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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唐-第2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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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听小侄一句话,借着钦差的名头儿,安然地在这西北悠闲地晃悠上几日,待长安战事停歇,大伯再起程回去,也是不迟。”
第656章 再次遇刺
与翼国公清醒后的状况一样,在出得苏炳仁府坻的时候,李承乾便又向着李清做出了相同的吩咐。
敲锣打鼓,满城宣闹,把翼国公还有苏大司农卿两人纷纷清醒,病情都大有起色的消息大肆散出,在卖与了柳一条一个人情之后,又可以安抚民心而得到父皇他老人家的赏赞,同时,他这个国储,还能助柳一条的医术,在几位得病重臣的心中提高一些位置,搏得些许筹码,可谓是一举而多得。
所以在马车上,李承乾这位太子殿下,一扫之前的压抑低迷,面上一直带着笑意,与柳一条说起话来,语气也显得温顺和缓了许多。
“此次,若非是柳先生及时赶回,则我大唐朝,危矣!”想想躺倒的那几位老臣,无一不是国之栋梁,若是朝中没有了他们帮忙打理,短时间内,长安必有大乱。
“太子殿下言重了,”柳一条不急不徐地拱手回言:“便是小民没有回来,这件事情也必是难不倒皇上他老人家。”
李世民,千古以来少有的明君,柳一条不信他会没有后继的准备,便是秦琼长孙无忌他们此次真个出了什么意外,长安城最多也就是会造成一时的轰动而已,只要大唐的军权一直握在李世民的手中,断是不会出什么大的乱子。
像是李佑这种小打小闹,李世民当是还没有真正把他放在眼里。
“话是如此,不过这种惨事。能免岂不是更好?”没有在意柳一条无意的反驳之词,李承乾轻笑喝茶,把这个话题给遮掩了过去。
“说起来,有一件事,孤对柳先生一直是心有愧疚,”说话地时候,李承乾偷偷抬眼在柳一条的面上打量了一下。见柳一条的表情并没有明显地变化,遂直声向柳一条说道:“事关一年之前。先生一家遇刺之事,孤一直想当面向先生致歉。”
“呃?”柳一条神色一愣,一脸诧异地抬头向李承乾看来,不解地开声向李承乾问道:“不知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先生是孤与母后的救命恩人,于孤有着天大的恩惠,孤没有护好先生一家之周全。是为其一,”面上多少带着些许愧色,李承乾接声说道:“事后,父皇把先生遇刺的案子交由孤来办理,至今时今日,孤都未曾寻得幕后真正原凶,是为其二。”
“还有,”李承乾嘴不停歇。道:“年后先生夫妇来长安,没有及时认出先生,以致先生与柳夫人险遭老五李佑的谋害,是为其三。接二连三地让先生处于险地,孤之心中,愧疚万分。一直觉得对先生不住。”
“这些事情本就与殿下无关,太子殿下毋须自责。”柳一条恭敬地弯身应对:“一直以来,殿下对舍弟二条地照顾,让我柳府终也出得一位进士,耀祖光宗,小民已是铭感于五内,又哪里敢再奢求太子殿下其他?”
“二条有先生之风,亦是一才智兼备之士,便是没有孤的相助,也自是能够闯出一片天地来。孤所能做地。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算不得是什么大忙。”李承乾轻摇了摇头。心中更是愧对难当,柳二条为官之事,他虽有出手,但是所帮的,也都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忙而已。能够得到父皇他老人家的赏识,柳二条靠得全都是他自己。
“滴水,当予涌泉。事无大小,有心就已足矣。”见李承乾没有大包大揽地将所有的功劳都厚颜应下,柳一条轻点了点头,提壶为李承乾斟倒了一杯茶水。
柳二条的事情,他之前就已与李世民那位明君有了约定,便是李承乾没有半点相帮的意思,柳二条入仕地事情也不会再有半点悬念,柳一条方才说出的那番话语,虽谢意诚心,不过话意却是有些夸大客套罢了。
“先生没有见怪,孤也就放心了。”见柳一条面无异色,李承乾心下稍安,端起茶碗小饮了一口,侧声开言,轻声向柳一条询问:“还没有请教先生,先生可知当日刺杀之人为谁?可有人在幕后操纵?为何先生会不招呼一声,便急勿隐蔽于他乡?”
