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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念-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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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他看到了什么?!那好不容易解开自己相互缠绕的触条,在解开的一刹那就往那素白的身影而去!速度之快,数量之多,比自己对阵过的最多的还要多上几倍!
…网…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了,疾速的飞掠,但还是赶不上对她近在咫尺的触条。
在看到那一幕时,他的心脏就仿佛停止了,浑身的血液就好像凝固了一般,冷得直想蜷缩。
可在一眨眼,白秋烁停止了自己的脚步,落到了竹枝上。只因他看到——
在无数触手冲着冷渺清成半球状攻击而去的时候,在那些触手只触到距她两只手臂长度时就已经无法再前进分毫,那雪一样的人儿周围,圆圆的一圈屏障将她保护在里面,就连白虎周围,也有着一层屏障,只不过白虎的那层在距它一只半手臂的地方,触手也显得更密集一些,大概是都以为这个比较弱吧。
触条还不死心,后仰一大段距离,随后“咻”的一下像锥子一般就往屏障上刺去!只可惜,在触条尖端,几圈淡淡的涟漪渐渐散开,也带走了那触条进攻的强势力度。
就好像是一层水的屏障,只要触到那两臂之外圆圆的一圈,几圈涟漪总是将攻击之力吸收得干干净净,留下那软绵绵的触手,无力地收回。
“砍。”冷渺清望着有些呆滞的白秋烁,出声提醒道。
这男人今天是怎么了,老是发呆,再这么下去,保不准一会儿哪根触手就招呼上去了!
正这么担心着,变故就发生了。
白秋烁被冷渺清一声唤回了神智,刚要前进给大洞再补上一刀,却觉身侧有风呼啸而来,一个提身向空中飞起,也在飞起的瞬间,一条粗大的触条带着呼呼地风声自白秋烁原来站立的地方甩过!那脆弱的竹枝哪里承受得住这番压力,青翠的竹叶簌簌落下,就连竹干,也被压折了。
还未等心平稳下来,白秋烁只觉身体四方均有强大的压力而来,环顾一下,惊得他连呼吸都差点忘记了。
身体四周,几条粗大的触条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急剧而来,那触条由不知多少根红色触角与紫色藻叶缠绕而成,红红紫紫的花哨一片。
可现在不是讲究它是不是好看的时候,只在一刻,白秋烁脑中早已闪过好几种逃离的方法。但面对这四面八方涌过来的粗大触角,这些方法似乎都不太可行。
算了!冲一个!
白秋烁闭了闭眼,招出了脑中成功率最大的突围方法,睁眼时,已是满目冷色。
一手握着手中银钩的刀柄,一手拉住链子,白秋烁像扔铁饼一样,开始握着刀柄原地旋转球起来!银钩渐渐划出一个圆环的弧度,周围的竹叶相继腾飞而起,围着白秋烁飞速旋转起来,最终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道高高的圆柱!
关注着白秋烁动作的冷渺清见状,不由勾唇一笑。这个人,居然自己悟到了第六层的第三招。这种天分,难得了。
招毙第六层,都是以旋转为主的招式。
可这一招,破不了这次联合触条的攻击呐。
果不其然,几根粗大触条同时呈围攻之势向白秋烁包裹而去,而触条上顶端的大口,也缩进了缠绕的触条之中,只留了相互缠绕而成的巨大身子在外面,这被白秋烁的银钩一划,破损的触条还不会掉下去,倒是变成了“肉盾”,抵挡着他的进攻。
白秋烁只觉挥舞着银钩的手越来越吃力,手中的银钩越来越重,像是举了一个沉重的铁球,甩起来都觉得像要被带出去一样。
外面的触手似乎看出了白秋烁的吃力,约好一样一个大力全都往前一挤,挡住了银钩的去路。
本来锋利的银钩由于沾上了血液变得生钝沉重无比,这被几根粗大触角的一挤之下,居然握之不住,堪堪就要掉落下来。
一“见”那银钩失去了旋转,那些触角的大嘴又重新伸了出来,几根触条缠绕而上,居然就将气力几乎费尽的白秋烁卷了起来!
