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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弘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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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新衣、安排膳食之类,大多事情都要经过我批准才能实施。我算是明白那个玉玺的分量了,每印一下,发放出去的都是皇后的权力,这个管家婆着实不太好当!

晚膳后,我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然后换上简便的常服。秋罗陪我下了几盘棋,我正准备去书房找祐樘,他却回来了,手里还捏着一卷画。我正好奇之时,有两人求见,我便随祐樘去看了一下,是一个太监和一个女官,我并不清楚他们的来意,祐樘看着那太监说:“你日后全部写皇后就行了!”然后又看向女官说:“你也是,记录乾清宫便是,以后不用来了!”我稀里糊涂地随祐樘回到房间,他才告诉我,那个太监是文书房专门记录皇帝的《起居注》的,主要负责被临幸妃嫔的名字的,而那个女官是负责记录《彤史》的,也就是皇帝所临幸的寝所。这个《彤史》我略有所知,却不知道明朝的皇帝临幸还是太监与女官双重记录。

祐樘领着我回到暖阁,暖阁的镂金铜鹤灯点得通亮,他将那画卷放在桌上,徐徐铺开,映入眼帘的是那幅熟悉的泰山临眺图。我不禁瞪大了眼,当日在别院的情景再次回现,我磨墨,他作画,我题诗…他温柔地望进我的眼里,像是望穿了我的灵魂,温润的声音,“今日是你的生辰,这便是当日的泰山临眺图,还有你题的诗,还有我对你的承诺,今日便一并送还于你!”我愣愣地看着他,他缓缓述说:“成化二十一年三月初十,你在福济堂说要永远站在我身边,我当时没能给你承诺,后来在别院作了此画,便是想告诉你,我只会让你跟我一起站在现在的位置,所以今日我们的承诺都兑现了!”

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指在泰山顶的两个小人儿上面,泰山是帝王封禅之地,在此代指天下,而他又说了那两个人是我们,那就是皇帝和皇后了,今日我正式成为他的皇后,也站在他的身边了,他原来一直留着这幅画,竟然还记得要在今日告诉我…股股暖流涌满心房,却又酸涩无比,我倏地扑到祐樘怀里,“祐樘,是我笨,我当初根本就没有想到这幅画的深意…”他双手捧起我的脸,深情地凝视着我,而后浅浅地笑起来,在我脸颊印上一个轻吻,我在他身上蹭掉眼泪珠子,疑惑地问:“父皇还未下葬,不是不能近女色吗?”他牵了牵嘴角,笑着说:“仅此而已,其他的以后再补回来。”我咯咯地傻笑起来,浓浓的幸福将我包围,感觉自己跟掉进蜜罐子一般。

第七十三章 献房中术

 几日之后,怀恩果然回宫了,佑樘甚至带我亲自到宫门迎接。面前的怀恩四十多岁,五官端正,气度温和。佑樘上前扶他起身,他顿时受宠若惊,万分激动,腿脚打晃,双手更是颤摇不定。此情此景,让我不禁心生感慨,佑樘作为一国之君,本不必以此大礼相待,但他对于当年的事情终是感恩在心,从来不曾忘却。

先皇的遗体一直搁置在灵堂,我和佑樘但凡有空就会过去瞧瞧。这段时日以来,我们的生活渐渐走上正轨,佑樘让我帮他一起清理父皇的遗物,我也爽快地答应了。

父皇的生活用品该收拾的早已收拾完毕,我随佑樘去了书房。佑樘将父皇常用的笔墨砚台都一一收进木匣子内,我则是去书架上整理父皇生前常看的典籍。一本泛旧的《中庸》吸引了我的眼球,我翻开浏览了一遍,很多地方都标着注解,还有圈圈点点的朱笔墨迹,我随口说道:“佑樘,你以前常看《中庸》,父皇原来也喜欢看这个!”佑樘停下手上的动作,瞄了一眼我手上的书,略带感伤地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父皇近些年来从不曾触及这些!”我淡淡的‘哦’了一声,便继续埋头整理。

