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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d仙流 飞鸟 by 桔桔-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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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 by 桔桔


一、

  听飞鸟说你从冬天经过,冬天没有叶落,雪地很寂寞

  从实验室出来,她抬腕看看表,九点半,一个通宵又耗在一干瓶瓶罐罐里。外面的阳光亮得刺眼,她眯着眼睛,脚步虚浮地晃回寓所。
  一座爬满长春藤的古老建筑,一条阴暗幽深鬼气森森的走廊,两扇吱呀作响的雕花木门,一个脸色苍白、神情呆滞的女人,无论是造型还是风格都十分搭调,复古兼灵异。
  拼尽最后一口气爬上楼梯,拐过弯,已陷入半梦游状态的女子突然绊到某不明物体,尖叫一声朝地板栽过去。
  双手撑地大概不会骨折吧……
  一只大手伸过来扶住她的肩膀,手的主人无疑是个巨人,至少她站直了身体视线也只与他的胸口平齐,真是高,而且,那张脸好严肃啊,她慌里慌张地扫了对方一眼,最后视线停在他那双耐克上,细细地哼唧了声:“谢谢你。”
  “流川,她没受伤吧?”一双匡威走过来,她心虚地看看匡威上的脚印,又哼唧了一声:“对不起。”
  “没关系。”匡威的声音清朗温和,拉着耐克退后一步,很绅士地为她让开走道。
  她点点头,驼鸟一样缩着脖子走到自己门前,手忙脚乱地掏钥匙,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耐克平稳冷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不厚道地把近在咫尺的避风港融成一滩泡沫——
  “好久不见,细川雅。”
  雅硬着头皮转过身,对耐克——流川——阴}地笑,一夜没睡,五官有点扭曲变形,能笑出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嗯,发型没变,长相没变,身高没变,体形没变,死板板的表情也没变。
  “别笑了,比哭还难看。”流川掏钥匙开门,简短地命令道,“进来。”
  还是一点口德也没有,嘴巴又刁又坏,雅暗自腹悱,跟着匡威走到门口,突然回过神来,叫:“你什么时候搬到我家对门的?!”
  她可没乐观到以为是纯属巧合,流川的眼神怎么看怎么有股秋后算帐的味道。
  “好久没见了,你,你没什么变化,呵呵,还是那么,那个什么……”雅一边偷瞄流川的脸一边从她少得可怜的库存中搜索几句干巴巴的客套话,“那个,流川,这一层,不,我是说这座楼有很多很多空房间,你们一定要住这间吗?上个月有人死掉了,说不定,说不定半夜会闹鬼,我不是说你怕鬼,我知道,那个……”
  流川面无表情地打断她:“你想用罗里罗嗦来掩饰紧张吗?”
  “不不是,呵呵呵,我没没紧张。”要死了,什么叫欲盖弥彰?什么叫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口吃了。”流川最不可爱的地方就是说话老那么一针见血,雅垮下肩膀,低低地叫:“我为什么要紧张?我又没有坑过你!”
  终究是少了那么几分底气,只差没在脑门上写“心虚”两个字,流川一挑眉,问:“那年冬天我被禁赛是谁害的?”
  雅无声地哀号,果然提到那件事,他要记仇到什么时候啊?况且,“怎能全怪我?”雅小声地争辩,“是你自己笨嘛……”
  楼道里的温度瞬间从夏末到深秋,看着流川很不善的脸色,雅识相地退了一步,准备脚底抹油:“我累了,我要回去睡觉!”阿弥陀佛,躲过一时算一时吧。
  “进来,”流川的眼睛眯了起来,从山雨欲来风满楼变成赤裸裸的威胁,“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现在就让你长眠。”
  “流川,电话!”一直被遗忘在画面之外的仙道很适时地插进来,对门口扬扬手上的听筒,雅飞快地帮流川带上门,冲回自己的房间,然后用一记惊天动地的甩门宣告我的地盘我作主,中山狼的本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流川转过身,仙道放下听筒,没有电话。
  “别激她。”对视了良久,仙道揉揉额角,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流川不置可否,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淡淡地问:“你觉得怎样?”
  “是个麻烦。”仙道自然地揽上流川的肩头,在耳畔印下轻吻。
  “也许这次你不该来。”流川皱皱眉,转头看他。
  “也许吧……”仙道低语,漫不经心,却收紧了怀抱。
  阳光透过婆娑的树影探入窗子,白漆有些斑剥的窗棂在微风中叹息,外面满眼葱绿已夹杂了些许枯黄,只有林间轻啼的鸟儿,歌声依旧婉转清脆,自由自在,无虑无愁。

