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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田园-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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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在这个众叛亲离的时节,二大爷的情谊太重,重的无法言表。
说着话,大家聚在了一起,二大爷是个急性子,火上房似的安排:“是哪个娃跑到山里去了没回来?蛇大仙跟着没有?”
一个冰冰凉的蛇头,很友好的攀上了二大爷的肩膀,阿珠欢快的鸟语又开始唱了:“啊啊——啊啊啊——”。
就算是二大爷的两个儿子已经在饭桌上听了老爹宣讲的黄金蟒的故事,此刻,也忍不住大惊失色,连连后退了几步。
二大爷也心虚的不行,大腿瑟瑟颤抖着,还得强装镇定:“大仙——在家——啊——”。
陈大川挠着脑袋,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说起:“这——那——不是——蛇大仙在山上——杀了——不是——灭了——也不是——”。
大家伙儿都被这些“是——不是”给绕迷糊了,偏偏最知情的小阿珠,又不具备讲述能力。
好在,脚底下拴着的四只小野猪已经很不耐烦,分成两组奔向地上黑咕隆咚的两个庞然大物……
陈大川的火把,顺着小野猪的方向一照。
“娘哎——”!
“老天爷啊——”!
“祖宗——”!
……叫什么的都有,全被吓着了。
没错,陈大川还在烦恼怎么把野猪运回家的时候,两头死的透透的野猪,已经安安稳稳的躺在了脚下不远处……
这得给跪一个。
“多谢蛇大仙体贴!多谢蛇大仙赐福——”,陈大川脑门子毫不吝惜的叩地,嘣嘣的响。
小黄牛气起来,晃晃大脑袋,直立着前半个身子,慢悠悠的带着小主人往院子里面行去,留下一个华丽丽的背影,让众人仰视。
它走了,二大爷一家子就轻松多了。
“大川,你是想用绳子把这大畜生搬回院子里宰了,对不对?”
“哦——不是——是——二大爷,山子,奎子,正是想——杀猪哩——三天后,席面上正用——”。陈大川终于想通了整件事儿,把工作重点转移回来。
也确实,野猪尸体搁置的时间越长,越是不好下手。
都是过日子的人家,两头大野猪全部杀了吃肉,也忒败家。
二大爷瞪起了眼睛,比划着大野猪的大小:“大川你听二大爷的,咱爷儿们先想法子把猪卖掉,剩下的肉再自家摆席面,这日子刚刚过起来,可不兴这么祸害……”。
那要是想出售的话,这么大块头儿的野猪,就得往远处送,耽搁时间长了,也卖不上价儿。
王氏先把小野猪死拉活拽进了院儿里,对付着喂了点吃的,才算暂时止住了“哼哼”的乱叫声。
四个爷儿们头顶着头思谋了一下,干脆,也甭费往院子里拉的劲儿了,直接从二大爷家里拉一辆板车,再借一辆,那野猪运上车,再往镇子上送……
“还借啥板车?你爹家里就有,正好够用。”二大爷挺豪爽的,却不料陈大川摆手摆的很大风吹似的。
“不用——不能——不跟家里借!”
还要再去老宅儿挨一顿没脸的骂吗?陈大川早就没了勇气,在山上时脱口喊出让闺女去叫大哥帮忙,也只是出于习惯罢了。
人家都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陈大川没那个福气,反而不如一个邻居更热心肠些。
二大爷对此也不知道该劝些啥,叹口气,交待山子奎子进村拉车借车,再跟媳妇说一声今夜里都不会去睡了,然后自己蹲在地上,“吧嗒吧嗒”的抽起了旱烟袋。
阿兰送出来了热水,给相对无言的两个大老爷儿们。
火把的光芒越发的弱了,月亮倒是亮堂了起来,两个人不放心大野猪,坚持守在外面。
不知道两个人又商量了些什么,当阿珠在晨光中醒来,大野猪和爹都不见踪影,据说,是连夜拉着车子赶去镇子了,还担心镇子里的卖价太低,四个人分成了两组,大川和二大爷,奔赴的是距离陈家庄八十多里地的县城……
王氏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往院子外面瞭望一番。
到后来,也不矫情了,挽起袖子做起了男人的活计,在后院想给小猪仔搭个猪窝儿,免得野猪仔四下里乱窜,也免得自己思来想去。
“娘,爹干啥非得拉出去卖肉?两天后咱家摆宴席不得用肉吗?”阿兰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一边帮着母亲清理场地,一边提出疑惑。
王氏苦笑:“傻丫头,野猪肉卖的价高,最起码能顶两头同样大小的家猪的肉钱……”。
第四十二章 守财
“那就可以用卖野猪肉的钱,再买回来家猪肉摆席面,咱还能剩点儿银子,对吧?”
