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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唐-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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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柳小哥提醒,不过,这一点还请柳小哥放心,若是有哪位郎中敢在侯某的面前耍手段,侯某定会让他的全家都跟着陪葬。”这是侯君集对柳一条好意的回复,粗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的狠厉。

柳一条闻言,轻笑着摇了摇头,对侯君集的话满是不屑,一个聪明的医生,若是想耍什么手段,哪还会让你一个外行发现?

端起茶碗轻喝了一口,对侯君集这老头儿,不再理会。

“柳先生。”见岳父在一旁不停地冲他使着眼色,李承乾只得厚着脸皮,轻笑着向柳一条说道:“既然侯尚书是诚心相邀,并无恶意,不若柳先生便去一趟吧,想来以柳先生的医术,也定是不会出现什么大地差错。”

从心底里。李承乾希望柳一条能够去为吴醉剑医治,以借此来消弥两家的仇怨。不过他也知道这似乎不大可能,先不说柳一条会不会去,医不医得好,侯君集这老头儿,最后怕是都不会轻易放过柳一条。

“太子殿下,”柳一条看了李承乾一眼,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医术也是一样,没有哪个郎中对一个病症会有十全的把握,医病救人的过程当中,意外也会时有发生,若是吴公子不幸在小民的手上身殒,不知会算成是谁的罪过?”

“而且,小民已跟侯尚书说过不止一次。小民手上现在还有八个伤患急待救治,走不开,也不能走,没有个三五日的功夫,闲暇不得,侯尚书若是等不及。还是再另寻他法地好,免得搁得久了,误了吴公子的性命。”柳一条婉言推脱,反正无论如何,想要他去医治吴醉剑,免谈。

侯君集即做得初一,那就莫怪他也狠心做个十五,那八条右腿,岂能白断?

任谁都听得出,柳一条话里地推脱之意。但是却没有谁能从里面挑出理去。柳一条口中的那八个伤患,所为何故。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你打伤了老子的人,抢走了老子的东西,还想让老去为你医治病症,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好!既然柳小哥走不开,那老夫便把小犬送到府上,生死由命,小犬若是真没那个运道,死在了贵府,太子殿下在此作证,侯某也绝不会有任何的怨言!”侯君集猛地站起身,红着眼睛盯看着柳一条,道:“不知如此,柳小哥可愿出手医治?”

“老爷!”侯君集身后地家将一阵的叫声,这样做,岂不是把少爷给送到了屠刀之上?

柳一条也诧异地抬头看了侯君集一眼,侯老头肯这样做,让他很意外,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侯君集的意思,一个字,赖。

反正是已经没有了别的办法,把吴醉剑送到柳府,柳一条肯医,吴醉剑则还有一线生机,柳一条不肯医,或是给医死了,那还能给柳一条套上一个见死不救,甚至是谋杀的名头,日后他再来找柳一条麻烦时,阻力便会相对少上一些。

不愧是当将军的人,做起事来永远都是这般的决断。

侯君集的提议看起来虽然疯狂,但它无疑地却很是实用,置之死地而后生,在死地之中,为他地宝贝儿子觅得了一线的生机。

柳一条轻喝了一口茶水,思量着该如何应对,侯君集的这般做法,让他几是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现在还没有到把脸皮撕破的时候,柳一条也怕侯君集会狗急了跳墙,真的发起疯来。

感觉外面好像是有什么响动,柳一条不由得抬头便向门外看去,今晚还真是一个多事之夜,柳一条轻轻地笑了起来,因为他看到,那个好称铁面无私地刘德威,来了。

不止是刘德威,还有他手下的一班差役,拿着枷锁,掂着铁链,他们是来抓人的。

“侯尚书,”柳一条扭头向侯君集看去,笑着向他说道:“不是柳某不愿为贵公子医治,而是柳某好像是沾惹上了一点官司,看样子;这几日,柳某怕是都要在这牢狱之中度过了,真是很遗憾。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把柳某给告了?”

