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父子[子默]-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凌晨觉得自己的身体再一次下沉下沉,只是这一次,却坠向无底深渊。是吗?连外人都看出来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当然不是肉体上感觉到愉悦,只是心里不再抗拒曾杰的亲密接触。而且,不再抗拒曾杰的关切与爱护。他已经变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再也没有那种恶心的感觉,不会一直想用刷子洗刷被抚摸过的地方,曾杰那张脸凑过来,如果是关心关怀关切,他也能体会并感激了。
如果说,原来,凌晨把曾杰当成外星人或者粘嗒嗒的赖蛤蟆,那么现在,他至少把曾杰当做同自己一样的智慧生物了,即使不认同他所做的一切,但已经把他当成一种他可以理解的有理性的物种了。
申启芳依旧轻笑:“年轻人的想法真是有意思,黑的是黑的,白的是白的。啧啧,多么幸运,凌晨,你可以这样白雪雪,全自你妈妈我的灰秃秃得来啊。是我,在这个黑漆漆的社会摸爬滚打,我把你养到十五岁,凌晨,我也是个人,允许我会觉得累,想把你放弃吧。曾杰那里,还不错吧?我有预感,他是个可以欺负一下的人,表面上冷漠,内里却是个迟疑而软弱的人。当然了,他有智慧,人活到四十岁还没智慧,那就不如条狗了。我的安排多好啊,如果你不跳这一下子的话,我拿走我想要的,曾杰得到他想要的,你呢,你有什么损失呢?在曾杰那儿,不是比跟着我好?可怜的小家伙,你已经长到十五岁了,你的妈妈我却并不想只要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的爱,我还没有老到不想要男人的爱与关怀只要生活的地步,为了生活,我已付出良多,小家伙,你跟朋友出去玩,把妈妈扔在家里,妈妈可没抱怨你遗弃啊,即使我不离开你,你也要离开我了,啧,想你膝前承欢,我不如养一条狗实际。”
凌晨气得圆瞪了双眼,就要坐起来大骂,可是这一挣,凌晨却愣了,他的腿呢?为什么他完全感觉不到腿的存在?这一惊,直惊得他目瞪口呆,腿呢?
凌晨的手慢慢地移动,终于摸到冰凉光溜溜的两条腿,他呼出一口气,腿还在,没有知觉,也许是麻药吧?
申启芳无聊透顶,打个呵欠:“我对着一棵大白菜诉苦,多有意思。”
沉默,许久,申启芳伸手擦擦脸,告诉凌晨:“乖儿子,妈妈为你落泪了,虽然咱们久已不相爱,可是我想起小时候抱着你,拿你当珠宝一般,巴不得心肝都挖出来给你,还是忍不住要落泪了。”
申启芳喃喃地:“我曾经爱过的人,曾经有过的——一切,似水流年。”
低低的笑声:“如果往回想,人真是不用活了,要是往前想,又不敢活了,晨晨,如果你真的死了,也未必不幸呢,我活了四十年,也没找到幸福与人生目地。你为什么恨我呢?恨我把你留在一个对你有企图的人身边?笑死我了,没有企图的人怎么会收留你呢?在这世上,你必得拿自己的所有交换自己的所需,否则,就只能拣人家的剩饭吃甚至连剩饭都拣不到,我要有剩,我也拿去喂狗。如果你不喜欢就算了,要是喜欢,千万别管别人怎么想。只要你喜欢,只要对你有好处,就抓住,别以为人生到处都是好东西,到处都是快乐幸福美满,靠,我告诉你,这世上最多是杂草与荆棘,好容易看到朵玫瑰,还是有刺的。一件东西一个人能给你快乐,管别人怎么说,除了给你发工资的老板,别人的话都他妈是放屁!不但不要听,谁敢在你面前放,你还应该把他打出去,让他滚他妈的蛋!”
凌晨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曾杰!曾杰!救我!救我!”
