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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微风轻送+番外今夜听风倾诉 by桔桔-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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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飞驰,溅起细小的砂粒,罗华握住方向盘的手坚定有力,优雅的薄唇抿成一线,低声说,“他来了。” 


从倒车镜中可看到后方漫起的烟尘,视线尽头十数辆车子正在穷追不舍,岳怀仁心中一阵雀跃,飞快地解开安全带,身体微微前倾,蓄势待发。 


罗华瞥了他一眼,笑着摇头:“别露出那么急切的表情,我会伤心。” 


少年冷哼一声作为回答,明亮的猫瞳闪动着醉人的鲜活灵动,俊秀的脸庞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与期盼,神采飞扬。 


很动人,也很伤人,当这一份神采不是因为自己而绽放的时候,那种失落与空茫的滋味,是足以把人逼向疯狂的。 


后座的男人冷眼看着前面波涛暗涌,追兵越咬越紧,他向后一靠,漫不经心地问:“你大哥会放过我吗,怀仁?” 


岳怀仁讶然回头,对上男人冷冽阴蛰的眼神,心中有了不妙的预感,那里面有太多纠葛不清的复杂情愫,他不懂,也不敢去探究,生怕所有小心维持的平静背后,会掩埋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浓烈激狂。 


“会吗?”男人追问,声音愈加轻柔,岳怀仁咽了口口水,摇摇头:“不会。” 


那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而男人随即绽开的笑容更印证了他的猜疑——有些人,注定只能以极端的方式,达到不被遗忘的目的,只能以激烈的手段,来掩藏绝望而凄苦的情感。 


脑中不期然浮现出昨夜男人忘情时的呼感,爱与恨究竟有多远的距离?有多少种理由能够解释深刻入骨的伤害?又有多少人,愿意把自己的一生押上赌局,只为拼得一夕回眸? 


疑惑与不安渐渐漫上心头,岳怀仁突然发现很多原本以为天衣无缝的安排,竟然变得破绽丛生,原本相信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也添了难消的疑窦。 


罗华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表情,朝后座偏了偏脸,说:“成人的世界,对一个小鬼来说好像太过残酷了。” 


“龙政泽把他保护得太好。”男人下了结论,“身为养子,没必要介入太多。” 


男人的话深深地刺痛了他,岳怀仁咬住下唇,沉默了许久,低声说:“我要回家。” 


他已经无力去想,宁愿把它当作生命中一段错乱的脱轨,回复平静而规律的生活,然后,渐渐淡忘,正如噩梦醒来,从此固守本分,努力像所有普通人一样生活。 


心底却有一个小小的角落在蠢动不已,他真的甘心退回到大哥无微不至的保护中吗?那双温暖的羽翼遮挡了风雨,却也隐蔽了阳光,继续无知而单纯的生活,永远也理解不了帮助不了自己最重要的家人,这样,真的对吗? 


前方传来“嗡嗡”的声音,岳怀仁抬头看去,天空中数架直升机从前方包抄而来,投下黑压压的影子,男人微微一笑,转向少年:“龙政泽不是我的对手,而你,真的要回去吗?” 


岳怀仁不解地看着他,男人柔声道:“去和你大哥告个别吧,你应该留在罗华身边。” 


“为什么?”少年挑起眉,猫瞳中三分疑三分惧,交错着三分惊异,直直地盯着对方。 


“因为——”男人一字一句,“他付不起保护你的代价。” 


隐含的意义再明显不过,每一个龙政泽看重的人,他都要亲手毁灭,不择手段。 


岳怀仁垂下眼帘,一颗心已沉入谷底,恐惧像初春河上的水雾一般萦绕不散,阴冷而幽深,口中漫上一阵苦涩,干哑的喉咙挤出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你们之间……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车内一片静默,罗华减速停车,前后两方势力随之进入一触即发的对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他解开中控锁,拍拍少年的肩,笑着说:“也许知道真相之后,你会改变立场也说不定。” 