待我将一摞书抱至书桌时,佑樘仍在清理身前的抽屉和零散的文稿,我无意间发现了另一个抽屉,竟然在书桌的侧面,这抽屉倒是安装得巧细!我猫着腰,轻轻拉开这个小巧的抽屉,里面赫然躺着一本精致的小书,只有寻常书本的三分之二那么大,书面竟是用黄色的贵重绸缎包制而成,我暗忖道,藏得这么严实,包得这么精致,难道是什么传说中的武功秘籍?我顿时好奇心大作,抽出书就迫不及待地翻开来看,第一眼扫到书上的小人,我还真以为是武功秘籍,可是再仔细看那栩栩如生的两个人的姿态,卧着的,坐着的,缠绕的…我的脸刷刷变色,自己都不知道是白还是红。目光移到图画下的注解,我像是捧上了烫手的山芋,慌忙将书扔开,心中狂跳不已。

佑樘听到响动,瞅了一眼地上的书,疑惑地问:“怎么了?”我立在原地呼呼地喘气,不停地拍着胸口,想要竭力抚平心中的悸动,佑樘这么一问,我的脸更是快烧着了,结结巴巴的才挤出两个字:“黄书!”

我情急之下,倒是用对了词,那的确是一本正宗的黄书,而且图文并茂,与它黄色的包装恰恰吻合!佑樘走过去捡起地上的书,他先翻转着看了看封面,而后愕然地翻开来看。我愣愣地瞅着他,他无奈而尴尬地看着我,淡然一笑,我心知他应该是替他老爹觉得羞耻吧!接着他便迅速翻动手上的书,像是寻找什么,最后他的手定格在最后一页,平静的脸顿时掀起涟漪,双眉紧蹙,目光如炬,一把将书重重地摔在地上,“岂有此理!”我很少看到佑樘这般发怒,难道是最后一页写了什么?我走到佑樘身边,挽着他的手肘问道:“写的什么?”佑樘舒了口气,气愤地说:“臣安进!这万安好大的胆子,做出如此无耻之事竟然还敢这般张扬!”我算明白了,万安这老狐狸年纪一大把,竟然还亲自手绘房中术进献给先皇,甚至还在最后留下自己的大名,委实让人恼火!

我自己的情绪已然平复,此时便伸手抚上佑樘的胸膛,一边帮他顺着气一边提醒道:“这回他要栽了,此书正好成为咱们的把柄,等了这么些天也该是时候了!”佑樘若有所思地舒缓道:“我也正有此意,终于可以让这老狐狸滚蛋了!”我捡起那书搁在桌上,腹诽着,这不是什么光彩之事,若是佑樘亲自出面岂不是太难堪了?但是内阁重地也不是我这内眷去得了的,我拉拉他的衣袖,似笑非笑地问:“派谁去?”佑樘意会到我的心思,释然而笑,回复道:“怀恩,让怀恩去就行了!”片刻之后,怀恩就被传了进来,佑樘跟他讲明情况,然后将众多大臣弹劾万安的奏折和那本黄书一并交与怀恩。怀恩双手接过,诚恳地说:“皇上放心,奴才必将此事办妥!”佑樘欣然道:“朕等着你的消息!”怀恩退身离去。

我与佑樘将所有先皇遗物整理完毕,然后真的就坐在那儿等消息。佑樘将我拉到腿上坐下,我也顺势靠在他的肩上,他忽然轻轻嗤笑道:“你刚才的脸可真是与猴子屁股有得一比啊!”我想起他刚开始的淡然一笑,便故意翕着眼睛,类似恐吓地压低声音,“看你那云淡风轻的样子,难道以前也经常看这种东西?”他的手从我腰上移至脸颊,悠然地道:“我才没那闲工夫,不过说实话,刚才那书倒是挺实用的…”我闻言立马弹起身,毫不客气地伸出我的魔爪,使劲揉捏面前清俊的脸庞,“说你是斯文流氓一点也没错!我叫你实用,叫你实用!”他见我动手也毫不示弱,一手锢住我的腰肢,另一手挠我的痒痒,笑得我跟抽风似的乱颤,最后终于从他腿上滑落在地,摔得人仰马翻。他赶紧将我牵起,恰逢此时,门口的太监通传说怀恩到了。