  一觉醒来,夕阳映红了天空,雅揉着眼睛打开门,发现对面门户大开,流川正坐在餐桌前翻报纸,听见动静,眼皮也没抬一下。
  雅毫不迟疑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半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感叹:“栗子鸡,松鼠鱼,蚝油青笋,香茹火腿,蜜汁叉烧,奶油蟹肉可乐饼……流川,你太幸福了!”手悄悄地伸出去,还没碰到盘沿就被一叠报纸拦截,和流川互瞪了一眼之后雅恍然大悟,飞快地冲到厨房洗手擦干,再下手时却又被拦截。
  什么意思?雅不爽地看着一桌子热气腾腾的美味,用眼角的余光瞄流川,直到仙道端最后一道菜上来并笑吟吟地宣布开饭了,报纸才收回去。
  原来是这样,雅捂着嘴偷笑:“流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的?”
  流川鼓着两个腮帮子猛嚼,腾不出嘴来说话,扬手把一张餐巾丢在她头上。
  雅转向比较和善的那个:“都是你做的?”
  仙道盛好三份汤,回她一个温暖的笑:“我叫仙道彰。”
  “你好,我是细川雅,”雅伸出手,“认识你很高兴。”
  “我也是。”仙道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对她停在空中的玉手居然不理不睬,倒是流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一筷子打掉她的手,喝了口汤说:“不想吃就出去。”
  雅狐疑地看着这两个人,产生某种假设:仙道会不会有什么把柄握在流川手里,才会被吃得死脱。
  从流川不雅的吃相上调开目光,雅掂了一块可乐饼,咬了一口之后突然神情大变,丢到碟子里用叉子叉得稀烂才吁了一口气,放心食用。
  抬起头,流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仙道则是一脸困惑地看着被凌迟的食物,问:“不合口味吗,雅?”
  “不是不是,”雅瞪了流川一眼,赶忙安抚做菜的人,“被这家伙整过之后,和他同桌吃饭要分外小心。”
  “哦?”仙道饶有兴味地停下筷子等待下文,流川则是翻个白眼,继续埋头吃他的。
  “很久很久以前,流川请我去吃煎饺……”提起当年真是毫无温馨可言,“我咬开一个饺子,居然发现里面有类似于小手指的东西!”更可怕的是对面的流川面不改色一口一个吃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吐几节指骨出来。现在想起那一幕头皮都会发麻,打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见了饺子和流川都跟见了猛鬼似的——那次她吓破了胆——虽然后来被告之里面包的只是切碎的大鸡爪而已——惹到流川的人会有什么下场,果然如传闻一样,视具体情况不同区别对待。
  流川又添了一碗饭,放缓速度,听那两个人一个诉苦,一个安抚,没打算插话。
  ——细川那笨蛋,一定还不知道他们吃煎饺的拉面店是仙道家开的,更不会晓得那天的鸡爪饺子就是仙道亲手做的——

