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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第2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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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嘉微羞,面色一红,用蚊子般地声音说道:“年后宫里便要指亲,望哥哥做主。”
范闲一惊,心想这种事情自己怎么能做主?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柔嘉郡主说道:“哥哥是太常寺正卿,如何做不得主?”
范闲嘴里发苦,心想太常寺正卿真不是人当的,不论是大皇子纳侧妃还是郡主出嫁,怎么都要自己废脑袋!
一念及此,他便对任少安这厮有极大的怒气,本来任少安是他的知交好友,是朝中三寺中最得力地支援,但两年大东山的宗师战,竟是把这位任大人吓破了胆子,不出半年便另觅了一个地方差使跑了,结果就把太常寺正卿的职务自然而然地交到了范闲的手上。
范闲沉吟片刻,为难说道:“你是堂堂郡主娘娘,婚事自然是宫里说话,我如何能插嘴。”
柔嘉抬起脸来,眼圈一红,说道:“若若姐姐的婚事,你就有法子,为什么柔嘉就不行?难道闲哥哥真忍心看着妹妹嫁不好?”
又是一声闲哥哥,又是那眸子里地无尽幽怨,范闲哪里不知道这位小郡主脑子里想的什么,暗自叫苦。
他二人是堂兄妹,柔嘉长大成人后才渐渐断了这个心思,但是少女春意初萌时的对象,又哪里能够轻易抹去,柔嘉即便对范闲没有什么心思,却也是把他当成了最能倚靠地兄长,甚至比弘成还要亲近些。
范闲无可奈何,看着柔嘉眼眶里似欲垂下的泪珠子,眼前似乎又浮现出葡萄架子下那个小姑娘可爱的神情,心头一软,着实也不舍得让宫里胡乱指婚,豪气顿发:“罢罢,这事儿就交给我了,我把京里适龄的年轻人都挑出来,隔着帘子,让你自个儿挑!”
“宫里能选妃,我也能给你选个好驸马。”
一听这话。满室俱惊,心想这也太不合体统,柔嘉却是转悲为喜,开心地笑了起来,对范闲福了又福。又小心翼翼地站到了他的身旁,牵着他的袖角,似乎生怕他说话不算数,时刻跑走,开心说道:“谢谢闲哥哥。”
林婉儿掩嘴一笑,心想思思出的主意果然不错,自家夫君果然不忍,大概也只有他这无赖子。才会想出隔帘挑驸马这种惊世骇俗的主意。
便在此时,正跟着仆人去糟塌了一番靖王菜圃地林大宝从厅外走了过来,身上全是泥巴,手上也是黑黑的。林婉儿一看,赶紧迎了上去,心疼地唤人打水洗手。
哪里知道大宝只是愣愣地看着范闲与牵着他衣袖的柔嘉。心想这小妹妹为什么要抢自己的地方,心情便有些不好,拉着婉儿的手走到了范闲地身旁,攥住了范闲另一只衣袖。向柔嘉瞪了一眼,咕哝道:“小闲闲,我饿了,想吃包子。”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只有范闲的表情极其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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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嘉郡主与范若若自幼在一处长大。交情自然极好,若若初回京都,两位姑娘家不知有多少的话要讲。竟是到了晚间还没有讲完,靖王爷大手一挥,便让郡主跟着范府的马车而去,在范府住个五六七天再回王府不迟。
两天后,范闲又带着妹妹出了城。这次是去郊外的陈园,路远难以行走,加上新修的陈园里有更多袒胸露腹的美貌姬妾,婉儿和思思去一次便头痛次,所以这次是坚决不去,柔嘉郡主却是因为害怕陈老院是坚决不去。
范闲兄妹二人只好自己去了,陈萍萍身为长辈,加上他与范建当年的战友关系,范若若回京后,若不去拜见,怎么也说不过去。
一入陈园,风景依旧,或许更胜从前,老秦家叛乱时地那一把火,除了让陈萍萍多了更多向内库要银子的理由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青青假山还是那个山,外围山林里的埋伏机关依然森严,园子里地美人儿姬妾依然是那般美丽,就连唱曲儿的还是桑文的妹妹。
