亚?”他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却再不愿回忆那段恐慌的时期。

至于安琪儿的事,爱德华不可能不知道。托修列会告诉他,或者,早在他被绑的时候,就应该猜出来了。

心里有个问题,一直想问。抬头看看他,又低头沉思,反复了多次,才鼓足勇气问,“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梅丽尔的?”

“没有,你多想了。”

他用手撑住额头,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出口,“索菲亚,我们即使不能在一起,还是能成为朋友的对么。你这样的性子,总会让我……让人担心,要是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帮忙的,知道么。”

他抬手摸了摸我耳边的发,像在鼓励一个担心受怕的小孩一样。但许久过去,他的手都没有收回来,似乎,是在眷恋……。

可我根本无法注意这些,我的脑袋已经炸开花了。

他在暗示我,暗示我们已经结束了,没有可能了,不要遐想了,你以后找个好点的男人嫁了吧,不过如果有什么困难,还是可以找他的。

有人说过,自己的爱人在分手时对自己说,‘还能成为朋友’,其实是很伤人的一句话。

我估计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所有的坚持一瞬间崩溃。好半天以后,英文夹杂着中文吼了过去,“鸟的还成为朋友,你是觉得还伤得不够深,没事都要出来刺激下我才高兴是不是,你是要我看着你娶别的女人,还能拿着酒杯来祝贺你,说你丫终于得到所爱的人了,我由衷的祝福你是不是,你就是想让我哭着看你幸福是不是……。”

我口不择言说着,连自己都没发现全身颤抖得厉害。

心没被刀子割过呐,痛感怎么那么清晰。

他深深蹙起眉头,喉咙滚动,最后吐出的,还是,“对不起。”

“对不起?我砍你一刀然后说对不起,你说可以么?即使重圆的镜子都会有裂痕啊,你想抹平以前的一切,那为什么不干脆让托修列毒死我算了。”

他撇过头去,不再看我,“你以后会忘了我的。”

他的声音也极度不稳,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带了一百分的肯定。

“你那么确定啊,我都不知道你还有个名字叫耶和华啊呢,说出来的话就是真理。”我冷讽。

他似被我激怒,却压仰着没有爆发。

幽蓝的眸眼毫无温度的对着我,脸上又显出那种冷淡的神情。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想你去死……”

时间有那么一刻是静止的。

他撇我一眼,眼神让我住了嘴。

他的表情冷酷得,似乎是想杀了我。

我忘了,他其实是个比狼还可怕的人呐。

但,下一句他说的话,才真正让我如坠冰窖。

“你不是已经害死我一次了么。”

他转身,站起来朝外走。

在门口时顿了顿,“早点睡吧。”

门缓慢关上,身上的力气终于消耗得干干净净。

我盯着自己的手指尖看,发现,连眼泪都不敢流。

~~~~~~~~~~~~~

那天以后,再没有人来打扰我,连安得拉都消失得彻彻底底。

像是突然间被人遗忘,与世隔绝。这应该是爱德华想要的效果,毕竟,他不会希望有人发现,住在这里的另一个索菲亚。

我写了两封信,让珍妮秘密的递了出去。

这是我想了一个星期的结果。

几天后,让我不敢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我脸上的黑纹居然在慢慢淡化。

直至消失前都悄无声息,不痛不痒,没有任何的感觉,一如它出现那时。

要不是珍妮有天鼓起勇气看我的脸,估计我到‘那一天’都还没发现这个变化。

‘那一天’是黑纹完全消失的前一天。

白天还好好的,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到了晚上,我才开始觉得不对劲。但由于黑纹的缓慢消失,我放松了许多,也没去多想,直至午夜从沉睡中惊醒。

猛的睁开眼睛,屋子完全没有一丝光亮。不远处敲响的十二次钟声在耳旁回荡,一下一下,仿佛要深入进骨子里。

首先感觉到,是脸上被火烧一般的灼热。手捂住脸,又是冰凉的触感。

随后而来的心痒难耐,像是身体里所有的器官都被蚊子叮了一个包,你碰不着也抓不到。

我卷缩着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实在痒得难受,想撞墙,用疼痛来压制,却依然没有用。

也不知道多久,身体慢慢平静下来,却也不过一两分钟的事。全身开始发痛。

被一点点啃噬的痛。

犹如上万只食人蚁在身体里钻来钻去。

我小口小口的喘着气,最害怕的一个念头是,会不会连呼吸都会疼痛。

躺在床上死去活来的翻滚,身体所受的刺激愈演愈烈,直至我缩在一角,再也动弹不得。

可这才是开始呐,我不仅一次的想,为什么还不昏死过去,到底还要撑到什么程度……

如果有人让我跪着求他才能抑制,我肯定毫不犹豫的向他下跪。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又过去了多久我不知道,身体已经很疲劳,人却异常的清醒。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狼狈不堪。我咬了咬牙,在疼痛稍减时,拼命朝床柱撞了过去。

碰的一声巨响,响彻了整个拉曼德宫。

