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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花匠生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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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灵把自己一裹,跳下车:“廖局不去?还有,我只带了上沪穿的衣服,这下可好了。

北平秋天凉,早晚都能穿厚风衣了。”

“廖局他们工作在这边,那边的事有那边的人负责。”赵永刚开后备箱取行李,“你放心,冻不着你。”

也对,军警什么都是有驻地的。

有重要外宾一路逛过去,附近几个市会协作一下;有重大灾情,全国会支援。

但如今这情况,廖局若是就跑去了北平,那靖海怎么办?!

姜灵只是以前不熟悉,一想便明白过来了;又听了后面那句,不由干笑道:“啊哈,我正好打算给自己添衣服,到时候去一下商场就行了……哇,空气不错哈,星星真不少!”

赵永刚“嘿”了一声,没管姜灵的打岔:“到时候再说吧。”

姜灵又觉得奇怪了;但随即她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整个机场黑乎乎一片。

唯独一条平直坦长的跑道,在深夜青黑的夜幕下,在八月十六皎洁丰润的圆月下,亮着两行红色的跑道灯,静谧又威严。

所以姜灵糊涂了:“唔,怎么黑咕隆咚的,没有飞机起降?”上沪虽然还算不上真正的国际化大都市,但它的机场也很忙了!

赵永刚把旅行袋往行李箱上一叠,单手拖着拉杆,几乎忍不住要去弹一下姜灵的额头……不过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这是大昌机场。”那边老王示意,赵永刚大步过去:“走了!”

——军用机场?!姜灵恍然,一看老王那边,可不是,那两人哪是工作人员。

人家只是穿了空军作训服,也即迷彩,比起高速路口那个纠察兵,花了一点蓝了一点皱了一点……于是不起眼了许多。

“怪不得不点灯!”姜灵咕哝了一句,一溜小跑跟上赵永刚:“我那些花呢?”

“都在。”赵永刚脚下一慢。

他又不是笨蛋,事到如今,大致也猜出姜灵打的什么主意了。

“真还有更好的?”

姜灵这才放心:“你不信吗?更好的肯定有。

我只担心不够好。”早晚要知道的事,遮遮掩掩顶个屁用!

赵永刚重重点了一下头,咧咧嘴,勉力开了个玩笑:“你不是惦记着拿它们卖钱吗?”

姜灵一摊手:“卖钱五苞的就够了,不够可以多种点。

再说了,我又花不了那么多。”

赵永刚又沉沉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他摸出烟,忽然想起什么来,重新塞了回去:“CAO!机场……”机场禁烟。

结果前面左边那个领路的,使劲清了一下嗓子。

……灯火璀璨的上沪,一开始还看得到,后来便隐去了云层下、消失在了高空的黑夜里。

往下,不见一物;往上,星斗漫天。

很难说寥寥几人的夜航,是一种什么感觉——这与民航的红眼班机不一样。

这一次飞机更小、人数干脆降到了个位。

当姜灵独自一人在家、在公司时,她知道直线百米或者千米内,有几百几千几万人,所以不会有与世隔绝之感;但现在,她面前只有赵永刚与老王,再就是前面驾驶舱里的正副飞行员。

在几千米方圆内,就这么五个人类……——四只雄的,一只雌的。

姜灵坐在弦窗边,静静地望着夜空;想到这里,轻轻扯了扯嘴角。

老王开车,更累一些,飞机上空着大半座位,他早盖着毯子躺平了。

但赵永刚一直没闭眼养神,见状低声劝:“你睡一会儿吧?外面没什么好看的。”

姜灵一摇头,也是小声道:“我困劲过去了。”整个人疲惫又亢奋。

赵永刚却已经起身拿过两条毯子:“躺下就睡着了。

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多分钟。”

他难得坚劝一回,姜灵想想休息一下也好,就照做了。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后,姜灵被赵永刚叫醒。