“呵呵,殿下高看柳某了,”抬头看了李承乾一眼,柳一条摇头苦笑:“连殿下都查不出的事情,一条一个升斗小民又从何得知?”
“当日,小民之所以会选择带着家人远避,”柳一条道:“只是不想让家人继续受到伤害而已。”
“那些刺客都是死士,全都是一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暴戾之徒,面对着他们,小民唯有带着家人远遁一途。”
“当日先生怎么不来寻孤?”李承乾开声插言:“孤虽不才,不过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储君,有孤护着,还有谁再敢来打先生一家的主意?”
“殿下高义!”柳一条闻言,感激地拱手一礼,道:“殿下对一条一直青睐照顾有佳,一条实不想将祸水引至东宫。”
“这件案子殿下查了一年,”打断李承乾想要说出的话语,柳一条接声说道:“当是知道,那些刺客与高昌胡人有些牵连,而在高昌,与小民有些过节的,也只有候君集一人,候君集是为太子殿下之岳父,小民不想让殿下夹在中间难做。”
“依先生之言,这件事情,当真是候君集所为?”
“除了他,一条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人会这般迫切地想要了我柳氏一府地性命。”看了李承乾一眼,柳一条低头弯身回答。
“孤的这个岳父,真是。唉……”面泛苦色,李承乾摇头无语。
“过去地事情,就让他随风去吧,太子殿下不必太过在意。”轻声地劝慰两句,柳一条道:“此次小民奉皇命回来长安,自是不必再去担心家人的护卫周全,有皇上他老人家的庇佑。他一个候君集,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嗯?”话音刚落。柳一条面色一变,猛地从坐上起身,提起一脚,便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李承乾给踹出了车外,直落在距马车不远地青石板上,摔得那叫一个凄惨。
“柳先生,你这是为……呃……”
话到一半。乍然而止,李承乾回身朝马车看去,但见一个黑衣人正手持宝剑,由上而下飞身直刺,马车的顶盖瞬间分崩四射,更是有一些碎屑打得李承乾面皮直疼,沁出了些许的红色。
“有刺客!护卫!护卫呢!快来护驾!!”捂着面上地疼痛之处,李承乾大声呼叫。看到刺客当剑刺下马车的位置。不禁心中一寒,后怕不已,那不就是他方才所坐地地方么?
一时间,对柳一条刚刚踢自己下来的事情怨气全消,再看向柳一条的眼神里,满是感激。这位柳先生,又是救了他一条性命。
这时,马车之上,柳一条已是与刺客斗于一处,刺客的身法灵便,招式狠辣,剑剑都有夺人性命之威,几个试图靠近帮忙或是立功心切地护卫,稍不留意,便被刺客一剑给送了命去。
高手!
这是柳一条来到这个朝代之后。所遇到的第二个真正地高手。比之之前他与公孙贺兰在三原所遭遇地那个老太监,一点也不逊色。在他地面前,柳一条有一种很是无力地感觉。
他的目标是我!
见刺客根本就不理会一旁的李承乾还有围在周遭的护卫,目光狠厉地直视自己,剑剑不离自己要害,柳一条心神震动,这,又是谁派来的?楚楚还有爹娘他们那里,会不会也有危险?
