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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蜃楼兰 by 染锈(疑似___gl)-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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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拇恚克谗嵬嫘Γ �

  「放她下来!」我抓著依莉莎白要求。 

  是你的错、是你的错!没用的家伙!你连区区影子都保护不了! 

  依莉莎白们一拥而上,全都伸手拉我,她们齐声尖叫著「是你的错」让我头痛欲绝。够了!我按著耳朵大吼:可以醒来了!! 

  事实证明,结束的确是远离到不见踪影。 

  我睁眼,很神地发现这里是社长大人的房间。床位被我侵占了,倒楣鬼昨晚八成是睡沙发。我叠好棉被,四处寻找社长大人的芳踪。很好,这里没有人,那我就自个儿去厨房撒野好了。 

  弄了两份早餐,我閒閒地等著屋主回来。身上的衣服被替换过,血迹也被仔细擦去了。哼哼,人怎麽能那麽失控呢?朱实死掉了,我再不能接受事实同样不会改变,看,现在不就没事?连「那时候」我也不曾像昨天一样大吼大叫,我该做的是哀悼,而不是失控。 

  是的,她死掉了,流著血死掉了。 

  不过为什麽?想要结束的明明不是她!沙华她怎麽可以、为什麽要……! 

  突然感觉到窗边传来些许震动,猛抬头,一只麻雀恰好飞落。呵,没想到我听力挺不赖的,那是什麽原因害我常常有幻听呢? 

  「毒品……」我喃喃念著,是了,这就是原因吧! 

  「你醒了?」抱著昆恩,刚进门的社长笑问。我的视线全落在昆恩身上,她肯让社长抱,难怪社长高兴成这样。然後,社长他又再一次擅自误会。 

  「啊……不是啦!你的衣服不是我换的,我是请那边的警察小姐帮忙……」才说完,他立刻掩住嘴巴,结巴道:「呃,我、我是说……」 

  我失笑,「不要紧,我没事。社长,我身上带的东西呢?」 

  「啊,你说项鍊对不对?我去拿给你。」 

  接过项鍊,我边戴边问:「还有呢?」 

  「没了呀。」 

  那翠红呢?我想了想,才发现在循著阶梯往下那时,手上就没有翠红的触感了。 

  斜靠著社长,我一面轻搔昆恩的下巴一面妨碍社长吃饭。见社长的眉间皱成一团,似乎是忍耐到了极限。他粗鲁地将我的头按到他膝上,没好气的说:「乖乖躺好别乱动!你这样我没办法吃东西!」 

  「嗳,我以为这里是朔方的指定席说。」 

  「你闭嘴!」 

  「偏不要~~哪,世扬,要保密喔!」 

  「什麽?」 

  要保密喔!我确切地重复。「什麽都别说,不管是对任何人。」 

  「……我不会说,所以你可以不用再继续瞪我了!」 

  「哪有?」我失笑,「朔方最近会过来吗?」 

  「不知道,怎麽了?」 

  阖上眼睛,我说:「他拿了我的东西。」 

  (20) 

  -喂喂?父亲?啊,母亲在吗?……不在,嗯,没差,跟你们说一声,我要出去旅行。为什麽?因为我养的鱼死掉了,我难过嘛!工作可以带著啦!……你说去哪?就屏东罗!父亲又不是不知道海生馆在那,我可以天天看鱼的……鱼痴?我哪是……好啦,反正我在路上了,帮我跟母亲说一声,拜拜。 