~~~~~~~~~~~~

再次睁眼,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转头,爱德华坐在床边,紧锁着眉头,“好点了么?”

我看着他,不说话,一是没力气,二、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就是不想开口。

他摸了摸我的脸,见我一直盯着他,就是不说话,有些慌,连喊了我好几声。

我直接惊呆,在他的脸上,居然会出现这种奇异的表情?

这表情很常见,只是放到了他脸上,我就是觉得很神奇。

房间的窗帘依然拉着。在暗淡的烛光照耀下,他的脸色并不好。

虽然这段时间,他的脸色一直就没好过,这次显得尤为的差。眼窝下的青黑,嘴唇发着不正常的紫。

我清了清喉咙,发现火辣辣的还很沙哑,“我……怎么了?”

他向我靠过来,双手紧紧的搂住我,下巴抵着头顶,轻轻的蹭着,“没事了,以后都没事了。”

我再次呆怔。

这句话表达的意思非常广泛,我听懂了。却没看懂他这个动作所包含的意思。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闷在他怀里问,“黑纹已经消失了?”

“对,”他顿了顿,手松开了些,我从他胸口抬起头。

他扶住我的脸,仔细的上下打量,“我不知道他们会这样对你,很疼么?”

“他们?”

他怔了怔,慌张的松开手。眼里有一闪而逝的担忧,却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吧,我还有事。”他站起来,快步的往回走。

“爱德华?爱德华你说清楚……”

他停也不停,径直走了出去。

我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一下子躺倒在床头。

这些光怪陆离的事。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呐。

许久。

窗子响了两声,窗帘被人从外拉开,一个黑色身影出现在窗台前。

黑发红眼,小小蜜色的面颊,穿着燕尾服,用左手点了点黑礼帽,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

“卡萨布兰卡,好久不见。”

第一章

无论我变得如何强大,你仍然会是我的弱点。

~~~~~~~~~~~

疯狂肆虐的火遮天蔽日,被摧毁的城市,倒塌的房屋,撕心裂肺叫喊的人群。这个城市以一种决绝而悲怆的姿态耸立在暗黑的天幕里,在夜色中,缓慢的被镀成血红的颜色,带着恍若频死的辉煌。

~~~~~~~~~~

我猛的睁开眼睛,毫无焦距的瞳孔虚视着床帷上的鲜丽刺绣,大脑里的画面如同被按了暂停的键,深深的刻印入脑海间,似乎要形成一幅永恒的画面。

整个视野都充斥着那些暗红的火光。像是被震了魔,醒不过来,也睡不过去。

那种惊心的绝望仿佛已经占据了身体的每一处神经。来源于那个城市的,来源于那些人的,甚至来源于心底那最黑暗的地方。让人忍不住颤栗着,动弹不得。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出,斑斑点点的散在床帏间,微风拂动窗帘,一缕微光恰好照印在我的脸上,刺眼的光亮让我蓦然惊醒,眼睛慢慢恢复清明。

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从噩梦的余韵中挣脱出来。

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粘腻得难受,却又不想动。

我用手背盖住眼睛,细微的喘息着。

夏炙的天气,屋外的知了没完没了的叫,那种巨大的嘶鸣像是一种致命的入侵,伴随着夏日特有的闷热感,仿佛是要夺了呼吸。

在梦中,我知道我就站在二十年前那片灼热的烈火之中,全身却是如同侵了冰一般的寒冷。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哀伤,我知道当时我想做些什么。却,一直没有动。就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城市,一点一点的被自己的力量摧毁。

无法控制,也再没有能力控制,发展到那种程度,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我怔住,随之慢慢蜷缩起手指,紧抿着唇,目光陷入无底的暗沉。

关于卡萨布兰卡的记忆,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啊。到底遗失在了哪里?