二十五,无法承诺爱情
申启芳吓得尖叫一声,来不及想就往外跑,先是被狂猛地打开的门差点撞断手,然后被冲进来的曾杰把她整个人拎着领子拎起来:“你干了什么?”
申启芳痛疼难忍,惨叫:“我什么也没干!”
凌晨双手捂住脖子;艰难地挣扎着:“她扼我的喉咙,她想闷死我!”
申启芳未等分辨,已被一拳打中肚子,倒在地上,在一阵暴风雨般的拳脚中,除了惨叫,什么也分辩不得。
前来探病的张子期将曾杰抱住,那个半老徐娘,良久,才从地上爬起来,擦擦脸上嘴角的血,咬牙道:“小兔崽子!”然后踉跄离去。
曾杰还要追究,张子期低声:“你看看凌晨!”
曾杰这才回过头去,一脸欣喜:“凌晨,你醒了!”
张子期叫一声苦,曾杰已经完蛋,他叫曾杰看凌晨,是让曾杰看看凌晨那一脸冷酷凶恶的表情,可曾杰看到的只是他亲爱的凌晨醒了。
可凌晨面对曾杰时的面色,又确实温柔平静了,他嗓子沙哑:“水!”
曾杰听了皇命一样趋向前,以颤抖的双手倒了一杯热水,想了想,又掺了点矿泉水,温度正好了,拿一根吸管前到凌晨嘴边。
凌晨喝完水,问:“今天几号?”
曾杰道:“你昏迷了两天。”
凌晨呆住,许久,才问:“那么,我的腿怎么了?”
曾杰沉默一会儿,反问:“怎么了?”
凌晨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森:“我的腿没有知觉!”
曾杰道:“也许是药物反应!”
凌晨道:“告诉我!说!”
那不容质疑的口气,让曾杰有点怕。
张子期道:“曾杰,告诉他吧,他早晚要知道的。”
曾杰道:“你的脊椎受伤,下身暂时失去知觉。”
凌晨问:“暂时?”
曾杰道:“医生说,有治愈的希望。”
凌晨沉默了。
每个人都要为他的愚蠢付代价,放弃生命放弃得不够彻底,导致只有一部分生命离开了他。上半身活着,下半身死了。
凌晨希望自己真的是一颗大白菜。
曾杰坐在凌晨身边:“你会好起来,凌晨。”
凌晨侧过头,一双大眼睛温柔而忧伤地看着曾杰:“要很多钱吧?”
曾杰被这双眼睛,看得呆住,半晌才道:“你不必担心。”
凌晨道:“倒底没办法替你省下那笔钱。”
曾杰心酸:“凌晨,我应该早早一口答应一切条件。”
凌晨直直地看着他:“买下我?”
曾杰沉默。
一切恩怨都不必再言。
凌晨半晌问:“如果你对我全无企图,你会收留我吗?”
