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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醉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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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急成这样。就算是把白冽予当成知音吧,但自己真的太过在乎他了,在乎到只要一想到他可能会遭遇丝毫的危险就忧心如焚的。天晓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为什么他会在乎一个相识不过七八天的人像是在乎一个相处了七八年的亲人一般?
才刚自己问自己这个问题,脑海里却立刻出现了答案。
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是白冽予……
「白冽予」这个人对他而言……似乎具有着某种特别的意义。正因为是白冽予,自己才会这么的在乎,这么的失控……
虽然一时没法弄明白自己对白冽予究竟有着什么样程度的感情与想法,但是目前的答案已能令东方煜稍微宽点心了。
只不过,就算自己知道了答案,对方也不见得会同意他的意见……目光集中于白冽予的身上,仍旧是忧心忡忡的。却在此时,清丽容颜之上,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温柔得有如和暖清风,叫人迷醉……
「……谢谢。」简单的做了响应算是同意了,白冽予的「计划」顺利完成了第一步。
第五章
那一笑,其实有大半是打自心底发出的。白冽予对自己的脆弱感到有些恼怒,但心里反反复覆的想了个半天最后却仍只是以满心的无奈作结。
他从来没有为一个人这么迷惘,从来没有。
将整个脑袋、整个思绪全放在一句「信或不信」之上,怎么看都觉得愚蠢至极……他向来不是个寡断之人,有时还会果决得近乎冷酷,怎么在这件事上却是越想越放不开?
又想叹气了,白冽予扶住额角,万般无奈……本来想好了是要在晚膳前好好睡一觉的,但一上了床脑中的思绪却又开始翻腾,搞到最后根本没法睡了。撇头一望,屋外已是一片火红,是黄昏时分了……
今日东方煜来访,飒哥只怕又要叫人摆开席子,到时也免不了一阵客套。碧风楼主嘛!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今儿个自己送上门来,说好听点是彼此熟悉熟悉﹔说难听点……不就是甸甸他究竟有几两重?
谁不晓得江湖上的四大势力明着是互相友好,互不侵犯。暗地里却彼此竞争,各自抢地盘扩大势力?碧风楼神秘归神秘,但毕竟也做了不少事,交了不少的「朋友」……东方煜此次一来,庄内不说是一堆徒子徒孙的,连八大护卫都对他兴致勃勃,是以先前东方煜在他这儿坐了一阵子喝了会儿茶,用了点茶点后,便被人给请走了。
本想说是乐得清闲,但没想到思绪还是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放,想得都觉得烦了。
今天干脆别用晚膳算了……心下正自想着,却听得一阵脚步声步至门前,继而便是一阵敲门声传来。
「谁?」
心里虽然猜到了对方的身分,但仍是例行公事地问了问。
「你知道的,是我。」
由他那一声没啥礼数的询问便清楚他知道了自己的身分,白飒予在门外应道,「还不起来吗?屋里连盏灯都没有。今日东方煜寻你来了,晚膳时你不出席总是不好。」
「我知道。」语气冷淡的应了一声,表明了他对此事的不愿。
白飒予在屋外听着,哪会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毕竟也是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嘛!本来想说别勉强他了,但在忆起中午发生的事情之后却又打消了念头,推开房门入了屋里。
「是不是……玄武说了什么……?」问得有些吞吐,目光却相当温和的凝视着侧卧于榻上的二弟。
听他这么问,白冽予几乎是在瞬间屏住了气息,然后才重重的吁了口气。
翻身坐起,就着屋外逐渐亮起的灯火望向兄长。
「还有什么?忙了十三年,却没料到竟会有个『头』在,让他平白逍遥了十三年……」
神色冷然,语气之中带着自嘲,却有隐隐有着一丝的哀凄。
「你打算怎么办?」
看到弟弟露出那种神情,白飒予心底便是一阵不忍。虽然想要他放宽心,别再在意这么多了,但这个弟弟向来是说不听的。与其多费唇舌,倒不如问问他有什么计划还比较实际。
有如深潭的双眸在听到这个问题的同时,笼上了一袭骇人寒气。
「潜入天方,从天帝口中问出那人的真实身分。」
「潜入天方?」二弟的答案令白飒予不由得蹙起了双眉,「你不会打算一个人去吧?」
「不……东方煜会陪我。」简单的做了回答,答案脱口的同时,白冽予在兄长的眼神之中察觉了疑惑与忧心。
「东方煜?冽,你对他……?」