怀恩恭敬地行礼,佑樘轻轻扬手示意免礼,我站在旁边满怀期待地等着他的答复。怀恩笑眯眯的说:“皇上,都办妥了!”佑樘欣喜地道:“他这人厚颜无耻,你给朕说说你是怎么办的!”怀恩义愤填膺地说:“这万安的脸皮真是比铁皮还厚,起初奴才带人去内阁找他,他还在与其他大学士谈笑风生,直到奴才将那房中术扔到他面前之时,他才意识到不对劲。之后奴才便转告皇上您的书评,这是身为内阁首辅该做的事吗?他一听立即跪地磕头,还连连地说‘臣有罪!臣悔过!’奴才瞧他磕头那般虔诚,兴许他就会自动提出辞官了,不想他就是不提!奴才索性就将那些弹劾的奏折一篇篇念给他听,没想到他还是一直磕头悔过,始终不提离职之事,奴才一气之下也不跟他废话了,直接上前夺了他的象笏,让他滚蛋,他这才恹恹地谢恩走人…”

我在旁边掩嘴偷笑,这么死脸的人也只得用这种办法才赶得走,真要让佑樘跟他正面较劲反而得不偿失!佑樘听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怀恩,你这事儿办得好!现在就拟旨,让万安回家养老去!”“遵旨,奴才这就去办!”

怀恩退下,佑樘便对我说:“过几日要追封母后的谥号,等父皇下葬茂陵之后,我便将母后的陵墓迁过去与父皇合葬,这些事都料理好了就该给皇弟们封王了,岳父那边也得册封一下!”我抓住最后一句话了,连忙推辞道:“你这才登基不久,这么快就册封外戚,恐怕言官们又有口实,弹劾万氏外戚的折子还堆在那里,我可不想让人说你闲话!这事儿以后再说,我倒是记得另一件事,你说封后大典以后才让我去南京,今日都十月二十一了,我早去早回就是了!”佑樘看了看我认真的神情,思忖着说:“今日罢了万安,过些天就能让徐溥进阁,下面的官吏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表哥那边我派人去通知,你择日动身即可。”

我立刻抢白道:“选日子不如撞日子,既然事关紧急,我明日就去吧!”他深深叹一口气,拖长语调说:“看来是我把你给困坏了…”我凑上他脸使劲吧唧一口,细声哄着说:“我是想顺便出去放放风,但我更希望你能陪我一起…你是我最亲最亲的家人,而这里是我的家,我不会飞了的,我是去帮你办事的,你忘了?”说完我便眨巴着眼睛,嘿嘿直笑,佑樘只好无奈地苦笑,算是默许了我的要求。

第七十四章 威逼胁迫

 翌日清晨,我将**之事尽数交由王太后代管,然后便折回乾清宫准备启程。

顾昂当初年龄太小,塞进太子亲卫队时竟多报了四岁,顾于上面的吩咐也没人敢于多加盘问,现在也跟着徐成被调到了御林军里。为了一解秋罗的相思之苦,我再次提议带顾昂和秋罗出宫,祐樘仍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但是我一听说祐樘给我安排的人马,立即瞪大了眼睛,“祐樘,这阵势未免太宏大了吧?!我说了是悄悄去,你这哪是悄悄嘛!”祐樘一面抚着我的额一面轻笑着说:“不过就是二十个御林军随驾护送而已,都穿着便装怕什么!”我继而惊愕地说:“才二十个?那另外的五个锦衣卫和五个死士不是人啊?!”祐樘将我揽进怀里,絮絮地说:“他们只负责暗中保护,我已经将人数缩减到最少了,不能再减!你是一国之母,这次又走这么远,稍有差池可怎么是好?!晚棠你也带过去,她和秋罗伺候你惯了,路上也多个解闷的人,表哥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你直接带人去安济堂便是!”我默默算了一下帐,二十个御林军,五个锦衣卫,五个死士,还有顾昂、秋罗、晚棠、李骏霄,加上我自己就是三十五个人,我挣开祐樘,坚持说道:“可是这也未免…”“那我就派别人去!”祐樘迅速打断我的话,我的下半句被硬生生地给堵了回去,只好垂头妥协。