会吗?曾杰想了想:“唉,不知道。”妻子跟人跑了,你会不会养她与她前夫的儿子?是不是太善良了?放在家里都觉得碍眼。不是每个十五岁的孩子都象凌晨长得这么秀色可餐,想想一下家里多个半大孩子,寻欢作乐是多么不方便。
可是,把一个不大不小的孩子强赶到街上去饿死,那也实在不是曾杰能做到的事。他不过嘴巴说得硬,真让他把个孩子一脚踢出去,他也不见得能做得出来。
曾杰想:如果我对你无企图,我大约会送你去个便宜的可以寄宿的学校,然后听凭你挣扎到十八岁,那就同我再无关系了。
凌晨慢慢展现了一个笑容,那种花开一样的笑容。
是温柔的美丽的,是呈献给人看的,又是真诚的,然后低声道:“别抛弃我。”
这双腿还能不能站起来?如果不能,曾杰会收留一个瘫子吗?他收留那样一个人做什么?凌晨恐惧地望着半空,仿佛希望能透过空气看到未来。
如果真的瘫了,曾杰早晚有一日会厌了吧?从每天的探视变成每周,然后每月,然后……求他来他也不会来了。
曾杰瞪着这个美丽的少年,听他低低地哀求,心都软了,可是他那四十岁的老心也知道自己可不是一个圣人,如果凌晨真的再不能站起来,那么凌晨自然是他的责任,他会尽力让他生活得好,可是,那样一个凌晨,还能不能是他爱的那个凌晨?他不知道。一个久病的人,不但肉体脆弱,连灵魂也会改变,曾杰轻轻握住凌晨的手:“你是我的责任,我会负责到底。”
只能承诺物质,不能承诺感情了。
谁承诺感情,谁就是骗子,感情是一个人自己也无法控制的东西,如果你爱过一个人一件事,然后又不爱了,那就是不爱了,不是你努力就可再爱上的。人,唯一能承诺的,不过是我会对你负责到底,负责你的生活。至于会不会有永远爱——那不过是说来让你快乐的祝福而矣。
凌晨低头笑了,如果曾杰不做他的情人的话,就会做他的父亲。
曾杰呆呆地看着那花一样的笑容,绝望地想:“我好想吻他。”可是,这种情况怎么能做出那种事来?
深夜,凌晨问曾杰:“你还在这里吗?白天还有工作,在这儿睡不好吧?”
曾杰过去帮他把被子掖好,苦笑:“如果你一直住院的话,我确实不能长期在这儿陪你,可是,这几天,先让我在这儿吧,让我安心一点。”
凌晨悲哀地看着这个男人,他这样有限度地对他好,倒让他无法娇矜地拒绝:“走!我不要见你!”
不要见你。
我不要见你。
想离开,想到远方。
可惜,即使在有腿的时候,也不能走,每个人都身不由已,每人都被无形的绳子紧缚,可以移动的距离或远或近。多数只能原地振动,甚至一旦真的没有了那根绳子,我们反而不自在。绑着我吧,束缚我吧,说你需要我,不要允许我离开,不要给我自由,我天生是家养的,不是野生的,外面的风风雨雨,不是我能够欣赏的。
凌晨扬扬眉毛,奇怪上述那些无病呻吟是哪来的,是谁塞进他的脑子里的,不过,那些呻吟也让他明白一点,真的离开,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即使可以好好生活下去,想必也不会比现在快乐多少。
***
那个,关于打分,非常让人晕菜的一段记录:
Di…Dar:
说到这个,原创网的分是用来干嘛的?
作者:
用来干嘛的?
Di…Dar:
呃?我只是好奇一下,不然为啥那么多作者要分。
作者:
汗,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分高比较好吧
Di…Dar:
爆……
Di…Dar:
死爆………………
作者:
^^b
至少满足虚荣心啊
Di…Dar:
彻底倒地………………
二十六,为你伤怀为你痛
早上起来,曾杰在床边操作,凌晨看不到,不知他在做什么,过了一会儿,曾杰拿着一袋黄色液体送出门外。
凌晨白了脸,半晌才问:“那是什么?”
曾杰顾左右而言他:“晚上睡得好吗?”
凌晨问:“那是什么?”
曾杰苦笑:“导尿的”
凌晨白着脸,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眼光微微转动,他想感受到自己对身体器官的感知与控制力。没有,他完全感受不到腰以下的任何知觉,那么——
凌晨的嘴唇都在颤抖:“一直都是用这个?”
曾杰道:“这些功能日后会慢慢恢复的。”
凌晨沉默。
无边无际的,麻木的黑色,将凌晨淹没,他可能永远无法自己控制大小便,可能永远不能做一个男人,可能永远这样躺在床上。这恐惧,让凌晨的嘴里有一种黑色的苦味。整个人不会说也不会动。
那是一种,无法用哭泣表达的绝望。
曾杰道:“你会好起来的!即使真的不能好,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凌晨慢慢地呼出一气,近乎一种梦游状态地喃喃:“不,你不会让一个残废拖累你一辈子,如果我不能好起来,你看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曾杰呆了一会儿,才苦笑:“我在你心中是那么不堪吗?”
