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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重封印 by:朱夜(rednight)-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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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省吾点头说:“恩,我到医院去核实过,差不多6500。你再想想,他在中信大楼包的这个劳务多少钱?4000!一共才4000!”
“那也不能说明问题。他好象已经干了几个年头了,总有些存款的。”
“你好好想想,他给那胖女人钱的时候他还没有拿到这笔数目比较大的劳务费。其他全是些小零小碎。他们公司平常一个月开销完毕只有1、2千块节余,现在突然有钱买一辆6万块的二手车……”
我瞪大了双眼:“就算你翻新过外壳,这么烂的金杯7座车要卖他6万块?”
“什么话!什么叫烂车?我可不是…”自费密探一时语塞,额角流着大股大股的汗,狠狠地摸向自己的口袋。
“我家禁止吸烟。”我面无表情地说。
他捶了自己的腿一拳:“哎呀!你听我说嘛!这种时候是最容易查出问题的。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想弄清他的财务状况。你要说我乘人之危,随便你。我无所谓。我告诉你,曹剑刚和季泰安有一个招商银行的秘密存折,平时从来不动用,上面用的大概是曹剑刚的名字。这个存折上的数目到底有多少我还不清楚。不过肯定很多。今天买车的时候他就是用招商银行的‘一卡通’卡去取钱付给人家。如果能找到这个存折,到银行去拉一下,看看上面款项的进出,肯定会有线索。”
“那很容易,把阿刚手里的一卡通卡号记下来,让你的弟兄们到银行去不就行了?”
“你脑子清醒点!我告诉过你,我现在不是执行任务,是我自己在搞。”
我笑了一下:“就是说你的兄弟们的权利只限于警局内部?”
他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腔调:“怎么了?笑话我?告诉你,虽然我给上面打了好几次报告,一次次汇报我收集的情报和这些线索的重要性,没有一个人理睬我。在人家眼里,我只能做做跟踪、盯梢之类的二传手,不可能从头到尾侦查一个大案要案,说到底是个二流货色,可我好歹一直在努力。如果查出来曹剑刚他们这帮小子没问题,至少说明他们确实没有问题。如果不去查,那还不是大家都蒙在鼓里,让他白白被人误会是贼骨头?”他凑近我,看着我的眼睛说:“干?还是不干?随便你。”
我轻叹了一声:“如果查到最后是你冤枉了好人,你会不会去向阿刚道歉?”
自费密探用力挥了一下手,大笑道:“切!如果是我为他洗清冤枉,他该不该请我好好吃一顿?”他收起笑脸,严肃地问:“存折会不会在你这里?把季泰安的行李给我!”
我沉思不语。
走廊上传来“嗵嗵”的脚步声。
“快!”瞿省吾催促道,“季泰安回来了。你干还是不干?”
门外钥匙的悉沥声,门锁在转动。
瞿省吾焦急地催问:“快!给我个答复!”
封印六 永恒的真理 上
我快速用脚跟把泰安的包拐回床底下。
门开了。
泰安看见我和瞿省吾面对面地坐着,随意地略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他慢慢地走过我面前,踢掉脚上的鞋,没有弯腰,小心地保持身体正直的姿态曲起左膝爬上床,在我背后直着身子躺下。
“你们在聊天?”他抓过扇子摇着,“接着聊吧。我睡会儿。”
“你…”我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个圈。自费密探死死地盯着我,额头上青筋毕露。
“干什么?”泰安突然吼道,“干什么这么怪兮兮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打了个冷战。
“你神经啊!”泰安说,“我10来天没好好睡,别的又没什么。你干嘛这样怪兮兮地看着我?没看到过想睡觉的人啊?”
“听阿刚说…”我斟酌了一个中性的词,“你受伤了?”
“恩。”他闭上眼睛,用力摇着扇子,不予评质。
“要上医院去看看吧?伤在哪里了?”自费密探热心地凑上前去探摸他的身体,一边朝我大使眼色。我心里“咯噔”一下。他的这种热心很容易招打。
“没事。我已经去过了。”泰安拨开他的手,难得地没有发脾气,摇着扇子睡。被风吹乱的额发在他面前不耐烦地跳来跳去。
“唉!很可惜啊!”自费密探大声说,“今天阿刚买的新车你看不到了。”
泰安“嚯”地睁开了眼睛。
瞿省吾得意地说:“啊呀!就是我上次说过的,我那个朋友最帮忙了,本来很多人想买那辆车,阿刚说等几天才能付钱,人家就好心好意地等了。我看呐,阿刚这小子福气还不错。你要知道现在一个牌照都是好几个人抢,不要说是便宜的有牌照的二手车了…”
泰安转过头,咬牙问:“多少钱?”