我换上了一般命妇的装扮,依然是霞帔长裙,高贵优雅,看起来就像是有钱人家的贵妇人。乘坐的马车是祐樘特地吩咐工匠赶制的,里面的软垫坐起来格外舒适,晚棠还携带了香精油和巧酸梅,以备路上晕车之需,秋罗则成了我贴身的医务员,就连药匣子都给提上了。顾昂为我驾车,晚棠和秋罗随身相伴,我们就这样带着一批御林军浩浩荡荡地出宫了。

到了安济堂,我便吩咐顾昂将祐樘带来的一大堆珍贵礼品提进去,打杂的伙计带着我径直上了二楼。李骏霄抄手靠在门边,一身黑色劲装,挺直高大的身板更显精壮,嘴角还是他那招牌邪笑,狭长的桃花眼似闭非闭,明显就是在等我了。我走上跟前哈哈大笑道:“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我非常豪迈的一掌差点就落在他的肩上,他微微侧身,灵巧地闪开,轻笑道:“都为人妇了还这副德行!进去吧,你外公等着呢!”我咯咯地笑着进了门,外公见到我便徐徐走近,“锦儿,你来了!”我笑吟吟地点头道:“外公,您近日都还好吧,有什么事尽管让表哥去做就好了,别累着自己!祐樘一直想来看您都抽不开身,今日我也是顺道过来的,等我回宫得了空,便与祐樘一起来看望您!”

外公温和地浅笑道:“祐樘是个孝顺的孩子,难得你们一片孝心,当初我来京城就是为了他,如今他已登基为帝,万事都步入正轨了,我也该隐退返乡了!”我闻言一顿,外公一直以来在暗中给祐樘帮助和扶持,就连自己和李骏霄的身份都不曾公开,更不提加官进爵,而我当初进京,不管是不是祐樘托付外公接济的我,他都是我的大恩人,如今形势才刚稳定下来就要功成身退,这叫我和祐樘于心何忍?“外公,咱们都还没有好好孝顺你,您再多住些年吧,祐樘现在刚刚接手天下,政局并不清明,您不能就这样走了啊!”外公连连笑道:“祐樘心思缜密,睿智贤明,这些事必定难不倒他,你这丫头,如今竟拿皇帝来压我…我也并未说立马就走啊,过段日子再说吧,不急,不急…”听到这里我才稍稍放下心来,若是外公真的就这么回广西,再想见上一面怕是更难了!

李骏霄插话道:“我说弟妹,你还走不走了?!”我不耐地瞪他一眼,“急什么?没瞧见我跟外公说话呢!”这弟妹怎么听怎么不舒服,虽然他说得自然流畅,我却猜不出他是否出于真心。他继续反问:“那你就叫外面一大群人干等着?!”这说的倒也是真,外公见到我们斗嘴便笑呵呵地说:“锦儿,你去吧,以后有机会再来看我也是一样!”我见外公发了话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从安济堂出来,我们一路人便开始向南京启程。纵马的御林军前后各十名,锦衣卫和死士都在暗处相随,李骏霄和顾昂为我们驾车。我以透气为由要求跟顾昂换个位置,让他坐进马车跟秋罗叙旧,我便坐到李骏霄旁边,笑看蓝天白云。

李骏霄侧脸瞥我一眼,而后继续懒散地挥动手上的缰绳和长鞭,冷冷地问:“你跑出来做什么?”我一巴掌拍到他的肩上,“喂,你这么冷要冻死人啊!我出来透气不行吗?!”他轻哼一声,继而道:“有什么话就说!”我巧笑道:“哟,大半年不见,脑子还是这么好使!”他再次瞄我一眼,我等着他接话,他却欲言又止。我很清楚我们之间的那层隔阂,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我也不好再装下去,于是便认真地问:“你不是说有空会去看我吗?这大半年你上哪儿了?我出宫两次都没遇见你!”他只是继续驾车,表情极为平静自然,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又像是根本不准备回答。

此时已值深秋,前面的十名御林军侍卫排列整齐,纵马疾驰,驰道上扬起阵阵灰尘,路边的白杨树高大挺直,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秋风肆虐,任意撞击,刷刷作响。远处的山脉延绵起伏,一望无际,似虚似实,看不真切,一如往日的记忆,令人嘘叹不已。

