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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同人]无花飘香 作者:紫叶枫林(正文完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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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甜儿闻言惊呼道:“你说什么?”
  楚留香悠然道:“我将我最宝贵的护身符给了人,他自然不能无视我平素的安危,所以才用这个换给了我哩。”
  苏蓉蓉听罢,却是微蹙了秀眉,有些担忧的道:“你的护身符?是什么?怎么随便就拿给了别人,你自己怎么办?”
  楚留香笑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与他知心极深,他也知道我那东西宝贵,他送佛珠时就说了,‘戒骄戒躁’,那言下之意,自然是让我冷静沉稳,万事谨慎。”
  宋甜儿嗔道:“到底是谁啊,莫不成你又去骗了那个姑娘,让人家挂念你了?”
  楚留香笑道:“你这回可猜错了,那人可不是姑娘,谁要是把他当成了女人,那才真是有眼无珠了,而且我可是真心真意,丝毫也没有骗过他的。”
  宋甜儿眨了眨眼,问道:“难不成是你认识了哪个江湖俊杰,或是大家公子?这人很本事么?竟能让你不惜拿东西换了与他往来?”
  楚留香挑眉看着宋甜儿,问道:“你想知道?”
  他看着宋甜儿连连点头后,才凑向她的耳边,轻声道:“我……偏不告诉你哩。”
  宋甜儿本事等着他解惑,这时突然被人戏弄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就跺着脚上前去抓楚留香。
  可是楚留香哪里是她能抓到的。
  在他刚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就大笑着跑到屋外去了。
  不过楚留香倒是没跑出多远,却被李红袖给拦了下来。
  楚留香道:“你也想知道与我换东西的人是谁?”
  李红袖摇了摇头。
  楚留香见状轻咳了一声,道:“那么,你拦着我做什么?”
  李红袖闻言嫣然一笑,道:“安置太原张家遗孀家眷一万两,她两个弱冠儿子读书赶考费用五千两,北方的旱季救助百姓的二十万两……楚香帅,你也歇了半年多了,前不久你从无锡取来的东西还了人,你庄子里的进项也还没到,咱们,也是要吃饭的。”
  楚留香闻言苦笑道:“我知道了,李姑娘,你说吧,这回又哪有好东西了。”
  李红袖展颜笑道:“一处是绵竹孙家的夜明珠,一处是泸州王家的玉佛,就看你选哪个了。”
  楚留香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道:“还是玉佛吧,我也得试试多尊些佛家教诲了。”
  外间楚留香和李红袖商量着这次要到哪里去作案,还在屋内的宋甜儿没追到楚留香气鼓鼓的闷了半晌。
  等着气消了些,她才发现苏蓉蓉早已站在门口,看着外面楚留香的身影神色莫名。
  宋甜儿走过去,问道:“蓉姐,你怎么了?”
  苏蓉蓉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宋甜儿,柔柔笑道:“没事。”
  宋甜儿虽然机灵,但却是个直心肠,李红袖也是性格大方直爽。
  这两个少女,又怎及得上苏蓉蓉的心思细腻,玲珑心肝。
  楚留香本是一向与她们笑闹无羁,并不拘于动作言行。
  但他这一走半年多的时间,回来以后却是有了些疏离谨慎,却是不与她们太过放肆了。
  而且楚留香那个所谓的护身符,与他住在一起这么久了的她们,竟也丝毫没听到他说过。
  苏蓉蓉看着楚留香隔了几尺距离笑着与李红袖言谈,终是幽幽的轻叹了一声。

  使计脱身欲启程

  漫天沙漠尽头,即使此时中原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寒,在这里却仍旧是酷热赤炎难耐。
  还好石观音除了某些方面与正常人迥异的嗜好外,她对于自己生活的地方,要求还是十分苛刻的。
  这万峰林立,巨石环绕的内里,由于大量地下水源的引出,竟也是处处透出凉爽惬意之感。
  无花慢慢的走在装点精美的长廊上,倒是与平素的淡然不同,竟是意外的有了几分的无精打采。
  这其实也实不能怪他。
  他刚刚奉了石观音的命令去外面的沙漠里,见龟兹国的那些谋划叛乱之人。
  要与那两个老狐狸周旋应对,这多少都是要费些脑力的。
  再加上一路风吹日晒,急行赶路,所以就连此时回来的无花都不知道,自己这头晕失眠,走路都跟踩在棉花上一般轻飘飘的感觉,到底是因为他吃了那些绝不纯粹精良的毒品混合药剂的不良反应,还是真的因为中暑了。
  但是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的。
  石观音既然还能派他出去干活,就目前看来,倒是没有杀他的意思。
  也许是看他表现良好,所以暂且试用观察一二?