几根触条缠绕过来,生生就将白秋烁卷到了半空中,周围的触角几乎粗大到遮蔽了温泉上空!
几张大嘴伸了过来,成年男人拳头大的头上面,唯一的一张嘴显得格外的怪异,更别说里面还张着森森的尖牙了。
眼看着那些大嘴就要凑到自己身前,白秋烁冒出了一身冷汗,想那时他八岁做了第一个任务时,也只有手抖了几下而已,却不想现在被缠得手脚不得动弹之时,居然会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果然,束手待毙又清楚地了解自己将会以上面形式失去生命,才是最令人恐惧的死法吧。
大嘴越凑越近,白秋烁都能闻到那口中的腥臭之气了,冷渺清的声音就那么穿透了空气,响在了他耳边。
“以手为爪,入红触内里。”
宛若沙漠之清泉,雪中之炙炭,白秋烁立刻照行,虽被卷得有些呼吸困难,但仍五指作爪,朝着最近的红色触角就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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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索奇药
红色触角和紫色藻叶非常好辨认,紫藻叶表面光滑如缎,没有一丝疙瘩,相反红触角表面又突起的吸盘,像人起了鸡皮疙瘩一样,毛毛的。
白秋烁五指作爪,直向身侧的红色触角就抓了下去!
外面看倒是没什么动静,裹着白秋烁的触角里面可是闹翻了天。方才被白秋烁用力一抓,粘稠的绿色汁液流了出来,滑腻腻的,一下就让缠绕的触手放松了不少。虽是只抓破了一根红色触手,但那根触手似乎就连着外面的一张大嘴,顿时间,这条触手便疯狂地扭动起来,将整个场面搅得混乱无比。许多想要冲上来咬白秋烁的大口被那发狂的触手一甩,竟是打出去老远,被打了又不甘心,回来和那触手便撕扯上了。
到最后,竟成了触手们的混战,那些触手打得起劲,竟是忘记了还有一个大活人被它们缠着。
这道遂了白秋烁的意,趁着外面混乱的时候,顺着那滑溜溜的汁液,白秋烁从上面爬了出来,扯掉身上被绿色汁液浸透的里衣,白秋烁一个飞跃便落到了冷渺清面前。
一身衣裳全部撕碎,剩了个衣服下摆还扎在裤子中,青色的裤子早就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只一层厚厚的绿,看起来累赘笨重。发丝也被绿色汁液搅在一起,一绺一绺的搭在头上,整个人就像刚从绿色泥浆里面捞出来似的,狼狈不已。
而相较白秋烁的狼狈,在这混乱的撕扯面前,冷渺清依旧显得那么从容自若,仿佛那静谧的水,无波无痕。
“做得不错。”冷渺清淡淡地笑着对白秋烁道。
本来满肚子气的白秋烁刚想质问那个人为什么把他的银钩扔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却被冷渺清那么如水的一句话给灭得干干净净,好像那满肚子气都是自己没事找事乱撒火一样。
“接下来就是我的事了。”冷渺清抛下一句,随手摘了片竹叶以两指夹住,手腕一抖便往那缠绕的已经破了个大洞的植物主体甩去。
竹叶飘飘悠悠的,就好像是被那发狂的触手打下来的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往破了洞的主体植物飘去。就在接近了那大洞之后,竹叶陡然加快了速度,围着那大洞绕了几圈,又悠悠地落到了温泉湖面。
“哧——”绿色的汁液像破了的水袋子一样哗哗地往外流着,大洞一圈就好像被刀割了,整齐的切口随着主体上方的慢慢滑落脱离而渐渐显现出来。