把全身的功运到极致,柳一条仅是能够堪堪守住来人的攻击,没有半点可以反手余地。而围攻上来地那些护卫,全部都是一沾即死,根本就近不得身前,只得眼巴巴和不可置信地看着柳一条这个神医与刺客缠斗。
没想到这个柳先生竟是这般地厉害。
除了佩服之外,前来负责保护柳一条与李承乾两人的护卫都是汗颜后怕不已,今日若不是有柳一条这个高手在,他们这些护卫,怕是一个都保不得性命。
“无招无式,反应迅捷,招招都是后发而先制,从半道截阻敌人的攻势,很奇特的功夫,若是能够练到极致,这天下,能之对阵者,当是不多。”从后面闻迅赶来的内侍总管李然,轻点着头,在心里面点评着柳一条的武功招式,道:“不过现在,与之来犯地刺客相比,这位柳先生,却还是差了一些。”
看刺客的招式越来越是狠辣,一副不要了柳一条性命誓不罢休的架势,李然恐迟则生变,真的殒了柳一条的性命,不再多作犹豫,飞身便上了马车。
呼!
柳一条长出了口气,李然这老头儿终是肯出来相助了,散去双臂已是备好的寸拳劲势,柳一条闪身侧过,把刺客让给了飞身上来的李然。
“李总管,有劳了!”飞身跃下马车,柳一条拱手与李然道谢,没有一点想要出手相助的意思。虽然从没有拭探过李然这位内侍总管的功力,不过,能够一直留在李世民身边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差得了?
“柳先生放心,有小人在,这个刺客,跑不了。”李然阴恻恻地尖声回了一句,身形挪移不定,挡住刺客还想再逼近柳一条地身势,与其缠斗于一处。
看到此种情形,站在不远处护卫身后地李承乾眼中一寒,没有想到,父皇身边的这个糟老头子,竟然还是一个深藏不露地高手。
第657章 端倪
早就知道柳一条曾练过几年武艺,手下也有几招真功夫,但是,若不是今天亲眼所见,李承乾还真是不敢相信,这个看上去不甚高大的柳一条,武艺竟会厉害如斯。
东宫每个都可以以一挡十的护卫,在刺客手下走不过一合便伤亡过半,而柳一条这个神医,商贩,再或者说是一农夫,竟在刺客的手下缠斗了近百招而无一损。
以一挡十,以一挡百,或者说是以一挡千也不为过,万没想到,柳一条竟还有身为一员武将当有的潜质,难怪朝中的那几位老将军会自降身价愿与他一个白丁交好。
不止如此,除了柳一条这一身的强悍武艺之外,最让李承乾想像不到的是,一直跟随在父皇身边的这个老太监李然,竟然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平日里看他老态龙钟,一副说话都没什么力气地衰弱模样,谁能想到,这老小子竟还有这般敏捷且又毫不逊于秦、程他们这些老将军的身手?
“殿下不用担心,”见李承乾一个劲儿地盯看着马车前缠纠在一起的李然与黑衣刺客,柳一条轻声说道:“那个人,不是李总管的对手,运气好的话,说不得李总管还能擒一活口下来问话。”
“刺杀这种事情,孤在五岁时就已是经常会遇到,没有什么好怕的。”见柳一条走近,李承乾缓将目光从李然的身上收回,目光沉静。神色自然,有些歉然地看了柳一条一眼,道:“倒是让柳先生随在孤地身边,受惊了。”
恭敬地拱手与柳一条行了一礼,李承乾诚心说道:“方才若不是先生反应及时,将孤送下马车,刺客的那一剑。怕是已刺进了孤的身体里面。先生再次救命之恩,请受孤一拜!”
“太子殿下不追究小民方才的冒犯之罪。已是万幸,哪敢再受得殿下如此?”急身侧开,柳一条也忙着弯身回礼,道:“而且,眼前的这个刺客,或是为寻小民而来,太子殿下怕也是受了小民的波及才会遇此险情。”
“哦?先生此言。是为何意?”李承乾闻言,遂直起身形,又朝着马车上打斗的方向瞧看了一眼,开声向柳一条问道:“莫不是柳先生已看出了什么端倪?”