凌晨道:“曾杰,你肯为我付这些治疗费用,已经让我看到了我从未见过的人性的光辉了。”
曾杰再次目瞪口呆,然后不得不半讽刺半真诚地说:“谢谢。”
凌晨抬起眼睛看曾杰:“你放心,如果我真的能好起来,我就是你的。如果不能好起来,我也不会拖累你的。”
曾杰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跟不上年轻人跳跃的思维,所以呆了一会儿才明白凌晨的意思:“如果不能站起来,你想自杀?”
凌晨淡笑:“放心,我下次会小心从事,不会从二楼向下跳了。”
曾杰扭开头去,一时无法说出劝慰的话来。
曾杰可不是圣人,指望他几十年如一日地爱一个瘫痪病人,不如指望世界大同人人友爱每个适龄儿童都可接受义务教育。
半晌,曾杰才道:“我会让你接受最好的治疗。如果真的治不好,我仍会给你安排最好的护理,你尽可以放心生活。如果这样,你还是不能忍受你失去了一部分功能的痛苦,我也不会多劝。我一直相信,人有生存的自由,也有死亡的自由,没有人可以评价他人的选择,因为没有人知道别人的感受。可是为了那一天,不要到来,我希望,你会尽最大努力,配合康复治疗。”
凌晨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晚上回去吧,我不习惯,那些脏活,让护工做,好吗?”
曾杰愣一下:“你——”
凌晨苦笑:“我觉得很难堪。”
曾杰沉默一会儿,点点头。
没受过骄宠的孩子,是不懂得撒骄的。
没有眼泪,不能给恩人脸色看,向陌生人发不着脾气。
凌晨几乎是一个克制与忍耐的典范。
曾杰为这个可怜的孩子心疼。
那克制而谨慎的态度。
可是凌晨身周有一堵无形的坚冰,他无法近身,他也不愿在这种情况下靠近,好似趁人之危。
曾杰努力每天都抽出时间来陪凌晨,可是他毕竟是一个有事业的成年人,即使是亲生儿子病成这样,他也不可能放下一切,每天陪护。
凌晨仰望天花板,一整天没有开口,活下去真的很难,即使肉体全无知觉,心灵所感受到的咬噬般的巨痛,让人禁不住想惨叫出声,可是那种无形的痛,不能医治,不能被人感知,即使你流泪也没有人能够明白,也没有办法解除,除了默默忍受别无他法。
如果曾杰在这里,他不得不强颜做出平和坚强的姿态,虽然累,倒底也是没有时间放纵自己去往太深处想。现在独自一个人,凌晨不禁自问:“我这样苦苦挣扎,这样忍痛倒底是为什么?”是软弱吗?癌症后期剧痛不止的患者是否有权要求安乐死?灵魂之痛,丝毫不亚于肉体之痛,可是没有人同情也没有药物缓解。大多数未经过此痛的人只会责备自杀者懦弱,一个人疼痛得愿意放弃生命以求解脱怎么能责备他懦弱呢?千古艰难唯一死,死都不怕的人怎么会是懦弱的人呢?(再有人要求他人保持乐观的情绪,我就会建议打折他腿然后要求他保持微笑与心情愉快。他要是能,我就建议敲开他脑壳看看他是不是内吗啡肽分泌过多或面部神经失调,NND)
凌晨的灵魂好似被火烧一样,他禁不住侧头去看床头的抽屉,那里面有一把水果刀。
一把水果刀。
拿起来,扎到喉咙里,经过几秒钟的窒息,产生各种美丽的幻觉,然后一道白光,带来平和宁静。再不痛,不哀伤无助,没有屈辱,没有挣扎,做一个高贵的死人。
一只手仿佛获得独立生命,自作主张轻轻拉开抽屉,然后在抽屉里轻轻摸索。
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轻触刀尖,有一点刺痛,如果真的刺进身体,那种痛应该不会比心痛更难忍受吧?