  “那个,仙道,你和流川是好朋友吗?”拉杂了一堆废话,雅小心翼翼地绕到主题上,流川明显地被噎了一下,一边喝汤一边竖起耳朵。
  “不止。”仙道看看流川,给她一个含糊不明的答案,喝汤的那位放下碗,嘴角微微下沉——这是流川开始不爽的标志,再加上眼中射出一串串小飞刀,刺得她皮痛啊~
  问题是有点三八,可是好歹她算是流川的故人加友人,何况这套房子的卧室只有一张床,怎不让人胡想联翩?雅用手挡住半边脸,充满期待地注视着仙道。
  仙道摆好碗筷,坐直了身子,好听的男中音稍稍降低了些,沉稳,有力,清晰,像倾吐某种诺言——
  “流川是我的爱人。”
  ……
  “如果这是你想知道的,雅。”
  旁边的流川嘴角升回原位,咕咚咕咚一碗汤灌下去,心情大好,又盛一碗。
  雅慢慢地垮下来,下巴支在桌面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细密的木纹,落日带走了最后一道余晖,房间里渐渐暗了下来,谁也没去开灯,静默像水雾一样漫上来,氤氲了双眼,黯然了神色。
  真没天理啊!她忿忿地想,为什么、像流川这样、爱记仇、不和蔼、脾气坏……总之集天下最不可爱于一身的生物居然有那样一位温柔可亲善解人意相貌赏心悦目气质温雅从容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的极品帅哥相伴,天魔配吗?上世纪末都不流行了。
  “起来,别装死。”流川收拾碗盏过来,手指敲敲桌面,惊起美人怒目,指着自己的眼睛反驳:“你见过哪个死人有这么神韵的眼睛?”
  “见得多了。”流川作了一个思索的表情,一本正经地下结论——
  “你只差没有翻白眼而已。”
  ……
  和流川相处,有实力的人会变得很暴力,没实力的人只好喘口气,算了。目送流川端着一大叠餐具走向厨房,片刻之后传来哗哗的水声。
  雅支起下巴,笑眯眯地问对面那位:“谁追谁?”
  仙道轻描淡写:“抬头看标签。”
  ……哦……
  厨房里好像传来打破盘子的声音。
  仙道端来糖果,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流川喜欢咖啡奶糖。”雅若有所思地掂起一颗,问,“我喜欢流川你介意吗?”
  仙道挑眉,厨房里好像没了声音。
  “如果我说不介意,会不会伤害到你?”
  “你真温柔。”雅剥了一颗糖放入口中,化开微苦的甜香,“不介意,是因为知道我没希望吗?”
  仙道没有回答,打开了灯,橙黄的灯光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
  “以前我常想,流川什么时候才会真正喜欢上一个人?会不会对他很温柔?”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温柔地对他吧?可是每个喜欢上流川的人,都会被他的冷酷打击得落荒而逃。”
  “流川是因为讨厌对方才这么做的呢,还是因为习惯了?”
  “如果能坚持得久一些,会不会有希望呢?”
  “哪怕,一点点……”
  沉默了许久,仙道莞尔一笑,道:“不,你错了。”
  “哦?”雅回以一笑,问,“一点可能也没有吗?”
  “不是没有可能,而是没有机会了。”仙道迟疑了下,又补了一句,“还有,流川对你,是很温柔的。”
  “是吗?”雅失笑,抬头看着悄无声息立在仙道身后的流川。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充满了戒备,冷冷地看着她。