“上次就说好的价钱,6万呀?你忘记了?”
泰安“腾”地坐了起来:“你是说6万?6万块?”
“6万。就是6万。”
“钱全部都付清了?”
“是啊。全部都付清了。”
“阿刚付的?”
“是啊!”
“拿什么付的?”
“招商银行的‘一卡通’。他取了现款直接付给我。因为超过5万,还是提前了一天去预约呢。”
泰安翻身下床,拨开我的腿,从床底下拉出他的旅行包,伸手到夹袋里摸出一个信封,一捏,里面硬硬的。他抽出里面的招商银行存折,快速地扫了一眼数字。自费密探背着泰安冲着我吹胡子瞪眼睛。我也暗自吃惊,完全没有想到在他们为了很少的一点钱连日苦干的时候,我的床底下就有属于他们的大笔钱财。
泰安把存折往怀里一揣,套上鞋,“噔噔噔”地下楼去了。
“你看你!都是你!”自费密探搡了我一把,“延误时机!现在被他拿走了。”
“你不觉得有些不对吗?”我说。
“不对个屁!我只知道以后更难弄到这张存折了!唉!快走!跟上他,有好戏看了!”
我们下楼的时候,泰安已经走出弄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飞快地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大步疾行,撞上了别人也不道歉。被撞到的人狠狠地丢下一句“神经病”,却也无可奈何。我开口叫“泰安!回来!”瞿省吾扯了我一把,示意我不要吱声。
没几分钟便过了两条小马路,新康坊灰色的房子就在眼前。梧桐树边的路灯下,阿刚一手拿着抹布,不时地在面包车上这里擦一下,那里抹一把,一边焦急地向四周马路望着。他看到了泰安,又惊又喜地呼道:“呀!你终于回来了!哎,你没事吧?看,我们的新车!”
我瞟了一眼瞿省吾,他只是冷笑,不紧不慢地跟着。
泰安铁青着脸,突然拉大了步伐,几乎是冲了上去。
阿刚愣了一下,感觉到了异常,举起双手道:“你等等…听我解释!”
他的话音未落,泰安的拳头已经招呼到他的左脸。“砰”地一声闷响。
“泰安!住手!”我高声喊着奔上前去。泰安充耳不闻我的叫喊和阿刚窒息的咳嗽声,左右开弓地猛击他的肩和胸部。“住手!别打了!你发疯啦!”我从背后抱住泰安的肩膀,大声叫嚷着,“拉住他!拉住他!”小王听见叫声,从百帮办公室里出来,慌乱地叫喊着,边嚷嚷边跑上来拉住泰安的肩膀。阿刚并不还手,只是举起双臂抱着脑袋,一下一下地挨着飞来的拳头,背靠着面包车,嘴里不停地说:“你听我说…听我说”。泰安胳膊肘一抬把小王撞开,一拱身体撞开我,又一记重拳猛击在阿刚鼻子上。他的手扬起时,掠起的鲜血飞溅到雪白的面包车车门上,形成一个经典的飞溅带。“泰安!住手!”我趁机一脚踹向他的后膝弯。他毫无防备,自然地向前屈身跪倒在阿刚面前。
这时我听到了号哭声。
阿刚满脸是血,毫无掩饰地大声哭着。小王和我愣在一边。泰安跪坐在地上,两手握拳撑在小腿旁边的地面上,侧仰着头,冷冷地瞥着阿刚。
“我…我对不起你…”阿刚双手握拳抱着脑袋,很慢很慢地背贴着车门跪下来,仿佛没有这点支撑他很快就会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我对不起你…”他反反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抓起泰安的手,把自己的脸往上撞,“你打我吧…打吧…打呀…你要打就打…我来替你打…我自己来打…你千万不要激动…”
泰安的手指缓缓地张开,握住了阿刚的脸颊。阿刚猛地伸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请你原谅我…我实在是来不及和你说…我知道…我真的不该用你妈妈的钱。”
瞿省吾脱口而出地骂了一句粗话。
我向他立着看好戏的地方看去,他身后自然聚集了一圈看好戏的人。我朝他使了个眼色,他顿了一下,回头一看,正了正衣襟,大声说:“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你爸和你妈打架?走啦走啦!走起来!没戏看的!走吧!”