姜灵强迫自己睁眼,随即猛然掀开毯子、弹坐起身。

结果她刚站到地上,外套袖子就被一扯、两手被包着一握,“捏着”,而后抬左手、“嗖”一下,抬右手、“嗖”一下,一件大衣就上身了;接着衣领被翻起、厚厚的围巾一绕……姜灵只觉脸上一片毛茸茸的微痒,呆呆地咔吧咔吧了两下眼,才算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外面下雨,六度。”还是赵永刚的声音,他在姜灵后面,“到车里就好。”

姜灵不觉得危险,所以就有点迷糊,摸索着去扣扣子:“坐车?”可大衣不合身、大了一圈,她一下子没找到。

赵永刚绕到正面看了看姜灵,笑了——见过绿叶丛中、探出一颗白里透红的水蜜桃么?眼前就有活的!他一提姜灵的领子,帮她扣了前面三粒扣子,一边轻声道:“他们去了桦红山庄。

在山里。

小型舰哪儿都能停,又快,我们还得坐车。”

说着把一个帽子扣到姜灵头上,还按了按。

他扣扣子的动作分寸极好,倒是后面帽子上那一按,着实摸了回便宜。

所以姜灵没觉尴尬,只是翻了个白眼,继续努力说话,让自己醒过来,以便走路:“怎么不早告诉我?”

赵永刚更失笑了:“我要说来着,你一转身收拾东西去了。”

姜灵无言了,跟着赵永刚往舱门走;临末了想起一件事:“嘿,花!”

赵永刚还没回答,后面的老王已经忍不住了:“你就放心吧!”

……一出舱门,湿冷的空气往鼻子里一钻,姜灵就清醒了过来。

雨被结实的黑色大伞挡住了,赵永刚执伞对着左前方——那是风来的方向。

姜灵埋头往前走,留心脚下的梯子。

结果借着些微的光,她看到了大衣的下摆。

是军绿色的!姜灵顿时一怔,摸了摸肩上、帽前。

果然,没有肩章与帽徽。

还有……她想起来了,赵永刚与老王也带了行李箱。

“你的?”

“嗯。”赵永刚应了一声,又补充,“新的。

让你先喝头汤了。”

“我就不信你没试过。”姜灵反击,又糊涂了,“怎么是新的?

你们也发这个?”不是该发警服吗?

……嗯,这是军服,对吧?

赵永刚咧咧嘴:“我现在是’借调‘。”

姜灵讶然:“……还能这样?!”特种兵哎!预备役结束、征召回去,还是特种兵吧?不是小猫小狗!

赵永刚换了个说法:“或者你把它理解成任务。

我在执行任务。”

姜灵讪笑了一下:“哈,这个任务可真够长的,还很无聊。”

“不坏。”赵永刚看了姜灵一眼,“挺好。”他说的是心里话。

比起消灭什么,保护什么,不是更好?

赵永刚态度平和郑重,带着些愉悦与满足,并无亲昵之意。

因此姜灵虽然并不完全明白,却觉得很安心;快步往前之间,侧头朝右后回望了眼。

夜雨降低了可见度,姜灵只看到银白的飞机停在原处,机组、地勤的人员正在忙碌;而两排红色的跑道灯,亮得整整齐齐,从他们黑色的军靴下,一直延伸到雨幕的深处。

'2_04卷一:一个时代的开启 【下】 04、凌晨的麻烦姜灵是一路睡到目的地的。

用赵永刚的话来说,“好好休息,呆会儿有个好精神”就是姜灵的任务、紧急任务、首要任务——价值以人命为单位的任务!

所以姜灵睡得那是昏天暗地……啊不对,香甜酣美,一点儿也没不好意思。

……车子起先开得平稳;然而不知什么时候,渐渐地开始有些颠簸起来。

颠簸不重;每过一小会儿,来上一下。

这意味着路是通的,但是路况一般,或者水泥板块衔接处、或者上下桥处,有明显的起落,比不上高速与城市主干道。

车子的悬挂系统很好,所以姜灵只是被晃悠得梦到了坐船,但没颠下来;又因为察觉到有一个人半扶半抱起她、让她靠稳在自己怀里,姜灵就醒了过来。

迷蒙的倦意之间,姜灵知道是谁,所以并没挣扎,只是十分困惑——赵永刚若不提身手,是那种看着很普通、很不起眼,作风还有点老式的男人。

所以,这是怎么了?

