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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弘治-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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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让晚棠和秋罗给我做思想工作,直到我亲眼看到苏彩因为奶嘴堵塞痛得死去活来的那一幕,我才被迫妥协。
一个多月后,经过晚棠和秋罗等人的精心料理,我的身体复原很快,心情也非常舒畅。这一日,佑樘一下朝就来暖阁找我,我正抱着孩子,佑樘却从背后忽然抱住我,苏彩和宫女们都自觉地退了出去,我佯怒嗔道:“我这抱着孩子呢!你现在是越来越无所顾忌了!”佑樘悠然一笑,“自己屋里,有什么好顾忌的,你有空也要多出去转转,不要总是呆在这暖阁,来,让我抱抱照儿!”我将照儿递给他,他倒也是像模像样地抱了起来,我不禁笑道:“之前怎么看你抱宝宝都像是拿东西,现在倒是有点味道了!”他笑吟吟地说:“初为人父,在所难免的,你到现在还不是个小孩子心性?!你瞧瞧,他现在是越长越像我了!”
现在的照儿早已没有胎皱,一头柔发黑得发亮,脸上光洁白皙,稚嫩的皮肤让人看了就想咬两口,宽而长的眉迹都显出了,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水盈盈的,粉扑扑的小嘴儿一张一翕十分惹人喜爱,我看着他又长又黑的睫毛,徐徐地说:“佑樘,我总觉得他漂亮得像个女孩儿,但这两条眉毛却是气势十足,发起脾气来任谁也哄不住,说要吃就得吃,说要睡谁也吵不醒,哭起来嗓门比我还大!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吗?”小家伙吃饱了也不吵,躺在佑樘怀里直直地看自己的爹,像是认人一样。
佑樘携我在旁边坐下,浅笑道:“我小的时候一哭起来也是谁都哄不住,但我没他这么幸运,我从小被藏在安乐堂,连娘都不能经常陪在身边。那时张敏和吴皇后怕我被万贵妃的人发现,连头发都从来没有给我剪过,一直到六岁跟父皇相认的时候,我的头发已经长到及地,看起来就像个女孩儿,但是父皇第一次看到我就激动万分地说‘像朕啊!是朕的儿子啊!’这一幕我还清楚地记得。”佑樘儿时的事我大致都知道,但这件事却从没听说过,我笑嘻嘻地说:“我已经生了一个小樘樘,以后我还得生个长得像我的小秀秀!”“只要你不怕辛苦,生多少我都愿意配合!”他正戏谑着腾出一只手,准备来刮我的鼻子,却突然停在了空中,低头一看,明黄色长衫的下沿跟下雨似的直流,他万般无奈地唏嘘一声,“又得换衣裳了!”我哈哈大笑地接过照儿,“小祖宗,你可真是逮着时候了!”
自从照儿出生,我这乾清宫几乎可以用门庭若市来形容,天天都有人前来请安,清然更是整天整天地跑来哄小皇侄。虽然我将大部分时间都分给了孩子,但是朝中和娘家的事我还是没有忘记,林义仍然时常给我带来很多有用的消息,而李骏霄的消息总是来得更快更准。
用过午膳,佑樘便上午朝去了,李骏霄上门造访,晚棠仍然很客气地给他泡上一壶上好的云雾茶。我抱着照儿在厅堂闲晃,瞧他一本正经地品茶,便趁他放杯之际,把照儿塞到他怀里,“表哥,你好歹也要抱抱你侄子是不是?!”他的绅士形象瞬间崩溃,两手捧着照儿不知该怎么办,“给我抱也得提前吭一声儿,我好有个准备啊!”我得意洋洋地坐在他对面,“没事,现在准备也来得及,以你的身手断然不会让他摔着的!”他倒是颇有兴致地摸了摸照儿的小脸,没一会儿就朝旁边求援了,“晚棠,快把他抱过去!”我看着晚棠把照儿接过去,便打趣地说:“你这孩子可真是的,你父皇每次抱你,你是一撒一个准,今个儿给你找了个目标你倒不撒了!”一屋**女都低声嬉笑起来,李骏霄无奈地笑道:“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吗?!我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心想也是,他每次来看我要么是给我送东西,要么是给我送消息,这回难道又有什么消息了?我好奇心大起,“来,表哥喝茶,不跟你说笑了!”我重新倒了一杯茶递给他,他抿了两口便开口道:“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第一,李阙家里昨天生了个女儿,第二…”我见他突然停下,便狐疑地看向他,“接着说啊!”他认真地说:“民间流言四起,说你四年没有生育,突然生得龙子是抱的人家的孩子。”这样的谣言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无风不起浪,我肃然问道:“是谁放出去的风?!”