岳怀仁将信将疑地开门下车,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映着他的面颊,黑发被螺旋桨带起的强风吹得散乱,明澈的猫瞳黯淡了不少,冷冷地,戒备地扫视着包围在面前的黑色轿车,罗华从另一侧下了车,懒懒地靠在车门上,对他绽开柔似微风的笑容,轻声说:“去吧。” 


“怀仁!”龙政泽眼中带着几许焦虑,神情有些憔悴,却丝毫无损于他斯文俊美的面容,岳怀仁几乎能感受到身后车窗中灼热的视线,脚下像被钉住一样寸步难行,他的亲人却浑然不觉,两个人的距离迅速缩短,岳怀仁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靠,紧紧贴住车身,挺直了背脊,抬头轻声问:“大哥,我不回去,可以吗?” 


龙政泽皱眉,视线落在他的颈上,眼神变得凌厉——领口处有明显的吻痕,像难以消除的污迹,沾染在洁净无瑕的瓷器上——他捧在手心保护着的孩子,竟会遭遇如此的屈辱与伤害。手指轻抚上少年冰凉的面颊,温柔而怜惜,低声说:“你不应该承受这些,回家吧。” 


猫瞳中蒙上一碰即碎的脆弱,岳怀仁握住他的手,声音很低,但是清晰有力—— 


“我心甘情愿,我不回去。” 


如果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就好了,只是他无法欺骗自己,无法抹去所经历的点点滴滴,也无法抑制对所有被深埋的往昔的渴望——与其继续做一个被大哥所宠爱的旁观者,他情愿陷身于这场不能止歇的风暴,为他,放弃近在咫尺的自由。 


垂下头避开对方的震惊与疑惑,让指间慰贴的温度稍作停留,岳怀仁松开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底有一个声音低诉着—— 


大哥,我可以为你死。 


只是他不能说,这个时候,他只能沉默,面前半尺的距离却远得如同天与地,永远难以跨越,龙政泽抬起他的下巴,黎黑的眸子对上他的,轻声问:“小猫?” 


饱含着宠溺的称呼震颤了他的心房,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一滴清泪滑下面颊,落在龙政泽手背上,岳怀仁强压住喉间的哽咽,低低说了句:“大哥,保重。”便匆忙拉开车门进去,一直冷眼旁观的罗华勾起一弯似有似无的微笑,很快启动车子,空中的巨蜂们随之撤退。 


从倒车镜中看到仃立在原地的龙政泽,一脸怅然若失。罗华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值得珍惜,怀仁。” 


岳怀仁一手压住眼睛,抑制着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身体蜷靠地座椅上,咬白了下唇,肩膀不住地颤抖着。 


罗华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关节分明的手指,温暖着对方湿冷的肌肤,少年挣动了一下,五指被紧紧交缠,正如他们二人,从此挣不脱,避不掉。 











烟尘飘散着远去,太阳跃出云层,水面上粼粼波光,少年晶莹的泪水仿佛带着烫伤心灵的热度,龙政泽看着手背上渐干的水痕,久久不能言语。 


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渐渐脱离他的认知,有什么人,正在渐渐侵入他的思绪。 


像一条,毒汁四溢的珊瑚蛇,不紧不慢地,坚定不移地,缠绕住他的心脏,细小而尖锐的牙齿,将致命的毒液浸入他的血肉,曼延周身。 


阳光逐渐热辣起来,却驱散不尽他眉宇间的阴霾,前方,未知的彼岸,正蕴酿着暗涌的波潮…… 











——上篇完—— 


CHAT——偶无耻地切了一半,实在是拖得太痛苦了,就先算上篇完吧,偶原本的提纲是十章结束的,结果居然拖到现在还么有三分之一的剧情,干脆切了它,后面的偶再整理整理,估计会在填完《夜夜思君》(某个刚开了头就被晾起来的东东)之后开始,这两只猪先去休假吧,5555偶还是习惯写口水小白文……抱着头跑走…… 








今夜微风轻送——桔桔'下' 





