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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知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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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知秋(穿越时空)————天虫
第一章
谁能告诉我,这是哪儿?看着前方的参天古木,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毕竟事情来的太突然,一秒钟
前我还在历史博物馆中出神的望着一幅画像,怎么下一秒钟便跑到这么多老古董跟前?环顾四周,红墙绿
瓦,流檐飞刹,身着古装的男女老少在大街上来往穿梭。俨然是唐代文化的翻版。不由得在心中嘀咕:政
府不会又拨款扩建了盛唐历史博物馆吧?
虽然我刚刚考入X大古文系,可是在这之前对古典文化的喜爱搅的我心中一阵阵的激动,简直是历史重现
啊,太逼真了,可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穿着现代装,其他人呢?我的同学呢?我又迷路了吗?
“小弟弟,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不想被别人看出自己是个路痴,我咬咬牙,拦住一个扎冲天炮
的小娃,小孩比较好唬,我实在是不想看到旁人对我露出看白痴的目光。
“我也不知道耶!你不如去问那边的爷爷吧!”
“这——,还是算了吧!”我别的毛病没有,就是最爱面子。正所谓,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万万不能丢
。
“你不认识他对不对?没关系,我认识那位爷爷啦,他是我娘的四表婶的舅舅的堂弟,我都叫他爷爷了,
我们很亲的啦!要不然我帮你去问他?”小童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喂——爷爷,这个姐姐我不知道这里
是什么地方——唔”嘴巴被我不客气的捂上。
“嘘——拜托你小声点。”我足足有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不敢抬头,四周一道道异样的眼神射在我的头顶
和脊背上。
“咳咳!长安。”
“什么?”我愣了愣。突然想起了曾经在小说中看过的被作家演绎了十万八千遍的情节——时光倒流,我
自嘲了一下,都多大岁数了,居然还有这种幻想力,还是再听一遍吧?
“您说这是哪里啊?老伯?”
“这里是长安,天子脚下啊!姑娘不是中原人吧?”
“姑娘?”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知道自己长的没有施瓦辛格那么强壮,可也不能随便就被人改
了性别啊?不过找着回家的路才是最重要的,我也没工夫在同一个陌生人讨论我的性别问题。
“长安?好奇怪的叫法。难道这里是长安街?”我皱起了眉头。
“什么长安街,这里是大唐的国都啊!”
“什么?!大、大唐?!”我感觉好象有人拿棍子敲了我脑袋一下。“今天不是愚人街吧?”
“姑娘?姑娘?”老翁用手在我眼前晃了又晃,只可惜我目光呆滞,“唉——多好的姑娘啊!竟是个傻子
。”
老翁踱步而去,我慢半拍的回转过神来,喃喃道:“你是在开玩笑的吧?老伯!”
唐朝!真的回到了唐朝。当我再也顾不得面子问题,问了第一百零一个人同样的问题之后,终于承认自己
刚才的想象力还真见鬼的准确。
我有尖叫的冲动,我不停的用双手绞着自己的头发,不过即使这样也无法发泄我心中怒愤的十分之一。如
果真有老天爷这号人物的话,那我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愿望——把他打到连他亲爹都认不出来。为什么偏偏
是我?尽管我曾经明确的表示自己非常喜欢研究历史,但也并不代表非要这么尽职尽责的实地考察吧?以
前我总是对着某些文物叨念:如果能到当时看一看该有多好。现在回想真该狠狠的送自己一个大嘴巴。可
如果老天真这么管用的话,那我整天想见天上的老爸老妈,怎么就没见老天爷怜悯过我?
突来的巨变使我精力尽失,四肢都有些瘫软了。我佝偻着背,一屁股坐在街边。抬头对着天,欲哭无泪道
:“老天爷,这回你玩笑开大了。”
二十四小时之后,据我估计应该是24小时。在我坐在人家门口发呆,看着自己的影子从左边转到右边再消
失,经过漆黑漫长的一夜,又看到影子出现之后,我站了起来,开始活动自己发麻的双腿,回头的同时看
到从后面门缝里露出的两只惶恐的眼睛。敢情自己的痴傻举动将人吓的不敢开门了?