  不过无花多少也要有些庆幸,石观音对那些花草的研究并没有多深,造出来的东西也多加了许多其他的功能,但其用处要及上鸦片,恐怕也还得再加工。
  否则石观音就不会仅仅把它当做疯药一般,去折磨武林高手。
  当然,合适的时候,也可以用来教训自己的儿子。
  无花自然不会傻到去告诉石观音,这东西提纯多些就是个极妙的能控制人心,使人上瘾且欲罢不能的物件。
  这个时代了解这些毒品最深的人,自然也就是无花了。
  没有道理他会搬起石头去砸自己的脚,让自己本来就很难对付的亲娘更添助益。
  但即便是这样,无花这几天被药效控制着也不好受。
  毕竟该有的成份还是有,再加上他被下的药量比较大,所以该有的反应,也都一一体现了出来。
  还好这几日他一直都小心应对,自己又刻意的控制,那东西的效力也总算是减轻了一些。
  现下虽不至完全没有影响,至少他不会像第一日那样四肢无力到连床都差点爬不起来了。
  不过这云里雾里总如同做梦一般的感觉,也实在是让人不好受。
  尤其那梦,还是噩梦。
  无花推开房门,简单的将自己清洗了一下,就半倚在床头,闭上眼睛有些昏昏欲睡了。
  原本在江陵受伤之后,无花就总是不自觉的有些嗜睡,而这两天,他又被那些所谓罂粟大麻的合成药折腾着失眠。
  到了现下,他倒是对能让自己好好休息的床有了极大的眷恋。
  可以说他这辈子也没觉得能好好睡一觉是件这么美妙的事情。
  但是无花睡午觉的想望到底也没有实现。
  因为他刚刚阖上眼睛,就有一个人推门而进。
  那人一身白衣纤毫无尘,风姿绰约无双,是个气质清濯的少女。
  她的气质风华,凡是见过的人,便都不会忘记。
  她面上带着一方同样雪白的纱巾,眼神清冷漠然,就连看向无花的时候,也同样是冷冰冰的。
  无花见到来人后,却是叹了口气,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无花看了看曲无容进来后放在桌子上的瓷碗,问道:“这是什么?”
  曲无容冷笑道:“能吃死人的东西。”
  无花闻言笑了起来,道:“我现在只知道,这能吃死人的东西,绝不会是你做的。”
  曲无容道:“自然不是,难道就凭你是这里的少主,我就得给你做东西吃?”
  无花叹气道:“还有人比我这少主当的更倒霉的么?”
  曲无容看着无花此时精神不济的样子,也终是软下了口气,道:“这是长孙红做的,她不好意拿来给你,倒是麻烦我来了。”
  无花静了静,又问道:“这东西是长孙自己想做给我的,还是母亲让她做给我的?”
  曲无容嘲讽道:“这又有什么区别?便是你知道了,你就会吃了?”