  挂上电话,我失声大笑。老天,没想到父亲不知道我家「小鱼儿」的真实身分是浦岛草。顺便一提,它还健在。 

  然後呢,找个理由搪塞社长後,就能去解决早该结束的事情。 

  「喂,社长。」走到客厅,我看世扬面色凝重地挂上电话。「怎麽啦?」 

  「雁茗……朔方都没有跟我联络……」 

  「你打给他啊。」 

  「一直没有回应……是不是……」 

  「啊?」 

  「我跟他告白,给他带来困扰了?」 

  我听了差点晕倒。朔方要是敢觉得困扰,下次见面我就一刀捅死他!「世扬,你真是有病!你说喜欢他,难不成他拒绝了?」 

  「我没有说喜欢他!」 

  「好好好,那你说了什麽?」我第一次看见社长脸这麽红。他低头,不知道咕哝了什麽。「喂,我听不见!」 

  「……不要去…留在……我身边………」 

  我疯狂大笑,虽然可能没那麽好笑,但是我就是无法停止。捶打著沙发,我在笑声间告诉他:社长你超可爱的! 

  「不要笑!」他赌气拿靠枕丢我,「都是你骗我!」见我不停止,社长乾脆把所有靠枕连同外套通通扔到我身上。 

  「好啦好啦,我不笑就是!」 

  「我是真的很烦恼!」 

  我苦笑,「……你放心啦,我保证朔方是喜欢你的。可能比你喜欢他来得更喜欢你……」真可笑,此时此刻看著社长我竟然觉得寂寞,「社长,你觉得你爱我吗?」 

  他的表情彷佛被问了句废话,「我爱你啊。」 

  「嘿~~」我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伸手去抓电话,「我要打电话去跟朔方炫耀!」 

  「啊!你给我住手!」 

  我们为了争夺电话公主而扭打成一团,然後,在我使出十字固定的七秒後,雁茗战士取得了胜利。「我赢了。」 

  「你快放开我!」 

  「呵呵……社长,有件事我觉得奇怪,你看懂了我写的讯息甚至和朔方一起到了我在的地方,那为什麽到楼顶来的不是你?」身为我私自认定的好朋友,那种场合,出现的该要是他。 

  世扬沉默了一下,「雁茗,你为什麽想死?」 

  「我不想死,我要的只是结束。」 

  「我没有勇气去阻止你想做的事。」 

  「我不想死,我说了我需要的是结束。」 

  我们之间的对话听来没有交集,社长大人失笑,随意拨了拨前发道:「那麽什麽是结束呢?」 

  「不就是结束嘛!」 

  「不要逃避我的问题,雁茗。」 

  不要逃?那好吧,只要不回答就行了。我起身,叹了口气。「社长,我最近打算出去旅行。」 

  「是吗,要去哪里?」 

  「屏东。」 

  社长看我,沉默了数秒。他说他不相信。我大大怔愕,他说他不相信什麽?上述哪句话看来是谎言?将微微的心慌以笑声带过,我耸了耸肩,摆明了不懂。「别闹了,你不信什麽?」 

  「雁茗,你要去哪里?」他静静地,又问了一次。没什麽好愧疚的,我坚定地给了「屏东」这个答覆。「……雁茗,你当真以为我什麽都没察觉?」 

  那就是事实不是?两三句话瞒天过海我可以轻易办到,遑论我极力隐瞒的这些那些,世扬绝对不可能察觉。这一定只是试探,我不松懈,证据也一定不会存在。习惯性地挂上浅笑,该说什麽心理已有了盘算,只是我还没来得急出口,社长的拥抱和要求瞬间动摇了我的优势。好吧,我已经很清楚自己有「好抱」这项特质,尽管如此,社长的要求对我而言是相当不公平的。 

  「现在,雁茗,现在就好,请你只说实话。」 

  「呵,我答应,你就信我?」 

  无视我的讽刺,他收紧双臂,低声问我:「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答之无愧。 

  「我对你而言是特别的吗?」 

  「何尝不是?」 

  「我真的算是你很要好的朋友吗?」 

  皱紧了眉头,他连问了三个就结果而言一样的问题,不就表示了他不相信?明明是他要我说实话的!「真可笑,被我喜欢有那麽难以至信?世扬你知道吗,我喜欢的人说我爱的是我曾经爱过的人,我曾经爱过的人却说我对她没有感觉,你说,这是为什麽?」付出的被彻底否定还能继续努力更加投入,我并不是这麽宽宏大量的人。 

