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哈:windfallen-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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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在干什么？”

“回忆，我告诉过你了。”

“哦，对，雏菊花环。我记得。”他对她微笑。“我很高兴看到你终于肯起床了。”

“我们应该种一个花园。”她一边精神恍惚地说一边爬回到被窝里。“我喜欢花园——午夜，星空下。”

他皱起了眉，迟疑地轻呼：“Ginny？”

她眨了眨眼睛，转过头眼神空旷地看向他。“哦，Charlie，”她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

自从Pansy住下来之后一切都不同了。不用说屋子里的气氛着实改变了，尤其是她给Draco熬的药——Harry情愿不要提到那股味道。Pansy声称药水过几天就会见效，到时候Malfoy很快就会恢复大部分体力；但他仍然会被噩梦折磨。

她对Malfoy的保护欲非人般强，要不在他身边转来转去要不对他问长问短，Malfoy恨这种待遇。尽管巴不得寸步不离开Malfoy，她同意睡在沙发上，因为她的触摸不能安抚他。

每个夜晚，Malfoy会先睡着，之后Harry会在他身旁躺下，确定身体相触，然后才睡。他们醒来时经常都四肢交缠。有时候Malfoy会在半夜跌入噩梦，把Harry吵醒。Harry会紧紧地贴住Malfoy发冷的身体，蜷成两个小球，不停地低喃着安慰的话直到噩梦消失了。那让Harry无法睡觉，他越加苍白，连Malfoy都注意到了。

“你看上去像个死人。”某天清晨他对在他怀中慢慢醒来的Harry说。Harry眨着眼睛，无神地看了Malfoy半晌。

“抱歉。”他说，这是真心话。他非常抱歉Malfoy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看见的必须是他。

Malfoy皱紧了眉毛，但没说什么。Harry从他的手臂里爬起来，捋了下头法然后带上眼镜。他转过身打量Malfoy，“你变得太瘦了。”他轻轻说，也皱着眉。

“去死吧。”Malfoy回答，他虚弱地拉下眼皮。

Harry大步冲出了卧室，他在客厅找到Pansy。“Pansy，”他怒气冲冲地说，本来在沙发上睡觉的她马上坐直了，眼皮飞快地扯开。

“怎么了？”她被打扰了，不太高兴。

“他在消耗下去。在这样下去他会死的！为什么你的药不见效？”

“我告诉过你！”她生气地回敬。“他的体力还需要几天才能恢复。”

“告诉你，我讨厌这样！”

“你认为他喜欢？”

Harry闭上了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我只是…我恨……你看，我恨他。但是这一切都乱套了。他甚至不再是Malfoy，他…碎掉了。不…你不懂。”

“相信我，Potter，我懂。”她讽刺地说。“我倒是奇怪你居然理解。”

那一晚，噩梦的袭击越加糟糕。当尖叫从卧室传来时，Harry正不安稳地睡在沙发上，Pansy在熬药。Harry紧跟着Pansy冲到Malfoy身边。

“烧着了一样烫，”她轻声说，抚着Malfoy的额头。“我去拿条湿布。”她一走Malfoy就开始翻腾，整个背都从床上弓了起来。

“Fuck，”Harry抚着Malfoy的手。Malfoy立刻安静了下来，他倒回到床上，呼吸间断而破碎。“嘘，我在这儿，我不会离开你。”Harry轻声安慰道，他坐到Malfoy旁边把他抱到自己膝盖上。Malfoy的脑袋像块拼图一样完美地镶嵌进Harry的肩膀，他痛苦地呼吸扑在Harry的脖子上，手臂反射性地抱住了Harry的脖子。

Pansy从卧室门口安静地看。她走进房间，边把湿布搭上Malfoy的额头边用一种异常的目光看向Harry。“你爱他吗？”她问，理所当然得好像产生这个疑惑是正常的——Harry　Potter爱Draco　Malfoy。

Harry全身都绷紧了，吃惊地盯着她。“什么？”

“你爱Draco吗？”