  无花摇头微笑道:“无论是哪种情况,我都不会吃。”
  若这是长孙红因为内疚而做的,无花此时自然不好予以回应,否则一旦让石观音知道此事,长孙红那里是绝落不下好处的。
  要是石观音送来的,那无花就更不能吃了。
  无花没有自虐的喜好,就算他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他也总是要保存体力,来应付石观音喜怒不定的性子。
  不过东西既然是曲无容亲自送过来的,那么答案自然也就是后者了。
  无花一点都不奇怪曲无容会知道自己的情况。
  因为看守花海药剂的人,就正是曲无容。
  若是石观音要取药下给无花,自然也会吩咐曲无容将药拿出来。
  曲无容瞧见无花又倚回了床头,冷冷道:“你倒是打得好算盘,想着我替你隐瞒么?”
  无花微笑道:“你若不想替我隐瞒,又何必特意把它送过来?”
  曲无容闻言冷声道:“你别做梦了!我有傻到会做这种引火烧身的事?”
  无花轻叹了一声,道:“以你的聪慧及冷漠性子,别人自然想不到你会做这样的事,所以你就算这样做了,他人也是怀疑不到的。”
  他顿了顿,接着劝道:“但你还是小心些吧,凡事别太求强冒头,我拿你当亲妹妹,却也是绝不希望看见你受什么伤的。”
  曲无容冷哼一声,道:“有本事你先管好自己,再来教训别人。”
  无花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此时确实没有现身说法的资格。
  曲无容冷声警告道:“那东西你自己处理,你若是敢连累了我,小心我把你也拖下地狱。”
  她话一说完,转身就要走。
  无花听罢却是又笑了起来,他笑道:“你们两个还真是一样的臭脾气,嘴硬心软,怨不得别人常说,不是冤家不聚头了。”
  曲无容闻言,立刻转头怒瞪着无花。
  却是不想,紧接着就听无花又笑着道:“无容,你且再等等吧,不久之后,你定会遇到自己命定之人,把你带离这炼狱苦海中的。”
  曲无容冷笑道:“没想到你竟是还有哄人的本事,就我这幅模样难不成还有人能看上?你自己总惦记着有人带你出火海,竟要别人也都要跟你一样痴心妄想?”
  她这回说完了话,却是没有再停留一刻,竟是使出了轻功摔门跑走了。
  无花一个人被留在屋子里,一时却是有些无语。
  他自然没有错过曲无容跑走前,那微红的眼圈。
  无花笑了笑,自语道:“自缚之,求不得,笼子都是自己给自己困的。男人怎么能和女人一样,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无花向下移了身子想躺在床上,刚翻个身,却是不想胸口里衣外的玉牌也好似要提醒自己的存在一般,滑了一下。
  无花叹了口气,道:“好吧,也不是完全不能在别人身上放下点希望。”
  不过等无花刚拉过被子还未曾盖在身上,他自己的房门,就又被人“咣”的一声踹开了。
  无花看着南宫灵一脸焦急的闯了进来,倒是有些吃惊的怔了一下。
  南宫灵看了看放在桌子上并不曾被动过的药粥,松了口气后,才又跑到无花身边扣着他的肩膀急问道:“你还有哪不舒服?”
  无花被他这么一问倒是没有马上反应,只是奇怪道:“你还没走?”
  他还以为在他出去办事的这几日里,南宫灵已经回去丐帮了。
  南宫灵翻了个白眼,道:“你管我干什么,我问你话呢。”
  无花笑了笑,道:“我哪有什么不舒服。”
  南宫灵道:“没不舒服你怎么躺这儿了?”
  无花叹气道:“我在外面跑了几日,你总得让我休息一下不是。”
  南宫灵狐疑的上上下下将无花看了个遍,道:“你真没事?”
  无花闻言静了片刻,道:“你认为我有事?”
  南宫灵道:“你以为你前两天是真的中暑了?”
  无花这回是真的诧异担忧起来了。
  他小心成这样,难不成竟还是让南宫灵看出来了?
  不过等南宫灵接下来的话一说出来,无花却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他也实在是有些泄气。
  就听南宫灵冷笑道:“长孙红绝对在你那粥动了手脚,我虽没找到证据,但若是让我再发现,定是要让母亲叫她也知道知道厉害。”
  他说着就转头看向放在桌子上的那碗粥,冷声问道:“这也是她给你做的?”