  「你觉得朔方喜欢你吗?」他突然地问。 

  「我不知道。」 

  「想知道吗?」 

  「不想。」 

  「那麽,这就是症结所在。」世扬宠溺地搔我头发。才在暗笑他突然变成了金光闪闪的爱情谘询师,我突然惊觉自己现在正在干的事竟然是松动我的心防!好险好险,我现在,还能弥补。 

  「哦?我喜欢他,不就够了吗?」 

  「但,那就只是喜欢而已。不可以有太多期待,但没有任何期待则会带来距离感。你知道吗,雁茗?你给人的感觉太远。」 

  远?我不就在这?听得到、摸得到、感觉得到,有什麽远的? 

  「以上就是雁茗观察日记的结论。」 

  扬眉,我挣开他的怀抱,「建议你下次用人类的语言说,这样我或许能听懂一点。」 

  社长耸耸肩表示无奈,「嗳,初恋的心情总是深奥难解的嘛!」 

  呵,这听来像是有人的初恋对象是我,是谁这麽可爱?我转头,想去唤方才被社长惊走的昆恩。昆恩端坐著,爪子微露,将前脚轻置於我手背上,她第一次对我做出带有警告意味的动作,我在发楞之中,听到了一声滴答。 

  彷佛雨滴落在草尖那种细微的清澈般宁静无息,我顺著昆恩的视线看去,只见社长很用力地擦著眼泪。「喂!你干什麽啦?!」老天!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害的!我刚刚可没有欺负他!「我又没怎样!」 

  「都是你的错!男儿惜如金的眼泪,看你要怎麽陪我,哼!」 

  ……我又怎麽了? 

  「哪、你会回来吧?会毫发无伤的回来吧?」 

  那不是废话?我只是出去走走,又不是要参加什麽横渡台湾海峡冬泳大赛之类的。不过看社长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又步步向我逼近,讽刺的话说不出口,我在步步後退之中点头如捣蒜。然後,他将行李塞给我,换上了一付笑脸。 

  「你途中如果有遇见朔方或他联络你,帮我告诉他再不跟我联络大爷我就甩了他!」 

  我抱著行李对社长那张恐怖笑脸陪过笑後全速逃跑。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朔方啊,你可要自求多福。 

  (21) 

  我疯狂地,在找沙华。 

  ……其实说疯狂也太甚了,我不过是等得有些没日没夜。现在时间午夜十二点整,我在公园长椅上,死瞪著月亮发呆。 

  沙华知道红,那麽除了这个公园外,我不知道该去哪里等她。这是非常盲目偏执的举动,但我就是觉得只要我在这儿等下去,沙华一定会出现。 

  时间流逝得很慢,足够让我胡思乱想。 

  在这麽寂寞的地方,要是没有翠红我一定不可能待这麽久。都怪那个陌生人没事把翠红送我,虽然我是真的很高兴。 

  事件发生,紧接著她死去。每夜至少三次,父母会进到我房里来探我是否安睡。我的睡眠品质原本就不好,每夜这样被打扰,有耐心如我,也是会受不了的。在我明白地说了「你们吵得我不能睡」并且把房门上锁的隔天清晨,我从窗户溜出门,追寻可以独处的空间。 