入园后略说了几句,范闲本想向陈萍萍细细讲述一下陛下在西凉地布置,以及院内的处置问题,不料坐在轮椅上的老子挥挥手,直接阻止了他的开口。
已经两年了,自从范建告老归澹州之后,陈萍萍便把监察院地权力全数放下,甚至是连听也不想听,其中隐藏地深意,或许范闲能了解一二,但他依然不习惯。
因为他这一生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人便是五竹叔和轮椅上的老人,从澹州时,直至入京后,他的一生都在这位老人地细心呵护和残酷打磨下成长,陈萍萍地意旨贯穿了他的生活,就像是澹州后园地树,替他挡风遮雨。
他习惯了陈萍萍站在自己的身后,替自己解决最大的烦恼,一旦陈萍萍陷入了沉默,他便陷入了微微的不安。
如今地陈萍萍日见衰老,眼角的皱纹愈发地深了起来,好在两年里不用处理院务,只是在陈园里散心,精神还是不错。他没有在意范闲此时有些黯然的不安,微笑着与范若若说着闲话,提及北齐那座青山,说到苦荷地死亡,也自有些喟叹。
老子越来越像村口的一个普通老头儿,而不是当年权控天下的黑暗君主,这种转变,即便是范若若一时也有些不适应。
从陈园出来后,在马车上,范闲沉默了许久,轻声问道:“他还能活多久?”
今日带若若前来,一是拜访,二来也是要借妹妹如今精湛无比,传自青山的绝佳医术,来确认一下陈萍萍的大限之期。范闲当然希望这位老子能够有更久幸福的晚年。
“院长十几年前受过几次极重的伤,双腿早断,经脉不通,两年前又中了一次毒,依理论,体衰气竭,随时都可能有危险。”范若若眉头微皱,有些不解,“但这两年里太医院调理的极好,应该还能支撑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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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没有做声,从怀里取出几张纸递了过去,说道:“太医院似乎没有这般好的手段,开出这张药方,能够将老院长的身体照料的如此好,甚至比费先生还要厉害一些。”
范若若接过药方细细察看,心头一惊,忍不住看了哥哥一眼,说道:“这是陈园里开的药方子?”
“是不是有些眼熟?”
“用药诊症,水准在我之上,十分准确,没有一丝多余……而且手法很熟悉。”
范若若轻咬下唇,知道哥哥让自己看这药方是什么意思。行医用药其实如同武道修行一般,各有流派,每味药用多久,针对何症,用何手法,只要是在医道上浸淫久了的人物,总能嗅出些味道,更何况写出这几张药方的人,与范若若还有不浅的关系。
范闲闭着眼睛说道:“在青山上教你医术的那个木蓬是不是已经有两年没有回北齐?”
范若若看着兄长点了点头,欲言又止。范闲知道妹妹在担忧什么,那位苦荷的入门弟子木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妹妹在医术上的老师,妹妹当然不愿自己的兄长对他出手。
“我谢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对付他,我只是不明白,他身为天一道弟子,为什么要来南庆做这些。”范闲闭着眼睛,冷冷说道。
……
……
要查一件事情,最简单的便是当堂对质,当面质问,尤其是涉及不可告人秘密的问题。
在一个阴天的下午,京都西城荷池坊这座龙蛇混杂的所在地,一位戴着笠帽的黑衣人,很直接地走上了一座二层小楼,悄无声息地进入,手掌一翻,一把黑色的匕首幽幽然地探了过去,轻轻地横在一个人的脖颈上。
屋内阵设很简单,这人正在床边收拾包裹,似乎准备远行。他身上做着郎中打扮,此时感觉到脖子上的寒意,刺得他脖颈处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叫木蓬,是苦荷入门二弟子,整个北齐医术最为精湛的医生,两年前奉大师遗命,深入南庆,想尽一切方法靠近了陈萍萍,用自己绝妙的医术获得了陈萍萍的信任,又找了个借口,掩去了自己的身份。
他虽是位大夫,但苦荷的弟子岂有寻常人,能够被人悄无声息地借荷池坊喧闹声摸进门来,并且将刀剑横在自己的脖颈上,他知道身后这位刺客,一定是天底下最顶尖的人物。
木蓬没有回头,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便见一团粉末噗的一声击打在黑衣人的脸上,这一手阴寒无比,极见功夫。天一道入门弟子,果然不简单!