他坦然答道:“此人名为郑旺,是武成卫的一个普通小兵,家境贫寒,嗜赌如命,他有个女儿,十二岁的时候为了抵债卖给了别人,因为有几分姿色,后来几经周转入了宫。他女儿经常托一个叫刘山的太监给他捎东西,他拿了东西便在外四处吹嘘,说他女儿在皇上面前如何如何受宠,甚至有人讨好他,称他为‘郑皇亲’此时皇子诞生的喜讯一传出宫,他就四处散布谣言,说照儿为他女儿所生,而他的女儿闺名,是为郑金莲!”我看着他的神色一点点变得深邃,为何将郑金莲三字说得如此之重?!
我隐隐想到一点什么了,揣测着问:“此事难道与郑莲馨有关?”他轻扬嘴角,略带不屑地说:“何为有关?何为无关?本就同为一人!”我眼睛都直了,顿时哑口无言,李骏霄接着说:“莲馨乃是万贵妃将她赐给表弟的时候改的名字,四年前,郑金莲为诬陷于你,私自堕胎含恨而死,如今她爹就是因为此事耿耿于怀,我已经派人堵住他的嘴了,若是他再张狂,我便只有大开杀戒了!”我心下了然,这件事若是再任其发展,将来势必会对照儿嫡长子的身份造成巨大威胁,但我断然不会凭借自己的权力草菅人命,既然李骏霄已经办妥了,相信形势会有所控制。
我缓缓放平心情,轻笑道:“你又是先告诉佑樘再告诉我,对不对?”他扬起嘴角浅笑道:“这回你可说错了,此事确实是表弟让我去查的,但是他还不知道郑旺就是郑莲馨的爹,你告诉他也是一样的!”我深深地感叹道:“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佑樘了,他真是深谋远虑,当初幸好劝你当了这份差事,你生来就是做锦衣卫的料儿,这样才叫物尽其用,人尽其能啊!”他得意地端起茶盏细细品尝,我继续问道:“你可看见李阙的女儿了?长得像谁?叫什么名儿?”他无奈地苦笑,“我若是突然跑去他家,估计他爹以为皇上派我去查他,要吓得不轻,你真以为我每天没事就到处飞檐走壁呢?!我只知道他女儿取名叫李鸣凤!”我想想也是,锦衣卫向来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只要谁家有锦衣卫出现通常都没什么好事,这个职称几乎可以与扫把星有的一比!我暗自窃笑,照儿还小,等他大点了我再出宫去瞧瞧!李鸣凤,这名字倒是挺有味儿的!