但肩膀被按了回去。

力道很轻,可是坚决。

“歇着,还没到。”赵永刚此时说话比羽毛还轻柔,生怕吵醒什么,甚至带着不熟练的诱哄加请求,“听话。”

……怎么不干脆再加个“——乖”?!

不过姜灵虽然没睁眼,脑海里却滑过了赵永刚对着门框笑的那一幕。

这令她有些明白过来。

每个人都有他最看重的东西。

毫无疑问,赵永刚也有。

因此,姜灵贯彻了她熟悉的、一贯的行事标准:我答应了、所以我尽全力!

于是姜灵继续睡。

……车子快到地方时,赵永刚把姜灵叫醒,以免她半睡半醒下车。

那样会受凉感冒。

姜灵掏出手机一看,已经是凌晨五点零八分了。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车厢,显然加长了。

车厢内一个三人座的拐角沙发,挨着吧台,构成“U”字形。

“U”字上方,还有并排两座沙发;沙发背后靠着隔离板,看不到驾驶座。

这回姜灵已经睡饱,至少比过去两周里大多数日子都饱,所以精神挺好。

她坐起来随手拨拨自己短发,暗赞了一句:方便!而后往车窗外看去。

结果发现前面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大院,门口有照明,却没有任何门匾、挂牌。

开路的警车让道一边,警灯沉默地闪烁;他们这辆车子正缓缓驶进去;后面还跟着辆黑色的小厢车。

雨还在下,四下俱是一片漆黑,不见一丁一点的灯光;只有这个大院的深处,亮着红的黄的灯火,在冷冷的雨幕里隐隐透过来,格外暖和、格外诱人。

姜灵发觉这里“白雾”充盈,比她家的别墅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令姜灵若有所思,她宁神去感受四下……——果然,都是草木。

连绵而起伏的草木。

因为是在山里。

……下车时,一个戴着白手套的保安过来,一手帮他们打开车门、另一手挡在车门顶上,候他们下来;两个女服务员已经等在旁边,除了她们自己撑来的伞,她们的胳膊上还搭着雨披、手里另外拎着伞,都是结实的长柄伞。

另一个保安则拿来了什么东西,往他们车前、车后一挂。

姜灵拎着旅行袋下了车,好奇之下留心一看,结果囧囧有神地发现,那东西霍然是一对红布盖儿——上面均是“双喜临门”四个金黄的字。

它被挂在了车牌上。

旁边的车也一样。

什么“一帆风顺”、“财源广进”、“百年好合”,都是诸如此类的吉祥话。

服务员递伞给赵永刚与老王,并帮他们提行李;她们两个一直是微笑,此时也没什么改变。

此时驾驶座的人也下来了。

都是二三十之间,一身便衣。

副驾驶座是女的;驾驶座那个男的。

两人均带着得体的微笑,其中那女的看到姜灵在看车牌,笑容就忍不住变大了。

他们与赵永刚、老王点头,男的开口简短介绍了一下:他姓秦;女的姓贺。

姜灵直觉赵永刚无可奈何又微有不耐。

老王倒是没反应。

姜灵不清楚为什么;但站哪边姜灵选起来很快——赵永刚不喜欢的东西,好像头一样就是唧唧歪歪的麻烦?!

所以姜灵笑了笑,直接侧身靠近赵永刚,小小声问:“房间够吗?”

赵永刚唇角几不可察地一翘,看着两人回答姜灵:“还不知道。

走吧,去休息。”

老王示意了一下后面的车,对秦便衣与贺便衣道:“我看着点,他们还没把东西运上去。

你们两个先过去吧。”

“晓曦,你也先过去吧。”秦便衣跟同事道,说完冲老王点点头,笑道,“我也在这里看着。”

……姜灵埋在雨伞后,顶风冒雨,匆匆穿过一拢夜色;待到前面的服务员说了一声“到了”,她把伞一收,顿时眼前一亮——灯火通明,不是大红,就是明黄;与外面的漆黑一片、夜雨沁凉,简直是两个世界!