粉末顺着笠帽簌簌落下,范闲闭着眼睛,没有闷哼,甚至没有呼吸,因为他知道这一蓬药粉里蕴着极可怕的毒素——一着失算之下,他并没有横抹黑匕,却是指尖轻轻一挑,将一枚毒针扎进了木蓬的颈后。
木蓬身体一麻,抢在身体僵硬之前,啪的一掌拍碎了包裹里的小瓷瓶,毒烟喷洒了出来。青布一晃,范闲的手从他身后如电探出,只用一块布便将那些毒烟拢于其中,一丝一缕都没有漏出来。
第二十五章夜半歌声
一去一回间,幽静的二楼里响起五声闷响,然后木蓬终硬,再也动弹不得。看似很简单的几个回合,实际上却是范闲与对方比拼了一把胆量和施毒的技巧。木蓬失了先手,却如鬼魅般夺回了优先权,如果范闲对那蓬药粉稍有畏惧之心,只怕就会失去了控制对方的大好机会。
尤其是最后那个小瓷瓶散出来的毒烟,范闲居然用一张布便裹了进去,这又不仅仅是施毒的手段,更是蕴藏了极高明的真气操控功夫,以及他每一指尖的小手段技巧。
浑身僵直的木蓬面对着床上散乱的包裹,还有床边上的那层变了颜色的青布,心头大惧,暗想究竟是谁,居然用毒的本事如此之大,竟能在片刻间制住自己。
范闲取下满是药粉的笠帽,小心地将其与那方变了颜色的布拢在一处,取出火折点燃,毒素遇火则融,不复效力。确认了安全后,他才取下了手上戴着的手套,捉着木蓬的衣领,将他提到了另一间房中。
自怀中取出一粒解药丸子吃了,还是觉得咽喉处一阵火辣,想到幸亏自己准备的充分,不然让那一蓬药粉直接上脸,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想到此节,他不禁有些凛然,看着身前无法动弹的木蓬,想了会儿后,强行撬开他的嘴唇,捏碎了一颗药丸送了进去。
“医术上我不如你,用毒这种事情,你却不如我……木蓬师兄,你来我南庆两年,总该是说说来意的时候了。”
范闲咳了两声,坐在了木蓬的对面,这句话并不是在装潇洒。而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就像很多年前在夜殿诗会上对庄墨韩说的那句一般,如今费介远赴海外,肖恩早死,东夷城那位用毒大宗销声匿迹。说到用毒解毒的手段,确实没有人能够敌的过他。
木蓬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滴滴毒素正随着颈后被针扎着地穴道往心脏里流淌,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毒,竟然如此厉害,但知道对方既然喂了自己解毒的丸子,那便是准备逼问什么,一时不会让自己死去。
而就在范闲开口之后。他马上辩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除了小师妹的那位兄长,这世上还有谁敢在自己这位医道大家面前夸下海口。
木蓬此时能够说话,看着范闲,眼睛里透出一丝无奈与黯然,说道:“小范大人。我只是一名大夫,何必如此用强?”
“你又不是绝代佳人,我用强做什么?”范闲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你身为苦荷的二弟子。为什么这两年要躲在南庆。”
木蓬微笑说道:“原因?您应该很清楚,陈老院长地身体不是越来越好吗?”