「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除掉他对我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山庄里的人名气都太响,反而不若那位有趣的东方楼主来得适合。」以着完全理性的口吻做着解释,但在忆起了东方煜的「有趣」之时,心底却泛起了丝丝暖意……
他的有趣……其实就是由单纯与温暖所构成的……
所以,才会在愉悦的心情之外,被他给一点一点的突破了心防……
白冽予在心底深深的叹了口气。犹豫又起来了,信或是不信,对于东方煜。
听了二弟的解释,白飒予心底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个疙瘩在。
「我不会阻止你的……东方煜这个人就我看来应该还可以,何况他的身分勉强算是个正道领袖人物,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卑鄙的勾当。不过,冽……」
他顿了顿,神情之中的忧心难掩:「看你今天对他的态度,显然是对他赏识有佳。不过还是小心点来得好……如果真的察觉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赶快和他断了所有的关系。」
他不是不愿冽再度敞开心胸相信人,而是担心万一他信错了人……忆起当年所看到的惨相,白飒予再度在心底发誓绝对不让这个二弟再遭受到那样的伤害。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清丽面容之上的表情已经逐渐缓和了下来。
「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这几天吧?我不会再拖个十三年的……」
一边说着,白冽予一边站起了身将仪容稍稍整理了一下,望向白飒予的目光转为嘲弄:「飒哥,别忘了你来的目的。」
经他这么一提,白飒予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找他去用膳的,面上不由得一阵苦笑。
* * *
一顿晚膳用下来,众人的焦点全集中在东方煜的身上,不是猛劝酒,就是一个劲儿的分析谈论江湖上的事情,再不然便是有意无意的打探着。东方煜心里当然不会不知道这种情形的原因为何。自己和擎云山庄也没过多少的交集便这样亲自来访,在没啥交情的情况下,彼此相处之间就只剩下好奇与竞争意识了。
他不是个权力欲强的人,对于扩大碧风楼的势力范围他没有多大的兴趣,那向来是几位长老在负责的。正因为如此,他并不打算从这次的拜会中取得什么情报或去摸清擎云山庄究竟有几两重。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他是为了白冽予而来,也只是为了白冽予而来。
然而他真正想要与之相谈的白冽予,一顿饭间只是静静地用膳,对于众人热烈的谈论似乎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趁着对方发表高见的当儿,东方煜不时的以目光凝视着白冽予,那张容颜上的平淡冷然彷佛是对一切都无所动心。但在那乍看的平静之下,却似乎隐约有着几许的……迷惘。
东方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察觉出来的,但随着他的身影一次次的映入眼帘,那样的感觉就更加的强烈。
只不过……像这样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的感觉却是相当的令人沉醉……每每收回了目光,却又忍不住再次将目光向他投去,简直像是上瘾了一般。
好喜欢看他,看他的一举一动,看他的发丝,他的容颜,他的身形……
之前在万志云等人的陪伴下游览庄内以及互相攀谈时,脑海中的思绪全是跟着白冽予转的。明明身旁没有他的人在,却又不可自拔的想着他……他的笑容,他的忧伤,他的一切。那把月魄,那杯茶香,所有与他有关联的事物都随之升起,紧紧萦绕心头。
那个时候的东方煜,手中紧握着日魂,一面忆着、细细思量着记忆中白冽予的一切一切,一面却又在心底升起一丝怅惘的感觉。
手中所握的剑与他的剑是一对的,那么,这是否可以当作是二人之间的牵绊呢?
对于自己这种荒谬的想法,东方煜心底不由得一阵好笑,也有着一丝疑惑。
他没有遇过知音,他不清楚一个人在遇到知音之时的反应该是怎么样的。但他觉得他对白冽予的反应和「遇到知音」似乎有些差距……
「东方楼主?」
低幽柔和的语音自面前传来。东方煜骤然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陷入思绪陷入了好一会儿,连满桌的人已经几乎走光了都没注意到。双眸对上白冽予的,不期然的在其中望见了几许兴味。
「这么认真,在想些什么?」难得主动的对他人提出询问,白冽予单手撑着下颚,清丽容颜之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被他这么一问,东方煜不由得迟疑了半刻。在想些什么?他好说吗?他能说吗?说他在想他?这个答案不管怎么想都太匪夷所思了,纵然那确实是事实。
「我、我只是在想这顿饭用得还真是热闹……」
随便找了个答案敷衍,东方煜不禁有些紧张了。仔细一想,这个答案还真是烂得可以,怎么可能令他相信呢?