人大概都有这种劣根性,看到比自己更不幸的人,心理就立刻可以得到平衡。我今日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
此等俗人中的一个。我都如此落魄了,居然还有人会害怕我?想至此,顿时心情好了一大半,到哪里不都
一样吗?反正自己孑然一身,无父无母。况且我十岁之前一直就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随欲而安的本领还
是比那些养尊处优的小姐少爷们好上许多。天生的独立,再加上后天的磨练,我自认为就象野草一样,即
使一把火把我烧了,来年还是会发出新芽的。有句话叫什么“打不死的蟑螂”,虽然谁敢说我是蟑螂,我
肯定跟谁急。不过我相信,蟑螂的生命力比起我来还真是要差上那么一咪咪的。
凭着我对唐朝文化的了解,应该可以在这里安然无恙的生活一阵子,直到我找到回家的方法,对,回家,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但是凡事不都是有两面的吗?有生必有死,有来肯定必有去。虽说是个孤
儿,但我还是想回到21世纪,修道院里不是还有位慈爱的爱拉修女算是我的亲人吗?我使劲用双手搓了搓
脸,努力使自己乐观起来。自 由自 在
定下了神,我便开始检查自己身上所有在这个年代还用的着的东西,首先是这身行头得立即换掉,看到路
人露出怜悯的眼光,八成将我身上凉快的短袖体恤,和热裤看成是乞丐的衣不蔽体。其次,得找到可以换
钱的东西,翻开背包:一只小手电筒,用的着,一把小瑞士军刀,用的着,剩下的餐巾纸,零食什么的自
己收着吧!唯一可以卖钱的,就只有它,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东西,可是爱拉修女说过,这是我老爸老妈
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如今我不得不考虑把它卖掉,估摸着天上的老爸老妈也不希望他们唯一的儿子被这
么活活的饿死在异代他乡。算了,等我日后赚到钱再赎回来好了。咬咬牙,我将戒指从手指上退下来。
顺了顺垂到胸前的发带,一身白衫的我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跨出衣铺。果真是有钱万事足,多亏了那只戒指
,让我换得五十两银子,有银在手,心情马上就不一样喽!想不到这小小的身外物,关键时刻竟成了救命
草。掌柜奸猾的很;给我的价钱充其量只有十分之一,可是人生地不熟,我落魄至此,纵是吃点亏,也管
不了那么多了。
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算不算的上玉树临风,175公分的身高在这个年代应该不算太矮吧?可是我刚才竟然
看到了几双色咪咪的男人盯着我,吓的我急忙撩起衣摆逃也似的离去。早闻唐朝民风十分开放,桊养娈童
的风气也曾风行一时。我虽然对此类事情不算十分厌恶,但也绝对不想自己也卷进这类污七八糟的事情之
中,毕竟看戏容易,演戏难。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此刻真的希望自己的皮肤再黑些,面目狰狞些,或者能
够普通到一放到人堆里就再也找不着是最好。可是大概我老爸老妈的遗传基因太好了,把我一个堂堂七尺
生的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实在是太浪费人力资源了。所以我这几天天天用黄土在自己的脸抹几下,好
摆脱那些令我浑身汗毛倒竖的盯视。
来到这陌生的地方,已经半个月了。人生地不熟,首要之事便是日后的谋生之路,真的不是我庸俗,实在
是,我昨个早晨用来果腹的油条豆浆早就消化完毕,我很饿。找工作已经找了几天了,可这地方好象对生
人不是很友好,连饭店打杂的都要有名有姓,有根有底,再不然就是熟人介绍的。可我什么都成就是没熟