一、 


核桃林里蝉鸣渐歇,屋前廊下的娇花嫩蕊有了几分颓败凋零,一场连绵数日的细雨,宣告着热夏的结束。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夏天,岳怀仁完全没有一个十七岁高中生的忙碌与紧张,反而是退休老干部一样无聊和悠闲,手臂上的伤口留了一道浅疤,身体长高了些,柔和的脸部线条开始转向年轻男子的俊美,与属于少年的清秀纯稚混和起来,形成一种独特的温雅而疏离的气质,冷漠的没有表情的脸蛋略带严肃,几乎已打上了“生灵勿近”标签,而且越来越沉默寡言,完全没有同年龄人的活泼好动、性情张扬。 


自从那天与龙政泽见面之后,罗华几乎没有再来过这座别墅,留下岳怀仁,静静地过完一个夏天。 


“老爷把罗华少爷叫去了。”丽莎曾经提到过罗华的行踪,得到的只是漠不关心的一挑眉——听说罗氏兄弟的父亲罗颂膺留居加拿大,近二十年不曾回国,而罗氏在国内的企业已是长子罗绚掌权,至于次子罗华,拥有自己的公司,且业务上与罗氏基本不掺,所以,除非是做了特别出格的事,否则不会被老爷子“紧急召见”。 


“你是不是想他了?”丽莎一边整理房间,一边笑嘻嘻地逗他,岳怀仁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拎起樱桃的后颈,暖融融地贴在怀里,不屑道:“我想他坠机最好。” 


丽莎咯咯笑了起来,完全当成情人间小小的赌气,岳怀仁也懒得澄清,起身拉开房门,樱桃嗖地一声蹿了出去,在走廊里喵喵直叫。 





手指在细密的文字间滑动,天色渐渐暗下来,书上的字已经有些看不清楚了,岳怀仁揉揉眼睛,抱起趴在他膝上的樱桃,朝图书室走去。 


没有开灯,少年单薄的身影融入那一片带着淡淡清香的书海中,凭着记忆,把手上的书放回原位。 


樱桃蹿上他的肩膀,小脑袋不住地蹭着他的颈项,像是受不了这里的阴沉寂静,喵呜喵呜地催促着他快走,岳怀仁拍拍它的头,穿过幽暗的过道,推开尽头一扇窄门,来到罗华的书房。 


这一间与图书室是相通的,整个夏天,他来得最多的地方,除了图书室,就是这里了,所有能翻的资料都翻过了,但让他失望的是,除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商务信息,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想来那个狡猾而心机深沉的男人也不会让他轻易地找到目标物,但他不死心,明知道再找下去也是徒劳,岳怀仁仍是想碰碰运气——或许搜捕到一些蛛丝马迹,揭开罗华与蛇牙的渊源。 


拉开台灯,温暖明亮的光茫覆了一身,岳怀仁半趴在桌上,漫无目的地翻翻弄弄,小猫无聊地蹿上蹿下,小爪子一挠,桌角的电子台历被撞翻了下去,成功地吸引了少年的注意力,岳怀仁捏捏小猫的耳朵,蹲下身捡起那东西,眼角余光却瞥到文件柜下面躺着一叠纸页,好像是不经意之间掉在那里的,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把那几页纸拈了出来,定睛一看,是关于一个名叫乔治亚娜·桑德拉的亚裔女人。 


飞快地在脑中搜索了一遍,岳怀仁神色凝重,捏紧了那份资料。 


乔治亚娜·桑德拉,罗华的未婚妻,那天晚宴上阴差阳错地毙命于自己枪下的女人。 


白皙秀气的面容有些扭曲——江湖恩怨,不可波及无辜。这条规矩,是他大哥亲手定下的。 


虽然是意外,但乔治亚娜死在他手下是不争的事实,道上规矩,罗华有权惩治凶手,以命偿命是最公平的方式,但是,他没有。 


也许他是想玩腻了再杀吧,自嘲地一笑,岳怀仁静下心来,认真翻阅着资料。 


包括她的生平,养父母,详细的家庭社会背景,以及,最后的验尸报告。 


在个人资料里,有半页被撕掉了,验尸报告里,也少了两页,岳怀仁皱起眉,手指滑过断茬,没多作思索——除了凶手与被害者,他与她之间不会再有别的交集。 


正看得入神,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岳怀仁以为是丽莎来叫他吃饭,也没抬头,轻声说了一句:“稍等,我一会儿过去。” 


“是吗?”出乎他意料的是,随后响起的不是丽莎温柔甜美的声音,而是低沉优雅的男声,像来自地底的恶魔一般,震颤着他的心智,“小怀仁,你打算怎么迎接我呢?” 