范闲的眉头皱的极紧,说道:“这正是我不明白的,老院长大人活的越好,你们北齐人岂不是越难过?”
他忽然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木蓬的双眼,说道:“这是不是苦荷临终前的遗命?”
木蓬用沉默代表了承认。
范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应该清楚监察院七处是做什么的。”
监察院七处司刑牢之责。全天下最令人闻名丧胆地刑讯手段,全部在那个大牢里。木蓬听了,却是毫不动容,淡淡说道:“小范大人,莫非这就是你南庆的待客之道?令妹在我青山学艺,我木蓬自问倾囊相授,绝无藏私,即便大东山之后,先师亦将整座青山交予小师妹,朝廷也没有改了态度。”
他看着范闲,好笑说道:“难道就因为我替陈院长调理身体,我就该死?这话说破天去,也没有道理。”
范闲沉默了下来,知道木蓬说的极对,这两年里对方藏在南庆,经由监察院的调查,确实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只是尽心尽力地为陈院长调理身体。
但问题是这件事情本身就非常诡异,苦荷大宗师的临终遗命,一是让海棠收拢草原上的胡族部落,在北齐地支援下,成为庆国最大的外患,第二条便是木蓬的南下,莫非让陈萍萍继续好好活着,对于北齐有什么天大的好处?
这个问题范闲想不明白,所以才会私下一个人对木蓬出手。
“你准备离开。”
“小师妹既然回来了,我不走怎么办?”木蓬说道:“只是还是走晚了些,被你捉住了。”
“我几个月前就察觉到你地存在,只是你往年极少下青山,所以无法确认你的身份,若若只是帮我确认一下而已。”范闲低头说道:“看在若若的份上,我暂不杀你,但在我弄清楚你们天一道究竟在想什么前,我不会让你离开南庆。”
木蓬面色剧变,知道自己会被关押在监察院中,只是不知道会被关多久,会不会像肖恩那么久?
……
……
“原来那位大夫就是苦荷的二徒弟,苦荷一生惊才绝艳,凡所涉猎,无一不为世间极致,难怪这位大夫水平极高。”
轮椅上的陈萍萍笑了起来,屈起食指点了点,让身后那位老仆人推着自己往陈园地深处行去。范闲沉默地跟在轮椅后方,听着吱吱的声音,以及不远处咿咿呀呀女子们唱曲的声音,此时已经入夜,安静陈园里歌声再起,让人听着有些心慌。
“你怎么处理我不理会,不过是名大夫,你何必还专门跑这一趟。”陈萍萍轻轻敲着轮椅地扶手,这是他很多年来的习惯动作,指尖叩下,发着空空的声音,尖哑说道:“反正这两年也没有喂我毒药吃。”
范闲低着头站在轮椅旁边的树下,摇了摇头,根本不相信陈萍萍的话,以陈萍萍的识人之明,怎么会没有瞧出木蓬地问题。他想了想后说道:“我只是不明白,命令木蓬南下,究竟为了什么。”
这两年里木蓬不止对陈萍萍的身体极为上心,而且暗中通过各种渠道,组织了一大批便是庆国皇宫里也极为少见的药材,配以他地回春妙手。果然成功地阻止了陈萍萍的衰老与旧伤,让这位老人家活地愈发健康起来。
陈萍萍转动着轮椅。面朝着范闲,挥手示意那位老仆人离开。然后撑颌于轮椅,陷入了沉默之中。陈园屋舍的灯光从他地背后打了过来,范闲看不清他的苍老面容。只能看见一个浓墨般地人影。
“苦荷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如果依你所言,海棠的身世,西胡地布置,都发端于他临终前的定策,那木蓬南下为我保命,自然也是他计策中的一环。”
范郎二度前来。自然是逼着老同志听了半天院务汇报。陈萍萍有些无奈说道:“这老光头,死便死了。还操这么多心做什么。”
“其实你自己应该很清楚,苦荷拼死保我一命的原因。”陈萍萍挠了挠有些发痒的后背,说道:“西胡乃是我大庆之外患,而我活着,则必将成为大庆的内忧。”