“好……好强……”白秋烁不禁低喃道。
他和冷渺清之间的距离,不只是一点点吧。
“紫愈藻,亮舌球,你们的好意我领了。”冷渺清笑着,缓缓走到那掉落在地的半截主体之前,看着剩下的半截不急不缓地道。
就好像见了鬼一样,两种植物猛地往后一缩,却不想由于相互缠绕着,一左一右的躲避反倒成了牵绊,双双掉下水去,溅起了老大的水花。
不去管那落荒而逃的紫愈藻和亮舌球,冷渺清缓步踱到那还在不断扭动的断肢之前,素手自空中一捞,几片竹叶便落到了她手中。只见那带着凌厉气势的竹叶在断肢各处轻轻一划,那被划开的地方便流出了各种汁水。像紫藻,流出的是淡紫色的水,而亮舌球的亮红色触手却同时流出了两种颜色的水。
不知她从哪里拿出几个小瓷瓶,接了各种水慢慢一瓶后,又指挥着竹叶割下了一些亮舌球的乳白色球体放到了放着几粒灰色珠子的两格匣子中。
“还剩一味,不知是你给我送上来呢还是我下去拿?”冷渺清抱着匣子走到温泉潭边,望着水中道。
温泉湖上水汽氤氲,原本只是微微泛着暖气的湖面现在却是咕噜噜地冒着气泡,像极了煮沸了的水。
但冷渺清只是微笑着看着,并不说话。
“哗啦——”之间温泉湖面猛地窜起一株触手,紫色的,被温泉湖水一湿润,更显嫩滑。
紫藻叶上方卷着几截嫩黄色的枝条,颤颤巍巍的,似乎惧怕着这个站在湖边的纤瘦的似乎被风一吹就倒地人儿。
“好乖。”冷渺清笑着伸出手,紫藻叶一下子窜过来又一下子缩了回去,正是这一来一去的当儿,冷渺清手中已多了那几截嫩黄色的枝条,水灵灵样子,饱饱满满的。
将那几根嫩黄色的枝条收入匣子中,冷渺清撂下一句:“水中弄干净。”便带着白虎和白秋烁走了开去,只剩那冒着热气的温泉湖中咕噜噜的冒着泡,就好像生气的人在水下大口地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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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冷渺清走到竹屋,白秋烁忍不住地问道:“渺清,你和那两植物认识?”
自竹林一路走回来,虽然走在前面,可身后那躲躲闪闪却又灼灼的目光冷渺清还是感觉得十分清楚,那想问又不敢问的矛盾让她在前面笑弯了嘴角。
“打交道半年了,问他们要点东西而已。”
“敢情把我银钩扔到那里是故意的啊!”白秋烁一个反应过来,不置信地大声道。
“算是吧。”冷渺清将拿回来的匣子放到桌子上,逐一打开再看看有什么遗漏。
却不想这次白秋烁是真的生了气,就见他怒气冲冲地走到冷渺清面前,“啪”地一声一手拍上匣盒子,将匣子重新盖住,手撑在匣子上不让渺清打开。
半晌,白秋烁和冷渺清相顾无言,一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个是根本就不想解释。
最终,还是白秋烁首先放弃,哀叹一声瘫坐在冷渺清对面,趴在桌子上闷闷道:“渺清安的什么心,明知道那里那么危险,还让我去……”
不去理会白秋烁语气中那哀叹的成分,冷渺清边抽出还被他的大掌压在下面的匣子,边神色无常地道:“你不去怎么进了六层?”
这一句倒是提醒了白秋烁,他现在的功夫已经是招毙的第六层了,那以旋转为主的招式让他兴奋不已,只刚才一说到,浑身的血液就好像在沸腾一般。
但随之而来的一个问题,他可没有忽略。
“我的第五层,好像还没练完吧?”在他印象里面,他练到了第五十八招,还有两招第五层才算是练完了,可这怎么又进到第六层去了?