  无花扯过被子搭在身上,道:“我还没喝呢,这不也没什么事么,她好歹也是母亲的人,你也别计较了。”
  南宫灵冷哼了一声,转头对无花道:“下次她再给你送东西,你不许再接了。”
  无花闭着眼“嗯”了一声。
  南宫灵想了想,又叮嘱道:“就算是别的女人给你送吃的,你也给我小心着点。”
  无花笑了笑,心里多少有些暖意,他笑着道:“好,凡是女人给我的东西,我都不要了。”
  南宫灵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反应过来有些不对,扯着无花的肩膀,疑惑道:“怎么能都不要了,她要是喜欢你呢?你不收女人送的东西,难不曾还只收男人的?还是你真想出家做和尚了?”
  无花闻言无力道:“我就不明白了,佛门碍着你们哪了?和尚又有什么不好了?怎么一个两个对我想要出家这想法就都这么反对呢?”
  南宫灵听罢愣了一下,随后又眨了眨眼,趁着无花没反应过来,一下就扑在了他的身上,隔着层被子压着无花。
  他看着无花被他冷不丁的压住岔了口气,箍着他笑嘻嘻的道:“你们?一个两个?反对你做和尚的,还有谁呀?”
  无花抓过被子一角微抖,就把南宫灵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
  他裹着被子向里翻了个身,淡笑道:“我困了,你要是体谅我的劳苦,就给点时间让我好好休息一会儿。”
  南宫灵一个翻身灵活的落在了地上,笑道:“你就瞒吧,我早晚能查出来你送珠子的那个姑娘是谁。”
  他顿了顿,接着又道:“你先睡,我去跟母亲说,咱们明天就回中原。”
  无花一怔,转回头看向南宫灵,道:“母亲的事还没办完,恐怕不会放人……”
  南宫灵摆了摆手打断无花,嘿嘿笑道:“没事,我前天故意假装回分舵去了的,这会儿再回来就正可以骗母亲说是听到那老秃驴正托丐帮找你回去,怕身份暴露就又赶回来告诉你一声。”
  他看着无花眼中露出了几分笑意,就继续得意道:“反正母亲这里人多着了,也用不着什么都让你来做。我总不能再看你扎在这群恶毒女人手里受罪不是。”
  无花闻言笑了起来,道:“你这皮猴,脑子倒也灵。”
  随即他却又正色教训道:“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再不许那么叫我师父了。”
  南宫灵却好像完全当没有听到般,转身就打算走。
  但无花却是叫住了他:“等等。”
  南宫灵转头疑惑的看向无花。
  无花沉吟了一下,问道:“你回去丐帮接头时有没有听到消息,楚留香现在在哪了?”
  南宫灵道:“他?我倒是有听到他好像是刚从泸州偷完了东西。”
  无花闻言“哦”了一声。
  南宫灵又眨了眨眼,笑问道:“你问他干什么?”
  无花笑道:“怎么也算是朋友,我问问也不行么?”