片刻Harry的眼睛被Malfoy的脸庞锁住，他静静地看Malfoy苍白得像白纸的皮肤，深深的睫毛投影在上面像是淤青，他也看Malfoy银色的头发。“不。”他最后说。

“你确定吗？”她问。一个微笑荡开，但绝不是一个甜美的微笑。“爱上他很容易，难的是认识到你爱他，而那个揭晓通常是在落幕后。”

“我不爱他。”Harry说，完全被那个可能性吓住了。“我恨他。我从一开始就恨他。”

Pansy在衡量他。“他也恨你。”

“我知道。”

“尽管如此，他蜷你的臂弯里，而你把他抱在你的胸口。”

“我在帮助他。”

“你恨他。凭什么在乎什么能帮助他？”

“我讨厌看到他经受痛苦。那并不代表我爱他。”Harry固执地说。“你疯了。”

“也许。”她又微笑了。“继续，继续这样抱着他，继续感受他的呼吸落在你的脖子上，Potter，然后再告诉我你恨他。我们看看你能坚持恨他多久。”她离开了房间。

Harry盯着Malfoy熟睡的脸看了很久很久才终于赶走了Pansy的话在他脑袋里的回声。她疯了，很明显的。Harry　Potter爱上Draco　Malfoy？

但这个男人不是Draco　Malfoy，因为Draco　Malfoy绝不会蜷在他身边，绝不会挨着他的脖子吐气。这是一个长得很像Malfoy的人，甚至有时声音也很像，但这是一个碎掉的Malfoy，而这是唯一允许Harry抱着他的理由。因为总要有个人把Malfoy的碎片攒起来。

他抱着他直到午夜，Malfoy动了动醒了过来。“Potter？”他轻声呼唤，声音很嘶哑。

“你会好起来的。”

“我以为我死了。”他回忆，“所有的东西都在燃烧，然后我以为我死了，因为烧着的感觉离我越来越远。”

“嘘。睡觉。”

他的脑袋躺回到Harry的肩膀上。“别放手。”他缓缓呼气，终于又睡着了。

Harry动了下肩膀，让Malfoy躺到枕头上，然后他在他身边舒展开身子，面对面。他看着月光像丝绸滑过Malfoy的脸，看着一些不像是噩梦的梦境让他的睫毛轻颤，看着他脖颈处一簇脉搏像翅膀般扇动。于是，距离黎明不远的某一刻，Harry倾身，嘴唇像最柔的笔尖，将一个吻描上Malfoy的唇。他告诉他自己，这只是为了确认，确认他没有爱上Malfoy，而这个吻可以作证，因为他给予的是一个冰冷的，空虚的吻。只是个吻。

但当他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他抬眼就看到Malfoy的眼睛是睁开的，银色的眼瞳被困倦染得浑噩了些。那双眼睛片刻后闭上了，眼睛的主人慢慢地向前倾斜身体，吻上了他。一个暖和的柔软的，小心翼翼的脆弱的吻，呼吸像羽毛拂过Harry的脸。Malfoy的手枕在脸颊下面，这一刻的他看上去那么年轻脆弱，如同那个吻。Harry想这一刻他也许爱上了Malfoy。但只有一点点。　　
　　　
第四章　　　　　　　　　译者：无邪气　　　　　　　　　　校对：琦珀拉




Chapter　four：　Disease　疾病

我还在乎吗——如果还能有个新的开始
每一次编织出的
简单的计划，都破碎了
我需要信任和爱，却握住了憎恨的手
请再帮我站起来
请再毁掉我的人生
毁掉你看到的一切
给这个世界刻下刺青——改变一切
为我拯救这个世界……



Lucius不是个爱笑的人，但他喜欢听Ginny笑。一如他不喜欢跳舞但喜欢看她跳。他喜欢看到她身着丝绸和细绒，看到她把头发松开铺成一片狂野的闪烁流水。他喜欢喂她吃前所未见的食物，喜欢她突然睁大眼睛的神情，那让他知道他让她体验了她从未体验的，带她去了她梦中都从未涉足的领域。他喜欢叫她他的花朵，他的宝贝。他说她尝起来像香草，最纯真的味道。