有些无奈的准备接受白冽予犀利的言词奚落,却意外的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反应。
「嗯……的确,是相当热闹的一餐。」
若有所思的对东方煜那个烂得过分的「答案」表示同意,虽然并不是很确定东方煜究竟在想些什么,但从他的态度看来,白冽予很清楚那应该是与自己有关的事。不过依他所表现出的、过烂的说谎技巧与说完后一副准备挨骂的模样看来,大概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忆起之前用餐时的情况,白冽予不由得一阵莞尔。
他又不是个迟钝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那三不五时就往自己身上瞧来的目光?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被东方煜那样时不时的望着,感觉其实不坏。
站起了身,顺手将垂至颊侧的长发撩至脑后,绝丽的容颜较平时少了几许冷然,而多了几分云淡风轻的柔和。
「飒哥刚刚说希望能和你私下谈谈,」语音仍旧淡漠,温度却升高了不少,「麻烦请跟我来。」
「喔,好。」
回过神匆忙的应了一声,东方煜被自己方才一瞬间的想法给吓得心惊胆跳。
他居然会觉得刚才的白冽予……很娇媚……
一定是他喝多了。
赶紧将这种怪异到极点的念头与感受驱离脑海之中,东方煜在心底这么说服着自己。
「东方楼主?」
这个东方煜还真是会发呆啊!见他虽然作了回答却迟迟不动脚,脚已经踏出门槛的白冽予回头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抱歉抱歉。」
经他这么一喊,东方煜才注意到了自己的三度失态,急急忙忙迈步跟上。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今儿个注意力这么不集中?一定是他太累了。真要说起来,自从处理完卓府的事情到现在,由于一路上都在赶路,所以他几乎没好好睡过……
这么说的话,他还不知道今晚会睡哪里呢。
望着走在自己前方的白影,优雅修长的身形彷佛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教他目光一旦对上,就再难转移。
见鬼了。
觉得自己的感觉实在怪不可言,东方煜不由得轻轻一叹。
跟着白冽予来到了偏厅,一眼便见到了似乎已在此等候一段时间的白飒予。
「抱歉,飒予兄,我来得晚了。」
「不会,煜兄别在意,赶紧坐下来吧!」
热络的招呼着东方煜,白飒予拍了下手,示意仆人送茶上来。待三人全部坐定,一名仆人立刻上前替三人倒了茶水,然后退了下去。
说那时迟那时快,白冽予手腕一晃,手中原先拿着的杯子立时连杯带茶的朝那名仆人飞去。这一下来得突然,那名仆人上来不及反应,双膝一软便即跌了下去。
一股异样的清香随着茶水的翻覆四溅在屋内散开。知道自己的身分已经被发现了,那名仆人慌忙的想起身逃走。但白冽予方才那一击是朝着他腿部要穴去的,之间所含的力道也足以将穴道封住。他想起来,却无法起来,只能忿忿的回头望着三人。
「朱雀,你可真是厉害……居然想一口气就除掉我们三人?」道出了来人的身分,语气冷然,白冽予的神情已转为那种教人难以亲近的冰冷。
听他如此说道,白飒予和东方煜都是一阵讶异。而那名家仆则是「哼」的一声别过了头,显然是承认了他的话。
「他是朱雀?」
最先开口的是东方煜,神情既是惊讶也是好奇,「你怎么会……?」
「他在茶里下了以『浴火凤凰草』及『七色雪莲』所配出来的『寒火』。天下有这等功夫的不过寥寥数人,正好其中有好几位都是我见过的。而没见过的几人之中,会有这个闲功夫的……就只有朱雀了。」
简单的做着说明,白冽予的双眸却逐渐地转为深沉。
既然他是天方四鬼之一,那么……
走近朱雀身畔,目光之中已是一片冷森:「当年委托天方杀害我母亲的是什么人?」
「哼!我只负责拿钱杀人,哪管是谁要杀的?你要问应该是去问首领吧?」
似乎是有些被他的眼神给吓到,朱雀别过了头,不以为然的道。
本来就不期待从他口中得出答案,白冽予的神情在瞬息间转回平淡,但内心的情感却仍是不断翻腾。
「飒哥。」
轻唤了一声,语调完全不受影响,平淡得教人不敢置信。但白飒予明白,东方煜也明白:他并不是真的这么容易便能平复情绪,而是他太会隐藏……两个人同时因这样的认知而感到心痛。
过去是一道沉重的枷锁,将那优雅的身影给重重锁了住。
「来人阿!将朱雀带下去囚禁起来!」
知道二弟方才唤自己的用意何在,动手封了朱雀的几处要穴,白飒予喊了一声,数名弟子立刻入了屋来将全身无法动弹的朱雀给带了出去。
短暂的骚动就这样平息了,但留在屋内的三人却因而各怀心思,气氛一时间竟是有些僵了。察觉到这种情形,再度坐下,白冽予为了打破沉默主动开口了:「东方楼主,今晚若不嫌弃,就请留宿清泠居客房吧。」
一开口便是邀请,并且很成功地将另外二人的注意力全集中了起来。
「多谢。」
以两个字简单道了谢,东方煜心里却是相当的高兴。
这么一来,不就是像那晚在客店里隔墙而住的情形吗?心中的喜悦快速的扩散开来,东方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那种足以教人觉得怪异的喜悦不至于出现在脸上。
看着二人,心底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白飒予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却又抓不准那种感觉……大概是他多心了吧!