冷渺清只是低着头检查着匣子中的东西,那装满了各色汁液的小瓶子和那乳白色的球体,嫩黄色的枝条被整齐地放在两个装着几粒灰色珠子的匣子中,两个匣子中,尤以装着乳白色的球体和嫩黄色的枝条的两格匣中的灰色珠子为多。
白秋烁看着冷渺清将小瓶子一个个打开,分别闻了味道后写了个标签在上面,随后继续进行下一个,正当他好奇地想问“那些是什么”的时候,仿佛像是要堵住他的嘴,只听冷渺清道:
“第六层,是完全独立的存在。”
即使明白冷渺清到现在才回答他的问题是为了躲避他问那匣子的事,他还是不免被吸引了过去。
“完全独立的存在……是什么意思?”
冷渺清,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反倒反问道:“你是从哪里学的招毙?有没有秘籍?”
“和师父学的,他教什么,我学什么。秘籍,听师父说到第四层。”白秋烁老实道。他知道,在这个懂招毙的人面前,是什么都藏不住的。除了……那些。
“那他怎么学的?”冷渺清不抬头,直接问道。
这倒把白秋烁给问到了,他师父从哪里学的招毙,他似乎也不知道。只知道他过一段时间会去闭关一次,大概一个月左右,闭关出来,师父的招毙便又上了一层。
“不知道。”
“那他招毙练得怎么样?几层几招了?”冷渺清继续问。
“我离开时,师父练到第三层,三十六招。之后,就不知道了。”白秋烁那个老实呀,什么都招了。
“你离开时练到第几层第几招了?”冷渺清一点都没意识到这么问下去有什么不妥,低着头就那么把话给说了出来。
而白秋烁这时候也傻了,冷渺清问什么,他答什么,也丝毫都没意识到这种对话放到外面的世界中会有多少人觊觎里面的内容。
“三层三十六招。”
“哼!”只听冷渺清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之后便再无声息,只安静地做着手头的事情,并不再说话了。
白秋烁被那声带着不屑的“哼”给惹恼了,黑着脸直瞪着那自顾自的冷渺清,却又不敢说话。那白虎可是龇着嘴候着呢,要是他敢对渺清吼,他可以项上人头打包票,那只“恋清”的白虎肯定会扑上来把他嘴堵住咯!
幸好不一会儿,冷渺清便做完了手头的事情,稍加整理后抬头望着那就在这“不一会儿”的时间里黑了半脸的白秋烁,就是那么一句不带丝毫主观因素的现实话。
“愚昧!”
话说,亲们不要放弃小海的文好不好,最近是在写存稿,打算去学校了再发的,因为现在还没有签约,打算去学校签约,签约以后应该会保证两天一更或者一周四更的样子,可能还会多一点,但是说不定,毕竟那些专业课很晦涩难懂啦~~这月大家不看没关系,希望在九月能够继续关注小海的文就好啦~~那时候不会长时间不更的~~~
嘛,在此,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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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诉衷肠
“你!”白秋烁这下脸更黑了,猛地站起身狠狠地拍了桌子:“你别以为我平时对你好言令色你就可以对我加以侮辱,还有我师父,我不准你这么说!”
承受着白秋烁爆发的怒气,白虎已经伏低身子,开始龇牙了,而冷渺清却没怎么动容,只是抛下了一句话。
“你师父天资愚蠢,只能练到三层三十六招,而你也愚昧,天资聪颖却不能窥的秘籍全貌,你师父他,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白秋烁愣了,难道师父那时候让他离开时因为这个?三层三十六招,的确只见过师父练到这么多,而秘籍,师父也只让我见到第四层,难道真的是这样?
“不……不可能……”白秋烁有些不能接受,颓坐在竹凳上,喃喃地。
冷渺清不管他伤心的样子,继续道:“什么不可能,若是让我来教你,四个月,你就可以将招毙全部练完,而且炉火纯青,说不定还能学到些其他的武功。”
不置信的抬头望着一派淡然的素衣人儿,那浑身暗藏的自信、强大、冷漠,全都让人望而生畏,但包裹在那些之外的那股子淡然、亲近、平和,却又让人忍不住靠近。那样子如水一般的人儿,不知谁会有那样的荣幸,能让她真心以待呢?