人,所以工作一直找不到。银两已经用尽,去要饭么?当然不可能!我在心里十分郑重的告诉,不,应该
说是“警告”自己。
不过人果真挨不得饿,瞧瞧我自己,才不过饿了一天就能想到要饭这两个字,如果真的让我饿个十天八天
还侥幸不死的话,那我大抵是真的会去要饭了,什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只有那些吃饱饭没事干,
满嘴油光,肚满肠肥的家伙才能想出这种馊点子,随便作点臭屁文章哄骗广大的穷苦老百姓的伎俩,真是
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此时我忽然万分的同情起乞丐来。
所幸修的是古文系,在这个年代有钱人家流行请个西席什么的,不知道在我饿死之前是不是有这个运气,
能够找到一份可以维生的工作。我正在发愁,突然人群推着我向前方涌去,虽然我已经饿的没力气看热闹
了,但无奈自己的身高站在人圈外,便轻易看到里面的情形:是一老一小在拉拉扯扯。老者黄发须眉,小
的浓眉大眼,可那俩眼珠子总是不老实的乱转。
两人皆锦衣华服,看似大户人家。
“少爷,您还是回去吧,书还没背完,您怎么能跑出去玩呢?”老者苦口婆心,满头大汗。
“李叔,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话听过吧?”
“是有这么一句。”
“那你说是你说的对,还是古人说的对呢?”
“当然是古人说的对了。”
“那么我现在出来行路,不回去读书又哪里不对了?”俊秀少年说完便要离开,然而慢了一步,被头上快
要冒出烟的老管家扯住了衣摆。
“是,是没错。”老管家那平时颇为精明的头脑被他绕的七扭八拐转不过来弯,心中不禁纳闷:少爷说的
也有道理呀!可是,“少爷,你溜了,老爷可是会生气的。”
“他?”少年沉下了脸,咕哝着:“我死了他大概也不会哼一声。”
叛逆期的少年总是难训了些。眼看老总管招架不住,我摇摇头,好辩的本性难以抑制,于是扬声道:“小
兄弟,此言差矣。”一句话使得大家的眼光同时转向声音的源处,看见我夹杂在人群当中,只露出个头尖
,于是众人齐刷刷的让出一条道来。
“小兄弟,适才听得你说,循着古人的说法,应是行路为先,读书为后。”我慢慢的踱进了人墙之内,一
双明目直视华服少年,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老管家的神情突然变的很激动。
“所以小兄弟就遵守古人那句话。这倒也满有道理的。”我一把折扇在手中敲着,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少年咬牙切齿的回答道。“你这娘娘腔穷酸书生快闪边去,别挡着少爷我跑路。”
“那我这娘娘腔穷酸书生就不再耽误小少爷的时间了。只是敢问小兄弟从哪儿知道这句话的?”
“费话,当然是书上。快闪啦!”
“那你是先读书读到这句话,才会来这‘行万里路’的?”
“嗯。”少年心不在焉的应声,两只眼睛却在不停的往人群的狭缝里瞧,我顺着他的目光扫视一下。那种
宽度够他钻过去吗?恐怕只够过只老鼠的吧?
“那敢问小兄弟到底是先读书,还是先行路的呢?”我故做迷惑状,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当然是先读书——你拐我!”少年如梦初醒,双瞳暴睁的看着我。
我唇角微扬,展开扇子扇了扇:“这个‘拐’字在下愧不敢当,小兄弟快回去念书吧,别让老人家跟着撵
了。”
人群中哗然。“这小子是谁啊?怎么以前没有见过?”
“他好厉害,居然连咱长安出了名的毒舌都打败了。”
“是啊?………”
我挑了挑眉,笑着向周围看着我窃窃私语的人们点头回应。外人看起来,我的表情是玩世不恭,风度翩翩
,不急不徐,从容不迫。可谁又知道,我微笑的背后是怎生的痛苦啊,“咕噜咕噜咕噜……”人声嘈杂,
谁也没听到我的腹中如雷的叫声,真的——好饿啊!