他吻她的每一次她的睫毛都会扇动着坠落，她会完完全全忘记她从前的生活，忘记贫穷孤独和对抚摸以及过往眼神的渴望，忘记她如何饥渴着希望被捧在怀里珍惜和崇拜。没有一个人听到她的渴望，直到Lucius的出现。每一次他吻她她都会闭上眼睛。每一次。

他吻她她却尖声大叫。她睁开眼睛同时看到Ron也睁开了眼，他们之间的距离好短好短，一瞬间，她心想他们是多么想象。Ginny以为她看进了一面镜子里，看到了她自己的眼睛。他眨了下眼；她没眨眼。幻象破碎了，她向后退缩。

“哦上帝啊，”Ron低语。嘴唇的微动让他再次贴上了她的，她使劲全力地向后逃。“我以为你睡着了——我是说，我并没有…没有想就，我…哦上帝啊，Ginny。我不是要吓你…我只是…对不起，我没有…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悄悄话。”

她相信他吗？Ron的耳朵在他说谎时会红起来，而刚才他的整张脸都在燃烧。她盯着他，惊呆了，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微微刺痛，不知道是因为回忆还是因为Ron的嘴唇刚才贴住了她的。

“嗯。”她轻声接受了他的借口。他看上去松了口大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再次说，用恳求的语气。

“嗯。”

他笨拙地下了床，走向门口。Ginny疲倦地躺回去，直到她整个人陷在枕头里，把被子拉至下巴。G－Ginny？她闭上眼，没回答，因为她本能地知道她不想听到他要说的话。你的味道就像是香草。

然后她想死。

***
Harry突然惊醒，他猛地吸气差点哽住，因为他刚刚经历了一个最诡异的梦。Malfoy背朝他蜷成一团——他现在总是这样睡觉。Harry用一种有奇怪温度的眼神盯着Malfoy脖子和肩膀之间的那个温和的弧度，挣扎着回忆起那个梦，以及沉思为什么盯着Malfoy让他浑身不自在。

然后他想起来了，究竟是什么让他心惊。当想起那并不是一个么梦，Harry无法自制地退缩，他从床上弹起来，喉咙里轻微地呻吟。

他们没有接吻他们永远不会接吻任何反对的人肯定像Pansy一样发疯了；Pansy以为有朝一日Harry会爱上Malfoy，爱上那个选错战场的人，那个杀害Harry的朋友的人，那个为杀死Harry的父母的魔鬼效劳的人——你看，她疯了。

但是这个Malfoy没有做这些坏事。这个Malfoy甚至无法从床上起来，甚至不能做到一次性说两句话。这个Malfoy有比纸还薄的皮肤，比淤青还要深的眼睛，还有干裂的嘴唇。
Harry不能吻那个滥杀无辜背信弃义的Malfoy，但也许他可以吻这个让他抚摸他，拥抱他，向他低语的Malfoy。这个需要他的Malfoy。其他人也需要Harry，但那种需求有着复杂太多的原因，不是从恶梦中得到休息，不是战胜内心的魔鬼。他们向他索求拯救，领导，和希望。希望，那么脆弱的东西，根本就不该安心交给Harry　Potter——　一个在橱柜里蜷缩了十一年的男孩。但给予抚摸和帮助抗拒连绵梦魇不同，他可以给这些。即使需要的人是Malfoy，Harry应该恨的家伙。曾经恨的家伙。

Malfoy翻了个身，露出一个倦意很浓微笑。他还没清醒，不然他肯定会皱眉或者瞪眼。那个甜美的微小的笑容几乎破坏了Harry的自制力，因为他可以吻一个像Malfoy之前那样需要他的男孩，但他可以爱上一个像Malfoy现在这样对他微笑的男孩。

Harry摒住呼吸，直到Malfoy又被睡眠卷走，他才翻身下床，步伐摇晃地抓起衣服逃离了这个有Malfoy的房间。

Pansy在厨房里，她转过头给了Harry一个冷淡的眼神，然后转回头继续在橱柜里翻东西。“你看上去像见了鬼一样。”