良久不见回应,我顾自起身回到车内,靠在软锦上闭目养神。

到了午时,我们已经走出京城,路边没有客栈,只能就地休息,用干粮充饥。晚棠为我准备的干粮十分丰盛,就连香喷喷的荷叶鸡都给备上了,我草草吃完便下车闲晃。驰道的一边恰好有一片湖泊,秋高气爽的天气,湖水依然波光粼粼,荡起圈圈涟漪,定睛一眼,原来李骏霄去了湖边,他慵懒地躺在草地上,双手垫头,眯着眼睛,嘴里叼着根草枝,好不惬意!我坐到他身边,看着三三两两的野鸭在水里嬉戏打闹,淡然问道:“你在逃避什么?”背后平躺的他,慢悠悠地说:“我还能逃避什么…他倒真是信任我,也不怕我拐了你远走高飞!”我回过头来,他的嘴角再次泛起邪魅的笑靥,我平静地说:“你不会这么做的。”他睁开眼睛邪眯着我,“你怎知不会,我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了我!”我不想绕什么圈子,只是嫣然而笑,“你答应做我哥哥,如今你也是我表哥,现在还有一件事要你答应!”

他微微蹙眉,继而舒展,“何事?”我坦然地说:“锦衣卫指挥使万喜已经下狱,这个职位对祐樘而言非常重要,他希望你能成为他的左右臂。”他抽出嘴里的草枝,轻哼一声,“你们知道我不愿为官,何必多此一举?!”我掏出他送给我的银牌,呈到他眼前,淡笑着说:“这个银牌是你赠与我的,它给我帮了很大的忙,我有很多信息都是林义提供,如果我还给你,你收不收?”他闻言立即坐起身来,目光锐利地盯着我:“张锦绣,你什么意思?”这一招果然有效,再刺激两下估计他就要发飙了。

我继续笑着说:“如果不想断绝关系就听我多说几句,这样可好?”他气愤言道:“你少威胁我,逼急了我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暗自窃笑,“谁敢威胁李大侠李英俊李潇洒啊?我有一个折中的办法,这锦衣卫指挥使确实是个麻烦差事,但是副指挥使就不一定了,只要你挂此虚职,权力依然不减,又能乐得清闲,还能自由出入皇宫,笑傲江湖,而我也可收回成命,你看如何?”他狠狠瞪我一眼,愤愤地说:“你这死丫头!我真想掐死你!”说罢他便拂袖离开,我在后面笑着喊道:“表哥,我就当你答应了啊!你可要记住了!”祐樘托付的这件事算是搞定了,一旦他随我进宫任职就好办,以后再挑个大家小姐给他把亲事一定,那就皆大欢喜了,我也不能老这么耽误他一辈子,就让我为自己的自私做点补偿吧!

第七十五章 求贤若渴

 一路飞奔疾驰,二十天后,我们到了南京。

当初我带着苜蓿和秋罗从兴济到京城,走走停停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其实快马疾驰几天就能到。而这南京却是要远得多,我们从京城纵马到最东面的码头,然后沿水路南下,直达南京,不必翻山越岭倒是少走了很多冤枉路,时间也已经尽可能地缩短了很多。

进了南京城,我才明白为什么一个叫做北京,一个叫做南京,当初祐樘的老祖宗朱元璋建都顺天府,修建了奢华壮丽的皇宫,这里也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全国的政治经济中心,至今仍然一片繁华。而南京地域相对靠南,水源又广,便捷的交通更是促进了商业的发展,人们生活十分殷实,与北面的京城遥相呼应,确实有的一比。值得一提的是南京也有一套六部官制,但这里的职权远远不如京城的六部,一般都是安置地位崇高的闲退大臣之所,诸如王恕之类的老臣被调遣来此,实际上与辞退无异,冠名的只是虚职而已。