“寒公子?”老管家颤巍巍地走到我的面前,一双眼睛不停端详着我的脸。
听得对方居然一口道出自己的姓氏,我不禁一愣。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在满地都是古人的两千年前,居然有
人能够认识我。
顿时我的激动兴奋之情无以言表,一把抓住那老者枯瘦的手,急切的问道:“老伯,您也是从21世纪来的
吗??”
“21世纪是哪里?寒公子,您几年没见就不认得我了?”
“我应该认得您老人家???难道……您……是我失散多年的亲人?看年龄——难道您是我的爷爷!!?
”我天马行空的自我幻想和演绎着,我很少这样失去理智过,真的很少。
“我——咳!咳!”老人家似乎有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咳嗽了半天,一口气差点没有上来,只是连连摆
手:“小老儿实在不敢当!不敢当!”
“公子不是姓寒?”
“正是!正是!”我点头如捣蒜,既然不是我爷爷,那我也希望能够他乡遇故知,就算不是故知,起码让
我知道有个和我一样倒霉的人能和我并肩作战啊。
“公子是叫寒飞叶??”
“对!对!我是叫寒飞……,飞叶??老伯,您认错人了。”一盆冷水当头浇,我被迫恢复了理智。
“不不,绝对不会认错,您就是寒公子,脸上痣的位置都没有变,怎么可能会认错?难道您不姓寒吗?”
“这……我倒是姓‘寒’,但是我叫知秋。”
“那您的字,和号呢?”老人又问。
“我的字……,老伯我没有字也没有号。”我懊恼自己居然还为此想了半天,真是兴奋过头连自己姓甚名
谁都给忘记了。
“那麻烦公子再想想,是不是自己还有其他的名字叫飞叶的。”
“我想……这还用的着想吗?我自小就这么一个名字,没事我起那么多的名字作什么?”我有点不耐烦了
,您老当真以为我饿傻了吗?
“可是,长的再象的两个人不可能连痣的位置都一样啊!”
“可是您真的认错人了!”我饿的头晕眼花实在没有力气和他争辩,转身就想走人。
“寒公子,是……我家主人跟您最熟,您只要跟我回趟家,是不是立刻就知道了。”
“可是我是不是你口中的寒公子,应该我本人说了算吧?你家主人难道是阎罗王,连人家是不是投错胎都
能看出来?”我故意把话说的难听点,本想把这个有点糊涂的老先生给气走最是省事。
谁知道他居然点了点头,说道:“我家主人虽说不是阎罗王,但也相去不远了,他乃当朝宰相,但寒公子
与主人是至交,两年前,寒公子莫名的失了踪,可把主人给急坏了,四处派人寻找,却始终音训全无,没
想到公子自个回来了。”
这么一闹,少年倒也不急着跑了,他似乎找到了更有趣的事物。在我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不知心中拐了
几个弯,然后便满脸堆笑的行礼道:“我姓冷名真,家父是当朝宰相冷青云,我家就住在前面不远,欢迎
寒大哥到府上同爹爹叙旧。”说完朝老管家挤眉弄眼,老管家连连点头。这会一少一老倒合作的亲密无间
了。
宰相吗?印象中都是大腹便便的样子,宰相肚里能称船嘛。那种权贵之地,恐怕不是我这平头小老百姓能
待得住的,于是我拱手道:“敝人乃一介书生,同宰相叙旧恐怕我无福消受。何况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
寒公子。”
“寒公子,就算是小老儿认错人了吧。”老管家将我拉往一旁同我咬起耳朵来。
“可老夫本来也打算请公子担任小少爷的先生。今日小老儿亲见公子同小少爷一辩,便知寒公子非等闲之
辈,小少爷古灵精怪已经吓走几位先生了,如今看来,这一职非公子莫属。”
“哦?”我笑出声,这位老伯才不是等闲之辈哩,正面不能说服还懂得迂回之策,可这人不是随便认的啊
!于是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是呀,是呀,寒大哥,那些先生太笨了。”那个叫冷真的小少爷也插嘴道。
这么大的孩子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没大没小,还满肚子心眼,爱拉修女这几年刚收养的几个孩子和眼前
这小子差不多年纪,整天和我混在一起,总是把我气的跳脚,可日子长了,也是有感情的,看到冷真,不
禁让我又想起他们。
“是吗?少爷聪明过人,只怕在下哪天辩不过你,也会被人骂为笨先生。”我冷着脸说道。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老管家察颜观色,一个劲的在旁边打眼色:“少爷,要尊师。”
得到暗示,冷真立即曲身一百八十度的道歉,“对不起啦,寒大哥别生气。”恭敬之态表露无疑,惟独眼
中的那一闪而逝的奇异光彩再加上脸上隐现的诡异,让我不得不加以提防。
这孩子看起来倒也有趣的紧,与其另谋他路,倒不如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况且胃老兄也在那里拼命的喊着
同意。我权衡利弊,便问道:“老伯您能做的了主吗?”