虽然老人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判断,但范闲地心生起了一丝寒意。僵立了片刻之后。走上前去,站在陈萍萍的身后。轻轻拉下那只苍老地手,替他挠起痒来,轻声说道:“这两年里你什么事情都不做。陛下对你又有几分情份,最关键的是,朝中曾经出了那么多叛贼,他为了顾惜天家颜面与你一世君臣的光芒,也不可能对你动心思。”
范闲了解庆国的皇帝陛下。所以这个推断应该没有出问题,庆帝与陈萍萍一世君臣,情份殊异。相交三十余年,从未生过嫌隙疑虑,不知在这天下做了多少大事,真可谓是朝中的异数。
如果说陈萍萍对庆帝有异心,没有人相信,如果说庆帝忌惮陈萍萍的权势,也没有人会相信。皇帝陛下想为天下臣子树一个楷模,想在史书上留下自己宽仁之君地形象,如果连陈萍萍这种死忠地黑狗都容不下去,他拿什么来说服后世?
“问题在于,不论怎样的情份总是会渐渐淡地。”陈萍萍感觉着范闲在自己背上移动的手,舒服地叹了一口气,“情份就像我这可怜的后背,时间久了,老了,很就容易干枯发痒,没有新地功劳做水份滋润,谁都想把它挠一挠。”
范闲的手顿了顿,摇头说道:“陛下对你,比一般臣子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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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不同,在这点上我绝对感念陛下之恩。”陈萍萍缓缓说道:“但我也与一般的臣子不同,两年前的事情,你有过猜忌,我也听了你的意见,不再继续,但是……陛下对两年前地事情也有所猜忌,心里总会不舒服的。”
范闲默然,在两年前京都平叛之后,他曾经对于陈萍萍监察院在这件事情中所扮演的角色大为不解,言冰云事后也对他暗中说过那些问题。
虽然表面上陈萍萍是依附于皇帝陛下地惊天大局,在玩弄着手段,但范闲清楚,当时的情势着实有些微妙,无论是叶流云的忽然反水,还是皇帝忽然变成了一位大宗师,只要这两个条件有一个不齐备,陈萍萍便可能会做出令整个天下震惊的举动。
“大东山一事中,我曾经生出些许期望,动过一些心思,这些心思虽然被我藏的极好,隐的极深,但长公主隐约看出来了,所以整个京都谋叛事中,她从来没有理会过我,因为她知道,我们当时的大目标是很接近的。事后苦荷也看出来了少许,所以他临终前,才会让木蓬来保我性命,延我寿数。”
什么心思?范闲虽然心知肚明,但今日听陈萍萍亲口承认,仍然感到震惊难抑,嘴里发干,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想到陛下能够活着从大东山上走下来。”陈萍萍低着头说道:“当日在渭州收到陛下的传书,我便有些感叹,要一个人死,怎么就这么难呢?陛下谋划的东山之局,终究也只露了半张侧脸给我看,不止将几位大宗师算入局中。甚至也险些让我也落入局中。”
“当然。我没有像长公主一样急匆匆地跳下去。”陈萍萍咳了两声,说道:“或许一开始地时候,我就没有认为陛下会如此轻易地死去。”
范闲沙哑着声音说道:“既然没跳,也没有任何证据,陛下当然不会疑你。”
“陛下是何许人也?他不曾查我,不代表未曾疑我。只是因为他相信我们地君臣情份。而且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我为什么要动那些心思。”陈萍萍微笑说道:“但最关键的是。他知道我没有几年好活了,为了周全我与他之间的君臣情份。为了还我当年拼死救他性命的恩义,他给我一个自然死去的机会。”
“如果我老死了,病死了。不论他疑我还是我疑他,都会成为黄土下的旧事。我死后备享尊荣,陛下悲哀数日,放下心来,一切随风而去,岂不是最好地结局?”