看着那起身泡茶的冷渺清,素衣的她就像一抹白雪,美丽,洁白,冰冷。想靠近她的,无不是被她的外相迷惑,待接触久了才会发现,她待人都是那么淡淡的,不分好坏,没有异同,那时候,想抽身而出,都只发现自己就像落水的人,浑身湿淋淋的,无所适从了。
“我七岁起家破人亡,复仇的信念让我找到了杀戮最重的招毙。此后跟随师父四处流浪,我开始慢慢学习这门晦涩难懂的武功。”
白秋烁低下头,不知怎么的,就开始讲起自己的事情来。而冷渺清也只是给他倒了一杯水,坐在竹凳上,抚着白虎的头不说话。
“知道招毙这门功夫是在一次四国汇聚上,四年一度的四国汇聚盛大无比,比文艺,比武功,比智慧,比胆识。那时候我装成一个小乞丐混了进去。我站在最外沿,里面不断传来叫好声我只能听着,只希望能幸运地被哪个高人看中,教我武功。可是一直到最后,所有比试都完了,围观的各势力的人也开始散了,我还是没有碰到。”
“只是没想到,在人散的差不多的时候,有一个人走火入魔了。他双目血红,见人就杀,连带他来的人都阻止不了。那时候人已经不多了,我能清楚地看到他手中的刀割断一个人脖子的样子,那喷涌而出的鲜血不但没有换回他的一点理智,反而更加兴奋,更加疯狂。四国上层的人都被自己的人保护着走掉了,剩下的,都是些小帮小派,能力不强,只是想看个热闹。”
“那个人很兴奋地收割着一个又一个生命,他仰天‘哈哈’地大笑,仗着自己高强的武艺和泛泛的人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单调却乐此不疲。而我那时候,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意识仿佛都抽离了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我看着他一步步地往外走,那浑身染血的样子,就好像地狱血池里出来的修罗,红红的,刺激着我的眼睛、我的神智。我多希望他能够转个方向,不要向我这边走了。好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他开始掉头往另一个方向杀戮而去,可我看着那雪白的背影,恍惚了。”
“他是一个清瘦的人,那雪白的袍子穿在他身上就仿佛时刻都会飘走一样,他纤弱背影给我的感觉,萧条,肃穆。可那肩头衣摆处点点的红痕,就像雪地里的梅花。很难想象吧,那样一个仿佛被风一吹就会倒的人居然杀得整个场地血流成河。”
“我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我身边的人在他转身后便三三两两地逃掉了,只剩我一个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动弹。我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感觉一阵腥风,再回过神时,那个浴血的人已经笑着站在了我面前。血红的眼睛,血红的衣裳,让我觉得那笑也是血红色的,残酷,但让人兴奋。”
“我听见自己说:‘收我为徒吧。’说那句话的人仿佛不是我,那看到赤红的血而沸腾起来的血液,让我陌生。他看着我笑,阴测测地笑着说:‘骨子里的残忍,你那就是天生的杀人木偶。’。他递给我一把刀,那把染了不知多少人的鲜血而红得发亮的刀,我握在手中,只听他说:‘那个人,杀了他。’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眼睛里是无比的冷漠。”
“那是站在我旁边的一个老人,四国汇聚开始之后,就是他给我讲着台上的事情,带着点主观因素的话语就好像让我透过了他的眼睛,看到了我看不到的一切。可是现在,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我听到他在哭喊,说:‘求求你,放了我吧……’。而我的手却不听使唤地握着刀砍了下去,那飞溅出来的鲜血射到了我的眼睛上,模糊了一切,也染红了我的世界。”
“那个人后来便成了我的师父,他赞叹我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真是天生的杀人利器。’。而我也淡漠地接受着这讽刺的赞叹,不引以为豪,也不以之为耻。日子过了两年,他教会了我招毙的第三层,也教会了我冷酷、无情。他那走火入魔的毛病不时地会跑出来,那时候的他就是一个恶魔,以杀人为乐,但有了我之后,他又多了一个乐趣,那就是看我杀人。他说,看我杀人就像在看一个木偶,手举刀剑,木然地宰割。但他哪里知道,我浑身的血液在我溅上别人温热的血液时都在叫嚣着沸腾,那杀人的快感让我兴奋得颤抖!于此同时,我也在兴奋着,我复仇的一天终于要来了!”