少年蓦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手中的纸张散了一地,樱桃从他的膝头跳下,像一道金色的闪电,朝门口冲去。 





二、 


岳怀仁身体僵直,靠在椅背上,双手紧抓扶手,挺直了背脊,冷冷地,充满戒备地看着立在门口的男人。 


直到高大的身影罩住他的神线,才意识到自己早已屏住了呼吸。 


罗华俯身拾起那几张纸,饶有兴味地看了岳怀仁一眼,问:“看到这些,会不会产生挫败感?” 


少年清亮的眸子变得阴晦黯淡,抿紧了浅绯色的薄唇,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没有她,死的应该是你,罗华。 


可是,无论怎么做,错误已经铸成,没人补救得了,没人挽回得了。 


“你是在报复我吗?”岳怀仁清清嗓子,低声问,“报复我害死了她,或是报复我想杀你?” 


承认与否认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然而,哪一种答案都不是他希望的。 


内心深处曾有过短暂的沉迷,理智却命令他保持清醒。 


罗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你以为呢?” 


岳怀仁揉揉额角,决定不陪他打太极,肚子有些饿了,希望这个男人不要害他食欲不振。 


将皮椅向后滑动了一步,岳怀仁站起身来,绕过罗华,朝门口走去。 


没走几步,手臂被人猛地扯住,岳怀仁一翻手腕,一拳朝罗华门面招呼过去,被堪堪地躲过,男人眼底闪烁着捕捉猎物时的兴奋与残忍,一拉一按,将少年清瘦的身体压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总是一再地给我侵犯你的理由,怀仁。” 


岳怀仁抬起头,柔媚惑人的一双猫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绽开淡淡的笑容,轻声问:“如果说……这正是我所期望的呢?” 


罗华也笑了,低沉的声音添了几分磁哑:“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 


最后一个字才溜出唇瓣,罗华猛地擒住岳怀仁的右腕,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少年痛叫一声,一把锋利的裁纸刀脱手飞了出去,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樱桃跳开一步,抗议地喵呜了一声,歪着小脑袋,不解地看着贴合在桌上、状似亲密的两个人。 


“方法不错,只是——”罗华摩挲着他柔软微凉的脸蛋,“要对付我,你还太嫩。” 


虚迷的笑容瞬间敛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屑,岳怀仁用力挣动着,却被死死地压制住,动弹不得,看他气恼不已的样子,罗华笑意更深:“不乖的宠物,应该受到惩罚。” 


说罢,拳头已挟着劲风朝对方煞白的面容落下,少年咬住牙,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无法抑止地颤抖着。 


意想之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半晌,岳怀仁睁开眼,对上罗华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眸——里面盛满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分明是在嘲笑他:有胆子暗算,却没勇气承担后果。 


孤注一掷的行为,虽然不值得提倡,但是只要有一次成功,死都能瞑目了。 


然而对上罗华幽深的双眸,他心里明白,成功,是最遥不可及的妄想。 


“没有实力与对手抗衡时,不顾一切的‘勇敢’,是非常愚蠢的。”罗华凝视着他的脸,平静地不带任何感情地归纳总结,“只要有你大哥一半明智,你的日子会好过许多,怀仁。” 


岳怀仁盯着他慢慢凑近的嘴唇,偏过脸去,冷冷地说:“你放开我。” 


罗华啧啧地摇头,很遗憾地说:“这态度让人不爽,重来。” 


岳怀仁额角青筋直爆,咬着牙重复了一遍:“请你放开我。” 


罗华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紧绷的面容与僵直的身体,再次摇头:“我亲爱的小猫,人有的时候需要学着妥协与付出代价,明白吗?” 


