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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弘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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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怡在我身边说道:“就是这里了,你们去吧,我就在马车上等你们。”我看了看静怡,点头道:“好吧,那我们去了。”我带着秋罗三人径自闯进醉梦楼,两个剽悍的打手赫然挡在身前,我冷然相向,其中一人吼道:“哪儿来的娘们?也不问问咱们这里的规矩!”徐成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揍倒在地,“放肆!叫你们老鸨子过来!”另一人见徐成气势逼人,立即派人去请老板。
我直接走了进去,一楼的客人有的在喝酒吟唱,有的在打牌调情,有的围坐在看台前听曲,一番景象好不热闹!我立在厅央,一个粗鲁大汉挂着满脸恶心的淫笑走到我跟前,正在他伸手之际,顾昂一脚将他踢出几丈之远,我依然正襟危立,纹丝不动。看到那些衣着暴露的女人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我不禁心生厌恶,老鸨子既然不来我便自己去找。那人爬起之后又立刻追了上来,顾昂再次将他踢倒,我对顾昂说:“交给你了,咱们上去找!”
徐成一直护在我身边,秋罗也紧跟不舍,我们上了二楼,过往的男男女女女都用惊异的眼神看着我。我走到一扇房门之前,一脚将门踹开,一对男女正拥在窗边亲热,我径自转到隔壁的一间房前,又是一脚将门踹开,衣衫不整的男女倒在床上,又不是的。秋罗在身边说:“问问老鸨子吧,李公子经常来这儿,她肯定知道在哪儿!”我轻嗤一声,“没事,她不来我就一间间的找!”我正准备再去踹第三个房门的时候,老鸨子带着四五个打手赶来了。
她插着腰凶狠地站在我们面前,“哪儿来的野丫头,竟敢上老娘这儿来撒泼!你也不问问我这是什么地方!”秋罗走上去就是一巴掌,“放肆!竟敢对我家主子如此无礼!你这生意还想不想做了?!”我倒是震惊不小,秋罗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厉害了,难道都是跟晚棠学的?那老鸨子准备伸手打秋罗,顾昂敏捷地扯回秋罗,一掌将老鸨子推得老远,她撞在后面的几个打手身上险些摔倒,“还真是反了天了?给老娘上!”我依然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徐成挡在我面前,向老鸨子亮出黄金腰牌。
她这醉梦楼接待的大多是富家子弟和达官贵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此时一瞧腰牌顿时吓得目瞪口呆,连忙喝止道:“退下,都给我退下!”接着她便点头哈腰地走到我面前,“这位小姐,您要找什么人尽管说,只要我知道一定告诉您!”我朝她冷冷嗤笑,“李阙,李东阳之长子,不知此人现在何处?”她听我说的是李阙,便犹豫着说:“这个,李…李公子…”我继而问道:“不知你这醉梦楼值多少钱?我买下来你看如何?”她连忙回答道:“不敢,不敢,您千万别买,我还靠这个过日子呢,我告诉你就是了,请随我来!”
我们四人随着她绕过长廊,来到一间布局雅致的房间外,“就是这里,您可千万别说是我带您来的!”秋罗说道:“你下去吧!”我让他们在门口等我,径自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这里的陈设布置还真是有够风雅的,是个吟风弄月的好地方。隔着一道水红色屏风,隐约看到两个衣衫不整的人在床上嬉闹,我大声感叹道:“好一个醉梦楼!实乃醉生梦死之地也!”床上的人听到我的声音立即没了响动,我站在屏风外定定地看着里面,良久都不见他们出来,我索性上前两步,一脚将屏风踢倒。床上的女人看到屏风朝他们倒去顿时朝我开骂:“哪儿来的贱人!这还有没有规矩了?!”李阙斜卧在床上,胸襟袒露,脸庞依然英俊如昔,但那一脸不屑的笑意着实让人看了心痛,我顿时怒火中烧,走上前去一把将那女人拖了下来,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抽在她的脸上,“贱人!你骂谁是贱人?!要不要把你扒光了衣服送到街上给大家瞧瞧,嗯?!”