白秋烁握紧了拳头,指甲深嵌而不自知。冷渺清推了推桌上的茶杯,示意他喝点水。
白秋烁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人儿,平静的脸庞没有一点改变。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继续往下说。
而在白秋烁拿杯子的时候,冷渺清清楚地看到那掌心之中的几点红痕,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这么隐忍了么。
“可就在我手刃杀害我全家的人的时候,就在我揭下他面巾的时候,那面对了两年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还是禁不住手软了。而他却已处在狂暴边缘,丝毫不认得眼前的我,挥刀就向我杀来。这条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我费尽力气杀了他,心里却丝毫没有复仇的快感,两年多的教导,我心里已把他认作最亲的人,而如今,他却死在了我的手里。那一战之后,我也几乎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朦胧之间就见一个黑衣的女子朝我走来,我想握着我手中的刀起身,但一丝都动弹不了。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在想,那个女子,是不是也是被我杀害了的人的后代呢?”
“我醒过来的时候,是躺在一张寒玉床上,四周是美丽却寒冷的冰棱。我起身往外走,进到了一个石厅中,那个黑衣女子正坐在石厅的最高处,旋转着手中的杯子。她救了我,她为什么要救我!我一心寻死,却被人所救,是天不亡我,还是想让我受更多的苦?”
说到这里,白秋烁的眉头已经紧皱。他抬头看了看这个救了他的女子,眼神中闪过几个光彩,但随即又垂下眼睑,低着头继续诉说。
“那个女人就是我后来的主子,她建立了组织,一个杀手的组织。我想,我也只能呆在这黑暗的夜晚了吧,我的生命里,始终逃不了一个‘杀’字。我成了组织里最让人惧怕的一个人,不仅外界怕我,连组织里都没人敢和我说话,我身上的杀伐之气重得就像地府索命的小鬼,稍加靠近便被侵得体无完肤。”
“那个女人给每个进组织的人都中了子母蛊,只要心生一些反叛之心,她就会催动母蛊让子蛊自动吞噬叛者的心脏,随后自己爆体。组织里有过这样的先例,我也亲眼见到过,大家都是被骗或者被救而进来的,虽心有不甘,但为了生存,还是会乖乖完成任务。而我,则根本不用担心。一个已经心死的人,只求有个地方可以待着,那完成任务也就当做是报答了。”
“后来,我累了,我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我剩下的日子。已经沾满鲜血的双手每每在午夜梦回之时都让我惊颤,身体里叫嚣的灵魂就好像已经出卖给了杀人的魔鬼,虽会心生疲惫,但还是会挥下手中的银钩。”
“那银钩是她依照我的意思托人帮我打造的,弯弯的,就像一勾新月。我想,罪恶的我已经没有资格再仰望那洁白的清辉了,唯有看着我苍白的银钩,才能找回一些人性。”
“我找了个方法,能够控制子蛊七日。然后,我叛离了。但我低估了母蛊对子蛊的感应能力,两日后被她轻易地找到了。打斗之中,我被逼上了断崖,一边要耗费心神抵御母蛊的控制,一边要走出招式抵挡组织的杀戮,我已耗尽了力气。最后,我选择了跳下了断崖,我宁愿摔得粉身碎骨也不愿再回到组织中做一个杀人的傀儡。”
“然后,你救了我。”
终于讲完了的白秋烁缓出一口气,摇了摇手中的杯子,所剩不多的水晃悠了两下,最终积在了底部。
他终于,连最后的一样事情,也不再成了秘密。
冷渺清重新去温了一杯水递给白秋烁,同时淡淡道:“说完了?”