我微微侧了侧头,看向不断浮动的窗帘。

黑色的发丝被带动着摩擦过枕面,发出细小的声响。

身上又出了一层湿汗,我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拿起床前的铜铃摇了摇。

不过多时,敲门声响起。

“我想洗澡。”我说。

“是,我们马上准备。”

不过多时,一群侍女鱼贯而入,我跟着走进浴室。挥退她们,却有两名胆怯的看着我,欲言又止。

“什么事?”

“莉莉小姐,国王陛下说,今天的宴会您……一定要去。”

我怔了怔,才想起是在叫我,莉莉!

国王说卡萨布兰卡,我不能直接叫你的名字,莉莉也是百合花的意思,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我点点头说好。

于是,曾经的魔女卡萨布兰卡,现在的莉莉。

“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这……”

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那名先出声的继续说。

“莉莉小姐,国王让我们服侍您……”

“服侍还是监视?”我冷笑,“告诉他,我不会走的,即使走他也拦不了我。”顿了顿,“让他放心,我会遵守约定,只要他记住答应过我什么。”

“……这。”两人面面相觑。

我冷冷的撇了她们一眼。

“……是,您的衣物都在更衣室左面的衣柜里,梳妆台上是陛下给您的首饰。如果小姐有什么吩咐,请尽管摇铃叫我们。”

我不耐烦的向后挥了挥手,踏入浴盆。

靠在金属盆边,左手一摇,掌心出现一只盛满紫红葡萄酒的高脚杯,小块的冰块轻轻的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轻轻的抿了一口。

和酒一样血红的指甲一下一下的刮着杯壁,右手打了一个响指,一面金边花纹的镜子出现在正前端,漆黑的镜面慢慢浮现出现在的面容。

小小的脸,衬着那双逐渐变得血红的眼睛特别大,尾端微微上扬,却不夸张。

黑色卷曲的长发衬着白到透明的肤色,黑与白的差距明显到甚至可以让人忽视我的样貌。

这不是我原来的肤色,我知道,因为力量的丢失才会显现出这种病态的苍白,就像……

镜面有细微的波纹荡过,一阵晃神。这样的肤色让我想起了爱德华。

有多久没见他了?

一年吧……

才一年么,可是好像已经很久了,久到甚至在梦里见到他,都会让我怀念很久。

只是,有梦的时间并不多……

我小心的在镜子前挥了挥,心里默念着咒语,黑色的镜面浮现出一张精致如画的面容。

同样的黑色卷发,同样的苍白面颊,镜子里的人微低垂着头,在办公桌上写些什么。我细细的看着,贪恋着,眼睛眨也不敢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直至指尖发白,再也承受不起这次魔法所带来的反噬力。

镜子上的人闪了又闪,消失不见,黑色的镜面荡起几许波纹,然后重归于死寂。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双手紧紧的抓着金属浴盆的边缘,慢慢的挨过这次反噬,努力的压下全身的抽痛。

但……

今天就能真正见到他了。

心因为这个想法而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我挥挥手,镜子消失在眼前。起身,梳理好自己长到膝盖的卷发。

破天荒的穿了一条浅颜色的裙子。虽然本能的对于接近白色的东西都讨厌至极,只是……可笑的还想遮掩些什么。

我细致的用腮粉刷着面颊,让它看上去不那么死气。

身后浮现出一团红色的圆球,然后是四肢,大大的血红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我,小鼻子皱了皱,围着我飞了两圈。然后停下来,一下坐在我面前,屁股对着我。

我笑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再乱用魔法了。”

它叽叽咕咕,黑色箭头尾巴左右乱点,扫得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倒了一堆。

我提起它的尾巴,把它塞进枕头下面,继续上妆,“晚上的宴会你留在这里,不准跟来知道么。”