看着正向这里走来的刘德威,听着柳一条略带讽刺的话语,侯君集的老脸,一下就变成了猪肝一样的颜色。

刘德威为什么而来,侯君集心里自是最为清楚,只是,这刘德威,来得也未免太快了一些。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进得厅内,见李承乾与侯君集竟都在侧,刘德威脸上一阵错愕,连忙领着众差役上前来与李承乾及侯君集见礼。

“不知刘大人到此,所谓何事?”李承乾冲刘德威挥了下手,开口向刘德威询问。

“回太子殿下,”刘德威躬身向李承乾回道:“奉皇上御诏,微臣特来捉拿嫌犯柳一条,到刑部问话。柳一条有蓄意谋反之嫌,明日皇上要亲自审问。”

“刘大人请了,”柳一条拍了拍走上前来的公孙贺兰,示意他稍安勿燥,轻步走到刘德威的旁,拱手向他礼了一礼,道:“小民愿跟刘大人回去,请各位差役大哥动手吧。”

说完,柳一条主动配合地伸出脖子和双手,由着差役们给他套上沉重地铁链。

“嗯,”见柳一条这般地配合,刘德威轻点了点头,待差役给把柳一条给绑好之后,刘德威又向李承乾及侯君集礼了一礼,起身告辞。

拖着铁链走到侯君集跟前的时候,柳一条小声地在侯君集地耳边说道:“侯尚书,天做孽,犹可存,自做孽,不可活!这件事情,是侯尚书做得太过绝决,怨不得柳某,告辞了。”

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希望,现在却又搞成了这样一番状况,侯君集的面色有些颓废,难道真是我儿命该如此么?侯君集握着拳头,心有不甘。

柳一条被刘德威带走,李承乾也与侯君集再呆在此也无甚意思,便先后出了府门,各自回府,不过,李纪和一干侍卫,却仍被李承乾给留在了柳府,柳一条不在,柳府上下更是要多一些防护才对。

把李承乾与侯君集送走,公孙贺兰立即将柳无尘找来,柳一条被抓之事,对后院儿家眷还是多做些隐瞒,莫要让他们太早知晓,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牵挂而已,且这刑部的牢房,也得有人去打声招呼才是。

“公孙少爷,”柳无尘躬身站在公孙贺兰的旁边,稳重如山,他看着公孙贺兰,轻声说道:“对于这场官司,少爷他早就已有预料,自是已有了解决之法,您也莫要太过担心,说不得过两天,少爷就会安然回来了。”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大哥那么大本事,怎会将自己置于险地?”公孙贺兰开口说道:“只是那刑部的牢房不比别处,若不事先去打点一点关系,收买几个牢头儿,今夜里,大哥在里面,定是会吃了亏去。”

身为长安城的一霸,对于刑部大牢,公孙贺兰自是熟悉得很,虽然因为身份问题,他并没有在里面吃过多少苦去,但对里面的一些门门道道,却是摸得十分的透彻。

“呃,公孙少爷说得是,那无尘这就去打理,不过这家里边,还要请公孙少爷能够坐镇一番。”柳无尘冲公孙贺兰行了一礼,柳一条不在,现在家里面能说得上话,管得了事儿的,也就只有柳一条的这个结拜兄弟了。

“这个你只管放心,有我公孙贺兰在,决不会让我大哥的家眷出了什么意外。”公孙贺兰轻点了点头,算是担起了保护柳家家人的这个担子。

第257章 吴醉剑,死了

虽然孙思邈一直都在极力地挽救吴醉剑的性命,不过,在连续高烧了两天之后,在第三日的清晨,吴醉剑还是没能点熬过去,在昏迷之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息。

吴醉剑,死了。

一直都在关注着此事的各大世家,同一时间都得到了这样的讯息,大家都不约地把眼睛擦亮了起来。

吴醉剑的死,无疑地,会成了一根点燃侯、柳两家最终对立的导火索,很多东西,终归会在这一刻被撕破。

不知侯君集会有什么动作?不知柳一条对会做出什么样的回应?同样的,也不知道皇上对这件事的看法?