她看到我凌厉的眼神立即老实了下来,但她见李阙没发话,便爬回床边钻到李阙怀里,委屈道:“公子,你看她…”我坦然直视李阙,他却满脸的不在乎,继续抱着那女人嬉戏,我朝外大声呵道:“徐成顾昂,给我把这个贱女人丢出去!”他们闻声立即进来将那衣衫不整的女人拖走,我把门使劲一关,兀自坐在桌边不语,李阙与我之间隔着一架瘫倒的屏风,他躺在床上也不说话。
良久之后他终于开口了,“你来做什么?”我看着窗外平静地答道:“找你。”“找我做什么?”“让你回家。”他轻轻嗤笑起来,不屑的语气像极了嘲讽,“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我心里一阵刺痛,想必他就是这样对待静怡的,“我是你的朋友。”他接着哈哈大笑起来,“我何时有你这个朋友?我认你做朋友了吗?”是啊,他从来都没有承认过我这个朋友,他一直都把我当他的未婚妻,甚至在我跟祐樘成亲之前还一直等着我回去嫁给他。室内再次沉默起来,须臾,我开口说道:“我嫁给了祐樘,他像你一样对我很好。”他一阵诧异之后又轻笑起来,“原来是他,恰合你意不是很好吗?你还来这儿做什么?”
我将目光从窗外移回到他身上,然后徐徐朝他走近。床前立定,他平躺在床,侧过眼来看我,那眼里像是无尽的悲伤又像是无尽的嘲讽。我扬起手狠狠的一巴掌落在自己脸上,他立即坐起身惊异地看着我,我定定地看着他,又一巴掌落了下来,我用足了全部力气,将要落至脸上的时候他拉住了我的手,紧张道:“你做什么?”我平静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他怔住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趁他不备又一巴掌落到自己脸上,“够了!我叫你住手听到没有?!”他再次抓住了我的手,我脸颊正在发烧,眼泪珠子都快给自己刷下来了,“那你说啊!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打我,你杀了我!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进了皇宫就出不来,洞房的时候才知道是祐樘,之后一直等到回门省亲才遇见静怡,你有气冲我来啊,你欺负她算是怎么回事?!”
他突然将我扑倒在床,温热的唇立即覆了上来,我的眼泪已经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直下,他激烈地吮吸我的唇,然后转至我的脖颈,我的泪水沿着发鬓蜿蜒流淌,他见我毫不挣扎顿时又停了下来,霍然倒在旁边。我哽咽着说:“只要你振作起来,今天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他没有接我的话,我侧过脸看他,他的眼角竟有一行泪痕,他木讷地看着帐顶一动不动。我坐起身来,为他整好身上的衣服,“李阙,是我当初不该给你希望,都是我的错,现在木已成舟,我的一举一动都将牵连整家人的性命,由不得自己任意胡来···而且我嫁的是祐樘,我们的事你也知道,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你是决意要让我一辈子不得心安吗?我已经死过三次了,你问过我能不能也为你去死,现在是不是想要试试看?”他受我一激,兀自坐起身来,“你别乱来。”我正色道:“你知道我的脾气,我向来说一不二。”
停顿了几秒,他才悻悻地说:“我回去,那你怎么办?”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爹爹他们搬到京城的新宅邸了,我会在那儿住几天再回宫,现在秋罗和顾昂都跟在我身边,你不用担心。”他伸手拂上我发热的脸颊,“傻丫头,打自己还这么狠…”我拥住他,想要竭尽全力给他一丝安慰,“李阙,我现在是祐樘的妻子,不能经常出宫看你们…我知道你很心痛,但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又何尝不是?你不能再这么作践自己,也不要再伤静怡的心了,她对你的感情就像你对我一样,你难道也要让她跟你一样痛苦吗?”