“回太子殿下,”柳一条回转过身,将李承乾护于身后,看着正于李然斗得正酣地刺客,道:“从刺客甫一现身。他的目光还有手中长剑便一直盯在小民身上,招招式式都有想要致小民于死地地意思,便是刚才,李总管出手将其截下,刺客还是三番五次地想要突破李总管的封锁,向小民所在的位置冲来。”
“若是刺客是为太子殿下而来。这样岂不是很不合常理?”回头看了李承乾一眼,柳一条拱手接着说道:“说句冒昧的话语,从一开始,他就不当与小民缠斗,而是会直接向殿下所在的位置扑来。”
刺客的武艺并不弱于柳一条,若是他真个不顾一切地向李承乾这位太子爷冲来,柳一条便是想拦,也拦之不住。真是那样的话,李承乾现在,怕是已经成了一具死尸。
柳一条瞥看了一眼围护在李承乾四围地东宫侍卫。轻摇了摇头。不是小看他们,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他们这几十个人,也都只会是枉送了性命罢了。
“是年前的那班人?”似相信了柳一条的话语,李承乾轻声向柳一条问道。
“不是,”柳一条直接摇头否定:“那班人便是想要了小民的性命,却是也不会这般愚蠢,这般着急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而且还在当朝太子殿下您的眼前,行凶杀人。”
“先生的意思是,这个刺客是为了,苏老大人他们地病情?”李承乾并不是笨人,从柳一条的话语中,他很快便想到了另外一种近在眼前的可能。
“小民现在,也只是有这个猜想。”柳一条微笑点头:“也只有他们,才会这般不顾风险,恨不得即刻就想要了小民的命去。”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正说话间,马车上李然的小尖嗓子乍然想起,手下也不由加快了速度,看出得,那个黑衣刺客现下已是无心恋战,准备跑了。
“李然,万莫让他逃了,留下活口等孤问话!”见刺客要跑,李承乾也顾不得自己的安全,从护卫群中挤出,大声向李然吩咐命令。
长安城里地驻虫,一直都是父皇头疼的问题,若是此番能将刺客拿下,再从他的嘴里套出些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岂不又是大功一件?
没戏了。
看出刺客心生退意,一心想走,柳一条轻摇了摇头,李然那老头的功夫虽然高强,不过,若是想要完好地将刺客拿下,怕是会有些难度。方才在与刺客交手的时候,柳一条便有察觉,刺客的身法如蛟,身轻如燕,明显是练过传说中的轻身功夫,而且还有着一身不俗的造诣,如果他一心想逃,在场的人没有谁能将他拿下。
正如柳一条心中猜想一般,李承乾地话语刚落下不久,刺客便一把将手中地长剑向李然掷出,冷眼如剑地朝着李承乾与柳一条所在的位置瞥看了一眼之后,飞身一跃,便跳出丈外地房顶之上,几个起落之内,便消失在无边的夜幕之中。
而内侍总管李然,唯恐中了刺客的调虎离山之计,一把将飞来的长剑打落,朝着刺客远去的方向瞧看了一眼,便飞身从马车上跃下,朝李、柳二人走来。
“小人护卫不周,让太子殿下,让柳先生受惊了。”弯身拱手向两人施礼赔罪,李然又尖声向李承乾说道:“小人无能,没能将刺客生擒,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是那刺客太过狡猾,李总管毋须自责。”看到李然方才的出手之威,李承乾对这个他一向都有些瞧之不起的阉人,也显得客气了起来。
“多谢太子殿下宽宏大量。”李然意外地抬头看了李承乾一眼,以为是柳一条在旁边为其说了好话,遂感激点头向柳一条示意。
“虽然小人没能将刺客拿下,”稍顿了下,李然接声回言:“不过,方才在打斗之中,小人却是已大概猜想到了刺客的身份。”
“哦?李总管快快讲来!”
“回太子殿下,那个刺客与小人一样,”李然有些不自然地开声说道:“也是一个被净过身的阉人,极有可能是哪个殿里的内侍。”
“嗯?这你也能看得出来?”李承乾与柳一条齐齐向李然看来,黑灯瞎火,刺客又是蒙面黑衣,不知道李然这老头是如何分辨?
“不是看,”李然更是有些不自在地低声回言:“小人是靠摸的。”
唔?李承乾扭头与柳一条对视了一眼,面上微不可察地露出了些许地笑意:“你确定他不是女人?”