  南宫灵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你们能交上朋友,本来就让我觉得莫名其妙。”
  他想了想,就又摇头晃脑的道:“不正常,你这时候突然问起他来绝对不正常。”
  无花却是又躺了回去,笑道:“你再等几日便知道了,我带你去认识个好玩的人。”
  南宫灵见状翻了个白眼,见无花摆明了不会再说些什么,即使他再好奇,看了眼无花满身疲惫的样子,也只好关门走了。

  盈天黄沙逢蝴蝶

  骄阳烈日。
  黄土,风沙漫天。
  这里是马连河边的一个小镇。
  这个小镇坐落在贫瘠的黄土高原上,并且是附近百里以内唯一有清水的地方。
  也正由于这唯一的清水,虽然小镇上的人大多都是衣衫破陋,面有菜色,但仍算得上是这周围的最富裕繁华所在了。
  所以,镇上不仅有几间砖屋,甚至还有几间店铺。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里竟然也有个酒铺。
  虽然这酒铺在风沙中看起来简直摇摇欲坠。
  这天的风很大,吹起来的沙更大。
  甚至已经大到了遮云蔽日,将正午天色重新笼上一层厚重昏黄的颜色。
  任何人都不会笨到在这样的天气出门。
  你若是在屋外,只要一呼吸,那吸进来的空气中,必定会夹杂着七成的沙砾。
  另外的三层,也绝对不会是你想象中的纯净空气。
  因为你简直找不到一个地方没有土。
  可是若是行路的旅人,却也是不可避免的会遇上点这种倒霉的事情。
  毕竟谁也说不清楚,这风究竟是什么时候刮起,又会在什么时候停下。
  所以你要是不小心正巧撞上,那也实在怨不得任何人。
  然而这些旅人既然不会笨到在外面吹沙子,自然也就会选择在一处地方躲避。
  因此,当小酒铺的门又被“吱呀”一声推开,里面聚集的六七个人,却是没有感到丝毫惊讶的。
  就连漫不经心来回送酒的小老板娘,也都没有为自己多了顾客而有什么明显的欢喜。
  但即便他们没有对小酒铺又进来了人感到奇怪,当他们习惯性的抬起头看向来客的时候,他们的眼睛,却是多少都有些移不开视线了。
  刚推门进来的是两个穿着披风的年轻人。
  一件藏青,一件深灰。
  其实奇怪的并不是他们穿的这两件衣服。
  随身一件披风在沙漠里穿行,几乎是必备的常识了,这点没有人会注意。
  但当那两个人将披风脱下抖落上面的碎沙时,却是没有人可以不注意他们。
  关键还是他们的相貌。
  年纪稍大一些的皮肤白 皙且温润,面上无论是眼睛抑或鼻梁唇线,亦是弧度完美而俊雅。
  其貌美之处,甚至与号称这个镇子最漂亮的小老板娘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他身着白衫,风姿洒脱,神情温文之处,已如谪仙临世一般,就连着漫天黄土,都没能沾得他半分尘埃。
  站在他身边的青年手中提着两个大酒坛,却是一身暗紫衣衫更显出修长身形,星眉剑目,盼间神采略显稳重中却又带着几分狡黠,除去几分俊秀之外,却也是处处透出一分不可忽视的英气勃发。
  他与那前一个人一起进来,竟也是没有被掩下自身的气质,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所以看直了眼的不只是这酒铺中的一人,却是连已经心有所属的小老板娘,都转不开眼睛了。
  这样的两个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一定会惹人注意的。
  这一看便非寻常之辈的人物突然出现在这座小镇,这个小酒铺,本就是于乌涂涂一片昏暗中蓦然点亮了光彩,几乎没有人可以无视他们的存在。
  是的,仅仅是几乎而已。
  至少有一个人对他们没有半分兴致,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那个人此时正趴在摆满了不少酒壶的桌上,闭着眼睛呼呼的睡着大觉。
  他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从那向外微侧的脸上,也能看清他满脸青惨惨的胡碴子。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全身打扮,也实在算不上是多么的规整。
  不过仅从那零星可见的地方,目力非常者,亦是可以看出他原本俊朗的容貌。
  那身穿雪白衣衫的人进屋后转目四下看了一圈,却是在看到那人的时候,抿唇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却是让在座的几个人原本已经瞪直了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紫衫青年这时也看到了白衣人的笑容,他顺着白衣人的视线看到那酒鬼,微挑了眉,又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白衣人。
  却是不想,那白衣人早已小臂上搭着披风,走到那酒鬼所坐的那桌。
  他用衣袖掸了掸座位,就倾身坐在了酒鬼的对面。
  紫杉青年也走了过去,肩上搭着披风,放下一个酒坛,用空闲出的一只胳膊一挥,就将一桌子的酒壶乒乒乓乓的都打落到地上去了。
  将两坛分量不清的酒放在木桌上后,紫杉青年也在桌边坐下来了。
  这一桌上一时间的声音动静可是不小,但是那个酒鬼却好似毫无所觉一般,依旧呼呼的睡着他的大觉。
  紫杉青年眨了眨眼,又看向了白衣人。
  白衣人取过自己面前的一个酒坛,一掌拍开了泥封。
  几乎是刹那之间,醇厚浓郁的酒香就充盈了整个酒铺。
  白衣人见那酒鬼鼻间不停阖动,便笑着道:“在这黄沙漫天的穷困地方想喝到好酒困难,想要找个值得交的朋友一起喝酒就更困难了,在下观兄台亦是好酒之人,不如一同共饮可好?”