“其实,皇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岑文本轻喝了一口茶水,看了吴王李恪一眼,道:“从程处默,到刘德威,还有中间太子殿下的一些参与,哪一样,不都是在偏向着柳一条?皇上他老人家,不希望柳一条有事。”

“照先生所说,父皇他是有意要对付侯君集了?”李恪眉头一挑,脸上绽出些许的喜意,侯君集是太子的一大靠山,若是侯君集倒了,他吴王也就有了一些的机会。

“殿下此言差矣,”岑文本将茶碗放于桌上,看着李恪微摇了摇头,道:“侯君集是秦王府的旧臣,从皇上踏马征战开始,便就跟在了皇上的身边,战功显赫,且又情分深重,所以。除非是侯君集蓄意谋反,否则,皇上是不会重治于他的。”

“既然父皇既不想柳一条有事,又不会重治侯君集,那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李恪看着岑文本,开口言道:“还请先生能够教我。”

岑文本轻捋下颌地胡须,轻声言道:“依着皇上原本的意思。应是调解为上,吴醉剑先踏伤了柳老实的右腿。而柳一条又暗中给他返还了回去,一腿换一腿,不能说是公平,但是两家却都有错误在身,都有伤患在侧,若是由皇上出面,虽然不会真的让他们和平共处。但是至少在表面上,不会发生太大的冲突。”

“但是现在,”岑文本接着说道:“吴醉剑死了,虽然里面有侯君集的过错,但柳一条也确是没有前去为他救治,且,归根结底,这件事还是由腿伤而起。依着侯君集的性子,定会把所有地罪过全都归结到柳一条的身上,侯、柳两家地局势,至此,已成死局,皇上若是还想调和。怕是难了。”

“嗯,”李恪轻点了点头,吴醉剑一死,侯、柳两家确是再没了和好的可能,其实,吴醉剑即使不死,李恪也不认为他们两家的情况会有什么改变,说不定还会更糟,要知那吴醉剑,却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少了一条腿。灭去了一生的前程。而且还错过了一个可以娶回豫章的大好机缘,吴醉剑怎会甘心?说不得。他的死,对柳一条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那依先生之见,侯君集与柳一条之间地争斗,结果会是如何?”李恪拱手向岑文本请教。

“若是一般的大户地主,在兵部尚书的面前,断是没有生理,”岑文本轻吟道:“不过这柳一条,却是难说,微臣隐约觉得,他像是给侯君集布了一个套,等着侯君集去钻,他的那二十箱金子,怕是会另有玄机。”

说柳一条谋反,那全是一些无稽之谈,岑文本不信,李恪不信,在这长安城内,没有几人会相信这般的说法,一个肯把‘柳氏耕犁’‘柳氏水车’还有‘柳氏肥坊’拿出来的人,怎么会去行那谋反之事?提高他要谋反朝庭的国力,这不是有病么?

但是那二十箱的黄金,却是很难让人解释,那不是小数,上千斤地黄金,绝不是柳一条这个刚当上一年地主的小人物能拿得出的。

“本王也有这种感觉,虽然侯君集很强势,但是本王却总觉得,那柳一条不会输。”李恪随声附和,柳一条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自信的很,好像全天下,没有他做不来的事情一样。

“今天下午,刑部会审,到时皇上也会到场,观审地人,定不会是一个小数,殿下到时也不妨一去。”岑文本抬起头,轻声说道:“看看那柳一条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哪一种药。”

对柳一条的手法,岑文本很好奇,不知他会用什么手段,来摆脱眼前的困局。

其实,不止是岑文本好奇,房玄龄,长孙无忌,王珪,甚至连李世民,长孙皇后,所有关注着这件事的人,心里面也都有一个很大的疑惑,等待着柳一条去将谜底揭开。

在刑部大牢里,柳一条住着一个单间儿,宽敞,明亮,且桌椅床被也都一应俱全。

柳一条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做牢,也可做得这般的惬意的,看来这个钱,还真不是一般的管用,怪不得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会有那么多人为它痴迷。