阿兰脑袋瓜挺好用的嘛。
“就是你爹他们太辛苦,一宿儿不睡觉儿往县里镇上赶……”,王氏吃力的捣腾那个奇形怪状的猪窝儿,其实,也只不过能铲平一个猪窝儿的地面而已,砌墙的活计,她还干不了。
这一会儿,三姑娘阿穗正流着口水跟在小妹妹后面,没办法,阿珠身前草窝儿里的两只小鸟太可爱了,她想讨要。
昨儿还把那只野鸡当宝贝呢,见到了小鸟,立刻喜新厌旧了,眼睛里面只有“叽叽咕咕”响叫的鸟儿。
还是阿草接过来照料野鸡的任务,喂水,清理地面,跟野鸡说话……
“珠——珠——你给姐姐小鸟——姐姐给你肉吃——”,阿穗可谓是绞尽了脑汁去诱惑阿珠,只可惜,她一出声叫啥“珠——猪——”的,就已经把妹妹得罪了,偏要不给她玩。
或许每一个叫做“珠”的女孩子,都曾经是因为母亲想要把自己当做掌上明珠的美好寓意的,但是,事实上绝对可悲的多,这一辈子,注定这个女孩子要常常被“猪——”字折磨。
甚至于,每次听到三姐姐单独只叫这个“珠”字,阿珠都有一种摸摸牙床的冲动,就担心从那里再次长出一颗突兀的“龅牙”来。
说多了都是泪啊!
“啊——啊啊——”,只可惜,无论自己如何反复吐出这个字来,三姐姐还是没学会在“珠”前面加上一个“阿——”。
阿珠还保持着爬行的姿势,只不过是围着鸟窝儿活动。
“珠——姐姐——玩玩——”,阿穗还挺执着,跟在一个扭动的屁股后面坚持不懈的求肯。
就连盘在一旁晒太阳的小黄,都要忍不住笑了。
阿草实在看不下去了,拍着巴掌把三妹妹扯开了去:“瞧瞧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儿!阿珠小不点儿,能懂啥?你有废话的功夫,不如帮着娘多干点活儿,喏,拿块石头,去把剩下的毛栗子砸开壳,也别伤了手啊!”
眼泪汪汪的三姐姐,一步三回头的听从命令,跟毛栗子死磕去了,还没忘记时不时的偷瞄妹妹一眼。
可怜劲儿的!算了,原谅她吧!
阿珠心里又不好意思了,多大的人了都,还跟个毛孩子较劲儿?
欢乐的小黄探过头来,迎接小主子骑上座驾,到底,还是把鸟窝送到了阿穗的面前。
“咯咯——咯咯咯——珠好——好猪——”,阿穗开心了,冷不防得到妹妹一对白眼珠子,还狠狠的眨巴一下眼皮。
然后,三丫头悲哀的发现,一转头,小妹妹怀里又抱了一个鸟窝出来,里面的两只小鸟,比自己手里的还要水灵漂亮……
显摆啊这是,**裸的显摆!