“这都是你的错。”Harry生气地说。“你的自作聪明让我分神，仅此而已。”

她假笑。“你确定？”她根本不需要问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我当然确定！”

Pansy关上橱柜，耸耸肩膀。“随便你，Potter。我要去洗澡，我相信你的浴室里有毛巾？”她不等Harry回答就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浴室。

Harry干瞪着她消失的地方，过了好久才有心情看回厨房，却忍不住紧张地发颤。他把手埋进已经够乱了的头发，摇了摇头。“这会感染。”他坏心情地啰嗦，意指Malfoy的疯癫。

门被敲了一下，Harry的脑袋触电似的弹起来。他盯着门，一口哆嗦的呼吸逃出喉咙。这不会帮助他缓减紧张，相反的，他更加不知所措。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Pansy和Malfoy藏在这儿。

他把门拉开一条缝，从那儿瞄出去。Charlie站在门口，Harry突然希望他根本没有开门。

“Harry，”Charlie打招呼。他看上去像死人，脸比平时白太多，头发乱竖，缠在他不停插进头发的手指间，眼睛疲倦到布满血丝。“我能进去吗？”

“当然。”Harry回答，因为Charlie变成那样全是他的错。Ron眼中鬼魂般的阴影也是他的错。Ginny被绑架还是他的错。

Charlie进来后Harry马上抱歉说他必须去一下洗手间。他用他的魔杖解开门锁然后挤身进去。

里面蒸汽缭绕，他的眼镜很快就模糊了。“Pansy？”他压下嗓子说。“是我。”

“Potter，”她慢声慢气地回应，听上去一点也不惊慌浴室里一下有了两个人，除非有人发现她紧紧抓住浴帘的手。“见什么鬼了你跑进来？”

“我有客人。”他告诉她。“待在这儿。我不能让人知道你在我家，尤其是Charlie。我会赶快让他走，待在浴室直到我告诉你外面安全了，好吗？”

“随便。”她说，语气不像个会遵守承诺的人，但Harry极度希望她至少说一次谎。

Harry施了个消音咒，挡住了洗澡的声音。当他回到客厅时他的头发沾满了水。　Charlie坐在沙发上，他看见Harry时温和地笑了。

“我正巧在附近，”Charlie说。“顺路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我很好。”Harry说。

“自从发现了那个诅咒你就没有参与任何任务，是吗？”

“谁都没空，大家都忙着研究出解咒。”
“哦。”Charlie碾着脚跟转换重心，他的目光刻意不落在Harry身上。“我很想你。”

Harry的膝盖像突然短了一截，他重心不稳地摔进了Charlie对面的沙发。“是吗？”他虚弱地问，因为他无法想象这个话题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嗯。”

Harry闭上眼睛深深地呼了口气试图平静下来，当他张开眼时Charlie已经坐到他旁边，担心地扫视他的脸。“你还好吗？你看上去生病了。”

“我没事。”Harry说。他试着思考说什么才能让Charlie离开，同时又不会伤到他的心，毕竟Harry对Weasley一家造成的伤害已经够深了。

Charlie开始抚摸他的脸。“你看上去很累，”他说。“我最近也睡不好。Ginny快要崩溃了，我觉得她没有好起来，反而越来越糟糕了。Ron怕到要死。”

Harry缩着肩膀。“我、我很抱歉，”他轻声说。“都是我的错。”

Charlie没有告诉他这些不是他的错，没有让他放心，没有原谅他。他只是静静地观察他的脸，然后倾身吻了他。

都是Harry的错，全部全部。他应该保护Ginny，照顾Ginny，而不是让他们绑架了她。他不够强，没做到保证她的安全。所以Harry回吻Charlie，他所有所有的愿望，他期望的改变，期望一切好起来，期望得到惩罚因为他毁掉了唯一一个无条件接受他的家庭，所有的这些愿望都溶进了这个吻里……尽管他在发抖。

“你在发抖。”Charlie轻声说，他的下巴摩擦着Harry的脖子。

“我知道。”