“呵,呵,我在冷家待了几十年,主人和小少爷都是我带大的,这点主我还是做的了的。”老李管家捻着
胡须道。
“那请先——”
我被李管家领到一处府邸。看门的看着我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立刻挤出两泡眼泪:“寒公子,您可回来
了。大人可惦记的紧啊。”
恕我见识浅薄,此种欢迎的阵仗,是头一回见。吓的我噔噔的猛退两步,差点从台阶上跌下来。
“顺子,你快去通报老爷。”老管家用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爆栗,打断了他哭哭啼啼的声音。
“哎——,好好!”他用袖子在脸上蹭了几下,鼻涕泪水一并抹去,转身便一溜烟的消失在七折八拐的回
廊上。我看了看自己的袖子,不着痕迹的把双手背到了身后。
随后我跟着李管家也拐来拐去的,究竟进了多少门,拐了多少弯也记不得了,最后终于走进一个大厅。
中央直挺挺的站着一个男人,大概就是那什么劳什子宰相了,不过倒也没有看到什么翩翩的大腹。远远的
看着背影,身材还算可以,走到跟前不由得咋舌,好高的家伙,居然比我高出半个头,这家伙是不是吃了
增长乐?
“主人,寒公子到了。”
来时的路上听李管家说,眼前所谓的主人也是他一手带大的,情同父子,然而这位忠厚的老人仍是谨遵主
仆身份,不肯逾越半分。
那人听到声音立刻转身,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不由得抬起头用同样不示弱的眼神瞪回去,这人的眼神看
得我浑身的不舒服。好象要穿过我的身体直入灵魂的最深处一般。
他审视着眼前与他对视的我,嘴里喃喃道:“是飞叶,没错。”接着他的目光上上下下的在我身上巡视了
一翻,最后停留在我的下巴上。我知道他在看我下巴上那颗倒霉的痣,仿佛那痣是颗印章,凭此就能认定
我是他失踪两年的好兄弟。早知道有今日,我在21世纪的时候定要去美容院把它给做掉,省得回到两千多
年前了还招惹麻烦。
“贤弟,两年不见,你不但没有变老,竟然比两年前更加年轻,似乎有返老还童的迹象。神采更胜当年。
”他的眼神透出了一种激动,可是语调却是平顺之极。“开始我听顺子说你回来的时候也不相信,可是当
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一定是飞叶。”
我当然知道自己有多年轻了,来时的路上听那老管家说那寒飞叶与这宰相乃是朝中同僚,年纪相当,估摸
着也要有30岁左右,我才十七岁,长的年轻也是正常的,如果以我的年纪看着还和30岁的人差不多的话,
那岂不是未老先衰,未来无望了?