柳一条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嘴里面偶而地还会哼上两声小曲儿,悠然自得,就像是在自己家中一般。

“少爷,”这时,在牢头地带领下,柳无尘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到牢房地门口,便弯身与柳一条施了一礼。

“嗯,无尘啊,来来来,过来陪我喝上一杯,一个人吃酒,好生无趣。”柳一条热情地招呼柳无尘在一旁坐下,拿出一个空杯,提壶给他满上,轻声向他问道:“家中一切都可还安好?”

“有贺兰少爷在家坐镇,又有李纪和一行护院在一旁守护,家里倒没有什么意外。”柳无尘向柳一条礼了一礼之后,便提摆在柳一条的旁边坐下,拱手轻声向柳一条回答道。

“嗯,那就好。”柳一条轻点了点头,他现在,最放心不下地,便是家里的老少和刚怀了身孕的楚楚了,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柳一条真的会发疯的。

“不过,少爷,”柳无尘看了柳一条一眼,轻声说道:“今天早上家里得了消息,那个吴醉剑,在今天凌晨的时候,死了。”

“什么?!”柳一条猛的一惊,手里的酒杯都不觉得放下,怎么会这么快?难道有孙思邈在,也有能让他多活两天么?

原本想着,有吴醉剑这个半死之人在一旁吊着,侯老头也不敢轻举妄动,待这场官司一了,侯老头就是再强,也便都再不足为惧。

可是,在这个时候,官司还没有开始,那吴醉剑,竟死了?

时机不对,那侯君集,不知又会做出什么样的疯狂举动来。

“少爷放心,从早上,一直到刚才无尘来时,家里边都是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意外的举动。”柳无尘看柳一条面色变幻不定,便在一旁开口说道:“贺兰少爷怕少爷您在牢里会遭到什么意外,特地让无尘来提醒少爷一下,凡事小心,莫要遭了别人的暗算。”

“嗯,让你们费心了,我会注意的。”柳一条轻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便开口向柳无尘吩咐道:“无尘,你现在即刻回去,跟贺兰少爷商议一下,把家中的下人全都先调到李纪和的府上,然后你随着贺兰少爷一起,带着家里的人全都到公孙将军府暂住两日,待少爷身上的官司了了,再行回来。”

吴醉剑死了,侯君集必然会有所行动,凭着李纪和那几个护卫的身手,并不足以与侯君集对抗,柳一条可不想让家里人放在危险之处,那侯君集,可不是一个善茬儿。

而在柳一条认识的为数不多的人中,也只有公孙武达的将军府,还能暂避一时。

“是,少爷,”柳无尘微低头应是,然后又起身躬身给柳一条行了一礼,看着柳一条说道:“少爷在这牢中,也要多加小心才是,无尘先告退了。”

“嗯,”柳一条起身,将柳无尘送出了牢门之外,之后,又回转到酒桌之上,自己斟倒了一杯酒水,仰脖将之灌下。

下午就是会审,能不能一举将侯老头打趴下,以后的日子能不能过得安稳,就看今日了。

柳一条喝了一杯酒水,整日提心吊胆,防左防右的日子,很累,柳一条也想早点将它结束。

而且,再过一阵子,春粟就要成熟,农忙的日子也就要来临,柳一条也不想再在这里跟他们多做墨迹。

又喝了一口酒水,柳一条好似醉了一般,嘴角微微向上勾起,耗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听说下午李世民这个明君,也会过来观审,到时的场面,一定会很热闹。

第258章 冲突

吴醉剑身死,侯府上下一片悲痛,侯君集更是直接便晕了过去。

侯君集不是没见过死人,打了几十年的仗,单单死在他手上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人命,在他的眼里根本就不值钱。