然后Charlie吻上了他的脖子然后Harry让他吻自己的脖子。Harry不停地发抖，刚才让他发抖的那么多愿望变成了一个自责和恐惧的混合体。他想要逃，但是他记忆深处的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这些是他活该的。也许当他向这个屈服了够多次，他就终于又资格得到原谅了。如果Charlie需要这个，Harry会给他。

但是他怕到要死。

他闭上他的眼睛，摒住了呼吸，但Charlie没有注意到。当Charlie把他的衣服推过头顶时Harry发着抖拼命把身子缩起来，他听到袖子撕裂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安静。他的呼吸因惊慌和恐惧也变得嘶哑，像那块撕破的布料，但Charlie认为这是由于完全相反的原因，而Harry僵直了身体，无法反抗。

然后Charlie的身体覆盖了他的，Harry仍然紧闭着眼睛。Charlie亲吻着他的唇瓣，他的耳朵，他的喉咙，Harry没有动。然后Charlie的手移向更下边，试着解开Harry的裤带，Harry抬起一只手，放在Charlie肩膀上。

“求你，”Harry喘息，但是其余的话堵在他的喉咙里出不来。“求你，求你，Charlie，”他呜咽，但Charlie不懂。Harry虚弱地推着他上面沉重的身体，他的眼睛因泪水而模糊，但Charlie还是没在听，还是没在看。“不要，”Harry嘶哑着终于说出口。“求你，不要。我不能，对不起，我——”

Charlie抬起头，眼睛睁大了满是惊讶。“Harry？”他紧张地问。“Harry，怎么了？”

Harry没给自己机会回答，哪怕自责没有彻底封闭他的喉咙，让他头昏目眩，他也不会给自己机会。他怎么能够拒绝Charlie这个，当他害他失去了这么多，害Weasley一家失去这么多，他怎么能？眼泪滑下了他的脸庞，像一阵过不去的雨。

没等他做出反应，一道光伴随着一股力量突然将Charlie摔下了他。Charlie撞在了墙壁上，一阵石灰。

Harry惊呆了，他无法移动地躺着，直到他找到力量缓慢地坐起来。

Pansy站在门口，一只手抓着魔杖，她看上去对自己干的好事很满意。Malfoy歪斜地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看上去冷漠，苍白，情绪无法洞悉。

“你…你做了什么？”Harry无声地吸气，转头看向Charlie靠墙斜挂，失去意识的身体。

“他活该。”Pansy不在乎地说，一边收起魔杖。

“活该？”Harry大叫。“我才活该！”

“你告诉过我，如果他再碰你你情愿死掉。”Malfoy轻声说。他小心地走进客厅，看上去似乎强壮了些，但仍然那么虚弱。

“那么我活该去死！”Harry歇斯底里道。“你不明白，你什么都不知道！他需要我，而我能够给他他需要的东西我愿意给我必须给，因为如果我给得够多了，也许我可以弥补犯下的一切！”眼泪还在不停地落下，他说的每句话都像石头一样哽着他。

“也许我的眼睛坏了，不过你看上去可不怎么情愿。”Pansy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他。

Harry全身哆嗦，他稳住牙齿深深地吸了口气。“上帝啊……”他呻吟，闭上眼睛。

Malfoy轻轻地触摸他的肩膀，声音同样轻柔，连Pansy都听不见。“你没对他们做任何必须偿还的事，尤其是以这种方式。”

Harry睁开他的眼睛，透过一帘发烧般滚烫的眼泪看着Malfoy，他慢慢地摇了摇头。“是我的错，Ginny被绑走被拷打被强奸。是我的错，Ron在战场受伤再也无法用魔法了。还有Weasley夫妇被杀死，也是我的错。”

一个尖锐的微笑缓慢地爬上了Malfoy的嘴角。“拷打？强奸？”他的声音不带情绪。“Ginny这样说的吗？”
“Ginny不肯谈这个。”