李阙没有正面回答与静怡相关的问题,只是问道:“他为什么一直瞒着你,还让人送你回兴济老家?”“因为他要保护我,他怕我再落到坏人手里,晚棠就是他的贴身侍婢,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现在还是。”他缓缓放开我说:“只要他一如既往地爱你就好,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忘不了他,现在能够在一起…就好…”我紧接着说:“你答应我,要振作起来!”他微微点头,“你一定要过得幸福,否则你就对不起我!”我听了连连点头,“我会让自己幸福,你也是,你也要让静怡幸福!”他还是不太愿意谈及这个问题,兀自起身整理衣衫,“你放心吧,我现在就回家,以后不会再来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待他整装完毕就随他走出了醉梦楼,静怡见我们一起出来顿时瞪大了双眼,在我耳边细声说:“还是你厉害,下次他再乱来就找你治他!”我对着李阙和静怡说:“你们回去吧,我一时不会回宫,明日再请你们去家里聚聚!”静怡满口答好,我与秋罗上了马车,徐成和顾昂驾车载我们回张家宅邸,我从窗口探出头,李阙颀然伫立的身影随着我们的离开渐渐远去…
第六十三章 御前抚琴
在张家住了五天,我请李阙和静怡上家里吃饭,也经常出去找他们叙旧,几天下来倒也其乐融融。李阙的态度不似先前那般决然,但回宫的时候还是让我唏嘘不已,我知道无法让他一时接受太多,只好等他完全恢复之后再提静怡的事。
回宫的时候我们刚走到护城河的大门口,祐樘竟真的带人出来接我了,他扶我上了他的金舆。我喜滋滋地问道:“今日不去文华殿吗?怎么有空出来?”他微微点头,浅笑着说:“今日没有经筵,我直接去乾清宫帮父皇批阅奏折就可以了,父皇让我下午再带你一起过去!”我疑惑地问:“难道要我去报到?明日请安反正是要去的嘛!”祐樘握着我的手说:“父皇听说你那丝桐是万贵妃以前用过的琴,又知道你琴艺了得,所以想让你御前抚琴。”我撅了撅嘴,“要是父皇像你一样听上瘾了怎么办?那我岂不是要天天过去?”他笑呵呵地说:“那怕什么,你忘了我也在那儿?恰好我也可以沾沾太子妃的光!”
环顾周围,这金舆还算严实,我径自溜到他怀里勾住他的脖颈,娇笑着问:“你怎么不问我宫外之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他闻言一笑,伸手搂住我的腰肢,宠溺地说:“好,我问你,你处理得怎么样了?”我轻轻摇他,“什么叫‘好,我问你’啊?又有人给你通风报信了对不对?”他笑答道:“没有,我知道,如果你没解决不会现在就回来。”我趴到他的肩上,絮絮地说:“只是暂时解决了,等到他与静怡成亲我才放心,看到他的样子我很心痛,他从来没有这么颓废过…”祐樘轻轻拍打我的背,似是宽慰,我接着说:“我冲到妓院把他给揪出来了,还把跟他睡觉的那个女人打了一顿,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母夜叉…”祐樘听了不禁好笑,我自己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晚上跑出去玩,早上又起太早,我竟然趴在祐樘肩上睡着了,直到他将我从金舆上抱下来往寝殿走的时候才醒来。我一眼扫到路边跪着的宫女太监,便尴尬地嘀咕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他抱着我大踏步前进,悄悄对我说:“你可以继续睡,午膳我再叫你。”我侧眼偷偷瞄了一下,妈呀,几乎整个东宫的人都出来迎接了,我再这么挣下来就更难堪了,索性当回鸵鸟得了。结果他真的一直将我抱回床上了,晚棠急忙跑过来问我怎么了,秋罗笑着说:“早上起得早,睡着了。”我这才一个轱辘爬起来,又屁颠屁颠地跟着祐樘走出去,祐樘回头看我一笑,“你真不睡啊?”我赶在他前面爬上了罗汉床,“父皇让我去抚琴,我并不是什么曲子都会弹的,快点跟我合计合计,万一搞砸了丢的可是你的面子!”他见我一副认真模样又轻轻地笑了起来,最后也只好凑过来帮我出主意。