“回太子殿下,”李然再次回道:“小人的功夫多是沾身而起,动手的时候少不了会与对手接触,故而……”
“嗯,孤知道了。”李承乾轻点了点头,打断了李然还待接下的话语,既然刺客是从宫中而来,李承乾很自然地就想到了宫里最有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的那个人。
“方自兴!”思量了片刻,李承乾扭头向一直守在他身边的护卫统领吩咐了一声:“你这就动身回宫,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还有李总管方才的话语,如实禀于皇上知晓。”
“是,太子殿下!”方自兴坚声应答,冲着李承乾拱手一礼之后,遂起身绝尘而去。
“那些人之所以会这般急切地想要行刺柳先生,说明他们已是乱了阵脚,他们怕了。”看着方自兴骑乘而去,李承乾的面上露着淡淡的笑意,回转身形,开声向柳一条说道:“柳先生,宋国公的府坻就在前面,咱们这便去吧,莫要让宋国公他老人家等急了。”
“一切依殿下之言!”柳一条弯身应了一声,一行人又动身起驾,缓向宋国公的府坻走动。至于留在地上的十数具护卫尸体,自是有人负责清扫打理。
那刺客若真是叛贼派来的人马,当只是针对自己一人,希望爹娘还有小惠他们,不会有事。
在夜色之中缓行,柳一条心中暗自祈祷,希望罗通那小子一路能将老柳他们三人护卫周全。
“太子殿下,柳先生,前面就是寒舍了。”萧府在即,萧元急步从后面追来,拱手开声向李、柳二人说道:“方才学生已着人通知了府里,府中现在已是布置停当,安全问题太子殿下还有柳先生完全不必担心。便是方才的那个刺客再来,府中也有足够的人手应对。”
“嗯。”李承乾不置可否地轻点了点头。
“萧公子有心了。”柳一条拱手温笑回言,抬头瞧看了面色正是苍白的萧元一眼,见他直到现在都还哆嗦着身子,不由摇头轻笑,看得出,这孩子被刚才的那场刺杀,还有留在地上的那十数具尸体,给吓坏了。
第658章 真凶(1)
“是个阉人?”御书房内,听过方自兴的禀报之后,李世民神色一顿,起身来回走动了几步,凝神挥手,把方自兴打发下去,沉吟不语。
柳一条会遭人行刺,并不出乎李世民的意料,不然他也不会特意着李然随在柳一条的周身护卫。
事实上,在柳一条回来之前,李世民在心里面就已经有了这个引蛇出洞的打算,便是之后没有李承乾派人大肆宣扬,李世民也会想办法让柳一条回来并治好翼国公与苏炳仁的消息散播出去。
只要翼国公与苏老爷子的病情稍有起色,那幕后之人必是会自乱阵脚而着人加以阻挠,只是李世民没有想到,刺客的身手竟会如此了得,连李然这样的高手出动都不能将其拿下。
“阉人?内侍?是前朝的那些老人儿趁机而乱,还是宫里……”越是接近了事情的答案,李世民反而有些不敢想像起来,两种情况都不是他所愿意看到,若是他的猜测属实的话,李世民知道自己一定不会手软,到时候岂不是又要血流成河?