  然後,来到了离老家五个街口的这座公园。 

  然後,很幸运地撞见了大概是强暴的画面。 

  胸口,有那麽点痛。我脱下外套,勒紧那个男人的脖子。 

  「你不会是想把他杀死吧?」有些轻浮的男声突然这麽问我,我下意识松了手,看那个男人落荒而逃。「啧,多管閒事。」年轻男子整理好衣服之後道:「我想被男人抱。」 

  看他那付表情哪里写著欲望?扬眉,我冷笑著反问:「为什麽?」 

  「我想要的人死了。你看,」他说得有些没头没尾,「我连家伙都准备好了。」 

  扫了眼他掏出来的蝴蝶刀,我在他身旁坐下,「我想爱的人也死了。不过,你没有眼睛吗?」 

  「哦?怎麽说?」他扬起弧度,如同他的声音般有些轻浮,却不难看。 

  「何必委屈那种人?凭你的条件到夜店吊个美人不更好?」 

  「我喜欢男人。」他笑。 

  「是喔。」我顺势在草皮上躺下,「我喜欢女人。」 

  那一夜,我不记得我们聊了什麽,只记得他说了句「你也满辛苦」後将翠红递给我道:「送你吧!」 

  我浅笑著收下。 

  那是我自她的葬礼之後第一次真正想笑。 

  我开始每夜到公园报到,因为突然觉得月亮很美。 

  -说起来,在她的葬礼上,我不感到悲伤,只觉得非常非常生气。她母亲轻拍我的肩膀安慰「对不起,是她太傻」,她的弟弟却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指著我大骂「是你害死了姊姊」。我不知道我那时为什麽笑得出来,只记得我摸摸他的头,说了…… 

  「奇怪……我那时候跟她弟说了什麽?」 

  「你说:『不错,所以你现在这样惹我妥当吗?』」低头,眼前是警察先生满脸笑意地望著我,看样子是蹲在我身前好些时辰了。我耸耸肩,继续看我的月亮。 

  「你不会是她弟,要是她弟,不可能这样和我谈笑风生。」 

  「是吗?可是在雁茗还是红的时候,我告诉过你不是?人在绝望和挣扎之间游走总是很美的,红,当然也不例外。对美丽的事物我当然能谈笑风生。」警察先生站起身,坐至我的身旁。 

  「是你说她是我害死的。」 

  「但人是善变的不是?善变会变,总比打从一开始就什麽也不愿意记起好。」他失笑。这是在间接指责我什麽?我不解无语。 

  「就像我在红身边这麽久,你连我的名字也不愿意记住一样,前辈。」 

  一双手自後缆上我颈项微微收紧,颊旁还是那抹熟悉的香味。没有回头,我低声道:「你回来了」。 

  「嗯,前辈也等够久了。」 

  「那,」警察先生起身,扫了我一眼後将视线停驻於我肩上,似笑非笑,「沙华,我可以先离开。但是记著,我说过你不会想和我为敌的。所以……自重的分寸,你该明白。」 

  「离开就对了。」沙华迅速吐出了一个名字,没听清楚,但我知道她指的是警察先生。 

  「你是叫沙华吧?」我问。 

  「没错呀。」她笑。 

  「我记得。」 

  「呵,但第一次在出版社相遇时,你说了『初次见面』。」 

  但是,她不知道,是的,她不知道。她是认得红,但红从来就不是完整的一个雁茗。「……老实说,我不知道原来你枪法这麽准。」 

  「我也从来不晓得前辈视力那麽好。」 

  「……『退下!我说过不许动她!』那是你说的吧?」若是警察能在我被灭口之前赶来,那麽行动之迅速,可谓神奇。沙华在我耳旁哼起歌,没有搭理我。我继续道:「你好厉害,竟然带外人参观自家交易现场。」 

  「因为我希望前辈能来。」 

  「我哪里都不去。沙华,为什麽杀朱实?mirage的毒品和她无关的。」 

  「当然和那女人无关,因为那是我派人放的。」抖地一惊,我瞪大眼睛看沙华笑得一派开心,「是你说的,『不择手段抢过来』不是?我,做得不对?」 

  我无心的言论有包含这样激烈的手段?不!错了!人死了你得到什麽?一样是什麽都没有。我艰难地开口。 

  「得到你。」 

  「错了!」 

  「得到和你在一起的机会。」 

  「错得离谱……」我冷冷推开她。沙华一样挂著浅笑,却不知道我因此受到多大伤害!多少伤痛!她没有权利这样做! 