第九十九章 比翼双飞
照儿生性活泼好动,机灵敏捷,别人是“三翻六坐九来爬”,他却两个月就会翻身,五个月就会坐,而且特别爱笑,谁逗他都会笑得咯咯直响,有时还经常一个人依依呀呀地说话,可爱至极。
大约半年以后,也就是弘治五年的三月份,祐樘正式册封照儿为皇太子,大赦天下。据我所知,历史上许多皇子都是年纪一大把才被立为太子,为了太子的位子手弑兄弟的不在少数,因此,这个册封对照儿而言是莫大的荣耀。太子的册封大典与我的封后大典一样隆重盛大,该走的程序一步没少,这小家伙才半岁,根本不会走路,因此整个过程几乎都是我抱着他参加的。当我们一家三口站在大殿之上接受群臣叩拜之时,我有点慎得慌,这孩子才半岁就如此尊贵,连年过花甲、胡子花花的得力老臣都要向他叩拜,若是日后因此骄纵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事隔几日,皇宫又迎来了一桩喜事。
皇祖母说四弟已经快十六岁了,所以托人给他说了门亲事,四弟一向都嗜好读书,爱好古玩玉器,性子也比较内向严谨,从来都是不喜女色,皇祖母和邵宸妃突然唱了这么一出,着实让人有些意外。成亲的前两日,他和清然仍旧来乾清宫看照儿,我将四弟拉到一边,笑问道:“听说你那媳妇儿姓蒋,你可曾见过?”他清俊的脸上褪掉了儿时的羞涩,也没有什么欣喜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没见过,这都是皇祖母和母妃一手安排的,我还能说什么?!”我听出他的埋怨,便试探着问:“那你可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只要你说,皇嫂一定帮你!”
他直直地看着我,顿了很久才说:“我不想拖累皇嫂,此事既然定了便顺其自然吧,这皇宫之中并不是谁都能像你跟皇兄一样的!”看来还真是另有隐情,我坦然道:“我与你皇兄是患难之交,早在八年前就认识了,他也正是因此才愿集齐万千宠爱于我一身,而你与蒋氏甚至不曾相识,确实与我们不同…”我一边思量着一边继续说:“你若是相信你会爱上蒋氏也没什么…”“不会!我不会爱她!”他非常果断地打断我的话,激将法果然有效,我微笑着看向他,“有所得必然就有所失,能不能问一下,你的心上人是谁?”他犹豫再三,见我一脸的诚意,终于开口道:“我只知道那位姑娘姓王,像你一样抚得一手好琴,去年出宫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但是还没来得及查清她家住址,她可能也并不知道我对她有意。”
我不禁轻叹:“造化弄人啊,若是皇祖母不给你催得这么紧,兴许就有转机了!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抗婚,将蒋氏给推掉,我帮你找出那位王姓姑娘,当然,若是那位姑娘不愿意的话,只会惹得皇祖母怪罪;第二,成亲,先娶蒋氏做王妃,再找出王姓姑娘,若是她同意便娶做淑妃。你看呢?”他看着我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坚持道:“第二个吧,日后再找,我知道皇嫂一片好心,但此事不便将你牵扯进来,之前因为皇嗣的问题,皇祖母已经对你心生偏见了,我不想再让你因我为难!”四弟真是长大了!现在就如此通情达理,我释然而笑,“既是如此,那便以后再说吧!”
两日后,宫中为兴王朱祐杬举行了大婚,祐樘依照皇祖母的意思将蒋氏册封为王妃。所有身份显赫的人全都出席了他们的婚礼,现场十分热闹,而四弟自始至终都是一脸淡然的笑,有点漫不经心,又像是故意笑给大家看的。我看了有点于心不忍,但是事已至此,并不是我能左右的。祐樘作为皇帝,又是四弟的长兄,在现场无疑是头号重量级人物,他从头到尾似乎心情都还不错。送入洞房以后,我便和祐樘回乾清宫了,一路上,我不禁好奇地问:“祐樘,咱们当初成亲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热闹?”他轻轻扬起嘴角,“很像,就连四弟脸上的笑都和我很像!”笑?应该是笑不由衷吧!