但是这次,死的是他儿子,虽不是亲生,但十几年的亲情却不是虚设,在吴醉剑咽气的那一刻,老头儿便一翻白眼儿,晕了。

悲伤过度,心气郁结,这是孙思邈给他诊断后的结论,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睡上一会儿,多半也就好了,所以孙思邈也就没有施展什么手法,把他给刺激醒来。

少爷死,老爷晕,侯府上下一时间也就乱了手脚,若不是有侯蕴在一旁压着,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侯蕴忙派人往宫里送信儿,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大小姐若是不在,没有一个主事的人,他心里也是无甚底气。

吩咐下人给少爷梳洗打扮,穿上刚刚置办的寿衣,并着手准备一些殡葬的礼仪,设了一个灵堂,令几个下人跪在一边守着。

侯蕴自己也守在侯君集的床榻旁边,等着侯君集的苏醒,等着大家姐侯宁儿的到来。

大乱忽至,没有人想过要去找柳一条的麻烦。

所以,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柳府上下,都是一派的平静,并且,家里边的人,也都在公孙贺兰地带领下。从从容容地避到了公孙将军府里。

等侯宁儿从高阳那里出来,向长孙皇后禀明情况,并得允回转到家的时候,侯君集也已苏醒了过来,侯老头儿眯着眼,看着正在他身旁哭泣的女儿,脸上狰狞一片。他扭过头,向一旁的侯蕴吩咐道:“侯蕴。少爷的遗体可已整理妥善?”

“是的,老爷,”侯蕴躬身回道:“灵堂设在大厅,少爷的遗体小地已着人请到了棺薄里。”

“嗯,”侯君集轻点了下头,道:“你去把府里的家将,都给老爷我召到前厅。老爷我有话要讲。”

说着,侯君集起身下榻,一旁地侯宁儿忙上前来将他搀扶住,并哭声说道:“爹,大哥刚去,你也要多注意些身子,要是连你也出了什么意外,咱们侯家。还有宁儿,可怎么办?”

侯君集站稳了身子,轻轻把侯宁儿搀扶的双手拂去,定定地看了侯宁儿一眼,见她正是泪眼婆娑,整个眼圈红彤彤一片。心中也是忍不住一酸,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头,拭去她脸上的泪珠,道:“宁儿放心,爹岂是那么容易就会被击倒的?你大哥死了,死不瞑目,爹还要去做一些事情,让你大哥可以闭了眼去。”

侯君集命人拿出他的盔甲,提出他的钢枪,决然地看着侯宁儿说道:“爹要让害死你大哥地人。给你大哥偿命!用他的人头。来祭奠你的大哥!”

“可是,爹。”侯宁儿轻叫了一声,想说些什么,却终归也没能说出口,她知道,爹爹决定下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得了,就是皇上,也不行,现在,多说已是无用。

而且,对于柳一条的仇恨,也早已深入到了侯宁儿的心里,吴醉剑身死,想要柳一条陪葬的,不止侯君集一个。

没有多做言语,侯君集骑着跨下的白马,领着府中近百名家将,一路就来到了刑部地大牢之外。

“什么,爹,你让我去刑部大牢?”程处亮的屁股还没做热,便又站了起来,诧异地看着他的老爹,开口问道:“为什么啊,爹?好端端地,我去刑部大牢做什么啊?”

“让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做什?”老程一瞪眼,大声向程处亮吼了一嗓子,吓得程处亮脖子猛的一缩。

对这个动不动就会拳脚相加的老爹,程处亮很无语,忙点着头应道:“好好好,我不问,我这就去,行了吧,爹?”

程处亮起身要走,却又被老程给叫住了脚步,道:“慢着,爹还有事情要交待。”

程处亮闻言,又乖乖地转身回转过来,看着老程说道:“爹,有什么事儿,您吩咐。”

“去的时候多带一些人去,”老程满意地看了他们家二小子一眼,道:“到牢中去找一个叫柳一条地人,在那里陪着他,护着他,不管他干什么,都要跟他在一起,确保他的周全,直到下午刘德威提他问审时再回来。”

“柳一条?不就是跟侯老头儿有过节的那个人吗?”程处默看了他们家老爷子一眼,道:“难道在刑部的大牢里,还有人敢害了他的性命不成?”