岳怀仁眼中怒火翻腾,拼命压着脾气,低声问:“你想怎么样?” 


“吻我。”罗华很干脆地提出要求,暧昧地指指自己的嘴唇,“要舌吻,就像我们在床上做的那样。” 


家教甚严、修养极佳的少年几乎忍不住狂骂脏话的冲动,但是罗华满脸看好戏的表情,让他明白这个人正等着他失控,好进行下一步的戏弄与羞辱。 


强忍住冲得头脑发晕的怒火,吸气再吸气,岳怀仁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抬起脸来,凑上对方优雅性感的薄唇,轻轻吮抿着,一边回忆曾有过的激烈亲吻,一边生涩而迟缓地探出舌尖,挑开罗华的唇,慢慢地厮磨纠缠,强悍的男性气息漫延唇齿,几乎淹没了他,恍惚中,发现对方的呼吸开始紊乱,惊觉到危险的前兆,他慌忙退后,然而唇瓣才分,男人厚实的手掌已经垫在他的脑后,火热的唇结结实实地吻了下来,灵活的舌尖侵入口腔,肆意挑动游移,仿佛在抗议他方才的笨拙似地,吮吸啃咬,技巧高超地逗弄着他不知所措的唇舌,身体在不知不觉间早已酥软,罗华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吞下腹中,狂野而热情地抚吻着他,青涩的菜鸟很快神志迷糊了起来,鼻腔中逸出细细的哼鸣,显然正沉溺其中。 


被忽略在一边的小樱桃跳上桌子,也过来凑热闹,前爪抓挠着桌面,小脑袋在岳怀仁耳侧蹭来蹭去。 


微微麻痒的感觉唤回几分清醒,岳怀仁猛地推开罗华,急促地喘息着,低头一看,早已衣衫零乱,前襟半敞,而对方眼中,正燃起不容错辨的欲望之火——岳怀仁想起他们之间两次糟糕至极的性事,不禁皱起眉头,哑声问:“罗华,你究竟想做什么?” 


报复也好仇恨也罢,他可以坦然面对死亡,但是受够了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无聊戏弄。 


罗华挑挑眉,看着岳怀仁满脸的戒备与抵触,他勾起唇角,给了一个让对方吐血的答案—— 


“我只是来叫你去吃饭而已。” 





三、 


被亲密地揽着肩膀带到餐厅,发现头顶造型传统的枝型吊灯被插满房间的各色蜡烛抢了风头,暖暖的光晕映照着岳怀仁惊愕的面容,特别是看到餐桌上围了一圈蜡烛的、香气扑鼻的水果蛋糕,更是一脸撞鬼的表情。 


“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罗华捏捏他的脸蛋,搂着他在桌前坐下,少年拧着眉,迷茫了片刻,眼中有丝了悟,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不解。 


九月十五号,他十八岁的生日,可是,罗华这是在搞什么?怀柔政策吗? 


对上那双疑惑的猫瞳,罗华开了一瓶陈年波特,倒了一杯递给他,意有所指:“过了今夜,你就成人了。” 


岳怀仁接过酒杯,在手中转动把玩,弄不清罗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来,许个愿,吹蜡烛吧。”罗华饶有兴致地摆好了杯盘,拉过他的手合在一起,岳怀仁瞪大了一双眼,忍不住崩出一句:“你吃错药了?” 


“你真不可爱。”罗华笑着摇头,朝他举举杯,“如果说,我想和你重新开始呢?” 


重新开始?开始什么?怎么开始?岳怀仁眼中冒出串串问号,戒备地看着他。 


罗华轻啜了一口酒,笑吟吟地转向他,柔声说:“我很喜欢你,希望摒弃先前的恩怨,和你从头来过。” 


岳怀仁嘴角抽动了几下,不凉不烫地回了一句:“罗华,你真有幽默感。” 


摒弃先前的恩怨,哪有一句话那么轻松?他欠他一条人命,他对他几番羞辱,想要清空重来,该需要多么粗的神经以及多么小强的恢复力? 