我拱了拱手,礼貌又客气道:“宰相大人恐怕是认错人了。在下只是一介布衣草民,只想在府上谋个西席
之职以求温饱,同大人口中的寒飞叶并无任何瓜葛。”
“你的眼神和当年的飞叶一模一样,寒飞叶是李叔外唯一敢直视我的人。”
我咧!他是不是有点自恋啊。光凭这一个理由他就确定我是两年前无故失踪的故人,也太草率了吧?而且
我干吗要怕他哩?虽然他个子比我高,胳膊比我壮,可能吃饭的时候也比我能多吃两碗,再不然就是头上
比我多顶乌纱帽,一看就是统治阶级的嘴脸。再看看我身着白色布袍,发缠白丝带,虽然眉目如画,身姿
挺立,门外微风吹过,白衣阔袖也是飘飘袅袅的,可任谁看来也只能算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而已。
不过我输人也不输阵嘛。不卑不亢,气定神闲,目光坦然。虽没有身高的优势,可自我感觉气势上绝对不
会输给眼前这个比我高半个头的家伙。毕竟他的官阶是宰相,不是“宰人”。
不过想想也是,这年代也没有什么整形的方法。传说中所谓的易容术恐怕也是后人瞎扯的吧?一见到长的
一样的人就乱认,也不算过分。可如果当事人是我,就有点受不了了。
“宰相大人,请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的故人,我从来没有来过长安这个地方……”看到宰相大人仍旧一脸
的不信,我咬咬牙把脸凑的更近一些,并努力的眨着自己一双眼睛十分郑重严肃地说道:“请宰相大人您
看清楚,在下不是大人的故人,在下从来没有见过大人。请大人明察。”并且做了个九十度的揖。够虔诚
的吧?
“你说你不是寒飞叶可有什么证据?”宰相大人眼中的激动终于退去了一些。
“证据?大人想要什么样的证据呢?”我脑中快速的搜索着可以用来做证据的东西。
“你的生辰八字,籍贯。待我查明你原籍老家确有你这个人之后,我自会相信你。”宰相大人说话有理有
据,我无法反驳,可是真的是不凑巧,他要的证据正是我所没有的。这下子真的百口莫辩了。我心里不由
得苦笑。
“在下无父无母,生辰八字连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能告诉大人呢?可是在下的确不是寒飞叶。”我不得已
只好装出满脸哀戚之相,以博取宰相大人的同情心。
“这样的解释如果是你,你会相信吗?”
“很难。”我看着他平静的回答道。
“你的相貌同他一模一样,就连唇边那颗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我不由得联想到20世纪一个女性药品的广告:“难言之隐,一洗了之。”我是有难言之隐,但
是却是这个时代的人所想象不到的,还是不说为妙,省得落了个妖言惑众的罪名。
“并无。”
“你的性格,态度都改变了,但这无法证明你不是飞叶。我猜想你一定是因为某种苦衷而不愿与我相认,
不过不管你是不是飞叶,现在你都无处可去,你不是要做西席吗?就在府里住下吧!其它事以后再说。”
说完摔门而去。
“大人——我真的不是。哎呀!”大门在我鼻子前关上。
“如果不是,你就立刻从这里滚出去。”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果然是封建社会下的产物,人人都蛮不讲理。”我捂着鼻子走开。
唉——,吃饱了饭,精神百倍。终于有力气四处逛一逛。不快乐的事我一向不允许自己记很久,象无缘无
故被扔到唐朝这鸟不生蛋的地方,还有无缘无故的被人错认为另一个人啦等等的这种倒霉事,我真的不会
记很久的,只是有点稍稍的沮丧罢了。
那个宰相大人后来发现我的谈吐和习惯都和他所认识的寒飞叶大相径庭之后,终于承认我真的不是他的老
朋友,于是便很势力的将我丢在一旁,已经一个月了,我只见过他几回,但他视人如若无物的态度回回都