吃午饭的时候,王氏才看到家里新添的四个小成员,神色里还有几分熟悉的意思:“这是须山鹑,咱这山里冬日里也不太冷,所以常见这鸟,爱养几天就养几天吧,野鸟——养不熟的。”
养不熟的意思,就是说它们长大了会想办法飞走吗?阿珠瞧瞧新宠物,心里倒是无所谓,鸟儿飞到森林里去更好,自己也没想把它们养成金丝雀。
倒是四只小野猪比较可怜,没有窝棚,就被拴在院子里的树上,跟看家狗似的,它们平常又疯跑惯了的,于是不要命的试图挣脱束缚,粗脖子被勒的几乎苗细了,嗓门也越发的嘶哑,好不凄惶。
“等你爹回家来,垒上猪圈,就好了。”王氏捂着心口顺气儿,又舍不得释放它们,长大了,都是上好的肉食,换银子也肯定少不了,为了家里的日子,就只能委屈它们了。
再看到小女儿又爬到小黄的背上,王氏着急了:“阿珠,今儿你爹不在家,千万不敢再往山里跑,昨儿个差点儿没把娘吓死……”。
阿珠很想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可惜,这个母亲是水做的骨肉,说着说着就掉起了眼泪疙瘩,脸上头上的新旧伤痕都没好利落,这一哭就更没办法看了。
算了,做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吧!
四丫头老老实实地在母亲眼皮子底下转悠,间或还偷偷打量一下王氏的言行动作,心里有一个很玄妙的想法。
前世的阿珠,该不是就这般脆弱这般动不动就躲一边哭泣的吧?啧啧,其实,这样的性子,还真不讨喜。
是呢,谁喜欢经常面对一个唉声叹气的女人?脸上的笑容很少见,日子也不会因此松泛。
相反,越是忧虑,生活就越是艰难,对别人来说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儿,可能到了你这里,就成了过不去的坎儿。
这辈子,再不那样了!
阿珠虚握着小拳头发誓。
某人还小,一切改变都来得及,完全可以开始谋划,如何成为一个阳光美少女……
不让出门,小丫头的神智很快就模糊,在小黄的蛇盘中,沉沉的睡着了,是谁抱了她出去,塞进被褥里,完全不知道。
吃饱了就睡,本来就该是小婴儿的权力。
陈大川入夜之后才赶回家门,疲累的二大爷三口也回自家休息去了,啥也没交代,倒头就是一个大觉儿……
身上一个褡裢,倒是丢给了王氏,沉甸甸的铜板和银两,让王氏很是吓了一大跳。
关严实了院门和屋门,王氏还是睡不着,天上猛不丁又往下掉银子了,再被偷了抢了可怎么办?自家男人又睡的死沉死沉的,估计这时候,就算是被人丢到山上去都醒不了。
墙角儿挖个坑儿埋进去?被老鼠叼走怎么办?炕洞里——老宗祠只有个大土台子,哪有炕洞啊!
阿珠心里叹息着,看着母亲焦头烂额的捣腾,从地上,挪到被褥上,又从阿兰的枕头底下,转移到陈大川的脚丫子下面,又自己抱在怀里抹一把眼泪……
怪不得前两天非逼着亲爹赶紧把银子换成房子和田地,还以为这是母亲未雨绸缪,知道陈家老宅的人会来抢夺呢,却原来,只不过是因为母亲担惊受怕,怀里揣了钱就百爪挠心的不安稳!
哎,没办法,召唤小黄出来,蛇身子横在门窗里面,蛇眼睛大睁着,亲娘这可放心了吧?吹灯,睡觉吧!
第四十三章 善良的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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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棵生长木耳的枯柞树干,连带着井水,又时不时得到点儿小世界里面的泉水滋润,“耳朵”们长得疯狂极了。
王氏上一晌儿才刚刚采摘了一大木盆,晒在井台子上,下晌午,又密密麻麻的铺满了一层。
陈大川终于清醒过来,舒展一下浑身的筋骨,也跟着王氏来察看木耳的长势。
“今儿天晚了,明儿我到镇子上去买菜买肉,二大爷也说了,让他家的妇人们都来帮着你拾掇席面,来得及……”。
占了个秋日的尾巴,青菜还没完全过季,本来老宅那边也有菜地的,现在还必须得出门去买。
“阿兰阿草明儿也能去挖些新鲜的野菜,跟肉炖在一起,也不算寒掺……”,王氏摸摸脸上的伤痕,别指望到摆席面的时候能掉痂,被薅去的那缕头发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长起的。
“我试了试用木耳朵做汤,伴着嫩野菜叶,也好吃得很,要不,席面上也添些?”