二、

  听飞鸟说你从海上经过,海上没有风波,浪花很寂寞

  雪白的月光洒在窗棂上,没有风,树林寂静无语。
  流川睁开双眼,翻身坐起,身边的人依旧睡得无知无觉,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脸上,亲吻着他舒展的眉头、修长的睫毛、微抿的双唇,仙道正睡得香甜,没有梦的那种香甜。
  手指轻触他温热的肌肤,从额头一路滑下来,感觉到对方轻柔的呼吸,痒痒的,从指尖一直撩到心里去。
  流川这一恍忽,仙道已睁开眼,轻咬住送到口边的手指,黑亮的眸子带着顽皮的笑意,直直地看着流川。
  流川双颊微热,在一起时间不短,早不再是不解风情的青涩少年,只是,这种欲说还休的暧昧,仍会让他脸红耳热,心跳不已。
  “想什么呢?”仙道的声音低哑,拉过流川靠在肩头,轻抚着他的黑发。
  流川看了他半晌,突然问:“我对你温柔吗?”
  仙道讶然:“怎么这么问?”
  流川不语,一手握住仙道的手,十指交扣,微微颤抖。
  仙道怔了一下,随即开怀一笑,拉他的手到唇边轻吻,想起晚上流川站在自己身后时,紧绷的肢体与戒备的眼神,像一张撑满的弓,一触即发。
  那样的流川,让他心安,他知道流川是为他担心,虽然,他不能确定,流川对他的爱,究竟有多深。
  “其实……”仙道把流川的手放到胸前,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我是介意的……”
  “她说喜欢你的时候,我是介意的。”拉着他的手抚住自己的心口,“这里,很慌。”
  说完,倾身吻上流川因惊讶而微张的唇,在得到对方的回应后更加深入,急切地汲取更多温暖而亲昵的气息,来平复心中无措的空茫。
  呼吸逐渐紊乱,贴合的身躯隔着薄薄的布料轻微地磨擦着,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褪去身体与身体间最后的阻隔,温柔的、狂野的、缠绵的吻诉尽衷情,从喉头一路探下去,引得身下的人战栗低喘,抚在肩背上的手指紧扣住结实的肌肉,汗水交融,气息交错,理智退得无影无踪,寂静的夜晚,心爱的人,纠缠着火一样的激情……
  晴朗的早晨,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沁人肺腑,树林里秋色更浓了些,几片黄叶随着风飞入房里,提醒赖在床上的两个人:昨晚好像忘了关窗……
  幸好对面只是一片树林,才这么想着,听到客厅传来敲门声,随后便是老旧的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和细川雅轻快愉悦的问候:“仙道~流川~饭好了吗?”
  这边两个对看了一眼,跳起来穿衣服,卧室的门……好像也没锁……
  让淑女等得不耐烦是罪恶地,让淑女因等得不耐烦而来敲男人卧室的门是邪恶地,而让淑女因等得不耐烦而来敲男人卧室的门却因敲得不耐烦而破门而入,是万恶地。
  在淑女变成恶女之前,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穿衣洗漱,把自己弄得清爽整齐之后,肩并肩出现在客厅里。
  “早安,雅。”对着地板打了个招呼,仙道急匆匆进了厨房。
  雅窝在沙发上,挑起眼睛看走近流川,无辜地问:“他是不是生气了?”对淑女打招呼居然看着地板,教她好没面子啊。
  流川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得她乖乖起身从长沙发换到左侧的单人沙发,然后闲闲地往她刚才坐过的地方一坐,跷起二郎腿丢给她两个字:“没有。”
  和流川独处是相当沉闷的,因为他不理人,雅当机立断站起来往厨房跑:“仙道我来帮忙~”
  “不许。”身后传来带着威胁的声音,雅回头一看,又是昨天晚上那种眼神。
  冷冷地,戒备地看着她。
  心里难受了一下,想了一想,很了悟地对着流川笑起来:“干嘛?怕移情别恋啊?”
  流川用看白痴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一番,从鼻子里哼出一句:“就凭你?”
  雅一脸受辱的表情,叫道:“流川枫,我可是你的老师!”家教……
  流川正要回嘴,仙道已端了热腾腾的早点出来,笑着招呼:“细川老师,吃饭了。”
  两个人忘了拌嘴,飞快地跳起来冲到餐桌前就座,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仙道唇角噙着一抹笑,时不时啜一口杯中的牛奶。
  对于雅和流川的关系他知道一些,流川高二结束那年冬天的高校篮球联合决赛,湘北与陵南都获得了出赛权,可惜流川因期末考试六门不及格,丧失参赛资格,也就错过了仙道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场决赛,而当时给流川做考前辅导的,正是在湘北一带有着不及格杀手之称的NO.1家教:细川雅。
  当时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半个月内给流川每门课提高三十分,是做到了,只是,从二十九提到五十九,让人啼笑皆非之余也不由得赞叹:能考成这样也是一种本事。
  当然赞叹是给流川的,当他得知细川老师拿到他的成绩单不仅没捶胸顿足痛哭流涕反而抽了风一样仰天长笑时,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于是流川度过了他有生以来最郁闷也是最疯狂的一个寒假,早出晚归,不知疲惫地打废了三个篮球。