  「前辈,你会去向警察告发我的存在吗?」被我推开後,沙华倒也不介意。她绕过椅背,来到我身旁坐下。「你会吗?」她又问了一次。 

  我会吗?我想答案是否定的,尽管她那样霸道地将朱实从我身旁夺走。「不会,这是我的极限。我希望你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对我来说全是伤害。」很惊讶自己没有想像中激动,我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一切的一切都超出所算计的太多,我不知道下一步怎麽走怎麽冷静表示,我只是,难过。 

  「伤害?」沙华放声大笑,「敢问前辈,前辈辜负了我这麽多心血算不算伤人在先?」她伸手扯我的衣领,「我在红身边这麽久,你知道当你对我说『初次见面』时我有多心痛?你知道你从来就没有将你身旁的位子施舍给我过吗?你知道对人倾所有心血那人却连你的名字也记不住的感觉吗?这些全是你造成的!我不过是算点帐,红你现在却这样指责我!」她将衣领扯得更紧,似乎是忘了此举足以令人呼吸困难。沙华脸上满是受伤,我直直盯著她。反正现在除了看她,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麽。 

  红从来就不是雁茗,红只是,雁茗在迷途下的产物。追根究底算起来,我也只是自己口中「亲爱的小羊」里的一分子。 

  看来是对我的沉默不满,沙华将我往椅背上推,逼近我质问:为什麽不说话?在冲击产生的同时,称不上响亮的一声「喀」自脚边传来。我没有投给沙华任何视线,迳自将注意力下移。 

  脚跟旁的地上躺著翠红,因为不是自我身上落下的,那麽只会是来自沙华身上。 

  「放手,你要我怎麽做?」我拉开她,弯腰拾起翠红。 

  「我不知道。」 

  「那麽换我发问。」我瞪她,声音也冷了下来,「朔方呢?把他还我。」人的容忍力有限,沙华不该在从我身旁夺走朱实和她自己之後,再来考验我的耐性。能出差错的只可以是我一个,若是失去朔方,我无法想像世扬会有多麽伤心,更不愿见到! 

  「还你?」她在大笑之中後退两步接著噤声,「然後,你身边又有人了……」 

  「沙华,朔方呢?」 

  「我将他还你,你愿意过来?」 

  我走到离沙华最近的地方站定,再问了一次:「朔方呢?」 

  「你愿意过来?」 

  「我不愿意。」 

  她失笑,「那你还过来?来到离我这麽近的地方?」我任凭沙华的指尖抚过脸颊,在滑至唇角时伸手握她的手。 

  「我需要朔方的下落。」 

  笑意转趋自嘲,「就这样?只是这样?」 

  我和她的手交握,沉默许久。 

  「然後,我发现我正在失去你。」 

  「……真傻。」沙华主动松手,主动退离了数步。我不知道她说的傻是指谁。她将一串钥匙往长椅上扔,笑道:「前辈放心,朔方不过是在饭店房间睡了几晚,没事的。」扫了眼钥匙,我比较在意的是沙华唇边的笑意,我看不出那象徵著什麽。「我要离开了,所以请你别动、别说话、别看。」 

  「沙华……」 

  「伤了你,那个人会找我算帐的。」 

  突然,一句话脱口而出,我楞了楞,有点被自己吓到。「花……花是你送的?你知道我喜欢满天星?」 

  沙华但笑不语,只像在等我的下一个动作。 

  我张口想讲些什麽,却发现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麽话。沉默,然後我依言闭上眼睛。这次,是我最後一次见到沙华。 

  (22) 