夫妻二人有商有量的轻声嘀咕着过日子的琐事,大闺女阿兰忙里偷闲的,竟然给小妹妹把新鞋子做了出来,尽管鞋子大了些,必须用布带子缠缚住脚踝才能保持不掉,阿珠还是很欢喜。
她倒是思想开放,抱着姐姐的脸蛋“啵——”了一口,小娃子不利索,留下的口水糊了阿兰半张脸。
这还觉得不够,阿珠给姐姐的水碗里面馈赠了点小世界的泉水,当做报答姐姐的疼爱之意。
她年龄小,眼睛却利,早看到阿兰的手指头在纳鞋底子的时候,被扎出了血珠子呢!
憨厚的大姐擦擦脸上的口水,伸手抱起了妹妹逗趣:“小不点儿,你这脸嫩的跟鸡蛋羹一样,也让姐姐咬一口……”。
阿珠躲闪着,心里又有了新主意,自己的皮肤确实是这家里最好的,是不是跟小世界里面的泉水洗澡有关?
那,要不要多给家里释放些泉水出来,一家人一块儿脱胎换骨?
不知怎的,阿珠想到了家里唯一的男士——陈大川,如果也被改造出了这样一张嫩脸,那场面得有多讨喜?
“咯咯——咯咯咯——”,阿兰还以为是自己呵到了妹妹的痒儿的缘故呢,笑成这样。
“阿兰,帮娘做新被子啦!”王氏的一声喊,立刻吸引来三个闺女,没办法,都没见过新被子是啥样的,太好奇了。
只有最小的表示很淡定,前世里鸭绒被丝绵被的什么花色都有,姐不稀罕这个!
陈大川还在后院里给四个猪崽子垒窝,这里是下风口,不会太影响空气质量。
一只鸡,四个猪仔儿,这日子就算是兴旺起来了。
二大爷叼着旱烟袋来叫门,见了陈大川就是一阵埋怨:“你个死小子!没言语一声就给我们塞了银子,要不是今天你大娘洗衣裳翻找的仔细,不得给糟蹋掉了?快!收回去,二大爷是想帮你们的忙,怎么能收钱呢?”
却原来,陈大川感激二大爷父子三人不眠不休的给自家帮忙卖野猪,临分手的时候,偷偷塞到二大爷的衣裳卷儿里两块散碎银子,大约,得有一两多。
都是实诚汉子,给钱的和还钱的黑脸都泛了红,推让起来,跟打架似的。
还是王氏嘴皮子利索些,收了针线上前规劝:“二大爷,这钱你一定得手下,说实话,大川能卖这么多钱回来,都是因为二大爷提点,山子奎子两个兄弟也跟着受累,要不然,别说能卖出钱来,黑灯瞎火的赶路来回,这安全就成问题。”
说着说着,眼泪疙瘩又徘徊在眼眶里了:“跟您说实话,就家里的这几块银子收着,我都不知道晚上能不能闭眼睡觉,不踏实啊!您快拿回去……”。
结果,二大爷面红耳赤的没办法,只好重新把银子装回去,背着手慢慢儿的走了。
不过,山子和奎子随后拉着车来到,二话不说,卸下自家早就晒干备好的土坯,掂起带来的工具,帮着陈大川垒砌猪圈。
“这——这可怎么好?你们家的土坯还有用呢!”王氏感动的时候也喜欢眼泪汪汪。
“弟妹别跟咱客气,俺爹说了,俺们家壮丁多,再打土坯来得及,你们家都是小娃儿,使不上力气,再说,猪圈费不了多少土坯,够用!”
山子晃起了膀子,三个汉子相帮着,果然速度很快,效果也明显,一个齐腰的土坯猪圈,完美的呈现在眼前。
木栅栏门倒是早就箍好了,家里最多的就是砍伐下来的灌木,绑起来就能使用。
“大川兄弟,以后有啥活儿就吱一声,搁咱们手里,都不算事儿。”山子带着奎子执意不肯留下吃饭,还是阿草见机,拿大碗装了刚刚剥好壳儿的毛栗子,给硬是放到了板车上。
“咱家二丫头,最伶俐。”陈大川很满意阿草的行动。
两口子都不再提起昨日里还在为这个丫头口出狂言,要招上门女婿的事情,自家夫妻二人都不属于伶俐的人,自然不希望孩子们个个像自己。
好不容易才送走了谦让的山子奎子兄弟,一进自家院子,王氏就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叫喊:“阿珠——我的儿——”!