之后祐樘教我练习了几首可能被点到的曲子,又在我的极力劝说下饶了袭月一命,对她的处罚仅仅是赶出皇宫,不予追究。
下午带着丝桐之琴去了乾清宫,我行过礼还不见皇上答话,偷偷抬头一瞄,原来他看是丝桐看楞了,祐樘唤道:“父皇,您不是让锦儿为您抚琴吗?”皇上这才恍悟过来,呵呵地笑着说:“瞧朕这记性,锦儿快快免礼!”“谢父皇!”我闻言起身,一个太监前来接过丝桐,在琴案上摆好,我坐到琴前,轻声问道:“父皇,不知您想听什么曲子?”皇上斜卧在榻上,半眯着眼睛看我,久久没有答话,祐樘又在旁边轻声提醒,他才缓缓地说:“凤求凰,就弹凤求凰!”这祐樘算得还真准,果然他一开始就要听万贵妃以前经常为他弹奏的凤求凰,幸好来之前练习过了!我正襟危坐,伸出纤纤玉手开始抚琴。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之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愿一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使我沦亡······”琴音自然流畅,伴着我的浅浅吟唱,空灵而凄婉,整个宫殿一片静然,似乎只听得见音符飞跃的韵律和我的低唱。曲毕良久,皇上才回过神来深深感叹道:“同样的琴,不同的人弹出来意境竟是如此迥异啊!”我心里一阵惶然,这话到底是褒是贬?我知道他是想起已逝的万贵妃才会如此失神,可千万不要因为我与她弹得不同就牵罪于我啊!
我压住心里的不安,平静地直视过去,脸上泛着浅笑,皇上突然冒出一句:“高山流水,你可会弹?”我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我斗胆请示道:“父皇,敢问今日您是要听曲谱还是要听琴艺,抑或是要听意境?”皇上用他那低沉的嗓音徐徐地说:“意境寓于琴艺之中,二者皆由曲谱表现出来,奈何你要将三者分开?”我一想,这皇上人是病了,脑子倒还清醒,我看着他坦然地回答道:“父皇说的没错,三者不可分离,但世间万物皆分主次,父皇若是选好了重点,儿臣便能依据您的口味去弹奏!”他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虚弱的声音带动了激烈的咳嗽,但他仍是笑盈盈地看着我说:“朕刚刚要听的凤求凰只求曲谱,这次你就给朕展示一下你的琴艺如何?”我微笑着答道:“是,父皇。”我心里是高兴得不得了,像是抽中了自己想要的考题一样沾沾自喜,祐樘站在皇上身边也流露出欣喜的笑容。
我兀自将丝桐竖起,依然是右手按压,左手拨弦。我的左手向来比右手还要灵活,加上这首曲子早已烂熟于心,我默默看向祐樘,完全不理会手上的琴,就像根本忘记了自己在弹琴一般。我一般只顾抚琴而不愿吟唱,今日祐樘说父皇喜欢听人抚琴吟唱,我便只好遂其意为之。轻启朱唇,“高山青青,流水碧碧,人海茫茫,知音难觅。感君知遇,为君歌一曲,曲中无别意,但怅久离居。萍水相逢,惺惺相惜,临别依依,送君千里。清酒一杯,杯酒酬知己,珍重万万千,唯有风知悉。相思相见知何日,十里长亭花开时···”
曲毕之后,我楞在了那里,祐樘也楞楞地与我对视,仿似全世界就只剩下我们二人,竟完全将皇上给忘了。皇上的声音忽然划破静谧,对祐樘说:“你在自个儿屋里天天听还听不够?”我们恍然如梦中惊醒,我不得不赧颜一笑,祐樘也笑着说:“儿臣自是可以天天听,但今日这首曲子和弹法却是不易欣赏得到的!”皇上笑眯了眼睛,打趣地问:“该不会是你们俩的定情曲吧?”我只能坐在琴前憋笑,祐樘继而解释道:“父皇英明,儿臣本不信什么一见钟情,但当日正是听了这支曲子才会一曲定情!”我心想,你就蒙你老爹吧,反正他也不知道,蒙了白蒙!
