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哈:windfallen-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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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他现在没有精力也懒得去想这个问题，他只想躺到床上蜷缩起来，然后死去。

“你漏掉了花生酱。”

“是的，但你又在这里干吗？”他问，走过去坐到她对面，凝视着空气，试着保持呼吸，却忘记了自己手上有干掉的血迹。Pansy没有说什么，她没有看见。他忙把血迹斑斑的双手藏到背后。他不想她知道。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冻结了他的全身。“是不是Draco——”

“他很好。”她思索了一会儿，谨慎的下了结论，“你真是个混蛋。”

“什么？Pansy，我——”

“不，闭嘴。我没有时间废话。”她仔细地看着他的脸，然后说，“Granger认为，学会恨比学会爱和宽恕更为容易。你认为呢？”

Harry微微皱起眉头，他感到自己思想迟钝，麻木而冷漠。他不想被迫思考什么问题，他想死。“找恨的理由更容易些。”他想起Charlie，谨慎地说，“但就我个人而言，我更愿意去爱，这更容易些。”

“你知道如何去恨吗？”

“是的。”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你恨什么？”

“我恨我爱的人受到伤害。”

“那不是恨，”她厉声说，“你们都以为那是恨，不是的，那是爱。你们三个，甚至包括Draco，都不知道什么是恨。”她沮丧地叹了口气。

“不。”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当你因所爱之人受到伤害而绝望时，那种情绪就是爱；而当你摧毁造成伤害的东西时，则是恨。因为你所爱的人受到了伤害，使得你的爱转化成了对造成伤害的罪魁祸首的恨。恨是这样产生的。由爱转化成的恨是最最强烈的。”

她垂下眼帘，思索着。“那祈祷我的恨足够强烈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说，“你还没告诉我你来的目的。”

“我来是为了你，送你回家。没有你他就迷失自己。没有你一切事物都会迷失本性。你早就应该回去的。”

“为……为什么他不来找我？”他轻声问，强烈的渴望使他全身颤抖。他需要Draco。他压根儿就不该离开他。

“他不知道我来这儿。他认为你在这儿是安全的。除非世界灭亡了，只剩下你一个人的时候，我才能想象你是安全。Draco想要阻止你那高尚的行为，和你变成英雄的需要。”她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但是现在你的高尚品德和英雄主义会拯救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当然不明白。Harry……听着。”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叫他Harry。“有时候我们不得不舍弃一切，来保住比自身更重要的东西。你同意吗？”

“是的。”他平静地说。

“但Draco……不这样想。他宁可失去世界，也要冒险拯救他的宝物。那就是你。你是他最重要的宝物。所以他把你藏起来，藏在他认为对你而言安全的地方。即使这意味着他会死去，世界也会死去。”

Harry畏缩了。“他不会死的。”他争辩道，语气却虚弱无力。

“他会死。”她残酷地说，“我们都会死，除了你，因为你是不可饶恕咒的存活者。但是，还有希望。你明白吗？”

“不，”他低语，眼睛被泪水刺痛着，“还可能有什么希望？”

“你，和Draco，你们值得为彼此而战。不要考虑Granger的想法；不要考虑那些你所担忧的自以为会毁掉他的想法；也不要考虑Charlie？Weasley、你肩负的世界、那个诅咒和那些让Draco投入你怀中的琐事。你爱他吗？”

“爱。”再一次，毫无犹豫。

她笑了。“命中注定。不仅仅是因为你应该得到他——虽然事实本事已经证明了这点——还因为再也没有比你们之间那样足够强大的羁绊了。”

“我不明白。”

她触碰着他的脸庞，手掌又湿又冷。“我知道你不明白，”她低语道，“听着——我为他选择了你是有原因的。这不是因为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抵挡我创造的诅咒的人；不是因为你是活下来的男孩；不是因为你是那个在他陷入战争时真正关心他的人。而是因为我已经知道我不会活到看到他平安的时候了，而这世上又没有其他人可以让我信任。你本来应该是Slytherin，那并不是侮辱。他注定是你的，这是我所给过的最大的赞美之词。”她闭上眼睛，神色更加苍白。Harry突然很担心，在他有所反应之前，她又睁开了眼睛，坚定地说：“如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没有对抗，没有战争，没有充满敌意的童年，也没有同伴给你们吹耳边风说你们应该要如何憎恨对方——如果你们只是两个普通的男生，在操场上，在街上，在火车上或者在店里遇见彼此，没有其他人，没有那些历史背景……你会立刻明白的，我知道这一点。因为种种因素，我恨你，Draco也恨你，我打赌Weasley也本能的这么认为。如果你们之间能够好好看看对方，而非只盯着我们告诉你们的那些我们眼中的事情，你们早就会觉悟了。但那些都不再重要了。我要你记住一件事。Draco不会为了世界而丢下你不管。”