  这还不算,在两大高校去车站迎接战场上归来的英雄时,他去了,当着湘北和陵南的队长及校长,当着各大报小报的记者,当着所有尖叫洒花的粉丝,以及拎着切菜刀的厨子鱼住,把一颗篮球,重重地抛给仙道。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次日神奈川体育报上的头条是:战帖!神奈川烽烟再起,无冕之王对无冕之王!
  ——顺带一提,那年的冠军又落回山王手中——
  所以双方的队员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冲到报社把主编乱棒打死再挫骨扬灰。
  想起那年冬天,仙道不禁有些痴迷,想起那个野兽一样紧紧盯着自己的流川,那样清冷的,坚持的,又带着永不言败的斗气与疯狂的眼神,竟在不知不觉中,让他深陷下去,再无力自拔。
  那种眼神,唤醒了一种张狂不羁的本能,在无人的小篮球场上,与流川拼尽全力追逐的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已化身飞鸟,投向蓝天的怀抱。
  是的,飞鸟,自由,坚定,无所顾忌,勇往直前,就像流川一样,在他心畔拍打着翅膀。
  一记大力的灌篮之后,他狠狠地抱住流川,胸口相贴,心跳一样的猛烈,唇凑到耳边,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觉温热的液体滑出眼眶,滑过脸颊,落在流川汗湿的肩背上。
  接下来的吻,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带着惶恐与怒意的,野兽般的厮咬,混着血的腥味,与泪的咸味。
  回味无穷呐……
  仙道托着杯子,唇贴在杯沿上,眼中带着暧昧的笑意,盯着流川的唇。
  几年过去,当初的激狂已慢慢沉淀成温情契合,相知相系,彼此间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会心识意,无需言语。
  流川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脸皮一阵发热,这家伙,显然忘了还有第三个人在。
  正尴尬着,雅放下碗筷,双手合十:“我吃好了,谢谢款待。”
  ——这个粗神经根本没发现那边的波涛暗涌——
  流川飞快地收拾三个人的餐具去洗,仙道沏好茶,问:“雅今天打算做什么?”
  “去实验室。”
  “不许。”流川甩着湿答答的手从厨房出来,板着一张脸说,“你早被学校除名了。”
  “你管我?!”雅叫,却被流川一句问话堵了回去——
  “仙道做的菜好吃吗?”
  雅泄气地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流川,你真讨厌。”
  “面对现实比较好。”流川在伤口上撒盐,仙道赶忙接上,怀柔安抚:“去实验室的事很重要吗,雅?”
  “也没有啦,只是习惯罢了。”雅对着仙道露齿一笑,“上次的事故,好像真的很严重呢。”
  流川在仙道身边坐下,接过一杯茶。
  那次上实验课的时候,细川雅突然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带翻了两个盛有刚配出的烈性试剂的烧杯,两种液体混在一起,引起爆炸,学生们霎时慌作一团,四处奔逃躲避,后来,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醒来的时候在什么地方?”仙道问,不着痕迹地看了流川一眼。
  “医院,不过还好没有受伤,我就自己回家了。”雅歪着头想了想,冒出一句让人喷饭的——
  “好像没交住院费也。”
  仙道呵呵笑了,流川眼中也带了一些笑意。
  “笃笃笃”的敲门声打断了一室的融洽,流川拧着眉站起来,仙道站起来,伸出手,柔声道:“雅,过来我这边。”
  雅满头雾水地走过去,刚碰到仙道的手便被一把拉住,揽在身后,低头叮嘱:“呆在我身边不要动,也不要说话。”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流川拉开门,却没有让那人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冷冷地问:“谁让你过来的?”
  雅好奇地从仙道身后探出头去,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站在流川面前的竟是她的教授大野先生!
  学校对她网开一面了吗?哈利路亚!
  雅不禁雀跃着要冲过去,却被仙道紧紧拉住。
  大野听见她的声音,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猛地退后一步差点跌坐在地上,指着流川颤声嘶喊:“那个疯子还没弄走吗?你、你是干什么吃的?!”
  疯子?说谁?雅疑惑地握紧仙道的手,感觉对方听到那两个字时,整个身体都绷了起来。
  流川的脸结了一层寒冰,毫不尊师重道地把对方推到墙上,一字一句地警告:“别让我再看见你!”
  “你、你、”大野好容易喘过气来,指着流川嘎声叫,“疯子!你们都是疯子!流川枫,我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流川一记勾拳把他轰到对面的门上,年代久远的木门禁不起撞击,哀号了一声便阵亡在地板上。
  我的门!雅真想昏倒了事,从被见过流川被惹火的样子,果然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流川提起瘫成一团的大野,住楼梯间一丢——
  “滚。”