皇上乐呵呵地对我说:“锦儿,看来你确非庸常之辈啊,樘儿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更是不在话下,这宫中许多艺伶的琴艺他都不放在眼里,如今竟为你如此痴迷…曲谱和琴艺见识过了,不知这泛沧浪,你可能弹出意境?”我听了皇上的一番话心里美滋滋的,但这泛沧浪我却只是很久以前听师傅弹过一次,那曲谱已经不记得,这皇上果然还是不好应付啊!我定定地看向祐樘,他明白我的意思,朝我笑笑,然后立即对皇上说:“父皇,这支曲子若是刚柔相济,想必意境更妙,让儿臣与她合奏可好?”皇上点头默许,我看着救星朝我步步走来,笑得咧开了嘴。
祐樘在我身边坐下,我与他相视一笑,然后很默契地将左手覆上琴弦,右手在下面偷偷握住他的左手,祐樘伸出右手挑捻,我根据他左手给我的提示,合上他的节奏缓缓按压。我用剪刀戳伤左手的时候,曾用右手与他的左手合奏过一曲高山流水,今日他用的便是我反弹琵琶的技法,他的右手掌握了主旋律,我的左手只要根据他的需求来配合就行了,我自己都不得不感叹,简直太妙了,妙不可言!
这首泛沧浪弹完之后,皇上赞叹道:“夫妻上阵,果然妙不堪言,今日朕算是领教了,锦儿的琴艺果然不同凡响啊!”我松开祐樘的手,站起来微微福身道:“谢父皇夸奖!”我与祐樘正乐得合不拢嘴,皇上忽然冒出一句话,“朕每日卧榻休养实在烦闷得紧,你日后若是没事,便经常过来为朕拂上几曲,樘儿你看如何?”完了,真被我说中了!祐樘的脸上泛起喜色,看我一眼便上前坦然答道:“既然父皇想听,儿臣自然高兴!”我真想推掉,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我这伴的还是一只昏虎,万一哪日梁芳又在他面前扇两把火,倒霉的还不是我?!
第六十四章 春意阑珊
从乾清宫出来,我总算是松了口气,佑樘笑着说:“这不是配合得挺好的吗?”我无奈地挤出一个假笑,“是挺好,以后天天得去,我该怎么办啊…”他扶着我上了金舆,还是一脸款款的笑意,“父皇现在已经基本不管朝政了,朝中事务都是我在以他的名义一手打理,你天天去刚好可以让我多瞧瞧你!”我用双手生硬地扳过他的脸,蹙着眉对他说:“又不是不认识我,还要天天送到乾清宫去给你瞧?!”他的脸被我捧在手上,但依然笑如春风,一双眼睛看得我顿时尴尬不已,我看他只笑不语也就不再逗他。
暮霭徐徐笼罩下来,回到寝殿已经天黑。
晚膳后,林义照例将梁芳和李孜省他们的行踪禀报于我,我看一切正常才放下心来。佑樘洗过澡后又去了书房,我让秋罗帮我把身上所有的配饰全部褪去,一头漆黑的秀发长至腰间,我披散着头发径自去浴池泡澡。虽然之前佑樘说过不准我去,但我还是厚着脸皮老往那儿跑,真正到了累的时候,缩在木桶里远远不如沉到浴池的水底来得爽。我泡在花瓣攒动的水里,享受着热气的熏缭,顺便浇水将脸上的胭脂水粉抹得干干净净,终于全擦掉了,我长长地嘘了口气,这每日跟涂墙似的真是太难受了,哪日我要是有了主权一定要把这个给免了!从浴池出来,我用晚棠递来的干净手巾将头发擦得半干,然后披着一头长发准备回房睡觉。
走到我们的暖阁才想起佑樘还在书房忙着,我又折回去往书房走。萧敬站在书房门口候着,我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姿势,然后悄悄溜了进去。佑樘在厅内左侧的一个房内,我早已见识过那四周高大的书架上面的书了,我也很清楚他并没有闲工夫看书,他忙的都是朝中的政务。我探过头偷偷一瞄,他正侧对着我,脑子里的鬼点子顿时又开始滴溜溜地转,我猫着腰悄悄从另一间房溜到他的背后,突然伸手蒙住他的眼睛,不料他却遽然一把将我拉到他的腿上坐下,双手抱住我说:“怎么还不睡?”我敏捷地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是我问你才对,你怎么还不睡?明日还要去乾清宫呢!”他看着我身上的中衣和披散的头发一愣,忽而蹙着眉问:“你怎么就这样跑过来了?”我眨眨眼睛问道:“怎么样?是你说在自己家里想怎样就怎样啊!”他无奈地站起身,将桌上的折子合上,然后牵着我往外走。