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经过一片叫听雨轩的地方,再沿着长长的游廊走了一会儿,到了一池碧水前。

这里池中有喷泉,池边种的垂柳,池周为见山楼、倒影楼、松风水阁等,不是两层楼,便是三层小角楼,没有更高的。

白墙黛瓦,重檐卷棚……可惜,装着明晃晃的铝合金窗!

所以这里算不上真正的楼台亭阁,也令姜灵再次囧了——这不是把苏州拙政园的那些名字,都给照搬过来了吗?

不伦不类啊!

但不可否认,仅就住人而言,的确是很舒服的地方。

……这一片房子都还空着,只有寥寥几个夜班的服务员,站在楼内,侍手而立;而倒影楼一层是大厅,落地窗边有两个夜空蓝在玩牌。

引他们进来的服务员,领着三人往那儿走。

楼内灯火通明,所以姜灵虽然离得远,却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人单纯就是在抽牌、比大小。

刚好他们一副牌比完,似乎分出了输赢,左边一个人离座,原地活动两下,一跃而起,开始翻起了一长串的跟斗;右边一个悠然数数,幸灾乐祸。

姜灵眨巴了一下眼。

……不贴纸条吗?

太无聊了!

还有,这身手真不错,可以去唱京剧扮武生了!

……等到姜灵他们一进大厅,数数的便站了起来、翻跟斗的同时停了下来。

两人都是短发、舰服,翻几个跟斗,还不至于仪容有乱。

他们习惯性地一理领口,便迎向了姜灵。

先开口的是数数的那个:“凌晨好,姜小姐。”

姜灵失笑:“凌晨好,两位。”

“您肯定需要休息,我们也不打扰了。

这里都是江南风格的房子与家具,您应该会比较习惯。”翻跟斗的看看外面、姜灵他们来的方向,奇怪道,“不过……不是有二三十个人吗?”

赵永刚不解:“没啊。

一共五个。

两个在后面。”

没翻跟斗的也一脸糊涂,他把赵永刚、姜灵、贺晓曦迅速看了一遍,好像想数出第四个人似的;而后他对姜灵道:“噢,没什么,五个三十个都一样。

您喜欢哪一幢?就住哪儿吧。”

姜灵无言:“谢谢,但是……一幢?我们五个?”

翻跟斗的无所谓道:“反正是这么安排的。

空着就空着。

您选了,我们就回去报备。

您是我们阁下的客人,这里的安全我们会负责,您的随员不妨休息。”

——报备?!不愧是军事管制……“那……好的。”姜灵迅速接受了。

又不是要她与人挤,有多的空出来怕什么?所以姜灵一边四下看了看池边的建筑、觉得没什么差别,一边安抚自己:“没什么不好。

很好。”

赵永刚轻声道:“要不见山楼?坐北朝南的舒服。”

姜灵欣然点头:“好啊。

悠然见南山,这名字不错。”

两个夜空蓝望了一眼“见山楼”是哪一幢,便告辞了;贺晓曦微微一笑,看着窗外的“见山楼”道:“这儿见到的,可不是南山,是八达岭。”是北平本地口音,带着含而不发的傲然与优越感。

姜灵看了她一眼,转而对赵永刚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还真被你老兄料中了!

——麻烦!