我记得当时我搭着盖头,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被牵进洞房的时候还听到了祐樘的笑声,敷衍众人的笑声,而我在知道真相以后,却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我揽着祐樘的腰,边走边说:“若是四弟早日找到了那位王姓姑娘,兴许就不会这样了…若是你当初娶的不是我,现在会怎样?”他侧过脸看我一眼,浅笑道:“若是娶了别人,你还会原谅我吗?”我嬉笑着说:“我会跟李阙生孩子去!那就没有照儿了,也没有鸣凤了!”“说你还是孩子心性吧!这话怎么能乱说?!之前让你那么伤心,若是再娶了别人,岂不是雪上加霜?以你的个性是绝对不会再嫁给我的,你若是不嫁给我,我就没机会争取你的原谅,更不可能有今日了!”我靠在他身上,轻声道:“其实你做得没有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因为你的明智和执着,我们现在才会如此幸福!”他欣慰地亲吻我的额头,二人相视一笑,心领神会之处尽是甜蜜。
次日,四弟带着蒋氏来给我们请安。我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蒋氏长得是聪明灵秀,雪肤花貌,一张小巧的鹅蛋脸和略微丰腴的身材颇有风韵,说起话来也是落落大方。四弟待她还是淡淡的,冷冷的,而她似乎全然无所谓,那双杏花眼看着有点深邃,颇有心计的样子。不知道是因为四弟不喜欢她,还是因为她那双深邃的眼睛,我对她提不起什么好感,因此也根本不像寻常人家的妯娌热乎,嘴上脸上全是俗气的那一套排场,最后还得打赏于她。
四弟的事暂时搁浅,之前金氏跟我提过给鹤龄指婚之事,但是现在父亲故去,鹤龄和延龄都必须守孝三年,这三年之内是不能办喜事的,所以这事还得往后一拖再拖。但是有两个人看到照儿可爱,已经羡慕了好久,现在好像等不及了。
与祐樘商议之后,我便决定给顾昂和秋罗把婚事给办了。秋罗一再推辞,要求再等几年,我知道她是舍不得离开我们,但她和顾昂也都二十岁了,我不能耽误他们太久。祐樘给顾昂提了职,另外在京城赐他一座宅邸,而秋罗的嫁妆都是由我一手筹备,我答应她成亲以后还是可以来乾清宫伺候我们,不过等她有了孩子就另当别论了。就在四弟大婚几日之后,我便将秋罗风风光光地嫁给了顾昂,临行的时候惹得我掉了不少金豆子,就连晚棠也跟着哭了,这回我真正领教到什么叫做哭嫁了!顾昂的娘随我家来到了京城,成亲之前,顾昂派人将她接到了新的宅邸,李骏霄、李阙、静怡、萧敬、徐成以及御林军那边的一些兄弟都参加了他们的婚仪,场面气派,热闹非凡。我对此无比欣慰,因为曾经允诺苜蓿的话终于兑现了!
第一百章 宿仇旧怨
自从秋罗成亲以后,乾清宫又调来一个叫做绿萼的丫头,只有十五岁,生得聪明伶俐,颖慧可人,我初次见到她就很喜欢。虽然秋罗没过几日就回了乾清宫,但实际上是来给绿萼当师傅的,一旦秋罗离开,绿萼就会接替她的位置。西玫自从顶替素栎来到这里就一直很安分,做起事情来也是手脚麻利,让人挑不出什么不是,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她有机可乘。
内阁和六部的官吏几经整顿,朝中政局已经非常清明,但是自然灾害还是时有发生。南京、浙江和山东三省再次发生饥荒,江南一带的丝织制造再次停产,朝廷除了赈济灾民以外还免除了他们的粮税,因此全年的国库收入也随之下跌。祐樘每日忙于政事,只有回来用膳的时候才有一丝闲暇,我则是每日围着照儿转来转去,稍稍得空就去正殿给祐樘送点药膳补品之内,日子过得也还充实。
时隔半年,照儿已经一岁了,父皇和母后之类的称呼都早已会叫,还会踮着脚高兴地走来走去,长得也是越来越机灵可爱。这一日,秋罗忽然对我说:“娘娘,奴婢恐怕要回去一段时日了!”我以为她家里出了什么事,便急忙问她:“是不是你婆婆病了或是顾昂怎么了?”她羞赧一笑,低声说:“不是,是奴婢有喜了,两个多月了!”我顿时恍悟过来,秋罗和顾昂虽然只有在每月休假的时候才会回家团聚,但这个时候也确实该有孩子了,我开心地笑道:“太好了,这回顾昂也做爹了,恰好你在这儿带照儿也有经验,回去好好养着吧,绿萼是时候接你的班了!”