刑部的牢房,内部虽然有一些的腐败,但是做为京都重地的监护之所,守卫那自是没有话说,谁吃了豹子胆,敢在里面行凶?

“侯老儿的那个宝贝儿子死了,你不知道吗?”程咬金看了了程处亮一眼,轻声说道:“依着侯老儿的脾性,什么事情他做不出来?他要是想进,皇宫他都敢闯,一个刑部大牢算个屁!”

“那个柳一条,老程我喜欢,不想让他有事,尤其是不想让他落到侯君集那老不死地手上,”程咬金瞪着双眼,道:“所以,你小子,这次去要给老子保得他地周全,不然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对于老程的威吓,程处亮脖子又是一缩,忙点着头应道:“这个爹只管放心,有我在,保管那柳一条安然无恙。”

程处亮信誓旦旦地向老程保证,丝毫没有想过,要是侯君集那老头儿真地带人到了刑部大牢,凭他手上的那点功夫,怎么抵挡得住?

“行了,快去吧,记得多带着点弓箭手去。”老程又特别关照了二小子一句,便将他给打发了出去。

然后,这老头又稳稳地坐在了那里,轻喝着茶碗中的茶水。

侯君集下马,提着钢枪,领着一干家将,进了牢内,威逼着牢头,一路将他们带到柳一条所在房间,在柳一条单间儿的门口儿,全都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弓箭手,足有二十几个,蹲着身躯,张弓搭箭,箭头瞄向外围。

侯君集眼圈一紧,紧接着,他就看到了牢房之中,正与柳一条喝酒言笑的老对头,程处亮。

“侯尚书,别来无恙啊?呵呵,”程处亮举杯向侯君集示意,呵呵大笑起来。

“托福,老夫过得还算安好!”侯君集咬着牙,紧盯着程处亮,恨不得能把他生吞了一般,在这种短矩离,小空间的范围内,碰上弓箭手,与找死无疑,今天要杀柳一条,怕是难了。

“侯尚书这般有暇,前来探望柳某,真是柳某的荣兴,”柳一条也轻笑着向侯君集举杯示意,道:“奈何柳某现在身处牢狱之内,不能当面道谢,仅以此酒,谢过侯尚书大人的好意了。”

“不必!”侯君集狠狠地说出了这两个字,道:“一会侯某去贵府拜会,也是一样!希望柳小哥的家人,也会像柳小哥这般,欢迎老夫。”

“哦,看我这记性,”柳一条故意地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很是遗憾地向侯君集说道:“今天上午,柳某的家人已经受邀,去了公孙将军府暂住,侯尚书也知道,公孙将军一向好客,没有个三五日,怕是不会回府,让侯尚书大人失望了。”

“哦,还有,”柳一条又看了侯君集一眼,道:“听说贵公子已于今日凌晨时分,不幸离世,真是可惜,原本的,柳某还想着出狱之后,可以亲手为贵公子医治呢,唉,不想,吴公子竟会这般命薄,时,运,命,不由人,侯尚书还请节哀。”

见侯君集提枪竟想来要了自己的命去,一向厚道的柳一条,说起话来,也变得有些刻薄起来。

喝了一杯酒,柳一条又冷冷地看了侯君集一眼,道:“不过这话又说了回来,吴公子的死,侯尚书大人怕是也脱不了干系,若不是侯尚书派人断了我柳家下人的八条右腿,又投书将柳某告到这监牢之内,吴公子又何致会落个如此下场?要知,柳某的医术虽然不及,但是想要保得吴公子一时的平安,却还是可以做到了,可惜啊,自做孽。”