Harry没有告诉她他们早就见过面，在一家店里，长袍店，因为Draco并没有和她说起，他猜测着那意味着什么。Draco甚至都不记得他了吗？他应该记得的……他自己又记得什么呢？Harry回忆着那次碰面，怀疑是否有值得看见的东西……一个长着大大的，银色眼睛的男孩……就这些……然后他感到一阵不可抑止的恐慌，其他的什么也没有，真的。只有那双眼睛……那Draco又看到了什么呢？Harry猜想那次见面到底重不重要，他甚至都没告诉过他最要好的朋友。他打了个冷颤，不知怎么的，身体变得冰凉。“Pansy，”他恳求道，“我还是不明白。”

“我知道，没关系。”她面无表情地说，“你就会明白的，很快，我保证。你该回去了。”

“我不知道路。”他轻声喊。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想要跪倒在Draco的脚下，祈求原谅，至少求得他对他刚刚做过的事的理解。

“我给你带了这个。”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戒指，递给他。当她看见他那双血迹斑斑的双手时，她眯起了眼睛，但没发表任何评论。

他认出这戒指是Draco在Malfoy庄园给Hermione的那只，一只门钥匙。“握好它，然后说‘Pendragon’。”她说。

他睁大眼睛。“你呢？”

“我？”她扯出一个笑影，“不用担心我。给……”她从口袋里拉出一片小小的树叶，递给他。叶子呈灰绿色，像天鹅绒般光滑，叶片边缘呈脊状，十分锋利。“他会明白的。告诉他……我很抱歉，我不够坚强。”

“你说什——”

“快走。”

他困惑地看了她最后一眼，点点头。“谢谢……”他缓缓说道，“你做的……一切。”

她笑了，站了起来，吻了他的面颊。“记住我说的。”

“战争结束后我还能见到你吗？”他笨拙地问，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无声地大笑，眼中却无一丝笑影。“走吧，Harry。你受伤了？”

他沉默地看着她，然后点点头。“小伤。”他说。

“去找他吧。你需要他，他也需要你。”她笑着，Harry再次点头，抓紧钥匙，闭上眼睛，低声念动咒语。然后他被猛地拉出了他的公寓。

×××

Hermione和Draco正在争吵，Harry能在那昏暗的走廊里听见吵架的回声。他已经回到他心里认定的那个家了。他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他顺着声音走着，紧张地停在了藏书室门口。

Draco漠然地冷着脸，盯着面前的书本。好一会儿，Harry都在仔细的看着他，沉浸在对每一个细节的观察中。他看起来累了，Harry不由得地猜测是否无人陪伴的睡眠效果对Draco来说像自己一样的糟。

然后他看向Hermione。她气得面红耳赤，头发散乱。“我不会闭嘴，Malfoy！我真是不明白你怎么能够扔下我们，做出那种事！现在Pansy也跑了，没人知道Harry在哪儿了。我们需要他，如果我们打算——”她突然没了声音，她看到他就站在那儿，血色从她脸上褪去，她被吓到了。

低着头，Draco用厌烦的语气拖长腔调说：“我已经告诉过你一千次了，Granger，我不会一个人去做的。如果他回来，那就是他自己的过错，你可以做任何你想——”

“我回来了。”他说。

Draco猛地抬起头，书从他的腿上滑了下来，“啪”地一声掉到地上，书脊裂成了两半。他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Harry，下唇不可辨认地颤抖着，脸色变得Harry从未见过的苍白。

还是Hermione打破了沉默。“哦，Harry。”她喘息着，泪水从脸颊上滚落下来。“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呢。”她小声哭着跑出了房间。Harry看着她远去，不知该如何回应。

等他再看向Draco的时候，另一个男孩已经在片刻之间调整过了心情，他眼瞳幽暗，闭上双眸。“哦。”他说，语气中透着奇怪的冷意，“我想我已经很明白地告诉过你了。我不想你呆在这儿。”

Harry困难地咽了口口水。“Pansy说——”