她喜吟吟地点了点头,继而道:“娘娘,太子殿下调皮得紧,平日又活泼好动,喜欢到处玩,他身边一定要用可信之人。素栎姐的事你可不要忘了,有人敢对皇上起心思,难免就有人敢对殿下不利,你得多存份心!”我会意笑道:“那是自然,照儿现在有奶娘苏彩和晚棠盯着,你就别操那么多的心了,若是在家闲得慌就回来看看,你虽然嫁出去了,我却是从来没把你当外人的。”“娘娘待我一家如何,秋罗和顾昂都明白得很,你又要替皇上分忧又要带孩子,得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便先回去了!”“好,让顾昂找人送送你!”
秋罗说的话我早就心中有数,对待照儿我从不敢有一丝马虎,安排在他身边的也是我最信任的人。如今秋罗走了,就由绿萼和西玫负责料理我和祐樘的生活起居,适应期过后觉得也都还好。大概是十一月份的时候,太医再次为我把出喜脉,祐樘很高兴,但又有些担忧。就寝之前,他左思右想还是跟我开口了,“锦儿,这才隔了一年多,去年生照儿的时候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呢,要不等过两年再要吧?!”我笑呵呵地说:“第一次难免会有些困难,今后应该会容易很多,这个孩子我想要,我说了还要生一个小秀秀的,恰好照儿可以有个伴儿!”他看着我,满眼的疼惜,似是默许了我的意见。
他忽然牵着我走近门边的镂刻陈列柜,指着一道曲折的格层说:“这尊牙雕的送子娘娘是父皇供奉过的,如今摆在这里倒是被我们给用上了!”我看着那尊象牙雕塑,不禁好笑,“咱们若是每年生一个孩子,十年就有十个了,那时估计我已经与母猪无异了!”他释然而笑,“即便是这样我也喜欢!”上面一个精致的掐丝珐琅花觚吸引了我的眼球,我指着它说:“祐樘,你个儿高,取给我看看!”他毫不费力地取了下来,笑问道:“自己屋里的东西放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本就不太关注这些,不知道也很正常。”这花觚有点像沙漏的形状,两端粗中间细,弧线十分完美,上面的雕花更是闪耀夺目,我刚想伸手掂量一下,祐樘就给放了回去,“这么重,小心闪了腰!”看样子好像是挺重,我见那花觚空着,突然心生一计,“祐樘,以后我每天都在里面放点东西,你有空就自己取了看,好不好?”我静静地看着他,以为他又要无奈地笑我孩子气,没想到他却一口应下,然后笑吟吟地牵我回去休息。
从次日开始,我真的每日往花觚里面放东西,如果开心就放一粒开心果,不开心就放一张小纸条,上面会画上一张哭脸然后写上理由。每隔一段时间,祐樘就会取下花觚来看,等我去瞧的时候,里面的开心果就不见了,剩下的每张纸条上面都会写上一句诗,算作是给我的答复或是慰藉。后来我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句“谁知盘中餐?”意思是怪祐樘不该将开心果都给扔了,他却回了一句“皆为腹中食”我顿时就笑翻了,原来那些失踪的开心果都是被他拿去吃了!有些小秘密我们都不会亲口说出来,只会通过那个花觚来传递,然后彼此心照不宣,我很喜欢这种小浪漫,祐樘也配合得十分默契。
十二月三十到正月十五,整个朝廷的人都休假过年了,元旦加元宵的十五天假日我期盼了很久,因为祐樘只有在休假的时候才会不那么卖命地忙绿。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了一个年,我的心情也一直很好,几乎每天放进花觚的都是开心果。正月底的一天,我趁祐樘上朝去了,又准备将开心果放进花觚,毫无疑问的是这花觚放的很高,我每次都是让绿萼或是西玫搭着椅子帮我放进去。