回去以后,他吩咐值勤的宫女太监都退到厅内去,我不解地看着他,“以往他们不是都站在那里吗?”他朝我神秘一笑,径直打横将我抱进房内,我木讷地看着他不知所措,只得双手搂住他的脖颈。他将我放到床上替我脱下鞋子,然后一边脱自己的衣裳一边说道:“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够随便往外面跑,下次不许了!”我一个跟头翻起来,忿忿地说:“是你自己说的,你说…”他突然凑上我的唇,将我的话全部堵了回去,我整个人顿时都傻了。此时他已身着里衣抱着我倒下了,我还是楞着一双凤眼望着他,他松开我,徐徐扬起嘴角,露出整齐皓白的牙齿,“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还没来得及消化他的话,他便伸手撩下帏帐,又吻了上来,他轻柔的吮吸逐渐加深力度,双手将我抱得紧紧的,我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我们的身体从来不曾这么亲近过!我的脸早已红到了脖子根,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轻轻啃咬我的薄唇,然后撬开我的齿贝,追着我的舌四处嬉戏。
此时我的神经依然高度紧张,但我好像并不排斥这种感觉,我怯怯地开始迎合他,轻柔地与他的舌缭绕,他噙住我的舌尖轻轻吮吸,让我浑身一阵颤栗,我的手早已不知不觉地抱住了他。他的唇渐渐离开我的唇部,从脸颊往后游移,轻轻啃咬着我的耳垂,我的双手再次不由得抱紧他的背,他的呼吸也开始粗重,在我耳边轻声低喃:“做我的女人!”温热的气息扑到我的脖颈引起全身颤栗,我忍不住嘤咛一声‘呃’。他的唇开始吻及我的脖颈,沿着脖颈直至胸前,很快他就褪尽了我的中衣和类似肚兜的亵衣,我的身体完全袒露在空气中,一阵清凉的感觉很快消失,因为他已然褪尽自己的衣衫覆在我的身上。肌肤相触的那一刻,我全身一阵酥麻,顿时四肢无力。他的吻首先便落在我胸前的伤疤上,从左边锁骨一直延伸到右边肋下,沿着疤痕徐徐游移,虽然我已经意乱情迷,但我明白他的用意。
他的吻极尽温柔,几乎要将我化成一滩水,火热的唇从我的肋下又再次移上来,他噙住我玉峰之上的红樱轻柔吮吸,我再次忍不住叫出了声。他的唇渐渐移回到我的唇上,呼吸变得异常急促,我感觉他修长的手指在我大腿间来回摩挲,我快要被这种颤栗的感觉逼疯,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只能用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肩背。他的腿很敏捷地将我的双腿分开,我的心已经快要跳出来了。他屈起身体然后贴了下来,“啊…”我疼得眼泪直流,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肩背,他一边轻柔地抚着我的脸一边徐徐进入我的身体。须臾之后,疼痛渐渐减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道不尽的快感,他的呼吸同样急促而沉重,我忍不住连续叫出了声,“啊…佑樘…”“嗯…我在这里…”我的腿情不自禁地缠上了他的腰,随着他的动作加剧,温柔缱绻的熟悉与适应很快就迎来了高涨的热情。嘤咛的二重奏开启了我们的心灵之门,释放着无尽的浓情蜜意,孤独寂寞的灵魂在这温馨的帏帐之中互相契合,互相渗透,互相融汇,互相轻舞。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命运之神将我们紧紧束在一起。