“任何发生在那个女孩身上的事情都不是无偿或者被迫的。”Malfoy不在意地说，尽管他还因从卧室一路走来客厅在轻微地喘气。“至于你其余的自责…”他耸耸肩膀。“Weasley没有被逼着参战，你没有强迫他。更何况战争总有伤亡。Arthur　Weasley心知肚明他选择了失败的一方。”

在Harry能回答前，Charlie轻微地呻吟，他醒了。Harry飞快地转向他，他想到要马上推开Malfoy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但是Charlie眼中突然燃烧的愤怒让他僵在原地。

“Malfoy…”Charlie嘶声咬词。

Harry慌乱地退后差点站不稳，那让Malfoy的手从他的肩膀上滑了下来。但是太晚了，Charlie已经看到了。

“啊，”Pansy从厨房幸灾乐祸地说。“这还真够倒霉。”

照理说一个刚刚被扔到房间另一面的人行动应该受阻，但Charlie没有攻击Harry，Malfoy，或者Pansy，他直接幻影移形了。Malfoy和Pansy感兴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Harry却吓得好久都无法移动，他的眼睛紧紧地闭起。最后，他从勒紧的喉咙里逼出声音，“你们必须离开。”

“去哪儿？”Pansy打断他，手里拿只苹果从厨房走出来。“我可不怕他。”

“他去魔法部了。你们赶快走。”

“我们哪儿也不去。”Malfoy不动声色地说。Harry从震惊的状态抽出几秒钟思考当初他们挣扎着要走，现在为什么又硬是要留下？

“再说了，他不会向魔法部告发你，”Pansy在跟他讲道理。“你是Harry　Potter。”

“Percy和他的整个家庭脱离了关系，就因为他认为他们和魔法部针锋相对是不明智地选择。”Harry不耐烦地说。“他们任何人都会告发我，我不但私藏了两个敌人，其中一个还是个Malfoy。尤其在Ginny被绑走之后…我们之间不存在情面了。”

“那你有什么好建议？”Malfoy嘲讽地说。“难道你要放我们走，然后否认Charlie指控的一切？醒醒吧，Potter，他们可以用吐真剂。”

“他们会指控我是个间谍，”Harry轻声说。他拿出Pansy签了字的羊皮纸，撕成了两半。“我会尽量拖住他们，给你们足够时间逃跑。”

Pansy不信任地眯起了眼睛。“你凭什么要牺牲自己放我们走？”

Harry看了Malfoy一眼，说：“因为我欠了Malfoy一个人情。”

Malfoy突然又站在了他跟前，眉毛紧皱。“你认为你欠这整个世界一个该死的人情，Potter。”他狠狠地说。

“滚出去！”Harry大叫。“他们随时都会赶来。”

Malfoy的下巴因愤怒紧绷，他沉默地走进卧室。当他苍白着脸，喘着气走回客厅时，他的手里抓着Harry的一件长袖衫，稍嫌用力地将它套过Harry的脑袋，遮住了Harry裸露的身子。眼泪突然不受控制，Harry把手套进袖子，双手环抱住他自己，允许一些哽着的呜咽逃出了他的喉咙。Malfoy给了他一个古怪而深邃的眼神，狠狠地告诉他：“别以为我不会回来找你，Potter。”然后他抓住Pansy的手，一起幻影移形。

***

魔法部的间谍拘留室是一个阴冷的地方。Harry不知道他在那里坐了多久，不停地向无数个他从未见过的部门官员们解释。他脑袋里一个很远很模糊的角落时不时猜想Dumbledure会不会帮他度过这个难关，或者校长会不会至少尝试。

房间的中央有一张四脚不平的铁桌子，三把椅子——他坐在其中一把上，其余三把目前还是空着的。四面的墙壁是裂缝了的灰色石头，底下是棕色的地砖。Harry正对着房间唯一的一扇门，他用空洞的眼神看向那道门。他的手腕被铐在椅子扶手上。