我挺着微隆的肚子立在柜前,唤道:“绿萼!西玫!”外面一个宫女答道:“娘娘,有事吗?她们二人出去了!”“没事!”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这两个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索性自己搬来椅子爬了上去,正当我喜滋滋地将开心果放进去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有动静。还没来得及回头,我已经连着椅子猛然摔倒在地,腹部的疼痛让我顿时麻痹了意识,只看到西玫眼神锐利地盯着我,丝毫没有要扶我起来的意思。我心中一寒,这回真是失算了,好一个卧薪尝胆!好一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体下湿漉漉的混着疼痛,鲜血沿着裙摆徐徐淌出,绿萼很快就赶了进来,急忙上前扶我,“来人呐!快来人呐!西玫姐,你怎么还站着不动?快来帮忙呐!”外面的宫女太监闻声都赶了进来,我被抬回了床上,西玫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祐樘闻讯立即赶了回来,太医也都已经来到榻前,我的意识有些涣散,只知道太医说是个女孩儿,已经没了,而且有可能会惯性流产,也就是说,下一胎可能会自动流产。一切处理完毕以后,我仍然只是醒睡不起,西玫跪在榻前似乎很是坦然,祐樘愤怒地质问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娘娘何时亏待过你了?!朕的孩子又何时惹到你了?!你给朕说!”祐樘的颤音徐徐静止,西玫却理直气壮地答道:“莲馨姐腹中的胎儿也只有四个月,她千辛万苦怀上的孩子说没就没了,而且还被你们给活活逼死!袭月姐也是因为你们才会被迫离宫,嫁人不到半年就被那粗汉殴打致死,你们幸福的时候又何曾想过她们?!”祐樘气急,起身就是一脚,毫不留情地将她踢到在地,“放肆的东西,冥顽不灵!”
晚棠守在我的床边,此时也看不过去了,愤然开口道:“那是她们咎由自取!莲馨为了栽赃娘娘不惜自己服药堕胎,眼见东窗事发便以死谢罪,这与娘娘何干?!袭月那是为虎作伥,娘娘赐她不死就已经开了大恩,你还想怎么样?说起你,若是娘娘记仇,早就让你跟袭月一起滚蛋了!这两年对你怎么样你都不知道吗?!如今你竟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你就不想想你的家人,你的九族?!”她听了晚棠的话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冷冷地说:“娘娘是我推倒的,绿萼也是我故意哄出去的,我既然敢做就早已做好了死的准备,你们又何必废话?!”
我盯着帐顶,淡淡开口道:“我不杀伯乐,伯乐却因我而死,她们姐妹情深,本就是为复仇而来,我已经付出代价了,此事到此为止吧!”祐樘一口否决道:“不!此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当初就是对待她们太过仁慈,现在竟敢欺负到朕的头上,连朕的女人和孩子都敢下手,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凌迟处死!”外面很快就有侍卫来带她出去,她没有哀求,亦没有哭诉。我缓缓侧过脸,看向祐樘,正想开口,他却抢白道:“不诛九族,这是底线!”其实他本应埋怨我不该自己爬上椅子的,但他仍是没有说出口。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不但因西玫愤怒,还因我而埋怨,我从未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一向斯文儒雅的他竟然也会这么粗鲁地对待一个女人!