罗华挑起一块草莓放入口中,轻描淡写地换了个话题:“我不喜欢在蛋糕上插蜡烛,会吃到蜡,所以点在周围,小怀仁,过来吹了蜡烛切蛋糕。” 


岳怀仁怔了一下,有些跟不上对方跳来跳去的思绪,就像刚做好剑拔弩张的防守,敌人却在谈笑间撤了攻势,留下他一口气白白提了上来,却没处发泄。 


所以说对付罗华这种人,按兵不动是最好的方法,维持表相的和平不等于被他牵着鼻子走,岳怀仁眯起眼睛,一口一口地啜饮着甘甜醇香的酒液,摸了摸空虚的肚皮,暗骂一声罗变态,准备见招拆招。 


一杯酒很快见了底,罗华不动声色地给他续上一杯,平静无波的双眸看不出喜怒哀乐——两个人之间,呈现难得的静谧舒缓,跃动的烛光将原本英俊迫人的五官轮廓映得温情脉脉,看在岳怀仁略带醉意的眼中,更加赏心悦目。 


空腹饮酒,酒场大忌,强敌当前,不可不防,然而岳怀仁被酒精催得不甚清醒的大脑已经丧失了正常思考的功能,虽然直觉地意识到罗华这么灌他一定是居心不良,但是杯中芬芳诱人的酒液勾得他不能自已,气氛又凝滞得让人无措,除了喝酒,他还真不知道该做什么。 


罗华直等他第四杯酒下肚,才吩咐丽莎上菜,眼中闪动着猎物即将到手的得意与将要把对方拆解下腹的期待。 


有一双猫眼的少年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迷迷糊糊地掉落了一桌子菜,脸颊泛起阵阵羞涩的潮红,罗华将他揽在身边,一口一口地喂他进食,岳怀仁挂着虚浮的笑意,身体软软地靠着他,低声说:“你记不记得……嗝……我欠你一条命?” 


“欠两条。”罗华不带感情地回答,“乔治亚娜怀了我的孩子。” 


“唔……”岳怀仁眯起眼睛,试图抓住最后几分清醒,“记得这么清楚,还说要重新开始,骗鬼啊?” 


“骗小鬼。”罗华喂了他一口糖渍叉烧,拭去他嘴角的糖粒,又捞起一匙马铃薯奶油浓汤凑了上来,岳怀仁厌恶地偏过脸去,叫:“不喝,太腻。” 


喝醉了的人,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一口吞下去,罗华收紧了怀抱,轻啄他的脸蛋,低声问:“吃饱了没?” 


岳怀仁点点头,像只乖巧听话的猫儿一样偎在他怀里,眼皮开始打架。 


“送礼物的时间到了。”罗华低沉磁哑的声音诱惑着他,“我们也该换个地点,是不是?” 


眩晕中,觉得身体一下子悬空,少年惊慌失措地张开眼睛,伸手环住男人的颈项,稳住身体,对上一双欲望燃烧的眸子。 


“有件事情你也许一直没弄明白。”罗华盯着他迷茫的双眼,柔声说,“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决定把你弄到手,怀仁,是你自己给了我机会。” 





四、 


温柔得让人无法不沉迷的拥抱,酒精烧炙着周身的皮肤,衣服很快被褪下,丝质床单柔柔地包裹住肩背,微凉的触感让他低喃一声,舒展了四肢,覆盖着他的感官却越来越灼热,男人的手和唇,肆意游移在全身各处,连最隐秘的地方都不放过,下意识地闪躲,然而在那人怀抱中他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小鱼,只能无力地扭动着身体,低低地喘息着,喉咙干渴肿痛,不自觉地抬头索求那双温热的唇,朦胧中,后方传来异物入侵的不适感,岳怀仁睁开眼睛,黑暗中仍能看清对方端正俊美的容貌,他低喃了一声,挣扎着要摆脱男人的压制,浑身上下却使不上分毫力气,一双猫瞳似梦似醒,早被欲望熏染得失去了原有的清朗纯澈,尖牙利爪全部收敛起来,更加诱人心动。 