一时之间,疯跑的吓傻的哭叫的应有尽有,原因只是——阿珠那丫此刻,正正好趴在了井台子上,脑袋和两只小手,全都伸向了井口里面!
这是要投井自杀的节奏啊!
阿珠被惊叫声吓得,真的差一点儿就掉了下去,亲娘啊,您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大声喊叫吗?要是真的有自杀的心,您这么一喊,不得加快自杀的速度啊?
幸亏的姐的小世界在手掌心,想往井里放水的话,不需要探进去半个身子……
即便是没掉下井去,亲爹扑上来,死命的将小丫头的脚脖子往后拽,自己也趴在了地上。
结果很不乐观,被救助之后的阿珠,下巴颏儿被生生拉拽的擦破了皮,露着鲜艳的肉肉……
您确认这是亲爹的抢救措施?
第四十四章 准备
寂寞每天保持双更,态度多好啊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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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珠很委屈,下巴颏儿受了伤,还要被母亲王氏一番声泪俱下的喝斥……
自己真的不是要投井的好不好?
结果,这边还没表达清楚,陈大川紫红着脸又走回来了,手里掂着家里唯一的农具——铁锨,这厮是想——他想直接把水井给填埋上?
“哇——”,阿珠嚎啕大哭,伸手去够父亲的衣裳,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对儿父母忒实诚,为了预防闺女再次出现类似的险情,竟然要把刚刚费劲儿清出来的水井再填回去!
“不——不不——”,从小丫头嘴里,带着口水喷出了一连串的字音。
忙着拿破布给闺女摁着下巴颏止血的王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思路迅速转换:“她爹,你听,阿珠喷话了……”。
据说,小孩子刚开始说话,不是用“说”的,得用“喷”,就叫做“喷话”。
陈大川的怒气就消了些,从地上铲起的一铁锨泥土停在了半路。
“不不不——”,阿珠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说话的感觉,赶紧继续下去,想把这个单音节巩固一番。
吓得哆哆嗦嗦的阿兰,率先领会了小妹妹的意思:“爹,阿珠是不想让你填井,要不然,找个盖子盖住吧,咱家阿珠聪明,跟她慢慢儿说清楚,会明白的。”
就是就是呢!阿珠感激的看向大姐,先别说把井淘出来费劲儿,自己刚刚还输送进去不少的泉水呢,那可是金贵东西。
陈大川是个好同志,冷静下来想想,大闺女说的有道理,闷着头又去忙活做个井盖子了。
“嘻嘻——咯咯——”,阿珠躲开了母亲摁住下巴颏的手,龇牙笑起来,虽然,这一笑,扯得伤口生疼。
已经不流血了,庄户人家的孩子,磕磕碰碰的不兴请郎中,王氏看着女儿没啥大碍,这才抱回到屋中的被褥上,关紧了屋门,还上了门闩,只允许这个惹事的闺女呆在眼皮子底下。
不过,小黄可是自由的,屋门关紧了,房梁上面还通着呢!