  赶到饭店,原本悠哉悠哉的步伐在步入楼层走廊时转急。的确,没有急的必要。既然沙华说他没事,那麽他一定无恙。 

  但是、但是,凡事都有个但书嘛!我担心他可能会很害怕、很著急,甚至在想办法逃走时弄伤自己。这些,我都不能接受。 

  粗暴地开门後,我闯入一空间宁静。只见朔方端正地躺在床上,伸手探了探,鼻息尚在。这麽躺著,是被注射了药物?亦或是脱水昏迷?思及此,我愈发不能冷静,我粗鲁地摇晃他,甚至伸手拍他脸颊。 

  「朔方、朔方!快醒来!你睡多久了?!朔方!」 

  一只手搭上我的手背,我因而停下动作,用力抱他。感觉朔方笑了,他拍拍我,回给我一个拥抱。他说:「我就说吧,你找到我了。」 

  他·就·说·吧? 

  ……啊啊,和谁争论了什麽我无心再问,因为要是真如我所想,朔方因为我找不找得到他这种蠢争辩而赌气服从,不只开骂,我大概无法克制揍人的冲动。 

  呃,真是想太多了! 

  「起得来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是可以啦,」朔方轻笑,「不过若是雁茗继续把我抱在怀里当公主,大概就有困难了。」 

  「好,我放开,那麽牵手总可以吧?」脑袋在伸手拉朔方同时闪过一句话,我楞了楞,因而失笑。「哪,朔方,世扬要话要我转告。」 

  「什麽话?」 

  「他说你若再不跟他联络,他就要甩了你。」 

  「什麽?!!」朔方惊跳起来,用力拉过我奔出房门。呵,可钦可佩可敬可爱的表现,我很欣赏。下次再告诉他我有手机,而他,也有。 

  「哪朔方,你最好别跑。」我出言警告。若是睡了很久,不太吃、不太跑,动得这样激烈,难保不会头昏。话才说完,小小惊呼代替了回答,我在楼梯口急急一拉,让某呆子硬生跌至我身上。 

  见鬼了!好重!从没想过自己竟有必须去接个男人的一天。 

  不过,罢了,怎麽说跌到我身上都比摔下楼要好。 

  「雁茗!雁茗!有没有撞到头?!哪里会痛?!」朔方面色铁青地跪於我身旁,我硬扯出浅笑,尽管刚刚压到肚子令我非常非常想吐。 

  「我没事,你好像有点激动。」 

  朔方一怔,垂下了眼帘低声道:「我怕。」 

  「怕什麽?」 

  他非常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 

  「……不要怕。」 

  「嗯。」他用力点头,眼泪跟著往下掉。 

  「不要怕。」 

  「嗯……」 

  我任他靠近,哭湿我的肩膀。 

  沉默地听朔方问了数次:你很痛对不对? 