陈萍萍严肃说道:“必须承认,这是陛下对我的恩情。这是他为我挑选地最好归宿。所以两年前你让我放手,我便放手。等着自己老死的那一天。”
“可眼下地问题是……”陈萍萍的笑容里多了两丝荒谬的意味,“出乎我和陛下地意料,我这破烂身子骨,竟然一直活到了今天,而且如果不出意外,似乎还能再活几年……我活的越久。陛下的心里便会越不舒服。总有一天,会当面来问我一些故事。而苦荷临终前,不就等着这件事情的发生吗?”
说话至此,范闲已经无话可说。如果皇帝陛下真的察觉并且相信了陈萍萍的不臣之心,必然是庆国朝廷地一场天大动荡,而自己夹在二人之间,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陈萍萍死去,庆国内乱必至。苦荷临终前的眼光竟是如此深远毒辣。于纷繁天下事中,准确地抓住了庆国日后唯一的裂痕,实在厉害。
他知道陈萍萍说地是对的。皇帝对陈萍萍留足了恩义,如果陈萍萍自然死亡,陛下既不会有任何负疚之感,也自然不再去理东山事中,陈萍萍曾经动过的心思,真可谓是皆大欢喜。
然而陈萍萍却健康地活了下来。范闲或者是皇帝,总不可能温言细语地劝说这位为庆国朝廷付出一生的院长大人,早些死吧,死吧,你死了庆国就太平了……
“我似乎是一个早就应该死的人。”陈萍萍抿了抿发干地嘴唇,幽幽说道:“只是死到临头,我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是怕死。”
身为监察院的创始人,无数人闻之丧胆地陈萍萍,居然也会坦承怕死,如果让外人听见了,只怕会大感意外。但范闲只是安静地听着,他是死过一次的人,当然知道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是一个怎样难以忍受地过程。
数十年前,大陆激荡,北有肖恩,南有陈萍萍,双雄并称。可即便是这样两位黑暗世界最厉害的人物,在面临着死亡地时候,依然显得那样弱小。
肖恩死的时候,范闲在一旁相送。此时他看着轮椅上瘦瘦的老头儿,黯然想着,不论将来时局如何发展,只希望陈萍萍临终的时候,自己能在这无子无女的孤苦老人身边,送他一程。
“陛下不会如苦荷所愿那般孤戾。”范闲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情,笑着说道:“陛下地性情改变了极多,即便曾经疑你,但这两年已经证明了你无心其余,他不会如何。”
陈萍萍也笑了起来,拍了拍范闲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说道:“陛下对我已经仁至义尽,我没有什么好担忧的,就算我能再活几年又如何?总不可能活到陛下地后面去。”
得了这句话,范闲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一些,忽然间心头一动,自脚边的黑暗中采了一朵于冬风里坚韧开放的小黄花儿,细细地压进了陈萍萍鬓角的白发中。
陈萍萍呵呵一笑。
范闲告辞而去。直到谈话结束,陈萍萍都没有说,他为什么会对陛下生出不臣之心,范闲也没有问,因为他知道这一切的原因,却不知道一切分明之后,自己应该怎么办。
老仆人行了出来,推着陈萍萍在园子里逛着,许久之后,陈萍萍忽然幽幽叹了口气,说道:“苦荷活了太久,知道太多事,才会定下此策,好在如范闲所言,陛下应该会抑着性子,等着我老死,只是……”他转而皱眉说道:“你说,范闲这孩子抱着我的尸体大哭时,会不会怪我骗他,利用他?”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皇帝陛下都会对陈萍萍的死亡保持充分的耐心。范闲一面这般想着,一面迎着夜里的寒风向陈园外行去,解决了心头的一个大问题,他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便在此时,陈园歌女的歌声从夜风里传了出来,分外凄清,却又持续拔高而不堕,十分倔犟执着,像极了先前范闲采摘的那朵小黄花,又像极了这园子里住的那位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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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刺骨的寒风之中,范闲忍不住跺起脚来。十一月的天气,这个时辰太阳根本不可能出头,严寒的味道顺着他脚下的皮靴往里渗去,把他的脚冻的有些麻了。