2_05卷一:一个时代的开启 【下】 05、香馍馍因为有麻烦……所以姜灵特地选了见山楼二楼的一个双卧小套间住:“贺小姐,你与秦先生自己选房间吧,反正空着很多。”

贺晓曦微怔,开口道:“要不,我还是陪着您住吧?都是女人,方便一点。”

姜灵骇笑,故意道:“你称呼我’您‘?用不着吧。

还有,你要和我一起睡、一起洗澡?不是吧!那俩人不是说了吗,安全他们负责。

再说了,我要照顾花,泥水淋漓地……所以还是叫他干苦力吧!”说着一指赵永刚。

赵永刚耸耸肩,一脸无奈地点头,一边已经示意服务员把行李箱提进了房间。

“您”其实是北平的方言,带儿化的尾音。

但如今普通话普及,北平的年轻一代都“你”来“你”去。

他们要是这么称人为“您”,要么真地特别敬重,要么……带着不耐微讽,或者客套疏远。

因此贺晓曦无法解释,一下子也找不出理由来,就点了隔壁的房间:“那我住这儿吧。”

……套间里都是晚清家具,端庄气派。

只是这里的房间布局,却是搬用了西式酒店的套间。

两个卧室自带盥洗室,客厅很大,足以召开一个小型会议,还有个简单的茶水间,提供饮料与简单加热。

所以这些老家具的摆放,只怕与它们鼎盛的年代,很有些不同……姜灵绕着客厅里墙边的一张罗汉床转悠,一边看稀奇,一边问赵永刚:“这俩人到底怎么回事?”

赵永刚端坐在椅子里,摆了个“老太爷”的架势:“也没什么,就是有些人想把你这样的’香馍馍‘,都集中到北平来。

你不用担心,这就跟各大军区,都想要好兵源一样。”

“我家在靖海。”姜灵斩钉截铁道,“这天子的脚下、朝争的中心,我可不喜欢。

那故宫远看雄伟庄重,可底下的泥里不知流了多少黑血。

进去参观一下就知道了,那些屋子,全阴森森的。”

赵永刚抓过个垫子给自己,一侧身九十度,翘腿到扶手上。

他身量并不特别高大,在一米七几这样,这么一安顿,刚好很舒适。

而后赵永刚磕磕椅背,满意地点了一支烟:“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你以为那边想放?”

“那是。”姜灵笑了,“其实吧,我觉得你们理由很充足啊精神力这事可谁也说不准,小姑娘恋家,赶鸭子上架心情一坏,没准反而要退步了。”

赵永刚失笑,拍拍扶手:“是啊,差不多就这么说的。

这椅子不错哎!”

姜灵坐了下来:“你那八成是红木的。

灵芝纹扶手椅呀,灵芝就是如意,所以往上一坐,立即称心如意!”

赵永刚奇了:“这你都背了下来?”

姜灵摆摆手:“不是背的。

这种椅子,我小时候在老家,还常能看到呢。

就是这个样子的,只是料子木工未必这么高档。

那上面没有一颗钉子。

哎,现在可没那手艺了!”

“那你那个是什么东西?”

“罗汉床。

七屏镶云石细藤面罗汉床。

其实木料我认不出来,但紫檀太贵,红木比较配合这个地方的价位。”

赵永刚好笑:“怎么,很喜欢?”

姜灵摇摇头:“那倒没有。

不过风格明确,很有看头。

但家里可不能摆这个。”

“那你还想摆什么?”

“简单点,舒服点的。”

赵永刚颔首:“也是。”

……赵永刚熬了个通宵,多少有些倦。

所以聊了一会儿,两人便不说话了,各自休息。

姜灵抱着枕头倚在屏上,心里兀自奇怪:今晚两个夜空蓝对她提及路林时,称呼为“阁下”;但之前二郎餐厅里,那个请她过去的女人,用的却是“主人”。

——这里头,有区别不?

此时老王与秦便衣同志与小车一起到了。

那车子小三轮似的,不过是电动。

几十盆花端上来,还得费一些功夫。

姜灵也去帮忙,就把这事先搁到一边了。

反正回头去星网上查,肯定能找到。

……衣柜似的简易温室抬进来,而后三十五盆花都挪到了客厅里。

秦便衣与贺晓曦回房间去了,老王还没走。

姜灵把她的花儿们仔细检查了一遍:十五对叶子都完全展开了,第十六对也全开或者半开了。

圆长的叶丛中央,花茎已经看得见了。

圆圆的小小的一个尖,很饱满,因为尚未见过阳光而黄嫩,被细小的鳞叶紧紧包裹着、保护着。

——很好,没有任何损伤。

姜灵彻底放心了。

不过,运花的小厢卡本身有温室功能,这个姜灵知道;但飞机上那会儿,他们是怎么搞定的?不愧是当兵的!神通广大、本领高强!