小王打了热水给阿刚洗脸。我想找几个棉球。百帮公司显然没有这个货物储备,但是我找到几个没发掉的用做广告的小包卫生巾试用装,拆开其中一个,撕掉表面的贴膜,从里面掏出据广告称“吸收力超强,达到消毒级”的内芯,卷成两个小卷,丢掉拆散的外包装,若无其事地拿出去给阿刚用。
我走到外间办公室的时候,瞿省吾正在探问泰安:“你真的从来没有用过这个钱吗?”
“你真烦人呐!”泰安一边给阿刚擦脸,一边说,“我对你说了几遍了,我从来不去看它。如果不是上次阿刚好奇去银行拉了一次,我根本不知道有多少钱。”
瞿省吾丝丝地吸着气,搓着双手说,:“没想到你还是个小财主啊!有这些钱我们可以投资做些生意,想法赚钱。你看,银行里活期的利息这么低,多可惜!就算放在银行里,也应该存零存整取之类的,可以多赚些利息。要不,买股票或者债券也不错。呵呵呵,我有个朋友是大户室的炒手,信息很多的。投去买股票,保证赚钱呐!”
“我不想去动这张存折。”泰安绞着毛巾说,“我看也不想去看它。”
“呵呵呵呵…”自费密探眯着眼睛笑道,“所以么,把它给我好了。我会交给我的朋友,让他好好地帮你理财。你什么也不用干,钱就会自动生出小钱来,好过你们这样拼死拼活地干活,又挣不了几个钱。”
泰安绝然地摇摇头。
瞿省吾咽了口唾沫:“你不要害怕呀!我不会骗你的呀!我可以先写个欠条给你,写好我欠你多少多少钱,什么时候还,给你多少利息。你总可以放心了吧?我的朋友你没见过,所以不放心,我这个大活人天天在这里晃荡着,你总不能不放心吧?”
“你的好意他知道,”阿刚嗡着鼻子说,“但是他不愿意动这个钱。对他来说,不管是谁,动了这笔钱等于他接受了他妈妈。他完全不愿意他自己和他妈有任何关系,所以才一直没把存折拿出来。”
瞿省吾趁机问:“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有这笔钱的呢?”
“整理东西的时候偶尔发现的。我看见这存折丢在橱顶上落满了灰,以为是没用的,差点拿去垫橱脚。”
“你怎么会觉得一个存折是没有用的呢?”密探两眼放光地追问,“你第一次打开来看的时候上面有多少钱?”
“呃…”泰安碰到了阿刚的嘴唇,他痛得皱起了眉。
“那是什么时候呢?存折上有多少钱呢?”自费密探不顾形象地追问。
“只有一个开户费。”泰安答道,“我从来没有去拉过,所以上面什么记录都没有。”
“存折上写过什么字吗?”自费密探还是不死心,“有你妈的笔迹吗?比如说,写着这个是什么人那里来的,这个是专门给你的。”
“什么也没有。”泰安说。
“真的什么也没有?呵呵呵呵,不可能吧?老妈这种时候总得唠唠叨叨给儿子写点什么吧?比如,老妈现在为什么会有钱了,人在哪里,等等等等。”
“有一封信,给我扔了。”泰安有点不耐烦地说,“我讨厌的东西都给我扔了。这个存折纸挺厚,有段时间地板不平,橱门会自动打开,我就用它夹在门缝里嵌紧。橱修好了就随手一丢,我都忘了丢在哪里。”他拿毛巾卷捣了阿刚的耳朵一下,“这铁公鸡眼睛贼尖,看见和钱有关的东西都不放过。”
“有折痕的存折还能用吗?”瞿省吾故作惊讶地说,“上次我也有个存折被折了一下,银行就说不能用了,只好换了一个,真他妈的费事。你这个存折被橱门夹到折过的地方在哪里?为什么还能用?让我看看?”
见他这么努力想把存折拿到手,我忍不住暗笑。
泰安把毛巾丢进脸盆,把手伸进裤袋。密探紧张地瞪大了眼睛,下巴往前伸着,似乎全靠肩膀的肌肉绷紧的拉力才不至于立刻把脑袋插进泰安的口袋里。
“请问,季泰安在不在?”问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一转头,看到穿着警服的胡大一站在百帮公司门前,路灯正照着他客气的笑脸。
泰安拔出手,双臂交叉在胸前,冷冷地说:“我在。找我什么事?”