“Pansy？她去找你了？我应该猜到的。她在哪儿？我要和她谈几句话。”他的态度仍然很冷。
Harry紧张不安地呼吸着。这不是他想象中的见面方式。“你……有没有想念我？”他真诚地小声问。

Draco收紧嘴唇，垂下眼睛。“想念你？”他嗤笑道。

Harry畏缩了。“对不起，我想——”

“不，你没有想过！思考这个词语跟你就搭不上边！我从未想过你会就这样回来，我特别强调过，你要离得远远的，这是最好的主意了！”他大声喊叫着，失去了全部控制，脸因愤怒气胀得通红，Harry畏怯了，没了反应。

“Draco——”他辩解道。

“怎么，你以为我是为了我自己的健康和安全才把你送走的吗？当然不是！你真是愚蠢至极。我话已出口，如果你回来，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我没想到你还真的回来了！你蠢到家了，Potter，我真不该相信你！Pansy在哪？我发誓，我要宰了她，我——”

他从口袋中掏出她给他的叶子，递给Draco，轻声打断道：“她说你会明白的。”

Draco冻住了，盯着叶子。“她在哪？”他语气微弱地小声问道。

“她说你会明白的。”Harry重复了一遍，开始轻声地哭泣。

“不。她……Harry，她在哪儿？”他又问了一遍，睁大了双眼，用眼神恳求着。

“她没有回来。”他说，他呼吸粗重，身子倒向墙壁，滑了下去，把膝盖拢进怀里。“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但是她没有回来。”

Draco蹲了下来，拿走叶片，他仔细地观察着，都快把叶子给看穿了。他重重地咽了口口水，视线转回到Harry身上。他靠过去，抬起他的下巴，轻轻地吻了他的嘴唇。“我其实，”他非常温柔地说，“很想念你，真的。”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去。

Harry久久地坐在那儿，盯着那本破书，猜测着Hermione是否还在某处哭泣，Draco又在做些什么。他把下巴搁到交叉的手臂上，闭上眼睛，身体颤抖着。关于Charlie的一切恐惧和焦虑都被抛到脑后，Draco在痛苦，在害怕，Harry一直等待着，等着他为了自己而回来。

他可能睡着了。混乱的思绪和梦境混淆了他的时间概念。Draco正在叫他的名字。他抬起头。

“我不确定你是否仍待在这儿。”Draco在门口说道。

“我没有地方可去，”Harry深信不疑地说，“而且，我宁愿和你一起受伤，也不愿离开你一个人空虚地活着。”他微微一笑，然后倒抽了一口气，“哦，上帝，Draco，你对你的手做了什么？”他的手上沾有血迹。

他做了个鬼脸。“那片叶子，”他含糊地解释道，“我把它压碎了，边缘有点儿锋利。”

Harry走过去，小心地拿起他的手查看着，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你是个白痴。”他心不在焉地说，他走神了，因为他自己的手也流血了。他都忘记了。

“那叶子有毒。”他说。

抬起头，抓着Draco的手，Harry重复道：“有毒？”
他点点头。“它的名字叫Nunsot，是种很少见的植物。把它磨碎，晾干，做成粉末，就成为了一种广泛使用的暗杀手段。它没有味道，药性发作缓慢，故而症状可以被错认为一百种不同的小毛病。过了一段时间后……身体就垮了。你会毫无痛苦的死去。你睡着了，然后就再也不会醒来。”

Draco看起来就像一个迷失的小男孩，Harry握紧他的手，把他拉近。“为什么Pansy会有这种东西？”他小心地问，拉着Draco缓缓地坐到地上，直到两个人靠在一起，背倚着石墙。

“我不知道她一直在食用它。”Draco轻声说，把头靠在Harry的肩上。Harry想起来自己是有几次看到过Pansy把一种奇怪的粉末加到她的饮料里，有一次她被他吓到了，失手掉落了一只小药瓶，药瓶摔得粉碎，里面的粉末都散落在了地板上。

他轻轻地把Draco的头发拢到后面。“为什么她要那样做？”他问。

“因为那是个惩罚。她引起了这一切。那就是她惩罚自己的方法。慢慢死去。我敢说她一直都在那么做。”

他考虑了一会儿，一边轻轻抚摸着Draco的头发。“如果她想要惩罚自己，为什么选择药性发作缓慢的？有死得更快的方法啊。”