“皇上,阴妃娘娘到了。”正思量间,守在书房门前的内侍进来回禀。
“嗯,宣她进来吧。”李世民轻挥了挥手,反小内侍打发下去,之后转身又回到桌案之前,甩头把方才的猜想全都抛置于脑后,面上又露出了一片淡然之色。
“臣妾拜见皇上!”片刻之后,阴妃穿着一身玄色宫袍。带着她永和宫的内侍总管阴春及几个寻常宫女,缓步从挡门地屏风后走来,上前轻福与李世民见礼。
“嗯,起来吧。”李世民轻点了点头,示意阴妃在一旁落座。
“多谢皇上!”再次弯身一福,阴妃轻轻直起身子,伸手从身后宫女的手中将食盒要过。柔声细语地开声向李世民说道:“臣妾听下人们说讲,皇上这几日里操劳过度。一直都少有修整,臣妾心中担忧,便亲自下厨焙了一碗燕窝粥来,给皇上补补身子。”
说道着,阴妃轻轻地将食盒打开,把里面还冒着热气儿的粥水给端了出来,缓递至李世民的身前。
“嗯。爱妃有心了。”伸手将粥碗接过,李世民缓笑着冲阴妃轻点了点头,随手将粥碗放于面前的桌案之上,怜爱地看着阴妃说道:“这都大半夜了,天又下着小雨,爱妃怎么还这般操累,有什么事情,直接交给下人去做不就是了。”
“皇上怜惜。妾身真是……”被李世民这么一句看似关怀的一句话,阴妃忽然就低头扯袖,呜呜咽咽地小声哭泣了起来。
“诶?爱妃,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李世民忙着起身,轻抚阴妃双肩以示安慰。
“臣妾知道,皇上这几日里。一直都在为佑儿起兵谋逆之事烦心,”阴妃双肩耸动,泪眼迷离:“都是臣妾教导无方,之前对佑儿太过宠溺,以致于他一直都是无法无天,这才酿成了今日这般大祸,请皇上置臣妾失为人母之罪。”
“子不教,父之过。”轻扶着阴妃在一旁坐下,李世民温声说道:“佑儿之所以会有今日之所为,朕这个当爹地。当负大半的责任。且。此番那个逆子兴兵起事,也全是他自作主张。与爱妃无关,爱妃也无须太过自责。”
“可是臣妾……”眼泪啪啪啪地直往下掉,儿子起兵谋逆,便是真个与她无关,皇上也是全无怪罪,但是,身为叛逆之母,这几日里,在宫中,阴妃没少被人在背后戳筋骂骨,诸多地委屈于秽语,她都得生生地受着。
“爱妃这几日所受的委屈,朕心里都清楚,”李世民抬手轻拭着阴妃面上的泪珠,接声说道:“回头朕就去向皇后支会一声,日后若是后宫里还有谁敢在乱嚼舌头,定是重罪不饶。”
“谢皇上!有皇上这句话,臣妾便是现在就立即死了,也是无悔了。”轻轻地吸了口气,将眼中的泪水止住,阴妃掏出袖中的丝帕缓在面上擦拭,满是感激地开声向李世民说道:“皇上,粥有些凉了,臣妾侍候你喝。”
“不急,难得有这么一阵清闲,陪朕好好说几句话。”抬手轻将阴妃即要站起的身子按下,李世民也提摆在阴妃的身旁坐定,揉了揉自己有些发晕地脑壳,轻声说道:“说起来,爱妃跟在朕的身边,也有近二十年了吧?”
“回皇上,是十九年又八个月。”阴妃恭声回道:“当年太祖攻打张掖城破,我爹被擒殒命,得太祖宽容,臣妾及家弟弘智得以全命,后是皇上怜我姐弟二人无依,将臣妾给收在了身旁,一直到今时今日。”
“是啊,一恍就已过了近二十年,”李世民随声一叹,道:“阴世师将军当年也算是一方英雄豪杰,手下精兵悍将良多,若不是双方的政见不同,阴将军又狠手杀了五弟,掘了我李氏一族的祖坟,父皇他老人家也不会狠心要了他的命去。”
掘坟杀子,虽然有过,不过为人将者,各为其主,阴世师当年的所作所为,也称得上是忠义之士,李世民对其虽然痛恨,不过却是怎么也厌恶不起来,当年李渊在火头上没有诛了他阴氏一族,就是李世民在旁边多有劝说。
“时也,运也,命也,是我爹生不逢时,臣妾与弘智也从未怨过先皇。”不知道李世民为何会忽然提到这些陈年旧事,阴妃还是很小心地开声应对着。
“这些,朕都知道。”轻拍了拍阴妃的小手,示意她安心,李世民接着说道:“说起来,当年岳父他老人家忠心为隋,誓死也不肯降于我大唐,虽然是有些愚忠,不过对于这种人,朕还是十分钦佩的。”
“能得皇上这句话,我爹他老人家,在泉下也可以瞑目了。”微弯身向李世民一福,阴妃地眼中又蕴出了些许的泪水。
“皇上,臣妾又失态了。”察觉到这样多有不妥,阴妃再次提袖拭泪,轻起身形,向李世民请罪,伸手端过李世民方才放于桌上的粥碗,柔声说道:“皇上,臣妾还是侍候您喝粥吧。”
“呵呵,朕自己来便可。”伸手将粥碗接过,入手微烫,李世民拿起汤匙舀吹了两下,抬头瞥见一直立于阴妃身后的阴春,遂随口问道:“若是朕记得不错,这个阴春,当年便是一直跟在爱妃的身边吧?”