许久之后,帏帐四周欢快摇晃的流苏渐趋平静下来,芙蓉帐暖,萦怀缭绕。我靠在佑樘赤裸的胸前呼呼喘着热气,佑樘扯过床头的一席软缎盖到我们身上,我的胸口急剧起伏,“热,好热!”他温柔地看着我,轻轻嗤笑说:“小心受凉了!”我一把将软缎掀开,“可是我热,全身烫得快烧着了!”他兀自搂紧我,将我按在他的胸膛上,轻柔的声音响起,“还疼吗?”我的脸再次红透,紧紧贴在他胸前沉默不语,他又问了一次:“还疼不疼?”我轻轻摇摇头不敢抬脸看他,他转过身平躺,将我拉到他的身上让我趴在他胸前与他对视。
我一直将脸往他颈窝处躲,他的胸膛轻轻颤动起来,嗤笑道:“原来锦儿也会这般害羞!”我一听这话,立即趴在他肩上咬了一口,然后撑起身,顶着一张红脸忿忿地看着他说:“坏蛋!叫你笑我!”他吃痛倒吸一口气,继而伸手撩拨我披泻而下的长发,倏地将我再次拉到怀里,轻笑道:“你是我的女人了!”我一听又立马跳了起来,不服气地说:“你是我的男人了,我的男人只有我能碰!”他再次笑得发颤,扶着我的腰肢侧身相对,他深深地看着我却并不言语,我也扑闪扑闪地看着他。
良久之后,他认真地说:“我只有你一个女人,现在是,以后也是!”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以后可是要做皇帝的…佑樘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接着说:“我不会纳妃,什么三宫六院我统统不要,我只要你,得你足矣!”我缓缓伸手抚上他轮廓分明的脸颊,从他好看的眉到明澈的眼,再到挺直的鼻梁,最后触及他温润饱满的双唇,“佑樘”他答应道:“嗯”我凑上去点触他的唇,“以前我不信你,但是进宫以后我就渐渐信了,你知道吗?你的眉你的眼,你的脸你的笑都是如此温柔,温柔得让我沉醉,让我迷失…”他抚摸着我的脸露出浅笑,满眼的温情将我融化,“你是上天恩赐给我的礼物,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再分开!”我搂住他的脖颈娇笑着点头,他扶住我的腰肢再次吻上我的唇,令我神魂俱颤,红樱斗帐,旖旎无限,焚香缭绕,与梦纷飞,更消他,几度缱绻,几度缠绵…
第六十五章 正面交锋
清晨醒来,佑樘还在身边。
他正定定地看着我,我伸手揉揉眼睛,然后晕乎乎地问:“佑樘,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起了?”佑樘在我额上落下一吻,轻声说:“还能睡一小会儿。”我半眯着疲倦的眼睛,“好困…”他轻笑着搂住我,“那就再睡会儿!”其实我清楚,他是因为朝中政局压力太大才会睡不熟,以至于每天都比我醒得早,我将脸贴在他的胸膛,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须臾,萧敬的声音照常在房外响起,“殿下,该起了!”
我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佑樘还是袒胸平躺,含笑看着我,我意识到不对急忙拉起软缎遮住身体,尴尬道:“赶快起来啊!还躺着做什么?!”我见他不动便伸手拉他起来,“快点,呆会儿她们都进来了!”他不但不起来还将我拉倒,径直翻过身压住我,我刚要开口,他又吻了上来,忙乱之中,萧敬的声音再次响起,“殿下,该起了!”我急忙推开他,“快起床,快快快!”说着就坐起身找衣裳,我一把将他的衣裳扔给他,然后径自穿自己的。侧眼一看,几道红痕映在他的肩背上格外醒目,心里顿时一软。
我爬过去就给他吹,“还疼不疼?”他笑着抚上我的脸,摇摇头反问道:“你呢?”我尴尬地摇了摇头,赶紧撩开帏帐去找外面的衣裳,佑樘穿好里衣便喊:“素栎!”我一眼扫到床上的落红,立即喊道:“素栎…不用进来了!”佑樘疑惑地看着我,我迅速爬到床上将床单全部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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