门轻轻打开,凌晨吓了一跳,手指急忙抽出,指尖微微觉得一痛。
曾杰看见凌晨紧张的表情,有点奇怪,然后看到打开的抽屉和凌晨慢慢握紧的手。
他走到床前,看到抽屉里静静躺着的刺眼的水果刀。握住凌晨的手,掰开手指,看到指尖的一滴血。
曾杰慢慢抓紧凌晨的手,两只手握紧凌晨的受伤的,慢慢在凌晨床边坐下,想说什么,却又无法开口,只是眼睛慢慢地红了。
曾杰这个年纪的男人,是不会落泪的,人到了一定年纪,眼泪不会再引起同情与怜惜,只会增加厌恶与不屑,曾杰是不可能哭的,可是那眼睛里忽然多出来的一根根的血丝,涨红的鼻子耳朵,含在眼眶的半滴泪,那忍耐得万分辛苦所以开不得口的表情,在一刹那儿,击穿凌晨,他所有的忍耐与克制终于变成泪水落了下来。
二十七,想为你做点什么
曾杰抓着凌晨那只手,仿佛在给予一个拥抱,又仿佛在寻求安慰。
许久,他伸出手指,给凌晨刮去眼角的一滴泪,勉强微笑:“开会,来晚了。”
凌晨眼睛看着表:“这么晚,来干什么?”
曾杰微笑:“看你一眼。”
或者十年以后,所有爱意不过是过眼烟云,可是此时此刻,曾杰对凌晨,是明明白白毫无疑问的爱。凌晨苦涩地微笑:“真是……”真是傻,可是说出来,这话未免太象打情骂俏了,凌晨只得住口,半晌,凌晨叹口气:“尘满面。”
曾杰道:“我还认识你。”
凌晨笑了,然后伸手给曾杰揉揉眼睛,那双微笑着的眼睛,一闭上,就有一点泪花挤了出来,凌晨慢慢给曾杰擦干,轻声地:“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可要快一点把我忘掉。”
曾杰想了想:“呜,小家伙,你贵姓?”
凌晨笑,悲怆地。
第二天,曾杰一早过到医院来,会同医生一起围着凌晨做检查。
凌晨瞪着大眼睛,茫然地回应所有关于:“有知觉吗?”的应答。
良久,医生终于站起身来,在凌晨的床头,就缓缓地摇摇头。
曾杰送医生出去,谈了很久,进来看到凌晨忽然转开头去。
凌晨早已知道结果,可是现在心中还是有一团火在烧。
曾杰坐在凌晨床边,沉默。
凌晨的一只手,轻轻过去覆在曾杰手背上,轻轻握了握。曾杰转过头:“我决定给你转院。”
凌晨提醒:“这已经是最好的医院。”
曾杰道:“别的城市。”
凌晨轻轻咬住嘴唇,奇迹,他需要的,是一个奇迹。
每个穷人都需要一个中彩票的奇迹,可是每次奇迹只降临到一个人头上,凌晨想中那个彩,需要看老天安排。
不过有钱人中彩的机会会多一点。
张子期送曾杰走时说:“咱们乡下人到大城市去花钱,钱一下子就花光了。”
曾杰恶狠狠瞪他一眼,张子期捂住自己的嘴巴,他完全忘了凌晨就在不远处,在他眼里,凌晨已经是一颗白菜了。
张子期问曾杰:“要是有一天,我也遇到这种事,你会这样对我吗?”