它从枕头下跑出来,又围着我飞了两圈,边飞边大声……叽叽咕咕,眼睛泪汪汪的控诉。

我再次扯住它的尾巴塞枕头下面,“没有商量,要不然,下次把你倒扣在垃圾桶里。”

它挣扎着从枕头下面出来,一听我说完,啪的一下又贴回被子里,白色的床单迅速的湿了一片。(哭了~~)

满脸黑线。我扭头,继续涂口红。

第二章

随后错愕的看着一团红扑进梳妆台上。看着它把脸埋进粉盒里,再看着它抬起脸来打喷嚏。每打一下次,屁股就往后挪一点,直到完全掉下梳妆台。

我捂住额头,怀疑当初为什么会选这样一只蛋?是因为它的壳很漂亮么?还是那天恰好被门夹了。

屋外再次响起敲门声,“莉莉小姐,宴会要开始了,陛下让我接您过去。”

我低头看了看樱桃,它的手很短,连鼻子都捂不到,却一直在脸上挥舞着想去擦鼻子。看我注意到它,才像一个刚被挨骂的小孩寻找安慰一样扑过来,抱住我的裙摆……擦鼻子,我面无表情的迅速把它塞进抽屉里,起身朝外走去。

~~~~~~~~~~~~

悠扬的钢琴曲回荡在大厅里,古典而奢华的场面陌生而又熟悉,摇曳的烛火和窗外的阳光,笼罩着舞池里相互追逐的男女。

如此熟悉的画面,仿佛开启了经年蒙尘的记忆,以往的所有,随着一曲圆舞曲,倾泻而出。

“莉莉小姐,陛下在隔壁的休息间等您……莉莉小姐?……”

“哦,好,我马上来。”

眼睛不自觉的搜寻起那个人,直到再次被人叫起。

“莉莉小姐?您要找谁?”

“没……没有,走吧。”

怎么也没想到,打开那扇门,见到的,就是他。

那张永远也忘不掉的脸,那个一直……在想念的人。

骗了自己多少次,努力的想去忘记了多久,找了多少理由,直到此刻,全都化为乌有。所有的思念,都在这一刻,犹如潮水一般,让我无处可逃。

我怔怔的看着他的面容,从清晰到模糊。我捂着嘴,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缩……

“莉莉……莉莉……”

国王大声喊着,我无知无觉。

我想,我知道我害怕什么了。

我害怕控制不住自己,就像现在这样。

“莉莉?……”他顿了顿,“所有人都出去,没有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进来,”国王对着屋里的侍卫说。

直到房间里仅剩下我们三人。

在大门关闭的那一瞬间,国王朝我走来,“卡萨布兰卡。”

刹那回神,我猛的低下头,不敢再看。

我向国王行礼,不管他用如何奇怪的眼神看我,“陛下叫我来,有什么事?”

“我的条件已经想好了。”他说。

“是什么?”

他转向爱德华,向他挥了挥手,“罗兰,到这边来……罗兰?……罗兰?……爱德华!!”

“是的……父亲。”

“怎么回事?你们难道认识?”

“没有。”

“不是。”

两个声音同时回答。

耳边有靴子摩擦地毯的声音,细微的,却在这样的环境中清晰异常。

“我的条件是,辅佐我的儿子,直到那个恶魔消失。”

“他不可能消失的。”我想也不想的说。

国王皱着眉沉默了一会,“他会回去么?我的意思是,回到地狱去?”

“会。”

“那就直到他回去,保护我的儿子不受任何的伤害,不管来至于那个恶魔的还是其他任何的人……直到罗兰当稳国王为止。”

他着重的说了‘当稳’这两个字的意思,顺便表达了一下希望我尽可能的逼‘他’回去。

也许只是几秒钟,也许已经很久,我听见自己说,“好。”声音小到仿佛是叹息。

国王愉快的大笑起来,拍着爱德华的肩膀,“罗兰,这是我能给你最好的生日礼物,来,我来介绍一下,她就是魔女,卡萨布兰卡。”

他加重了我名字的读音,却被爱德华低沉的声音打断。

“不需要。”

“什么?”

我和国王同时看向他,他张了张嘴,再次说,“我不需要。”

“罗兰……”

“父王,我自己有能力解决的事,不需要再牵扯其他的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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