让我有扁他的冲动,只是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我这边,这口怨气我只好打断牙齿和血吞了下去。吐了口
恶气,我立刻又神清气爽。四下无人,眼前是一池碧水,荷花与绿叶交相辉映,在反射着夕阳的水面上摇
曳着,黄昏大概是人最脆弱的时候吧,此时,我一向乐天的心中居然泛起一种莫名的悲哀,是想家吗?是
孤寂吗?我有些茫然。
不顾儒白的衣衫会沾上污渍,我拾了一兜石子用外袍的下摆兜住,爬上池塘边的矮树,将石子瞄准池中的
荷花,一颗颗的投去,结果是投不中的十有八九,我发了这辈子第一次火,抓起下摆里的所有石子胡乱的
抛出去,只听得“哎哟!”一声,接着有人在不远处叫骂:“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发暗器打老子!有种出来
跟老子单打独斗,别在背后施小人行径。”
听声音就知道,我打到人了,急忙跃下树,准备向那个被流弹打到的倒霉鬼道歉,不料撞上一堵墙壁,来
不及站稳便跌了个四脚朝天,成大字平躺于地上。
深吸了口气,我艰难的以肘撑起快要断成好几节的身子,抬眼发现白衣上除了沾上不少灰泥之外,手肘处
居然还擦破了一个洞。当下再也顾不得腰部的疼痛,只为这唯一的一件衣服报销而差点泪留满面。
一双巧手适时的伸了过来将我拉起。
“巧姑娘,谢谢你。”我识得眼前的娇俏女子,打从我进府后,就发现此女的眼光在我身上不停的转来转
去,反正我是男人,再怎么被她看也吃不了什么亏。于是我也就大方的让她看了个够。并且鉴于礼貌,我
不得不回视并问了她的名字。只是这女孩是不是有些病症?怎的脸红的象出血似的?这种大热的症状实在
少见,如再不及时救治恐怕要病入膏肓。
我对这女孩有种特殊的感激,当日我刚入府的时候,正值饥饿之时,便是这位姑娘好心的给我送了第一顿
饭,还是特意给我做的。现在虽然衣食无忧,我却仍旧记得她的一饭之恩。
“寒夫子,您有没有受伤?”如黄莺出谷的柔媚声音在询问着。白嫩的双手不停的在我身上轻拍着泥土。
可是很不幸的拍到了我的伤处,我不得不忍痛并且微笑着推开我的手,尽管我此刻只想哭。
我听过很多人用不同的称呼叫过我,知秋,小秋,秋哥,秋秋,就是没人叫过我寒夫子,这么被人叫着连
我自己也不禁对自己肃然起敬了。哈!夫子!只差没加上个老字了。古人的尊重法儿让我这现代人还真有
点消受不了。
“我没事。”其实我很有事,天知道我的腰疼的快要断掉了,我只想回床上躺着,好让即将分离的脊椎骨
重新拢在一块儿。
“我看你摔的不轻吧!真是对不住了,没想到你这么轻,跟女人似的,轻轻这么一撞就飞了出去。你该锻
炼锻炼才是。”我这才注意到旁边差点害我折成两截的罪魁祸首,此时他正好整以暇的抱着双臂端详我灰
头土脸的样子。悻悻的环视面前的三人,我心中不禁哀号:完了,辛苦建立起来的温文而雅的形象就被他
轻易的毁了。冷青云后面还跟了个随从,从他额上的青紫大包即可知刚才那块石头的落脚处是在哪里了。
“宰相大人言重了,不好意思的该是在下,冲撞了您的玉体,不知是否有贵恙?”我垂首冷笑,咬牙切齿
道,一半是为了疼,一半是为了他的嘲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个家伙了,自从他接受了我不是寒飞叶的
事实之后,对我的态度变的阴晴不定,时好,时坏,搞的我只好天天守着冷真努力的尽我教书育人的职责
,尽量少出现在这个变态宰相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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