不再多想,神色转为严肃,他开始和二人讨论如何安排潜入之后的事。
* * *
转眼已是半个时辰过去,看事情也分派得差不多了,精神上已经有些疲累的白冽予首先起了身:「大哥,如果没其它的事,冽予先行告退了。」
「嗯……你好好养足体力吧!」知道时间不早了,白飒予点点头,继而转头望向东方煜:「舍弟就麻烦煜兄多多关照了!」
「飒予兄客气了!时间不早了,也请飒予兄早点歇息吧!」言罢,朝白飒予一揖,然后开门同白冽予一起走了出去。
看着二弟和东方煜离去的身影,白飒予突然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如果可以,他是绝对不想让冽予去的。然而一旦牵扯到十三年前的仇,他又绝对不可能劝得住冽予。因为那是冽予内心长久以来无法消弥的伤痕。虽然兄弟们与父亲从不认为那是他的错。但他却仍是这么认为,而且一直希望能亲自了结。若是不知道便罢。但白冽予现在既然已确定是有主谋者了,如果不将一切了结,他内心的结就永远无法打开。
只是,白飒予真的很怕……一旦这个弟弟真的全心相信东方煜,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可就无法收拾了……
第六章
三日过去,在将该准备好的事情打理好之后,白冽予和东方煜便离开了擎云山庄,准备依计行事。
话虽如此,但事实上白冽予仍未将计划与东方煜言明。
行了一整天的路,二人在一家名为「晴阳楼」的酒楼前停下。刚踏入楼里,一个伙计便即迎上前来:「客倌,请问是要打尖还是要住店?」
「我们要住店,两间……」
「一间就够了。」未等东方煜说完,白冽予已截了他的话径自说道,「一间上房,清静点的。」
「只要一间?这……」
话说到一半便噤了声。那伙计原是有些讶异,不由得多打量了白冽予几次。初时见他容貌如此,还道是个姑娘家,瞧那张清丽绝伦的容颜正瞧在兴头上,不料他竟开口说只要一间房?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而且这「姑娘」似乎与那公子爷并非夫妻,两人同宿一房,成何体统?但一仔细瞧瞧,便发现他是个实实在在的男儿身,是以将到口的话给收了回去,转而又道:
「好,这就去安排,还请两位公子爷在此稍歇一会儿。」
「麻烦了。」虽然心底觉得和白冽予共住一房其实并不妥当,但听他如此说,东方煜也就不打算违他的意了。反正他之所以会这么做,定是另有打算。
果然,进了房将事情安排稳当后,白冽予立刻示意他坐下,有事相商。
「我还没跟你说过吧?有关……如何潜入天方的计划。」
白冽予在观察那茶水一阵确定没问题后,替自己和东方煜各倒了杯茶:
「你应该已经知道那个消息了吧?在白莲镇的那晚流影谷的人之所以没有出现,是因为他们去围堵白虎。结果白虎就着了他们的道被抓了……而我打算要利用失风被逮的白虎。」
「利用白虎?怎么个利用法?」东方煜确实是有听过那个消息,却没想到白冽予居然会提到要利用白虎。有些讶异,他不由得好奇的想听听他打算以怎么样个利用法来潜入天方。
啜了口茶,平淡的语调不缓不急:「两个字:『劫囚』。」
「劫囚!?」没料到他居然提了这么大胆的一个构想,东方煜面上讶异之色更甚:「难道是打算入大牢将他救出?」
「不……有点不同。」早就在脑海里安排好了计划,白冽予的神情之中带着一丝兴味的开始讲解,「白虎由于犯案累累,近日便要押往京城受审。我们便在途中山路埋伏,将他劫走。而且……还需装得像是偶遇,装得落魄。」
经他这么一解释,东方煜这才懂了他用意。「也就是为了避免遭受怀疑,所以将事情变得偶然是吧?装成是没钱花用不得已才当贼,没想到一劫便是劫到囚车。如此一来白虎定会要求我们放他走,而且可能还会引荐我们加入天方?」
「正是如此。」见东方煜明白了自己的心思,白冽予点了点头,语气之中颇有赞许之意,「别忘了……既然天方四鬼已少了如此多人,天帝当然会知道此时的情况不利于己,并因此而更加小心。不过同样的,他现在也是格外的需要递补的人才……」
「你我年纪如此,正像是初出茅庐期待他人重用的年轻人。加上能力不赖,只要行事得宜,很快就会获得天帝的重用。你是这个意思吧?」