因此姜灵欣然感叹:“真厉害。”

而赵永刚数数日子,也感叹道:“是啊,长得真快。

九月十四买的花籽,今天才十月二号。”

姜灵自豪:“那是。”都是她喂养出来的小家伙呀!

赵永刚叮嘱了一句:“数据记录可要收藏好了,以后你吃香喝辣,全靠它了!”

姜灵眨巴了下眼:“说起这个……前两周我正忙,只有施肥记录与温室记录,生长情况就发芽那两天有。”

赵永刚幸灾乐祸:“哎呀,这可完了。”

姜灵哼唧了一声,转身、立定,缓缓抬手,按在赵永刚胸前……赵永刚本能地握住了姜灵的手,却又不好用力扯她;不过左右是个玩笑,他干脆惊悚一把:“哎哎,你要干吗?”

老王抿唇憋住笑、目不转睛地看着。

姜灵把赵永刚往后一推、又一推,一路推过去、推进他的卧室、推倒在床上、往下一按:“歇吧,到了。”

这是报复在车上时,把她姜灵当小兵新兵哄!赵永刚哭笑不得,腰背一直就要弹起来:“我知道我知道,可……”我的箱子还在客厅,总要先洗漱一下吧?!

姜灵一把抓住他的肩,用力往下一摁,声音却温柔得可以拧出水来:“听话。”

赵永刚无语了,但他没法起来——姜灵就正对着他,鼻尖对着鼻尖,只剩一尺不到了!

所以赵永刚只好躺平了;看了看姜灵,又一本正经地闭上眼睛:你瞧,我睡了,所以你快出去快出去吧!

姜灵心满意足地松手,左右看看,扯过被子,抖开来铺头盖脑地把赵永刚盖了个密实,再往床尾一扯,露出脸来,然后姜灵转身出去了。

赵永刚听得门被带上,长长呼了口气,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然而就在这时……——房门忽然一开、姜灵探进头来!后面还传来老王的闷笑声。

赵永刚干咧咧嘴,直挺挺地躺了回去。

姜灵坏笑,眉毛一扬,从身后拉出赵永刚的行李箱,一边殷勤推进房间,一边张望赵永刚的眼睛。

赵永刚本来眼睑下留着一道缝,这下只好真地闭上。

姜灵服务完毕,又把房门带上了。

这回赵永刚蹑手蹑脚下床、摸到门后……——“咔嗒”一下锁上门!

而后赵永刚终于真正松了口气。

这一松下来,他就觉得困了,于是打了个大哈欠,揉揉额头,打开箱子拿东西。

'2_06卷一:一个时代的开启 【下】 06、物以稀为贵赵永刚休息,姜灵却没有睡意。

她打算把东西整出来——主要是旗袍,需要熨烫一遍,然后挂衣柜里。

结果等姜灵一拉开旅行包,先看到了昨晚没干的衣服。

姜灵无法,拎出塑料袋去重洗。

不过姜灵一进盥洗室的门,顿时一怔,随即长出一口气!

原来这儿的客房,竟配了迷你洗衣机,小天鹅的。

机盖上还插着张精致的卡片。

姜灵掂来一看,一串打勾的小项目,盖了一个叫“孙秀莉”的靛蓝名章——是消毒记录。

于是姜灵乐了,轻松搞定,丢下勤恳工作的洗衣机,出去开旅行箱。

……天已经渐渐亮了,只是雨还在下。

姜灵在客厅里摆开熨衣桌,打理她的“装备”。

三件旗袍细细熨完,姜灵正干得兴起,意犹未尽,于是顺手把赵永刚的大衣、帽子与围巾也处理了。

其实旗袍、大衣,虽然大小厚薄差很多,但烫起来差不多。

都是先烫衣料拼缝处,而后领子,接着袖口、襟口、开衩、下摆,最后整体烫平,刷理绒面。

很快,姜灵把大衣之类挂回了四脚衣架上,往下刷了一遍;接着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把她的旗袍一件、一件地运进房间,打开衣柜、挂好;之后挨个欣赏了一番,又倒退一步、一起检阅了一遍。