我们一路人直接抵达前任南京兵部尚书王恕的府邸,李骏霄上前叩门搭话,管家很快便迎请我们进府,我只带着身边的五人到了大堂。稍等片刻之后,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便从内堂缓缓走出,额上已是三道皱,眼角和嘴角的皱眉都很清晰,八字浓眉下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似乎并不显老,衬得整个人也意气风发,神采奕奕。我很恭敬地上前福身行礼,“王大人,请恕晚辈冒然来访!”他扬手虚扶,蹙眉打量着我,“你是?”我淡然一笑,并不马上作答,他屏退仆人和管家,请我在中堂上首落座,晚棠和秋罗立在我身后,李骏霄和顾昂坐在下首。

他看我衣着不凡,只是暗自审视,并没继续追问,我悠悠开口道:“王大人,看您身形矫健,意气风发,晚辈真是甚感欣慰!”他闻言轻轻笑了笑,仍然不失威严,“这位夫人何出此言?”我继续笑盈盈地说:“两京十二部,惟有一王恕,单凭这句话就可得知您的威望有多高啊!有您这样的清官好官,老百姓自然是希望您能长命百岁,为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多谋福祉!”他听了哈哈地大笑起来,声音十分洪亮,一点也不像这个年纪老人的精神面貌,在古代能够活到这个岁数,着实不易!他突然说道:“夫人你恐怕不是普通老百姓吧?”他的眼神在我和李骏霄之间徘徊不定,而李骏霄却稳坐依然,丝毫没有插话的意思。

我仍然跟他绕过话题,单刀直入地问:“若是有人请王大人赴京任职,不知您意下如何?”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异,瞬间又平复下来,“老夫平生就是有个坏毛病,怎么也管不住这张嘴,什么事都喜欢口不择言,还曾多次惹恼先皇,得罪同僚,如今既然已经安居南京了,老夫也不想再多管闲事!”我立刻反唇相讥,“王大人此言差矣,您所说的口不择言乃是秉持正义,劝邪更正,言常人所不敢言,劝常人所不敢劝,不然人们为何传诵十二部惟有您一人?!再者,您说赴京任职是闲事,这吏治事关天下百姓,您身为朝廷重臣,岂能置百姓置朝廷于不顾,而言其为闲事?!”他定目沉思片刻,而后道:“老夫年事已高,如今辞官在家,只想颐养天年,何必再去得罪当今圣上!”我继续劝说道:“大人,您还未曾入京,怎知当今圣上就如先皇一般昏庸无度?”他脸色遽然大变,忿然呵斥道:“大胆,你竟敢公然忤逆先皇!”

我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疾言厉色道:“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先皇昏庸无度,贪慕女色,沉迷仙道,不理朝政,当今政局为何如此昏暗?像您这样的贤臣又为何屈居于此?我说的难道就不是您心中所想吗?您如果不是担心当今圣上也如其父一般,为何不肯赴京?!”我坦然直视着他,他却瞪着我目不转睛,似是要用威严震慑我让我妥协,又似是在仔细揣度我的话,我接着说道:“当今圣上贤达开明,求贤若渴,一登基便罢黜奸佞,废掉闲人封号,想必您早有耳闻。而如今的内阁和各级官吏急需整顿,既然您有雄才大略,为何不肯借机一展身手,为皇上解忧,为百姓造福呢?难道您不想凭借自己的才能帮助皇上创下清明盛世,稳固大明江山?!”

王恕的神情十分凝重,明显已经有所动摇,容不得他多犹豫,我索性豁出去了,于是便趁势跪在他面前,“王大人,我代替天下百姓请您出任,那些昏官尸位素餐,最后损害的可都是老百姓的利益啊!望您三思!”李骏霄和顾昂他们见我这举动,顿时眼神一闪,差点就要前来阻止,王恕徐徐上前扶我起来,思量许久,才缓缓点头道:“老夫愿意答应你,只是…”我朝顾昂使个眼色,他便会意拿出圣旨递给王恕,王恕一见明黄色的锦缎圣旨,立即郑重地跪地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上前扶他起身,浅笑着说:“王大人还有何顾虑?”他脸色大变,肃然问道:“夫人你是?”顾昂以洪亮的声音回答道:“当今皇后!”王恕一脸惶然,立即再次叩拜,“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老夫不知娘娘大驾光临,恰才还受你如此大礼,实乃罪过!”我微笑着扶他落座,“王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他看了祐樘亲拟的圣旨,诚惶诚恐地问:“既是传旨,为何还需娘娘亲自前来?娘娘既然要我出任,又何须多加劝说?”我娓娓笑道:“若是以圣旨威严相逼,恐怕您不能心甘情愿出任,这并不是皇上想要的,我来之前跟皇上打过赌,我说我定能保证不用圣旨也不用皇后的身份请您出山…”他呵呵地谦笑道:“娘娘你做到了,得蒙皇上和娘娘如此器重,老臣真是三生有幸,还请皇上和娘娘放心,这吏部尚书老臣定能做好!”我听到这句话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这回我的任务完成了!“王大人,圣旨已到,还望您早日举家迁至京城,那边自然有人为您安排一切!”他舒气感叹道:“弘治一朝,得此贤君,有此良后,定能兴盛!”我听了顿时喜上眉梢,“托王大人吉言,福佑大明,今日打扰了,晚辈告辞!”说罢我便带着他们出去,背后传来王恕的声音:“恭送娘娘!”