如果又一个人装模作样地盯着他问，“为什么，Harry？为什么？”，Harry发誓他会尖叫。

他知道这样一个罪名，包庇了Lucius　Malfoy的儿子，如果他不是Harry　Potter他现在早被处死了。

没一个Weasley来看了他，但他以为不久前他听到了Ron在外面大吼。到底是为他辩护还是指控他，Harry不知道。

门开了，Harry抬头看到Lupin走进来。冰冷的感觉从他的颈椎一路往下爬。

“Harry，”他以前的教授招呼他，看上去很严肃。“我做梦也想不到你会惹上这种麻烦。”

他叛逆地抬起他的下巴，回答道：“我不是间谍，如果你指的是这个。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不是真的。”

“Charlie　Weasley说你自愿把Draco　Malfoy　和Pansy　Parkinson私藏在你的公寓里，并且使出伎俩转移他的注意力，帮他们逃走了。”

“他把那叫做什么？”Harry安静地问。“转移注意力的伎俩？”

“不然是什么？”

“惩罚。”

“谁的惩罚？”

“我的。”

Lupin叹气。“Harry，我想帮助你。”

“那带我离开这里。”Harry尽量在被铐住的状况下耸肩。“我不会做任何会害我们输掉这场战争的事情，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Harry，但是你的纪录不支持我的看法。”

“好个该死的纪录。”

片刻沉默后，Lupin委婉地说，“我知道你绝不会蓄意伤害Arthur和Molly，Harry，因为我了解你。我知道你没有眼看着Ginny被绑走而不帮她。我也知道你在那一战为了保护Ron已经尽力而为了。但是魔法部不了解你，他们不知道你绝不会伤害Weasley一家。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事…在他们看来是证据确凿了。

Harry不想反抗了，他承受着Lupin把他过去的罪孽一件一件往他脸上砸。“让那些证据见鬼去，”他想大声说，但他的声音那么虚弱。这难道是又一个惩罚？如果他允许自己垮掉了，认罪了，也许魔法部会给他足够的惩罚，足够偿清欠Weasley一家的债。

“Harry，为什么你让Draco　Malfoy进家门？”

Harry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他是一个老朋友，”他说，因为就算他被判死刑也是罪有应得。“他是学校的旧识。好几个月了，我一直在向他透露机密。”

“骗子，”Lupin愤怒地吼，在他没变形的状态下这是Harry看过他最接近失控的一次。“讲真相，Harry，因为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魔法部觉得他们收集的证据已经足够让他们跳过吐真剂的步骤直接处死你。这是你最有的机会。为什么你要让他们住在你家？”

Harry颤抖着，脸色苍白地轻声回答，“也许我应该死掉。我活该被毁掉。”

“为什么？”Lupin尖利地说，“你究竟做了什么让你死得活该？我知道你不是一个间谍。”

Harry再睁眼时他的整个眼眶都被眼泪扎着火辣辣地痛，他绝望地说，“你不明白。我害死了他们。Weasley夫妇。他们死了，全因为我是个笨蛋！就为这个我也活该去死！再加上Ginny，还有Ron……如果他们要用这些罪名指控我，那么我承认我应该死！”

“Harry，听我说，你尽力而为了。”

“但那远远不够！”

“那种情况下，别说是你，谁都救不了他们。”

“我不是随便一个谁，我是活下来的男孩。我是那个该死的英雄。但你看看这些折磨伤亡痛苦，我一样都阻止不了！人们把性命交付给我，我却连我最好的朋友都救不了，眼睁睁看他失去了所有对他来说重要的东西！”

“他还有你这个好朋友。”

“我是Ron最深的噩梦，”Harry吐出这些词好像它们让他恶心。“我罪有应得。这些全是我的罪。”

Lupin从咬紧的牙齿里重重地喘息，勉强控制住了他的愤怒。他最后咬着牙说，“有战争就有死亡，Harry，伤亡是无可避免的。那是战争的代价。你会为你偏激的负罪感付出代价，成为其中一个输掉的筹码，而我会阻止你！”


“这不是你决定得了的。”Harry轻声说。

Lupin看了他好久，最后站了起来。“Dumbledore会在他们带走你之前来看你。”

Harry盯着桌子没有回答，直到Lupin已经快走到门口了。“谢谢，Lupin。”他软下声音。“至少你试着帮我。也谢谢你相信我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