瞿省吾深深地俯下身,两肘撑在膝盖上,头几乎要碰到自己的大腿,杂乱的金发遮住了他的脸。
“哟?打过架啦?”胡大一故作吃惊地说。
“没有!没有!”阿刚勉强笑着说,“我滑倒了撞在面包车上了,瞧我多傻呀,呵呵…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胡大一不紧不慢地说:“我刚刚下班,确切地说,我还没下班,但是有点空,出来办些事情,有件事可以顺便做掉。”
泰安说:“有什么话直接说。”
胡大一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大号牛皮纸信封,在路灯下看了看上面的地址和名字,又看了看我,笑容得绽放得更温暖:“啊,我忘了说,这也是朱夜的事情,正好你们都在这里。我跑一个地方就行了。”
我问:“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
“你是叫季泰安,你母亲叫季建萍,没错吧?”胡大一对泰安说。他这种明知顾问的语气很招人恼。泰安点了点头,不耐烦地叉开双腿换了一个坐姿。
“其实这是民事案件,本来不是我的职权范围,”胡大一一本正经地说,“我恰好听说而已。因为当事人我打过叫道。朱夜今天忙了一天,实验室忘了派人通知他有这么一件工作,正愁找不到人通知。我就顺路出来他们帮个忙。”他走进屋子,把公文包放下,抽出信封里面的纸,递到泰安面前,用宣读文件的语调朗声说:“深圳美迪亚公司董事长刚刚故世,没有留下遗嘱。他的3个孩子和他的续弦夫人是法定继承人。两个孩子是前妻所生,续弦夫人生的儿子还没成年。遗产分成4份,其中两个成年的孩子各得一份,续弦夫人除了得到自己那份财产,还代管自己儿子的那份。然而前妻的孩子提出,在父亲还活着的时候,继母未经父亲同意,擅自把家里的部分财产转移,所以提起诉讼,要追回这些财产,然后重新分配。续弦夫人提出自己挪用的财产是寄给自己的私生子的生活费,作为母亲她有养育自己儿子的义务,这部分支出属于合理支出,丈夫在生前并没有表示反对。而且这笔钱和庞大的遗产相比数量上是微乎其微,所以不需要重新分配。为了证实这件事情,她提供了儿子的姓名、地址和钱款往来的具体数目详细列表。现在律师需要证实她和她儿子的血缘关系。这个续弦夫人名叫季建萍,她的私生子叫季泰安。呵呵,运气真不错。如果再晚几年才来这么一挡子事情,这附近都拆迁了,上哪里找人去?朱夜,这个亲子鉴定你们主任派给你做了。”
我瞟了自费密探一眼。他仍然低着头,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老胡的祖宗十八代大概都被他操遍了。
“另外还要通知一件事情。”胡大一说,“也是我顺路听说的。崇德里16号2楼亭子间的户主是季泰安吗?”
“就是我。”泰安爽快地答道。
“这是户籍民警和街道联防队的事情,现在我只是听说,顺路过来通知一声:有人举报你容留未经流动人员登记的外来人口居住在家中,给他们带来治安上的隐患。另一个街道的居民曾报案有小偷小摸案件发生。举报人认为可能和你家居住的外来人口有关。为了摈弃嫌疑,起到安定民心的作用,请你提供住在你家的人的姓名、联系方法、职业、户口所在地。另外,需要对你家进行例行检查。”
“那些人是我找来的。”阿刚连忙说,“他们的地址我这里有。”
“那么就请你写给我们吧。最好能留下电话。小段,你下来记录一下。”
“来了。”门外警车上的人答道。
在他们伏在桌面上抄写记录的时候。瞿省吾抬头向我使了个眼色。我点点头,随口说:“我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说着就往外走。瞿省吾跟着我往外走。
“嗨!朱夜!”胡大一突然叫了我一声。在我身后,密探僵硬地停住脚步,彻底地暴露在胡大一的目力范围中。他的脸涨成紫色,咬紧了牙齿,下颌部肌肉暴烈地鼓起。一旦胡大一认出他,说上几句无心的玩笑话,只怕一场厮杀迫在眉睫。
然而胡大一连头也没抬地说:“别忘了明天给证人抽血化验。他是你邻居,如果他忘记了你可以上他家提醒他一次。”
“我明白。”我说。
瞿省吾憋着一口气,气呼呼地抢在我前面走出百帮的大门。
封印六 永恒的整理 中
我和瞿省吾并排走在路灯下。开始我们都没有说话。渐渐地他先笑起来。然后我也忍不住发笑。最后我们两个一路走一路哈哈地大笑着。只有几个人好奇地向我们走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绝大多数路人漠然地从我们身边走过。
末了,我好不容易止住笑声,问他说:“你笑什么?”