一出府,李骏霄便嘲讽道:“看来你生来就是做说客的料,你这尖牙利嘴算是派上用场了…”这家伙明明想夸我,却总是绕着弯儿贬我,我肆无忌惮地翕眼说道:“那你是什么牙什么嘴?我只知道尖嘴猴腮和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又是哪一个;嗯?”晚棠和秋罗听了全部哈哈大笑起来,看到李骏霄凌厉的眼神才纷纷掩嘴偷笑,我仍是嚣张地坏笑,表情的意思就是‘你能把我怎么着?’他气得拂袖走开。

我们在南京只逗留一天便要立刻启程回京,因为祐樘说要尽量赶在父皇下葬之前回宫。南京许多东西都与京城不同,无论是衣服纹饰还是女子发式,甚至街上的布局和酒楼客栈都十分迥异。我拖着晚棠和秋罗去街上疯狂购物,顾昂和李骏霄负责帮忙拿东西。我在前面走,看到新鲜的玩意儿和好看的首饰衣物全部抓起来往身后一扔,后面有人接,身边有人结账,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我不禁感叹,要是让祐樘在宫中弄个集市该多好啊!看到李骏霄和顾昂双手捧着高高的一摞盒子,艰难地跟在我们后面,我不禁开怀大笑。等到回去的时候,李骏霄只好另外找一辆马车,专门用来装东西。

第七十六章 磨刀上阵

 回到皇宫已是十二月初三。

虽然沿路奔波,很是劳累,但我仍然乐此不疲。祐樘告诉我纪淑妃的谥号是孝穆皇太后,最大的皇弟朱祐杬被封为兴王,徐溥和刘健皆已入阁,万安倒了以后,依附他的尹直也被罢了官,万喜已经被放出狱,我暗忖,我出去一趟也就办了两件事,祐樘办事还是那么有效率!

晚上就寝时我还拉着祐樘絮絮地说:“我给外公买了楠木福寿杖和祥云紫砂壶,给皇祖母和母后买了江南绣鞋、丝帕、胭脂、珍珠膏和珠花,给祐杬买了刑砚,给清然买了可爱的月华裙和好多新奇的玩意儿,还有你的,来,你瞧瞧!”说罢我就去找出给祐樘买的长筒皂靴,祐樘笑盈盈地看着我:“你还真是一个也没漏!”我指着皂靴上的纹饰喋喋不休地说:“你瞧,虽然这绣的不是龙,但这麒麟多可爱啊,无论是花色还是款式都跟京城的不一样,偶尔换个样子才新鲜嘛!你不上朝的时候就可以穿这个,我可是照着你的脚码来买的,还挑了半天呢!”祐樘接过靴子拿去收好,“明日我便穿,行了吧?”

我连连点头,祐樘开始宽衣解带,我爬到床上,三两下就把自己给扒了,只剩下一条打底的绸缎长裤和一件亵衣。我平常都穿水蓝色亵衣,但这一件却是墨绿色,衬得肌肤更是白皙如雪,而且胸前的弧形圆领开得很低,腰上只有一根丝带,背后甚是凉快。我站在床上高兴地转来转去,“祐樘,你看,这个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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