怜悯地看了侯君集一眼,柳一条便不再言语。

好!程处亮暗中向柳一条伸出一个大姆指,对柳一条这小子也越发喜爱起来,刚才的那番话,说得真是俊呆了,听得他心中那是一阵难言的畅快。

怪不得家里的老头子会喜欢他,程处亮挤着眼,看了柳一条一眼,光是他这手拐着弯儿,藏着袖儿,骂人,损人的招式,就不是一般人能使得出的。

第259章 担忧

“那个吴醉剑,死了?”豫章公主脸上的表情一变,遂扭头看向刚跟她说出这则消息的小僮。

“是啊,公主,听说是因为腿伤感染,连孙道长都没有办法医治,今天凌晨的时候就咽了气了。”小僮看了豫章公主一眼,轻声说道:“要小僮说,他也是活该,若不是他先前得罪了柳先生,不然,柳先生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不愿去给他医治?还有那个侯尚书,一回来就将柳先生家的下人打伤,而且还把柳先生给诬告到了刑部的大牢里,要是小僮,就是打死也不会去给他看病。”

小僮嘟着小嘴,一副为柳一条打暴不平的忿忿样子。

“你啊,休要胡说,当心被外人听到。”豫章公主在小僮的小脑袋上轻拍了一下,吴醉剑死了,她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有一丝悲伤,却也有一丝庆幸,不过更多的,却还是为柳一条现在状况的忧心和焦虑。

吴醉剑死了,侯君集会有什么动作?下午的会审,柳一条能不能顺利地摆脱谋反的罪名?还有,在牢房里,柳一条过得怎么样,可吃得饱,可穿得暖,可会有什么意外的危险?

想着想着,豫章公主的眉头便不由得紧皱了起来,轻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呆呆地望着殿门外出神。

“公主,你又在为柳先生担心啊?”小僮见豫章公主又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边也不是滋味儿。忙凑到豫章公主地近前,又向着豫章公主爆起了她的小道消息。

“听说,就在刚才,侯尚书曾带着一群家将,去了刑部,在牢房里边,差点跟柳先生打了起来。还口口声声地嚷嚷着,要用柳先生的人头。来祭奠那个吴醉剑呢。”

看豫章的神情一下就被吸引了过来,小僮就昂起了小脑袋,更加卖力地向豫章公主说道:“不过,还好有卢国公事先有派人在一旁护着,让附马爷程处亮亲自守着柳先生,才使得柳先生转危为安,没有受到一丁点的伤害。而那个侯尚书,见事不可为,就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卢国公?”豫章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连忙开口向小僮问道:“你是说卢国公程老爷子,也插手这件事了?”

“嗯嗯,”见豫章的脸上有了一丝地喜色,小僮忙巴巴地点了点头。并添油加醋地向豫章说道:“卢国公可是也站在柳先生一边哦,所以,公主你就不要再担心了,有卢国公他老人家在,柳先生不会有事啦。”

“嗯,”豫章公主轻点了点头。卢国公程知节与那侯君集一向都不对付,两家好像还有什么仇怨,有他出手帮忙,柳一条确是会安全很多。

“公主,小僮还听说当初吴醉剑的那条右腿,就是柳先生给弄断地,你说柳先生这样做,是不是为了公主你啊?”见主子的脸色稍有好转,小僮又开始在豫章公主的面前八卦起来。

“胡说八道!”豫章公主的小脸一红,狠瞪了小僮一眼。道:“先不说柳一条没断过吴醉剑的右腿。就是真的断了,那也不会是因为我。柳先生到现在,怕还不知豫章是谁呢。”

“而且,柳先生现在已是有妇之夫,有娇妻在侧,成对成双,就是知道了,又能如何呢?”说着,豫章公主脸色不由一暗,不由得又轻叹了口气,落花有意水无情,她与柳一条,注定了会是一个有缘无分之局。

见此,小僮不由轻啐了自己一口,暗怪自己为何偏偏会提这个话茬儿,真是该打。

“小僮,”豫章公主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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