白秋烁接过冷渺清递过来的水,无意间碰到了她葱白的手指,一阵冰凉自指尖传到了他心中。她的手,那么冷。
“嗯。”白秋烁只能这么回应。
“那就走吧。”冷渺清起身,示意他喝口水便跟着她去。
“哎……”看着说完就走的素白身影,白秋烁只能大口地灌下那杯水,随后紧紧跟上。
她要做什么,总是他猜测不了的。
白虎低吼一声,缓步踱在白秋烁之后,也跟了上去。
那个人心境不稳,它得看着,保护渺清。
第十六章 温泉行
一路上,两相无言。
一个是清冷惯了,不喜言辞,一个则是满腹心事,满肠疑问。
经过了这么多事,天已渐晚,绯红的晚霞映了半边天,将竹子都染上了一点嫣红。
白秋烁跟着冷渺清兜兜转转,结果还是来到了温泉湖边,不同的是,这次是在温泉的北边,往常泡澡的地方。
“渺清,你……”白秋烁看着那冒着暖气的湖水,又看了看冷渺清,止不住问道。
“脱光了,下去。”冷渺清转过身,背对着温泉湖就抛下一句话。
“哈?”白秋烁呆掉了,什么叫脱光,下去?
有些不耐烦地皱眉,冷渺清唤道:“小虎。”
白虎支吾一声,几步踱到白秋烁跟前,锋利的爪子就往他身上招呼。
“撕拉拉”白秋烁一个没注意,裤子就被白虎的爪子抓了几条道儿,用力之精准,只抓破了他的衣物,而没有伤到皮肤分毫。
“小虎!你怎么可以这样!”方才一番激斗之后,白秋烁还没来得及穿衣服,上身赤裸,下身也只着了一条里裤,现在被白虎一抓,哪里还掩得住春光。双颊一红,对着白虎大吼一声便跳到了水里。
听到水声,冷渺清转过身来,刚好看到一脸窘迫地将自己刚褪下的裤子扔到岸上的白秋烁,四目相接,白秋烁本就有些熏红的脸更是腾地一下红了整面。相反冷渺清却仍是一脸淡然,好像看见就只是小虎在玩水一样。
“泡在水里,明日傍晚我来找你,食物小虎会送来。”看着水下泛着可疑微红的小麦色肌肤,冷渺清自动忽略那双哀怨的眼睛,说完这句便转身抬脚就走,不去理会身后那泡在温泉里的哀怨之人。
“什么嘛,渺清就这么走了,我泡在这里干嘛嘛……”白秋烁透过朦胧的雾气眼看着那素白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融在了那晚霞的金光里,不再看见了,不由得用力拍打了下水花,嘟囔道。连他自己都可能没发觉,那一言一词里面,小女子的哀怨之情忿然而生,就好像被情郎丢在半路的女子,愤愤地怨着自己的情哥哥;他或许也没发觉,不知不觉间,他那冷漠的性子已经平和了许多,连带着那撒娇的性子也和小虎学了个大概。
“呜”小虎瞧了瞧扁着嘴的白秋烁,小小地偷笑了一声,尾巴一甩,便随着渺清走了出去,只剩白秋烁一个孤单单地淹在温泉里。
眼看着连小虎都甩甩尾巴走掉了,白秋烁哀叹一声,解开头上的束巾,任由青丝披散,靠在岸边缓缓地沉了下去,只在水面“咕噜噜”地冒两个泡,示意这人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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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冷渺清回到竹屋中,自厨房弄了些吃的便回到自己的屋子思考起之后的事情来。
月华如水,晚霞中残留的一些些暖意也被缺月的清辉洒得不知所踪,矮桌上,一杯清茶正袅袅地冒着热气,淡绿色的竹叶在有些微黄的茶水中浮浮沉沉,青绿的竹杯被一只葱白的手握着,更加显得绿之青翠,白之透明。一盏油灯幽幽地发着光,微弱的光被油灯之上罩着的水晶罩子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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