王氏专心致志的缝制新被子,想要趁着天没全黑赶完活计,外面的阿兰阿草,已经像模似样的在准备晚饭了。
阿珠装着已经睡着,在小黄无声无息的接应下,从房梁上遁去……
就在隔壁屋子,一人一蛇溜去了小世界,泉水本身就有治愈功能,阿珠制止了小黄蠢蠢欲动的要再摘一片叶子的想法。
上次治疗小黄,已经舍弃了一片叶子,现在绛色草还跟没缓过劲儿似的,小世界里面的天空也没那么湛蓝湛蓝的了,多了些灰蒙蒙的雾气……
小世界很安静,须山鹑和野猪都留在外面了,地上只有层层叠叠的野山菇,和挤挤挨挨的粟米棵子。
野山菇都要长老了,粟米又结了沉甸甸的谷穗儿,再不收获,可是太浪费了。
直接把粟米掺杂进小米缸里?不行!这都是没脱过皮的,不能直接食用。
阿珠趴伏在水面上,任泉水洗涤自己下巴颏上的伤口,脑子里却在飞速的转动,为小世界里面的出产寻找合适的借口……
结果,这些完全就是庸人自扰的瞎思虑,当王氏疯疯癫癫的从屋里跑出来,四处寻找失踪的小闺女,终于在隔壁屋子内发现了骑在蛇背上的小祖宗时,也同时发现了堆了一米多高的野山菇堆儿。
这还不够惊悚,在野山菇堆儿的旁边,是一丛一丛离开了土壤的粟米棵子,果实饱满,非常新鲜,就好像是刚刚从田地里整棵整棵的拔出来的……
阿珠闭上眼捂住耳朵,正准备迎接母亲的尖声怪叫,肯定会尖叫,还有可能聚拢了眼泪疙瘩来助兴,母亲嘛,可以起个外号叫做“泪三娘”……
可是,等了一刻,却完全没有一点儿动静。
阿珠终于睁开了眼睛,左右寻找了一回,才发现王氏正蹲在粟米棵子旁边,一双手抚摸着饱满的谷穗,只看得到后背,到底哭没哭,没瞧到。
“怎么啦?阿珠又跑哪儿去了?”陈大川握着拳头跟着进屋,心里头恨不能把那个小丫头掂起来揍一顿老料儿的,忒折腾大人了,动不动就玩失踪,还胆子贼大,没事儿跑井边上趴着……
本来是故事主角的阿珠小姐,再次遇到一个没心没肺的父亲,在眼睛扫过她的小身子的时候,陈大川的注意力也完全集中到了那一垛粟米棵子上。
“哪儿来的?大仙送的吗?”同样的,陈大川也没多么惊恐失措,好像是,最近几天的奇迹太多,神经被锻炼的麻木了。
然后,完全忽视了小阿珠的一对儿父母,就双双蹲在那里,一人一手搓起了谷穗,一边搓,一边感叹。
“她爹你瞧,多大多实诚的谷粒儿啊……”。
“嗯嗯,大仙送来的,都是好东西,这些咱得留着做种儿,刚买的田,地方大着呢……”。
都把功劳算在小黄身上了,阿珠翻翻眼珠子,指挥着黄金蟒撤退,趁着天色没全黑下来,小黄也得捕食不是?家里的伙食,可不一定对蟒蛇的胃口。
有个小黄蛇大仙在前面顶着,阿珠可以全无压力的往外捣腾东西了,反正,怎么算都是小黄的功劳。
第二日,陈大川必须出门采购肉食和蔬菜了,还有席面上要用到的桌凳碗筷得提前挪借,还没出门,一大早,二大爷家里的三个妇人就来报到了。
“山子和奎子在后面,一会儿先把各家用不着的桌凳拾掇来,先拉一车,等明儿一大早,再拉剩下的,保准不耽误事儿。”二大娘的性格很直爽,挽起袖子就要帮着拾掇家院。
还有两个儿媳妇,李氏、黄氏,都打整的利利索索,连半身的围裙都带了来。
头一次当家做主的王氏反倒手足无措的样子,本来想下晌儿再准备明天的席面呢,哪知道待客这样大的事情,必须得再提前准备才行。
“就知道你们两口子刚刚分家单过,没经验。这么着,大川,秀娥,咱先坐下来,把要准备的菜啊肉啊鸡蛋啊都归拢一下,然后再分头去买……”,二大娘笑了,也不挑拣桌凳,直接坐在木墩子上开始统筹安排。
第四十五章 娘家
明日上强推榜,1号上架之前都会保持双更,朋友们一起加油,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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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能从本村里面采购的,就单派了李氏陪着王氏去买,需要从镇子上采购的物件,由陈大川记下来马上出发。
家里的孩子们交给二大娘跟黄氏,连带的把屋子院子又都铺排了一遍,等山子拉了桌凳来,先安放下。
家里那间被划成灶房的屋子,堆成了小山似的野山菇,和一被水泡就顷刻大发起来的木耳,都令二大娘婆媳两个大开了眼界。
“我娘说了,这木耳朵可以凉调着吃,也能做汤,撒进去就熟,咯吱咯吱的可脆呢!”阿草紧跟在后面作介绍,自从昨日里被爹娘夸赞一回最伶俐,这小丫头就不得了了,挺着胸脯说话,小大人一样。
倒是阿兰,还是老样子,照顾着两个妹妹梳洗完毕,脸蛋红扑扑的来邀请二大娘婆媳一块儿吃饭,二大娘言说已经吃过了之后,大姐姐还礼貌的捧来了一把煮熟的毛栗子待客。
“阿草啊,你们姊妹几个现在可是逃进了福窝了,瞧瞧,这才几天啊,个顶个的脸上的黄病气儿就都消了。”二大娘止不住吐槽。
小儿媳妇黄氏是个性子活泼的,伸手捏了捏阿草的肩膀,笑道:“再要这般舒坦的过上两个月,吃饱睡好,等几个丫头都长些肉,那就更水灵了。”
说起这个,阿草就更开心了,摸摸肚皮比划:“二奶奶,我婶儿说得在理儿,这几天肚子里总是满满当当的,夜里睡下,都梦不到吃食,老是一觉儿就到大天亮呢!”