第一零一章 崭露头角
我躺了三天才下床,佑樘已经将流掉的那个女儿追封为长宁公主,我甚至根本没来得及看她一眼,更让人忧虑的是太医说我也许会惯性流产。因为这件事,我消沉了几天,佑樘忙于政务,无暇也无心在这件事上与我纠结,取而代之的反而是冷战。虽说不是绝对的不说话,但那冷淡的目光和表情却让我更加心寒。
事发之后,李骏霄是最先来看我的,安慰之余,他还告诉我苏江河道淤塞,泛滥成灾,每日都有一大堆的奏折送来,佑樘一直在忙于处理此事,我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接下来,金氏和母后她们也都前来探望,秋罗甚至也挺着大肚子来看我,我并没表现出有多伤心,更多的像是在反过来安慰她们。其实我一直暗想,幸亏西玫没有找到机会对照儿下手,也幸亏这个女儿不是生出来再被她弄死,只当是自己做了流产的。
迫于种种习俗和规矩,我再次被禁足一个月,活动范围只局限于寝殿。几天没去带照儿,他好像有些生疏了,见到我总是往苏彩怀里钻,这难免又让我有点不舒服。晚膳以后,我再次去暖阁看他,他仍是赖在苏彩怀里不肯出来,我准备转身出去,他又忽然跑过来扯住我的裙摆,仰着一张稚嫩的小脸说:“母后,陪我玩儿!”我蹲下身抱起他,微笑着说:“母后累了,不能带着你到处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他开心地搂着我的脖子,“照儿最喜欢听母后讲的故事了,可是你都有几日没给我讲了!”这话捅到了我的心上,确实是我疏忽他了,我抱着他在床边坐下,给他讲了美人鱼的故事,他刚开始还好奇地问了很多个为什么,之后没等我讲完就睡着了。
我准备将他交给苏彩,可是他的小手却将我的衣裳抓得很紧,我又不忍将他吵醒,于是便对苏彩说:“你下去吧,今日我在这儿睡!”苏彩闻言退了出去,我将照儿放到床上,褪掉衣裙便与他睡到一起。看着怀里酣睡的小人儿,漆黑的长睫垂在眼下,粉红色的小嘴还在时不时地蠕动,我的嘴角不自觉地轻扬,就算是为了他,我也必须让自己尽快振作起来,佑樘整日为国事操劳,我不该给他增添烦恼的。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之际,佑樘将照儿从我怀里抱到旁边,我感觉到动静便睁开了眼睛,接着他就伸手来抱我,我自己挣着下了床。苏彩站在门口准备过来照看照儿,一看就知道是佑樘吩咐的,之前几次我想带着照儿睡,他都说怕他晚上吵着我们休息,更不愿意与我分开睡,这次也不例外。
奇他将衣服给我披上便牵着我准备出去,我凑到床上亲吻了一下照儿的额头,然后随他回到我们自己的暖阁。就寝以后,我唤了他一声,“佑樘”他侧过脸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像是示意我接着说下去。我定定地看着他,却迟迟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也只是斜瞅着我不语,那目光淡淡的,渗透着一股冷意,我们何时连说话都变得这么艰难了?我心中一酸,立即翻身背过去,径自蜷缩成一团,与他拉开一段距离,合眼静心,还是睡觉万事大吉!他从背后轻轻抱住我,让我瞬间一颤,我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一把将他的手撩开,他固执地将我带进怀里,“锦儿!”我不再挣扎,但也并不看他,忍了几天的眼泪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书他轻柔地吻干我的泪水,“锦儿,我是心疼你没有照顾好自己,这些天政务繁忙,我总是莫名地烦躁,就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跟你吵,别想太多了,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还是我的锦儿,我也还是你的佑樘!”我的眼泪开始狂飙,满腹的委屈都想尽情发泄出来,我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抽泣着说:“我宁愿你跟我吵!”他搂紧我,轻轻扬起嘴角,“好了,没事了,太医说的话别太放在心上,你想要多少孩子都行,这个女儿与咱们无缘,咱们还可以再生!”我泪眼婆娑地点点头,紧紧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吸取着他身上好闻的清香,似乎一切忧愁都随之烟消云散。
翌日,我和佑樘再次恢复到从前的恩爱,短短的几天像是一小段插曲,迎风飘逝。当我带着照儿在厅堂玩的时候,林义又给我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鹤龄竟然带着延龄去妓院找乐子。我当时就气得火冒三丈,鹤龄自己在外面小小地胡闹一下也就算了,竟敢把延龄也带去那种烟花场所,现在就崭露头角了,如此下去迟早要出事!我立即命人召他们兄弟二人进宫,这回非得好好教训他们一下才行。
佑樘去上午朝之后,鹤龄和延龄就来了我的寝殿。客套的礼仪每次都是必不可少,我却从没像现在这么喜欢这套俗礼,他们恭敬地跪地行礼,我并未马上让他们起身。鹤龄有些不安,但又不敢开口问我,延龄一头雾水的样子,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从门口踱步走回桌边,悠然坐下,绿萼递上一杯云雾茶。
我一面悠闲地喝着一面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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