  他的声音有着几分的清雅,言谈不俗,显然是个很有教养的人。
  酒铺中人听罢却是都有些惊异,也有些怒气。
  他们虽然也不是很富裕,但怎么看起来也比那褴褛酒鬼要好上百倍。
  但从那白衣人口中说来,竟好似只有那酒鬼,能入得他的眼了。
  然而那酒鬼闻言只是脑袋微动了动,却仍旧没有抬起头来。
  这时那紫杉青年看到白衣人转头看了自己一眼,就知趣的开口笑道:“我就说你眼光不好,堆得满桌酒壶难道就是能喝酒的人了?我看也不过是个几杯就能撂倒的庸才罢了。”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就看那酒鬼猛然抬起了头来,怒道:“谁说老子不能喝酒了,就算给我一百个这样的大坛子,老子我照样能面不改色的灌下去!”
  他说着,就抢过白衣人已经开封的那坛酒,手臂一提,就向口中灌去。
  爱赌钱的人,就算连裤子都输光,也还是喜欢别人说他赌得精、赌得好;爱喝酒的人,更没有一个不喜欢别人说他酒量好的。
  当然,谁要是说出了这句话,那肯定也是要招来不满气愤的。
  紫杉青年初时被酒鬼的突然说话吓了一跳,这时看见他毫不客气的举起坛子就灌,却是五指微扣,就向酒鬼的手腕抓去。
  那酒鬼嘿嘿一笑,将酒坛向上一抛,虽然动作极为轻柔,但是那坛子,竟是直直的向上飞了半丈的距离,随后才落下。
  但仅仅是在这片刻的功夫内,紫杉青年已经与酒鬼来来回回交上了十七八招的手上功夫。
  与此同时,他们两个人的眼睛,却也同时都亮了起来。
  当那酒坛已经落到了他们之间的时候,不意外的,这两个人又开始抢起了酒坛来了。
  这幅景象,却是惊了酒铺里的所有人。
  唯一无动于衷的,也只有那个白衣人了。
  白衣人看着他们于酒坛之间来来回回的过招,没有溅出一滴酒水,正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个人,却是没有一丝要阻止的意思。
  他只是拿过另一个酒坛,又拍开了上面的泥封。
  更加浓郁芬芳的酒香扑鼻而出。
  还没等白衣人收回了手,就已经看见一只不甚干净的爪子,将酒坛抢了过去。
  紫杉青年手中捧着酒坛愣了一愣,随即才看见那酒鬼已经放弃了和他的争斗,转而咕咚咕咚的猛灌起了那坛更加醇美的好酒。
  好似在他看来,喝酒,要远远比打架重要的多。
  紫杉青年将手中酒坛放在了桌上,转头对正微微笑着的白衣人,喃喃道:“你说的果然没错,这人哪里是好酒,简直就是个酒桶。”
  白衣人笑了起来,轻轻道:“昔日与‘盗帅’楚留香齐名的‘潇湘侠盗’花蝴蝶,酒量,自然是绝不会差的。”
  那酒鬼听闻白衣人此言,正灌到喉咙里的美酒,“噗”的一声就向前喷了出来。
  接着,就听见了他快断了气的连声猛咳。
  那白衣人虽然坐在他的对面,此时却早已连桌带板凳,随着他自己的身形,滑开了好几尺的距离。
  当然,桌上的另一个酒坛,也侥幸得存。
  那紫杉青年虽然也躲了开了,可到底速度赶不上白衣人的速度,此时衣衫下摆上,也零零星星的沾了些水渍。
  他站在旁边,满脸郁闷的看了看白衣人,抱怨道:“你说话前,就不能先提醒我一下么?”