修长的手指扣在他肩上,岳怀仁仰起头,咬白了下唇,强忍着冲出喉间的呻吟,却忍不住灼热的气息溜出唇缝,罗华扶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语:“我不会再伤害你……怀仁……” 


像魔咒一样,彻底蛊惑了他。 


清冷的秋夜,重燃起属于夏天的热度…… 


再睁开眼睛,天已大亮,岳怀仁将脸埋入枕头,脑中一片空白。 


身体已经被清理过了,洁净温润,包裹在柔软的丝被中,然而纵欲与宿醉的后遗症开始越来越清晰,虚软酸乏,头疼欲裂。 


做爱实在是一件累死人的事,不自然的姿势,像女人一样摊开身体接受与自己也有的器官,并在如潮汹涌的快感中全身投入、浑然忘我——而短暂的沉迷过后,也许是等不及到天亮便会开始的另一场凌迟。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整颗头都晕得快要闷爆掉,岳怀仁煞白着脸揉了揉额角,闭上眼等着一阵眩晕过去。 


“怎么了?”低沉慵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随即结实有力的手臂搭上他的腰,岳怀仁低咒了一声,头疼得更厉害了。 


将昏昏沉沉的少年纳入怀中,罗华轻轻按揉着他颈后两处穴位,几分钟之后,岳怀仁脑袋里敲锣打鼓一般的喧躁消停了些,他没有睁开眼睛,哑声问:“这次是什么?” 


“嗯?”男人有些不解,凑上前轻吻他的耳廓,“什么是什么?” 


“上次是手机,上上次是锁链,这次,你准备了什么来整我?”岳怀仁语气淡然,含着无所谓的冷漠与不耐烦的急促,像一只戒备的猫,竖起全身的毛,伸出那几根派不上什么用场的小爪子,企图用虚张声势来掩饰面对强敌时的紧张与无措。 


实在是……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个够本,罗某人不知不觉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扳过少年僵硬的脸蛋,诱哄欺吓—— 


“准备了一个解剖课拿A+的变态医生。” 


  


丁沿臭着一张脸,才柔声细语地劝少年吃了药,立刻转向旁边的男人,吼了一声:“闪一边去,看见你就烦!” 


——解剖课拿A+但绝不变态的丁医生很是不爽,日理万机、忙得团团转的丁副院长才完成一个大手术,还没得喘口气,就被损友死催活催地召唤过来,居然只是为宿醉这种区区小事!这种几杯热水一片阿斯匹林就能搞定的小症状,被罗华描述得好像黑白无常的索魂勾已经伸到眼前似地,害他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生怕迟到半步,那个漂亮而倔强的少年只剩一具尸体。 


罗华笑得很欠扁,说出来的话更让人拳头痒痒:“好心让你赚出诊金,居然还不领情。” 


出诊金!?我咧!丁沿青筋直冒,在病历记录上信手胡写一气:软组织损伤,肌肉强直,皮下淤伤面积达百分之九十九…… 


“喂!”罗华出声抗议,“百分之九十九?你确定是说他,不是在说朝鲜打糕?” 


丁沿绷得死紧的面孔有些微松动,终于没绷住,笑了出来,岳怀仁瞪着一双血丝密布的猫眼,手里的空杯子朝罗华砸过去,附赠一句:“闪一边去,看见你就烦!” 





五、 


吃了药之后,少年懒洋洋地窝在床上,上下眼皮直打架,向丁沿道了谢,强撑着精神等他们离开,被冷落了一晚上的小樱桃跳上床,在他颈窝处拱来拱去,抓扯着他的睡衣领口,迫不及待地要和主人同床共枕。 


罗华不禁笑了出来,转头问丁沿:“这只猫是公的还是母的,怎么总黏着我的小宝贝不放?” 


岳怀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干脆闭上眼,暗示自己:他是空气,他不存在。 


这团空气还算识趣,拍了拍他的头,拉着丁沿离开卧室。 


浓浓的倦意涌了上来,岳怀仁缩回被子里,和小猫呼吸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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