“回皇上,是。”见皇上提起自己,阴奉向一侧轻上了一步,弯身回言。
“为了能够随在你们家小姐的身边,你当年能够亲自净身为侍,也是足可以见得你地忠心。”李世民微点着头,道:“也不愧为是阴将军府里的家将。”
“皇上过奖了,”阴春仍是低首回言:“小人的命是阴将军给的,只要能护得阴将军的骨血无恙,便是死,小人也心甘情愿。”
赞赏地瞧看了阴春一眼,李世民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拿着汤匙又是一阵地吹动,粥碗之中,热气腾腾。
“皇上,东宫内侍总管李清,有事禀报。”内侍再一次进门通禀。
“快宣!”李世民闻言,猛一抬头,面上露出一丝喜意,将手中还未尝上一口的粥汤放于桌上,遂大声开口向内侍吩咐。
“小人李清,拜见皇上!拜见阴妃娘娘!”李清几是小跑着从门外进来,面色通红,气喘吁吁,身上,额上,被雨水打湿了一片。今天晚上,连上这次,他已经来回往宫里跑了三趟。
“行了,可是柳先生那里,又有了什么进展?”挥手免去其礼节,李世民急声向李清询问。
“回皇上,是宋国公萧大人他,醒了。”知道皇上心中着急,李清也不再多作絮叨,直声开言,道:“如大司农卿苏老大人一样,柳先生只用了一碗加了冰的清水,就将宋国公给救醒了过来,小人从萧府出来的时候,宋国公他老人家正在大口的吃喝补给呢。”
“好,好,好,只要能醒过来就好,只要能吃能喝就好。”听到李清的回禀,李世民连叫了三声好字,右手抚须长笑,喜色跃然于脸上。
“柳一条他们现在何处?可是还在宋国公地府坻?”
“回皇上,听说了长孙大人与房大人也得了相同地病症,在宋国公醒来之后,太子殿下便带着柳先生赶去了齐国公的府上。”李清尖声回禀:“现在,想来他们已是到了。”
“恭喜皇上,苍天得佑,终是又能放下了一桩心事。”阴妃适时地插言贺喜,道:“想来有柳神医在侧,齐国公与梁国公他们地病症,也都能迎忍而解,皇上肩上的担子,又能放宽松了一些。”
“喜则喜矣,不过宽松却是不能,”抬手把李清给打发下去,李世民轻摇了摇头,渐敛去面上的笑容,道:“谋害朝廷重臣的幕后之手一日不曾揪出,朕之心中便是一日难安。这次他们能够让齐国公他们无声无息地昏迷不醒,难不保下一次他们就会痛下毒手,真个要了他们的命去。”
第659章 真凶(2)
“倒了,倒也是好事。”一顿吃喝之后,刚刚清醒过来的宋国公萧瑀抚须便是一阵长叹:“虽然身体遭了几番罪孽,于体不益,不过却是消除了皇上心中的猜忌,免了我萧氏一府的一场祸端。”
“呃?爷爷这话,是何道理?”萧元一脸茫然地身着他的祖父看来,全然不知老爷子此言,究是为何。
“元儿年岁尚浅,瞧不出其中的道理,倒也不为过错。”扭头瞧看了自己的宝贝孙子一眼,老头儿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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