  “流川!”雅叫了一声,流川一个眼神便让她噤了声缩在仙道身侧。
  原来被骂疯子会把他气成这样啊……
  一抬头,对上仙道的眼,又吃了一惊。
  仙道的眼神,没有责难没有恼怒,还是那么温柔,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空空茫茫地,看着不知名的彼方。


  CHAT——越来越喜欢小流了啊~~以前都是叫他小川地,可是偶朋友提醒偶现实中很多人叫某小川,而且认识的几个叫小川的都不美型,于是偶就从善如流地改掉了。这锅文,偶是打算写得严肃一点地,所以准备狂笑的大人怕是要失望了,由于飞鸟的歌词限制,最多只有两章就结掉了,关于考试,种种情况,准备填到别的坑里了,唉,小流是不爱学习地小孩……那个H,几行半的字,费了偶一个小时啊,不好看也不许打偶,真地把最后一滴桔子汁都挤出来了……


三、

  听飞鸟说你从梦里经过,梦里没有颜色,梦很寂寞

  树林里以法国梧桐居多,零星夹杂着几棵桦树,树下荒草丛生,有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点缀其间。
  在草地上打了几个滚之后,雅掐下一朵小雏菊,在鼻尖晃来晃去,皱皱眉丢给流川:“没香味。”
  流川接过花,放在掌心细细打量。
  乍看很不起眼的小花,也有着重重的娇嫩的瓣蕾,清雅淡然,若仔细端详,有它独特的美丽。
  “唉!”雅无聊地叹了口气,想起上午仙道说过的话。
  ——你不是疯子,雅,只是有些事,你忘了——
  她忘了什么事呢?很重要的事吗?大野那家伙,居然没把话说清楚就跑掉了……
  哦,应该说是流川把他打跑了。
  歪头看流川一付气定神闲的样子晒太阳,雅玩心大起,一个恶虎扑食过去,半真半假地掐住他的脖子,逼问:“你到这来做什么?你和大野认识吗?你对我的事知道多少?”
  下一秒钟,雅红着脸跳起来,死流川,居然趁她张口大叫时把那朵雏菊丢到她嘴里,她又不是羊!
  流川等对方吐出花朵气喘平了才慢条斯理地回答:“找你,认识,很多。”
  这是什么话?!
  雅揪住他的衣领,威胁:“说清楚。”
  流川眼皮也不抬一下,多加了几个字:“来找你,认识他,很多事。”
  雅无力地躺回草地上,抱住头呻吟,仙道是哪只眼睛看到流川对她温柔的?
  三个人里面最温柔的仙道这时推开窗子,叫他们上来吃饭。
  摸摸鼻子,雅跟在流川后面上楼,一路都在想:她到底忘了什么?
  什么呢?
  什么呢??
  什么呢???
  直到进门,看着对面自己那扇躺在地上的门板,雅绽开一个恶魔的笑容。
  流川显然不愿意她和仙道单独相处,否则不会去超市都硬拖上她。
  占有欲旺盛吗?不过她是打死也不敢向流川求证的——为一个男人争风吃醋,这等俗事,说出去多掉价呀。
  “流川。”从超市出来就有种被蛇盯上的感觉,她扯了扯提着大包小包的流川,凑过去悄悄说,“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流川“唔”了一声继续走,把路边脸红心跳的小女生们当成南瓜白菜。