  ……我很痛吗?好像也没那麽痛。痛的是朱实,我却没为她掉半滴眼泪。因此……也许不能说「因此」,但看著朔方哭泣,我没来由地感觉轻松了些。 

  -社长,救命。 

  我讲得简洁急促,并在最适合的突兀点上切断通话。 

  是说……閒来无事干什麽这麽坏心?原因无他,单单只因如此单纯的「閒来无事」。 

  不、不,我有正当理由。 

  有人抓著我哭过就睡,虽然非常厉害非常令我佩服,但,却也重得令人呼吸不顺。呵,这理由听来稍嫌不够力,那麽,因为朔方的睡相可爱,我觉得社长会想念。 

  然後,我看见有人冲过眼前,煞车,改为急走来到我左侧。我笑道:「嗨,我替你找到他了,给你背回家如何?」 

  「他……怎麽了?」 

  我一面协助社长背起朔方一面回答:「你有没有听说过被下药,隔天醒来赫然发现少了一颗肾脏之类的事?」 

  社长脸色一白,「你、你是说……」 

  呵呵,「他没事,我碰巧遇见,就跟上来了。」反正早晚要被拔去舌头,我得有效利用,「不好的回忆。朔方醒来後,你就少问些吧!」 

  社长点点头,和我并肩离开饭店。 

  一样是回到社长家,不同的是我让出社长的床缩到客厅沙发,问昆恩愿不愿意一起睡。昆恩柔顺地趴至我腰侧,我学她卷曲起身子,左手沿著昆恩的背骨轻抚。 

  有昆恩在,我总是能够冷静。 

  心情越发轻松,我亲亲昆恩的耳朵,打算去找周公开盘棋局。猛然一个力道把我从沙发里抓起来摆正,我眨眨眼,可以说是明知故问,「怎麽啦?」 

  「你为什麽来睡客厅?」社长没好气地质问。我耸肩,在心里偷笑。理由很简单,不过是因为我很无聊,而社长又刚好很可爱罢了。 

  「你的床塞不下三个人。总不能要朔方睡客厅,而我想一个人睡。」 

  ……骗死人不偿命,小小佩服一下自己的厉害。我不动声色地欣赏社长窜红的脸颊,然後,在心海最深处掀起另一波的狂笑。 

  「你你你……你是要我和那个一起睡?!」 

  嘿,瞧他连咬字都不清晰了。我微笑,伸手拍他,「天冷,这不失为一件美事。」 

  「别胡说!那怎麽可以?!」他激动地摇我,彷佛我多不清醒。 

  「社长,」我凝重地看他、凝重地开口,「女子之妙,在於暖人,而平平都是人,男人何尝不能暖人呢?天寒,朔方又虚弱,你就当真这麽无情?」 

  「你偏离主题了!」 

  「没,社长,棉被可以保暖但不会自暖,这里是你家,朔方若感冒,就是地主不对!」 

  「但是……」 

  「你烦死了!」我板起脸孔赶人,「龟龟毛毛的,又没叫你碰他抱他,紧张什麽?离开!我要睡觉了!」 

  「你、你就只会凶我!」他瞪我,摆出一脸委屈。 

  「呃,你想想,」我顿了顿,想让语气听来诚恳些,「一觉醒来,身旁是他……这不很令人心安?」 

  「……会吗?」 

  「你没救了……」翻了翻白眼,我迳自卷起毛毯不再搭理那块木头。听到脚步声远去,我闷笑了一阵子。 

  放在我身上的心思,越少越好,世扬和朔方离得越近,离我,就能远些。有什麽是不稳定的我很清楚,世扬首当其冲,我得预防。 

  (23) 

  久违了的出版社。 

  我难得提前交搞,閒閒地窝在茶水间咖啡时,一只手抢走我的杯子,非常粗鲁地把我拉进厕所。 

  关主门,反锁。 

  我百般不解地看著现下正用力拍打我脸颊的人,出声,想制止她的暴行,「编辑大人……会痛……」两只手倏地停於我的左右颊上,然後往两旁一拉,放手。我下意识抚上自己不太厚的面皮,呆看编辑大人莫名其妙的举动。 

  「你在搞什麽飞机?!」编辑大人气吼吼地戳我肩膀,「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呃,我做了什麽? 

  「给我闭嘴!」肩上一痛封杀了我的问句,「你以为你是什麽东西?你比较高贵吗?我生平最讨厌你这种人了!」 

  听到编辑大人说讨厌我,老实说,我小小受伤了一下。 

  「停、停,」我按下气跳跳的她,柔声问:「结果,我又做了什麽?」 

  编辑大人一顿,敛起眉似乎是在选择用词。半晌,她不太确定地开口,「你…你始乱终弃……」 

  我霎时抽了口凉气并在回神的瞬间大叫:「你开什麽玩笑?!」 

  「谁开你玩笑!」编辑大人指著我的鼻尖回吼,「你这混蛋加三级!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不准你再接近她了!」 

  我按下她的手,不悦道:「酒保小姐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凭什麽听你的?」语出,编辑大人眼中的怒焰骤降不少,然,其他情绪取而代之。她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还有脸说她是朋友?……你拿走了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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