范闲很不理解,冬天太阳出来的晚,上朝的时间为什么不能往后挪一挪。只不过这是袭自大魏的千年礼制规矩,即便他如今权势薰天,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他看着四周的一片黑暗之中,是时亮时隐的一些红灯笼,心想果然很有鬼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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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大朝会的日子,依着朝廷惯例,文武百官们半夜的时候便从暖暖的床上爬了起来,来到宫门前守着。与范闲一道上演鬼片的有很多人,胡大学士此时也在他的身边跺着脚,完全没有朝中第一文臣的尊严模样。
“陛下恩旨让您坐轿入宫,何苦在这儿陪我站着?”范闲抱着暖炉,呵着白气,压低声音对胡大学士说着闲话。如今舒芜老学士已经完成了传帮带的任务,光荣归老,门下中书内自然以胡大学士为首,大学士虽然身体健康,但陛下想着他年纪也有些大了,所以准他乘轿入宫。
胡大学士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微笑说道:“你在这儿站着,没人敢上来陪你说话,难道不欢迎我?”
范闲一愣,旋即苦笑起来,梧州岳丈在朝中的文官势力被皇上打散了,监察院这些年又一直在狠抓吏治,朝中官员虽然敬畏自己,见着自己面便恭谨请安,但却没有几个敢站在自己身旁的。
正这般想着,一个红红的灯笼打由黑暗里浮出来。都察院左都御史,门下中书行走贺宗纬贺大人,在仆人的引领下,来到二人面前,面色平静地低身行礼,红红的灯光照耀在这位年轻大臣的脸上,照出了几分诚恳与和顺。
然而范闲的眼睛却眯了起来。
第二十六章两院间的渠
贺宗纬是何许人也,想必看官们已然心知肚明,他与范事旧怨,虽然已经极为遥远,但以范闲极为记仇的性格,又怎能不将此人的姓名深深烙印在心头。
“见过大学士。”
“见过小公爷。”
贺宗纬不卑不亢,极为稳重地低身行礼。胡大学士呵呵笑着说了几句闲话,虚抬双臂,示意他不用多礼。而范闲却只是在一旁平静地看着这位年轻大臣,脑中不知闪过了多少画面。
庆历七年初,军方在山谷内狙杀范闲,给了皇帝陛下一个为朝廷换新血的机会,当日入宫有七位年轻官员,被民间称为七君子。七君子中,秦恒参与叛乱,已然身死,言冰云安安稳稳地在监察院做事,只等着接替范闲提司的地位,而贺宗纬却是这些新血之中最得陛下信任,提升最快之人。
京都平叛事后,范闲大皇子叶重三人自是首功,问题在于这三人已然是权贵之中的顶尖人物,陛下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然而贺宗纬却因为此事,大受陛下青眼相待,连升三级,如火箭一般地进入了朝廷的政治中枢。这种晋升速度,实为异数,或许也只有初入京都后的范闲可以压过他一头。
而不止范闲清楚,贺宗纬自己清楚,其实朝野上下都明白,此人的越级提升,陛下的信任放权,只是陛下为了平衡范闲自然而然生成的权势。这倒不是皇帝对范闲有何疑忌,只是像范闲这样的权臣,如果没有人在朝中制衡一二,总是会有些问题。
贺宗纬虽然进了门下中书,却依然兼着都察院的左都御史,禀持圣意。都察院权势大涨,对监察院的权力形成了极大的压迫。这两年来,监察院和都察院之间不知打了多少官司。双方之间地情势极为紧张,也忙坏了以宋世仁和陈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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