  “我不是说那些女生!”雅干脆挂在流川手臂上,努力瞪那些朝流川呶红唇飞媚眼的女孩子们。
  怪他过分帅气,脸孔英俊身高腿长,走在街上又是不管不顾地招摇过市。雅恨不得用纸袋套住流川的头,知道他阁下是目不斜视心无旁羁,可是看在别人眼里分明是一棵玉树迎风而行,迷倒一片尤不自知。
  光想着怎么替仙道看住他的流川了,浑然不觉两人已拐入一条脏兮兮水泞泞的暗巷,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和流川已经被人团团围住,逼到墙边。
  围上来的人衣衫不整目露凶光,有的脸上还多几条刀疤装饰。
  一看就是不入流的小混混,唯一有威胁力的,是他们手里的匕首。
  用匕首而不是砍刀,显然他们是想让对手送命而不是受伤。
  流川大侠,你可会轻功,助我翻墙而过?雅在心里问了流川一句,为自己的临危不乱而喝彩。
  流川冷笑一声,把购物袋丢到脚边,迎了上去,鼻子里哼出三个字——
  “真愚蠢。”

  一对七,雅闭起眼睛靠在墙上,一手按住胸口,没有颤抖,没有温度,连心跳都感觉不到。
  为什么,她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她听到拳头击中肉体的声音,听到骨头折断的声音,听到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甚至有温热的血点溅在她脸上。
  可为什么,她完全没有害怕的感觉?
  是什么?她究竟忘了什么?
  睁开眼,那边胜负已见分晓,流川挥出最后一拳,擦了擦手腕上的血,走到她面前。
  “走吧。”声音里带了些微喘,流川一手提起购物袋,一手伸到她眼皮子底下。
  雅退无可退,看着手腕上外翻的伤口及不断冒出的鲜血,她咽了口口水,声若蚊吟地对流川说:“流川,你受伤了。”
  ……
  “流川,你……会不会死?”
  ……
  流川的回答是:手指微曲,重重地弹在她脑门上。

  仙道笑吟吟地下楼迎接他们,很关照地提醒着楼梯扶手折掉了几根以及地板上的几处大洞。
  “处理了些垃圾。”他说。
  然后手脚麻利地为流川收拾伤口,还好都是些皮肉伤,最严重的手腕处已经止了血,只差上药包扎。
  流川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直到仙道将他拥入怀中时才面带赧然地提醒他电灯泡的存在。
  而旁边的电灯泡基本处于断电状态,窝在沙发里神游太虚。
  仙道有些不知所措,流川两眉之间拧成一个川字。
  半晌,雅突然对他们抬头一笑——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临睡前看到雅抱着枕头出现在门口,两人才恍然大悟。
  门,对门,被流川打翻的对门的门,忘修了。
  流川面无愧色地把一团被子丢到沙发上,拉着仙道回到卧室。
  “他们来找过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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