“你问我笑什么?你笑什么呢?”他反问道。
我说:“看来还是人多力量大。公安干警是人民的子弟兵。人民有什么消息能在最快的时间传给子弟兵。卧底的孤胆英雄只是电影演员的专利。”
“哼!我才不是英雄。我是狗熊我怕谁?”
我笑了。
他气哼哼地说:“我就不信靠我自己干不成一件事!就算我只是个二流货色,也要二流出个样子来!”
我止住笑声,轻叹了一声。
瞿省吾说:“你看着吧。我会继续想办法的。这是我的案子。我要把它搞到底。我要去乘公共汽车了。再见喽!”
“再见。”
离17号还有半条弄堂的地方,就可以听见楼道里激愤的声音。我家房间里亮着灯。我记得自己出门时关了门,但记不起是否关了灯。加快脚步往前走,高八度的女声越来越清晰:“房子的事情不是一家人家的事情…他们这么不顾人家死活,我们怎么办?叫我们象乡下人一样睡到小菜场旁边的马路上去吗?这件事情不能这么便宜了动迁组!这是我们一幢房子的事情!”
我在楼梯的拐角看到二楼201室的王阿姨拉着我妈义愤填膺地说着。我妈手里还提着出门用的提包,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周围围了不少邻居,有我们这幢楼的,也有其他房子里的。一看到我,王阿姨拍着栏杆叫起来:“哦哟!阿二头啊!你总算回来了!你看看你看看!你家房顶都要被掀掉了,你到哪里去了呢?”
我完全摸不着头脑,愣愣地问:“怎么回事?房子要拆了?”
“可不是嘛!”王阿姨激动地说,“你们隔壁的丁家已经和动迁组谈好条件搬走了!等一会儿动迁组就派民工来拆他们家的门窗和房顶。现在人家是从顶楼下手,有一家拆一家,拆到大家都没法住,只能接受条件搬走。”说到这里她几乎落下泪水,拍着胸部朝着天花板喊道:“我们都是劳动人民,这共产党的天下还能让我们睡马路吗?这件事情没有这么便宜的!有的人自私得不得了,自己得了一点小利就不管人家死活。告诉你!随便动迁组给什么好处,人的名声都坏掉了,自己躲在窝里没脸出来见人,看你怎么享受你那点好处!”
我干笑一声说道:“王阿姨,人家如果确实已经得了好处搬走了,无论你怎么叫他们也听不见。你也有点年纪了,不要太激动,当心点身体吧!”
王阿姨拉着我妈说:“阿二妈妈,我们这幢楼里剩下的人家要好好谈一次,绝对不能随便搬走,便宜了动迁组。走,到我家来谈吧。阿二头也来嘛!”
“啊…我还要整理些东西,”我急忙说,“否则等一会儿人家来拆的时候我们家放在走廊上的东西敲坏了可就讨厌了。”
看来近期搬家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虽然屋子不大,但是从外婆开始我们家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东西着实不少。我在自己家整理东西的时候,高八度的女声一直在楼下的人家屋里响着,各人都变得越来越激动,似乎音量成了压倒对方和发泄自己不安的最佳途径。泰安的旅行袋还在,他还没来得及拿回去。为了整理床底下的东西,我把旅行袋从床底下拖出来丢到一边靠着墙。旅行袋发出沉闷的“哐啷”声。我停下了手,不由得多看了它一眼。从小在好人家长大,接受多年正规教育,人们告诉我别人的东西是不能随便去翻看的。然而,无论是鬼使神差还是命中注定,我向旅行袋的拉链伸出了手。
突然我向被蛇咬了一样缩回手。那种坚硬冰冷的感觉死死粘在我的指间挥之不去。我向外望去,对面16号亭子间的窗口也是灯火通明。警察连夜搜查着泰安的家。他抱着双臂冷冷地站在床头,似乎被翻得底朝天的这间屋子和他的生活完全没有关系。我看着他的时候,他正巧也抬起头从窗里望见我。对上他的眸子的时候我打了一个寒战。
妈妈终于回到自己家,看到我摊开一地的东西,叹了一声:“我看我们还是快点整理吧。明天肯定得搬走了。”
“怎么?”我问,“这么着急?就算隔壁屋顶被掀掉,我们也不用急着搬走呀。我们可以放一点派不上用处的粗笨东西在这里,拆房队不会来拆还放着东西的房子吧?”