“她得先尽力地帮助我们，”他虚弱地解释着，“但是她的良心不允许自己没有受到惩罚就帮助我们。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在食用毒药。她选择这个是因为它没有痛苦。毕竟她是个Slytherin。能让自己死去就够了，她不想受折磨。”

Harry转过头，吻了吻Draco的头顶，想给他一些安慰，但又不确定该怎么做。“我很抱歉。”他说，感到这句话听起来是如此的平庸，毫无意义。

Draco把头转过来，埋进Harry的肩膀，开始哭泣，痛苦的间断的抽泣声，听得出他正在极力抑止自己。重重地咽了口口水，Harry低声说：“哦，上帝，Draco，对不起。”这回这句话听起来不是那么的陈腐了。他转向Draco，把他拥在怀中，拍着他的背，紧紧地抱着他，小心地深呼吸。因为他现在的手上沾着Charlie的血，Draco的血，还有一点点毒药。Pansy正在某个地方孤零零地死去。Harry不知道该怎么去感觉。所以相应地，他让Draco靠在他身上，哭泣，就像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一样，他想Draco同样不知道该怎样哭泣。

***

Draco没有哭很长时间，但之后Harry反而希望他能够再哭会儿。他冷静下来，重重地喘着气，仍蜷缩地靠在Harry身上，颤抖着。Harry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所以他就这样一直抱着他，浅浅地呼吸着，因为Draco正好靠在Charlie弄伤的地方，每次呼吸都痛极了。

“Harry？”Draco轻声问道。

“什么？”

“你……你身上有很多血。”
他紧张地挺直身子，姿势的突然改变使他痛苦地呻吟出声。Draco推开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哦，Harry，你干什么去了？”他问，最终看到了Harry手上和衣服上的血迹。

Harry缩了下身子，这动作加剧了他的痛楚，他小心地换了口气。“没什么。”他说，挤出一个笑容。

“你受伤了……”他说不出话来，气愤地用袖子抹干眼泪。“伤在哪儿？”

“我没有——”

“Harry。”

Harry的眼中泛起了泪花，沉默着。他重重地咽了口口水，用耳语般的声音说：“Charlie……”

Draco显得十分的震怒，脸气得煞白。“哦，上帝，Harry，不要告诉我我给你自由你却去了他那儿。他对你做了什么？我要宰了他，我他妈的宰了他。”

Harry开始哭泣，这使他的肋部疼痛无比，结果他哭得更凶了，停不下来了。

“停下。”Draco厉声说，“马上停下，Harry。伤在哪儿？他做了什么？你流血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那时很混乱，没什么事……痛。”

“哪？”

Harry咬着嘴唇，轻轻地触碰Draco仍然压着的肋部。伤处火烧般的疼。“那儿。”他低语道。

“哦，”Draco轻声说，一直往后挪直到不再碰着Harry为止。然后他轻柔地拉起Harry的衬衫，那个新增的青紫色挫伤露了出来。他倒抽了口凉气，责备地瞪了Harry一眼。“他做了什么？”

“他试图让我承认爱你是个谎言。”

有种奇怪的沉默蔓延开来。然后Draco温柔地说：“我是指这个伤，Harry。”

“但是我说了，”Harry啜泣着，“我真的说了。我告诉他那是个谎言。我告诉他我爱的是他。我告诉他……他可以……要我……还有你强奸了我……”他说不下去了，泣不成声地哽咽着。“原谅我。”他乞求。时间仿佛被拉长了，Harry紧张地屏住呼吸，等待着对方的宽恕和理解。Draco轻颤着身子呼了口气，轻轻地触摸着那个挫伤，没有说话。

“Draco？”Harry啜泣着，“原谅我。我——我需要——”

“你想要我治好它吗？”Draco突然打断Harry的话，冷漠地问。

“Draco……”

他收回手，Harry的衬衫滑了下来。“为什么你还要回来？”他残忍地问。

“因为我以为你已经弄明白了！”

“明白什么？那个你爱我的谎言？你觉得我强奸了你？所以你宁愿和他待在一起，哪怕他把你伤成这副样子，让你流血——”

Harry的脸一下子白了，睁大了眼睛。“不——不是的。我没有那么想……Draco，不，不，我对他撒了谎，我……我很害怕……我不得不说点什么……”

Draco轻蔑地说：“绝望了，是吧？”

“还有这个血迹，不是我的。”

Draco冷静下来，深沉的双瞳注视着Harry的眼睛，低声问：“那是谁的？”