只有经常挨饿的人,才会在梦里反复的寻找食物,一夜饿醒好几次的吧?
灶房里,一阵沉默。
就连在院子里的树墩子上喂食妹妹们的阿兰,都垂下了头。
“啊啊啊——”,阿珠不像三姐姐阿穗,那货只要有东西吃,就完全听不到别的动静,她坐那儿比划着,其实,是想安慰姐姐。
那种在生死线上徘徊,挨饿受骂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还是二大娘率先从沉闷的气氛中走出来,一边整理明日要用到的野山菇,一边扯开了话题:“草儿,你姥娘家的人啥时候来?住哪儿?铺盖置办了没有?”
阿草茫然:“没听说啊,我娘她——没带我回过姥娘家……”。
外面的阿兰又有了些抹眼泪的举动,哽哽咽咽的接了话茬儿:“我姥——我奶不许我们回去,就我小时候——跟娘走过一趟儿——”。
王氏的娘家其实也算不上远,隔两个村子的王家庄村东头,这几年因为王氏连续生的都是闺女,被陈老太太剥夺了回娘家的权力,娘家舅舅来看望过妹妹一回,也没捞到好脸色,自那以后,两家人就断了来往一般。
按说呢,闺女家搬新房,“温锅”仪式上是必须得有娘家人镇场子的,要不然,不得说明这家的女人不被重视,就是个没娘家庇护的可怜角色?
所以,好心又周到的二大娘,在王氏买东西一回家,就把问题摆了出来。
水做的娘亲立刻又“哗哗”的水漫金山了,好不容易才齐整了的脸面又花了,那可是昨天阿珠往井水里加料的结果。
“二大娘,不瞒你说,我这心里头——早想着回去——看看我爹娘,可是——可是——”。
可是被束缚惯了,被欺压惯了,现在猛不丁自由了,也不敢有自己的想法。
“哎!大川家的,这女人啊,你得自己把自己当回事儿,你男人——还有别人,才有可能把你当回事儿,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只生女娃儿的婆姨,也不是就只有你一个,你去瞧瞧,还有谁混的比你更残?你自己挺不起来腰板子,觉得低人一等,这才让别人欺负的顺手不是?你又不是没娘家,非得夹夹缩缩的窝囊的混?你爹娘生养你一回,你婆婆说一声不让你回娘家,你就真一辈子不回啦?”
二大娘这思想够前卫的,而且充满了人生哲理,阿珠在心里重重的点了无数个“赞”。
她自己,也有了醍醐灌顶的感觉。
原来的阿珠,不也正是跟王氏相像的吗?遇到打击,自己先没有了信心,捂着“龅牙”缩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现在想想,多么的可笑!
只不过是多长出一颗牙而已,只不过那颗牙长得嚣张了些,不是地方了些,别人笑一笑就笑一笑呗,起个“龅牙猪”的外号就起呗,至于一辈子觉得抬不起来头吗?
就好像王氏,生了四个闺女,又怎么啦?还有女人失去了生育能力,一辈子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呢,难不成就得去死?
哭泣,是太多女人无法控制的一种情绪,可惜,哭泣不能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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