将他的话接下,东方煜的语气颇为兴奋。这个计划算得是相当的严密,将该顾虑的都顾虑了,而且是将现有的情况加以利用。擎云山庄二庄主名声虽不大,但其智谋在除了「东庄」之外的三大势力各重要人物间却是相当有名。光是当日在白莲镇能洞察青龙行动一点便已足够令东方煜甘拜下风,而现在这计划一出更是令东方煜佩服不已。却见白冽予睨了他一眼:「你我年纪也差得不少吧?」
「嗄?」没想到他竟会口出此言,东方煜不由得一怔:「我今年也不过二十七……」
「你和飒哥一样老了。」虽是斜眼瞧他,但白冽予的眼神却出人意料的相当平和:「飒哥他今年也二十七。」
「那你呢?」见他眼神如此,东方煜立刻明白他是故意在闹自己,心情登时轻松不少。白冽予不像白炽予及白堑予那样有明显的少年之气,个性更是冷漠得不像个少年,隐藏情绪的功夫一流。心下猜测一阵,不待白冽予回答便又问:
「至少有二十五吧?」
听东方煜这么猜测,心里玩闹的念头便起,白冽予露出了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站起身便朝东方煜凑了过去:「我看起来有这么老?」
「不、不会……只是你行为给人的感觉……哇!」
白冽予一张哀怨的丽容突然便凑了过来,让东方煜不由得一阵惊慌,解释都没解释完险些便要从椅子上跌下。
见他那副狼狈模样,白冽予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
「东方楼主,椅子要坐稳啊!」
「唉……」
虽然知道自己给他闹着玩了,但东方煜是怎么样也生气不起来。不过既然他方才将白冽予年龄给猜大了,那他会有这些玩心才是真正符合他年龄吧?更何况二十来岁的人会有些爱闹的玩心是很正常的。「冽,别卖关子了。到底几岁?」
白冽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比了两次二。
「二十二?」得到了答案,东方煜讶异的喊出了声。但见面前丽人带着浅浅笑意点了点头:「所以说差得不少,有五岁呢!」
「我原先真的没想到你居然才二十二岁……不过现在看到你这样玩闹,倒真的像是二十二岁年纪的人……」
语气中隐隐带有一丝的感动,东方煜有种感觉眼前的人是因为面对的人是自己才能这样的作些符合他真正年龄的举动。却不料这一句话令白冽予登时收了笑容。冰冷的眼神凝视着东方煜,一种复杂的色彩在双眸中缓缓扩散开来。
「你……」凝视着眼前的男子,白冽予有些欲言又止……几日下来,内心已无数次的因对东方煜这人「信或不信」的抉择而迷惘了好几次。每一次的思索都比之前更渴望能去相信他,却也更害怕一旦信了他之后有可能的「万一」。
三日来,二人的相处虽非形影不离,但在一起聊天的时间也着实不少。一同品茗,一同赏月,或者是一言不发的共处……也许这只是他的错觉吧!但和东方煜相处的每一刻,都让他感觉到异于以往的温暖,沁入心底。
放弃了语句,喟然一叹,有些无奈的在床畔坐下,白冽予由怀中掏出一青色瓷瓶,解开衣带准备上药。
「那是药?」这还是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看到白冽予在他面前处理伤口,东方煜既是好奇又是担忧的询问出声,「你有给大夫看看吗?」
「没有。」针对对方的问题简单二字做了回答。话声方了,立时便传来东方煜气急败坏的声音:「什么?你伤得那么深还不找大夫?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找大夫来……」
「不用了。」白冽予淡淡开口,已自将左半边的衣裳褪至肘部,并打开了药瓶,「我自己就懂医药之术,而且不论是解毒还是治伤治病相信都比你现在去找来的庸医来得有用。」
听他这么道,东方煜这才想起自己之前中毒也给白冽予救过,还有朱雀下毒之事也是他发现的……朱雀用毒之厉害是江湖上有名的。这么说来,他在这方面的造诣应该很好啰?松了口气正打算上前帮忙,目光却因他暴露于空气之中的左肩而有些讶异。