然后姜灵晒了洗衣机里的衣服,喝了一点水休息。

接下来,她把配旗袍的三双皮鞋打理了一遍。

做完这些,姜灵长出了一口气——全部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倾力完成了!所以不管事成事败,她姜灵都坦荡无愧。

……因为抱着这种心态,姜灵下楼时心情平静。

由于下雨,池边的露天座不能用,姜灵想要走动走动,所以没叫客房服务,去倒影楼的一层,“水月厅”,吃早点。

赵永刚选的见山楼较小,没大厅、没餐厅,而且上下均是客房。

池边四面的楼台之间,都有游廊相通。

姜灵连伞也不用拿,两手闲在衣兜里,悠然到了“水月厅”。

但姜灵刚挑了个窗边的好位子,却看到了熟人……——张甫居然也在。

与老魏、还有十几二十来个中老年男人……哦不,事业有成的商人,围圈散坐在沙发那边。

他们好像刚吃完早点、顺带商量了什么事,正陆续散去,大多面有微倦。

姜灵见了,顿时一笑,但她不是张扬的性子,不会老大远高声跟熟人“嗨”来“嗨”去;所以她脚下缓了缓,瞧着那边人快散光了,刚好走到跟前打招呼。

张甫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对付一碗葱花骨头粥,一见姜灵,也乐了:“哟,小妹妹也在!”

“是啊,刚到没多久。

张先生。”姜灵很高兴——他乡遇故知嘛!人生四大喜之一呀。

所以姜灵的酒窝又冒出来了,拣了个位子坐下:“魏老板。”

魏老板点点头,笑问了一句:“为什么喊他先生,叫我老板?待遇不一样啊!”

姜灵笑笑没说话:的确不一样!可她又不擅长言辞机锋,幽默感也少得可怜,对着这些生意场里打滚惯了的,胡乱找个借口应付,说了等于没说那还算好的!所以姜灵干脆沉默是金,祭出万能微笑来。

还是张甫同样玩笑着,帮姜灵挡了回去:“我卖的是翡翠——雅物,有品位,高档货,知道不?你个卖床单的,怎么一样?不一样、不一样!”

魏老板点点张甫,摇摇头失笑,也不追问姜灵叫别的珠宝老板什么。

姜灵忙岔开话题:“张先生不是打算去上沪的拍卖会吗?”

张甫知道姜灵不清楚,解释道:“拍卖会也就玩个热闹。

大客户统统跑过来了,我们当然跟过来。

做生意嘛,就是这样。”说着伸手去拍魏老板的肚子:“你别看他就卖床单枕套,卖得肚子上都是油!”

魏老板这把年纪了,胳膊腿都有力,人也只是微微发福——小肚子轻轻一缩就看不见!所以他当下让了让,笑骂道:“有几个能像你啊,一条破街、跑上几十年!”

“那儿早不行了,我现在都是健身房!”张甫摇摇头,继续道,“金海星要开发,像帐篷、睡袋、野外服,那都是军工,有新技术,没办法;但床单枕套嘛……这次去的也是军工!”

姜灵被耍了一句,顿时无言。

张甫瞅了她一眼,很有成就感地继续,正正神色,道出了关键:“不过这以后还有,生意多了。

所以啊,他能不来看看、来探探风头吗?”

姜灵连忙点头:“当然要来,提前探路。”

魏老板也用力点了下头:没错!不过点完他就略抹了把脸,往后一倚。

张甫劝道:“你累了就去睡一会儿。”

魏老板摇头:“回去了也睡不着。

他妈的王胖子,打呼噜就打呗,打得跟拉风箱一样!”

姜灵讶然——他们两个人住一间?!

张甫也微讶,续尔幸灾乐祸,掏出门卡扔给魏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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