“是Charlie的。”Harry抽抽答答地说，又开始哭泣。肋部的挫伤火辣辣地烧灼着，令他呼吸困难，他畏缩了，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他试着停止哭泣，但是失败了。他痛苦地抽噎着，因为他的伤，因为身上这么多的血，因为Draco的大发雷霆，他的脑子乱成一团，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判断。

“嘘，”过了一会儿Draco开口道：“冷静下来，Harry，我会处理的……停下……别哭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求你了，Harry，嘘。”他一边抚摸着Harry的手臂，一边靠了过去，“深呼吸，冷静，我会处理好一切。”

“恩。”Harry啜泣着，靠到他身上，哭得更凶了。不管怎样，这次Draco没有推开他，还好。

“嘘，”Draco再次低语道，一只手抱紧他，另一只手抽出魔杖，小心地治好了挫伤，推开Harry。“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Harry做了次深呼吸，试着冷静下来。“我不是有意的。”他颤抖地说。

“不有意什么？”

“杀了他。”

Draco停顿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Charlie死了？”

“是的。”

“哦，我其实不怎么希望这种事发生。”

Harry做了个鬼脸，痛苦地咽了口口水。“我是有目的地，”他低语道，“我是说，我真的下手杀了他。我把他放倒在地打他掐他，然后他死了。我就在那儿，却没有停手，因为……因为他说我是属于他的，你伤害了我所以他要杀了你，还有我之所以爱你是因为你一直抚摸着我还强奸了我。”

Draco小心翼翼地换了口气，Harry看得出他的火气即将超出控制范围。“他告诉你的？”

“他想要我承认所有的一切。”

“而你承认了。”

Harry使劲地摇了摇头。“我没有，Draco，我发誓。”

Draco闭上眼睛，深呼吸。“你刚才还说你承认了，Harry。”

“他死了。我不可能对死人承认一切……”

“什么？”Draco抓住他血迹斑斑的手。

“我什么都没有承认。我杀了他，Draco。他的血留得到处都是。我杀了他……因为我知道你憎恨他的做法。他把我压在地板上，他还踢了我以至于我几乎无法呼吸——”

“他为什么要踢你？”

“我不记得了……他不太……不太稳定。我想是因为那个诅咒。他还打断了我的鼻子……”

Draco伸出一根手指沿着Harry的鼻梁慢慢往下划，叹了口气，说：“为什么你要去找他？”

“世界太安静了。”

“如果他没有死，我会再杀他一遍。”Draco转开视线，“但……你本不打算杀他？你对他说了什么？你爱他和我强奸了你？我发誓，Harry，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

“我不知道我到底说了些什么。他……说是我欠他的。因为我的战争，他失去了很多东西，他的兄弟他的妹妹——他本来不知道Ginny出了事，是我告诉了他……他说我让他付出那么多，欠了他的债，所以我应该要爱他——”

Draco粗暴地摇晃着他的身子。“该死的想都别想。”

Harry的双眼被涌起的泪水刺痛了，他重重地咽了口口水。“不是这样吗？”他恳求似的低声问道。

“你没有欠这世界该死的任何一样东西。”Draco大为恼火，满脸怒容。他一只手环住Harry的肩膀，拉近他。

“我没有？”Harry呜咽着，感到精疲力竭。他把头靠在了Draco的胸口。

“你没有。”

“甚至不欠你？”

沉默，长长的沉默。Draco的声音仿佛从胸口发出似的低沉：“Harry，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Harry充满睡意的问。

“你需要睡觉。我明早再解释。”Draco拉着他站了起来，牵着他的手，带领他走出藏书室。他在盥洗室停了一会儿，尽可能地把血迹弄干净。

稍后，Draco照顾着Harry在他们以前分享过的大床上睡好，掖好被子，在他的闪电疤边上轻轻地吻了吻，说：“没事的，Harry。你做的对，他该为自己说过的那些话负责，他该死。睡一觉，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谈。”

Harry紧紧地拉住他的手，啜泣道：“你要去哪里？”

“去找Granger，我有点……担心。”他做了个怪相。

“谢谢。”

Draco点了点头，把他的头发顺到后面，短暂的触摸仍和以前那样让人感到安慰。

“Draco？”

“嗯？”

“我很抱歉，关于……Pansy。”

Draco显得很冷静。“我知道了。现在睡觉，好吗？”

Harry昏昏欲睡地咕哝着，闭上了眼睛。他在Draco出门前就睡着了。他睡得很沉，但是做了好几个噩梦。

***

Harry醒了，床单和毯子紧紧地包裹着他，使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类似被人在睡梦中捆绑起来的恐慌。