妈妈犹豫了一会儿,关上窗,小声对我说:“我告诉你,我已经签了搬迁合同了。”
“哦?什么时候?”
“就是今天。”
“这么快?”
“和隔壁丁家一起签的。第一批签的人家有3000块搬家补贴。这次是货币化动迁,签了字人家当场就给补贴支票。搬走后再给动迁费,非常爽气。我看这样也好,就签了。顶着不搬走最后只是自己受罪,白白给人家增添麻烦。这事情千万不要让邻居知道。他们都等着和动迁组谈价钱呢。他们这样漫天要价最后人家是不可能答应的,浪费时间和精力,没什么意思。”
“恩,太好了。我要赶快收拾东西。”我点头说。我从来也没有这么急切地想过要搬离这里。
“明天还要上班,今天不要弄到太晚。”妈妈说,“今天晚上先整理被褥衣服,明天要下雨,我一早就把细软带走。剩下的粗笨家什就扔了吧。”
10月8日
昨夜没有睡好。搬了太多东西,胳膊上的肌肉隐隐有些酸痛。我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衣,心神不定地涂写着验血报告记录。我怀里那东西从昨夜开始便一直沉沉地压着我的心。
有人径直开了门进来。“喇叭”尖利的声音叫道:“喂!你找什么人!”
“我来抽血。”
听到泰安的声音,我赶忙拉开实验室的门,伸出头去说:“让他进来吧。这是我的事情。律师已经来打过招呼。”
“喇叭”不满地说:“平时你不都是在外面抽血吗?干什么让他进来?”
“特殊的民事案件么…呵呵,”我打了个哈哈,向泰安一甩头。他没有和“喇叭”纠缠,直接走进我的实验室。我立即关上门,从里面上了锁。
“你干什么?大惊小怪的。”泰安满不在乎地说。
我从实验台后面拿出律师申请和化验单,大声读道:“姓名:季泰安,性别,男,年龄…”
“喂!你这是干什么!”泰安叱道,“神经病啊!”
“不要打断我,我在工作。”
“你这些不是废话嘛!难道你今天需要特别证明我是谁?”
“不是我需要证明你是谁,是我的工作需要证明你是谁。再说,要不是人家从小一遍遍告诉你,你真的知道你是谁吗?”
“你怎么这么麻烦!”泰安从口袋里掏出户口本和身份证,一起丢在我桌子上,“自己看去吧!”
我接过身份证,验看了照片,核对了申请书上的身份证号码,把户口本还给他:“这个和我没有关系,留给律师去吧,你这有钱的小子。”我把申请书下的签名挡推到他面前:“如果你同意做这个检查,请在这里签字。”
泰安“唰唰”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嘴里小声嘟囔着“脑子有毛病”。他把我的笔随手往桌子上一放,把申请书推还到我面前,便把胳膊直直地伸出来:“来吧。”
我抓了一把棉球,顿了一顿:“还有什么要说吗?”
泰安嘻嘻一笑:“我昨天晚上洗过澡的。这个你放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在发烧?”
“哪里有!你什么眼神呐!”
“我看你是有。有没有去看病?”
“没有。”
“为什么不去?阿刚把钱用得连你看病的钱都没有了么?”
“那倒不是。懒得去。”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搭住他的手腕:“你是在发烧?脉搏很快。”我把他从头打量到脚,他警惕地问:“干什么?”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我说,“如果你需要我帮助的话就直接说。”
他愤然甩开我的手:“为什么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早就不是一帮一辅导员了,我也早就不是小学生了。你他妈的想把我塞回学校去么?”
我背过身,面对着实验室的窗说:“给你最后1分钟时间。如果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说的话就不要怪我了。”窗外是单位的小院。从这里能看到车库。警用蓝白两色面包车涂了遮光材料的车窗上映着刺眼的日光影。
“你到底要干什么?”泰安在我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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