他锁骨与肩部的线条相当的美……白皙的肤色在屋内火光的映照下而显得有些朦胧。
乌黑长发披散脑后,几许发丝更垂至颈侧。沉静的丽容之上眼帘轻垂,如此模样当真叫人感到无比的诱惑。
感觉到身体里有了一点骚动,东方煜不由得吓了一跳。
他究竟是哪根筋不对了?为什么会对白冽予……而且还不是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有这样的感觉。
不光是这样……就连这三天来和白冽予相处的时候,有自觉的时候是忍不住的将目光往他身上瞧去,没有自觉的时候甚至是下意识的寻找着、凝视着他的身影……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底所泛起的不光是一些不该用在一名昂藏男子身上的形容词,更有着一阵阵莫名的悸动……东方煜觉得自己实在太过疯狂,把人家当知音也不该是这样的当法。这哪像是在对待一个朋友?还不如说是迷恋一个人比较恰当。
对于自己的怪异摸不着头脑。难道他真的对白冽予有什么不该有的感情吗?不会吧?他们认识也不过十几天,真正相处的时间连五天都不到啊……
照这种情况下去,真的很难想象和这样的一个人同住一房,住久了他会不会起些什么不该起的感情,做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毕竟自己都因他而失控得这么厉害了……东方煜内心不由得一阵无奈。看了看身后,这间房只有一张床,如果不是同床共枕,便是要有一人睡椅子或地板了吧?
同床共枕……
「东方楼主,怎么出神出得这么厉害?想你的红粉知己想得太认真了吧?」
见东方煜发了好一阵子的呆,白冽予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却是没有反应,忍不住出声揶揄。经他这么一句,东方煜才稍稍自思绪之中回到了现实。
「你误会了……我没有在想什么红粉知己……」我想的是你。想这么说却又无法出口,东方煜的神色一时间有些慌乱,「对……对了,你晚膳想用些什么?我出去安排一下。」
「简单的小菜就好了。顺便要他们来壶好点的茶,这杯茶着实粗糙得紧。」虽然隐约觉得东方煜是在掩饰些什么……不过白冽予也不好追问,索性顺他的意让东方煜帮他服务。人家的私事问起来多不好意思?他可没有无聊到那种程度。
听到白冽予要他拿茶,东方煜心里突然感到一阵疑惑。「茶?你不喝酒?」
白冽予摇了摇头。
「我不太常喝。师父说酒会乱性,他不喝酒,我也没有喝的习惯。」
「酒喝多了会伤身……你不喝酒很好。」
一面说着一面打开了门:「那我先出去了。」
「嗯……」应了一声表示回答,白冽予在桌上趴了下来。东方煜的身影随着门的关上而消失在门后。听着他的脚步声,白冽予缓缓闭上双眸……
一股朦胧睡意,毫无预警的袭来。
*
* *
『冽儿,你好些了没?』
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慈爱而带着忧心的面容。
『嗯……』
全身的高热令神智有些迷糊,却在感觉到一股杀气的同时立时清醒。
在那张慈爱的容颜身后,一把利剑,正对她的后心……
『小心!』
刺入,拔出。
两个完整的字汇自唇间脱出的同时,温热的鲜血,亦溅上了脸庞。
慈爱身影的背后,是男人狰狞而带着快意,杀气满布的面容……
原先守护在自己身旁的身影,倒了下来。
『娘……不要!娘!你醒醒啊!』
自责,懊悔,痛苦。种种情绪在瞬间扩散开来,而他却只能无力的哭喊……
甚至……连去摇摇她,都没有办法……
无法控制的,泪水,串串自眼角滑落……
* * *
「娘──!」
「冽!你醒醒啊!冽!」
既熟悉却又陌生的称呼,自身旁传来……
一股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感觉,在心底逐渐蔓延开来。
不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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