他挣脱开那些东西，坐起身，取过眼镜，像猫头鹰似的眨了几眨眼睛。另一只枕头非常平整，看上去并没有人在那里睡过。Draco并没有陪他一起睡。

盯着枕头看了良久，压抑着另一波恐慌，Harry做了次深呼吸，试着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发现全都是些惊慌之下的结结巴巴的胡言乱语，还有些恳求的目光。

“Draco？”他伤感地轻声呼唤，但Draco不在那儿，他整个晚上都不在。

Harry的呼吸乱了，幽闭恐怖症突然发作了，他害怕极了。Draco不在，为什么他会不在？可能他像Ginny和Charlie一样死了，可能因为感到恶心而离开了，可能——可能……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冒犯他的话？

他记起来了，是的，他当然记得，他说那是强奸。

他轻声呻吟了一下，咬紧下唇，慢慢爬下床。他得去找Draco，向他解释清楚。

他脑子里装着太多的事情，他想为一切道歉，关于Ginny，Charlie和Pansy，但现在这些和他对Draco造成的伤害相比一点都不重要了。他换上干净的衣服，犹豫地离开房间，不确定Draco是否愿意看到自己。

他先去藏书室看了看，但是出乎意料的是Draco不在那儿。事实上，所有的书都整齐地堆放在书桌上，好像另两个人已经都看完了这些书，一切都已有所定论。Harry不记得被告知过任何的决定。在去厨房的途中，他感到一股越来越强烈的压力和紧迫感。Hermione和Draco应该不会独自去试着停止那个诅咒吧？如果他们故意把他留下来，不是应该告诉他他们已经找到的结论吗？

Draco在厨房，他正坐在小餐桌边上。一缸咖啡摆在他面前，没动过，早凉掉了。一只手仍握着杯柄，他沉思地盯着空气，表情严肃而又悲伤。

“我刚刚还担心找不到你。”过了一会儿Harry小声说。

Draco迅速地眨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良久，他就那么看着，眼神空洞，然后他说：“你还——”

“好吗？我很好。”

“我本想说昨天的那些歇斯底里的发作的。”Draco假笑了一下，笑容很冷。

“我……”他不太确定地收住话尾。Draco身上散发出一种奇怪的能量，愤怒中混合着一种他毫不习惯的冰冷，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对不起。”

“为了什么？”Draco恶心地推开那缸咖啡。

Harry畏缩了。“为所有的事情。”

“比如在我想要你离开的时候却跑了回来？比如满身血迹的回来还歇斯底里的发作，让我担心得要死？再比如离开我去找Charlie？Weasley，还让他伤害了你？”

“我没想离开你，你让我走的。”Harry虚弱地说。

“嗯。我根本没想过你回来。我不想你在我附近出现。”Draco转开视线，下巴的肌肉紧绷着。

Harry沉默了一会儿。“那不是我想要道歉的事情。我为……为说过的一些话而道歉。在Charlie死后。我承认他是对的。承认那是个谎言，是个强奸，还有其他我所说的一切。因为我知道那不是真的。我是你的。你从不伤害属于你的东西，对吗？”他干涩的笑道。

转回视线，Draco的眼神显得从未有过的深沉。那不是愤怒，而是更深切的东西，更令人害怕。一阵长长的沉默后，他说：“事物要分两面看，Potter。”

Harry迷惑地摇摇头。“什么意思？”

“我认为你只是因为每个人都在告诉你你是我的，所以你才会那样认为……”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同时把一只手插到头发里。

“怎么了？”Harry平静地问。

“我也是你的。”这句话太突然了太直接了，Draco撇开脸，恶心地摇着头。

“这不合常理。”Harry嘲笑地说。

“该死的怎么不合常理？”

“哪个思维正常的人会想要成为我的人？”Harry的眼睛充满着泪水，他使劲地眨着眼睛，试图不让眼泪掉下来，因为Draco已经嗤笑过他的歇斯底里，他不想再让他失望。

Draco猛然推开他的椅子，这突然的动作吓了Harry一大跳。Harry蹒跚地后退，瞪大眼睛看着Draco，猜想着他突然感到害怕的原因。“你以为那是我的选择？”Draco带着愤怒的嘶声嚷道，“你以为，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选择现在这样一条我不得不认命走下去的路吗？你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