  白衣人闻言笑了笑,又看向已经瞪着一双原本就大而明亮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的那个酒鬼,站起身来,敛袖施礼,微笑道:“胡大侠,幸会。”
  胡铁花怔了怔,凝注了他半晌,才笑道:“我这只蝴蝶都扎到这旮旯里泡了近十年的酒了,没想到还有人能认出我来。”
  白衣人淡笑道:“胡大侠刚才的‘蝶双飞’也是厉害功夫,南宫即便没有胜过阁下,却也是让我知道了阁下的身份。”
  胡铁花愣了一下,点头道:“原来如此。”
  随后他又笑道:“我看出了这位小兄弟有几式的丐帮功夫,却是到现在,我也未认出阁下是什么人来。”
  白衣人笑了笑,道:“在下无花,出身少林。”
  胡铁花抱着酒坛子惊讶道:“无花?你就是那个七绝?”
  无花闻言微笑道:“那些无聊的名讳也不过是身外之物,胡大侠若是不见外,倒是可以直呼在下的名字。”
  胡铁花板着脸道:“我为什么要叫你的名字?”
  无花闻言刚怔了怔,胡铁花已接着道:“你若要咱叫你的名字,怎么着也得自己先改口,你这做法不对,至少也该先罚三杯。”
  无花听罢笑了来,道:“是,这是我的错。还请胡兄见谅。”
  胡铁花笑道:“这就对了,你们今天算是来的及时,这该死的地方哪有什么可以称得上是酒的东西?老子的嘴都淡出鸟来了,如今你们有好酒,倒也是便宜我了。”
  南宫灵突然向胡铁花道:“我们的酒只给朋友喝。”
  胡铁花又板着脸道:“我已经喝了。”
  南宫灵点头无奈道:“所以,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认你做朋友了。”
  话音刚落,南宫灵和胡铁花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就连一旁的无花,也抿唇而笑。
  胡铁花笑着又转头向那个酒铺的小老板娘叫道:“喂!还不快上三个大杯子来,我要跟朋友喝酒了!”
  三杯酒下肚,胡铁花已和南宫灵称兄道弟起来了。
  南宫灵看着胡铁花双眼冒光的盯着那酒铺老板娘板着脸来回来去的身影,双手托着桌子谨防它被那老板娘放酒杯的大力道震塌,向着胡铁花道:“你是不是太缺女人了?”
  那女人又瘦、又小、又黑、又干,按南宫灵的审美来说,他实在是提不起任何的兴致。
  胡铁花看了看那老板娘消失在酒铺后面,悄声对南宫灵道:“你这话说的不对,你可以说她不漂亮,但总得承认她在这地方已是最漂亮的了吧!?”
  他顿了顿,看了眼无花,补充道:“这地方最漂亮的‘女人’。”
  南宫灵同意的点了点头。
  胡铁花又道:“我到这里来的时候,已经三个月没见到女人了,见到她,我就想和她,咳咳,你也能明白吧。在我想,这还不是手到擒来事情?谁知她竟把我看成死人一样,竟连瞧也不瞧我一眼。”
  他又顿了顿,接着道:“她越不理我,我越有兴趣,准备花一个月的功夫,谁知一个月后,还是毫无进展,我就准备三个月,谁知……”
  胡铁花摇头无奈道:“你刚才总看见了,直到了现在,她倒是连笑都没对我笑过。”
  南宫灵闻言愣了下,随即就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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