曾杰小声说:“不行,你太老了。”
张子期捏住曾杰喉咙,要送他去极乐世界。
那是一个好天气,窗外阳光明媚,医生说:“观察一阵,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
曾杰微笑,凌晨提醒他:“唉,只是希望。”
曾杰告诉凌晨:“医生说,有一种特效药,效果很不错。”
凌晨接过来,笑道:“有一种特贵药,给人感觉很不错,其实不一定错不错。”
曾杰无奈地微笑,然后说:“凌晨,你很坚强勇敢。”
凌晨点点头:“我明白,曾杰,我会等你厌了。”
曾杰愣了一会儿,走到凌晨床前,弯下身子,吻了凌晨的额头:“我爱你,我希望这爱能持续一辈子。”
凌晨苦笑。
当天夜里,凌晨痛醒。
一阵比一阵更强烈的疼痛从下肢传来,凌晨咬住嘴唇,忍到全身绷紧。直到冷汗流下来,凌晨才叫曾杰:“曾杰!”
曾杰迷迷糊糊地起身:“喝水?”
凌晨笑一声:“不是,我腿痛!”
曾杰还不明白:“哪里痛?”
凌晨悲喜交加,又疼痛难忍,终于流下泪来:“腿痛。”
曾杰呆站在当地,半晌,才过去狠狠拥抱凌晨一下,然后按铃叫医生。
凌晨的腿终于有了知觉,他的痛苦人生也终于开始了。
曾杰逼着他做完所有康复课程,凌晨常怒气冲冲连滚带爬地坐到他的轮椅上,然后死死抓住轮椅不放,拒绝配合那些让他疲惫痛苦不堪忍受的课程。
曾杰一边象拔章鱼一样往下拔,一边暴骂:“快滚下来,你这只猪。”
凌晨有时嚎叫着被揪下来,有时干脆咬曾杰一口。
曾杰骇笑:“凌晨,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
凌晨坐在轮椅上,眼睛里有一点胆怯,有一点倔强,有一点象小孩子看大人脸色似的表情。曾杰骇笑着:“我该拿你怎么办?”
凌晨机灵地:“我对刚刚发生的不幸很遗憾!”
曾杰笑:“这就是你的道歉?”
凌晨笑。
曾杰再把凌晨从轮椅上揪下来,凌晨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曾杰俯身过去威胁:“小子,你再需赖,我就当众打你屁股了。”
凌晨仰头笑,灿若春花。
曾杰苦笑。
对着这种笑脸,忍着不去吻他,真的很难。
曾杰蹲在凌晨面前,板下脸:“不要开玩笑,凌晨,这关系到你将来能不站起来,你不可以一时软弱,导致终身残疾。”
凌晨伸手在他脸上推了一下子,曾杰坐倒在地。,凌晨大笑,曾杰先是气,然后也笑了。
一个月后,凌晨终于可以独自站立了,虽然走路还不行,但是医生认为,只要如常用药,可能回家继续做康复治疗了。
夜里,凌晨问曾杰:“我们回去后还有饭吃吗?你的公司没破产吧?”
曾杰捏捏他脸:“闭嘴,臭小子。”
凌晨问:“你有洗澡吗?”
曾杰奇怪了:“洗了,怎么?”
凌晨说:“我想替你口淫。”
曾杰呆了一会儿,才明白那两个字的意思,他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然后全身都着了火,他张口结舌地,看都不敢看凌晨一眼。
凌晨说:“你过来!”
曾杰咽一下:“不,不不!”曾杰骂自己,他妈的,怎么会说不不不呢?应该是是是是啊!高兴过度,大脑短路了?
凌晨的脸也慢慢红了,那个孩子,坚强地说出那种恶心的请求,然后被拒绝了,再想张嘴,才发觉整个人足有四十度的高温,连声音都变了调。
曾杰躺上床上,背对着凌晨,不敢出声,不敢看凌晨,心里暴骂:“白痴!蠢货!天字第一号猪头!竟白白错过这个机会!竟然拒绝了凌晨,竟然拒绝了!”曾杰恨不能给自己两记大耳光,如果不是凌晨就在旁边的话,他一定左右开弓狂扇自己一顿。
凌晨呢?
凌晨半掩着自己的嘴,很想很想去刷牙。
这张嘴竟然能说出那种话来,真想去好好刷一刷。
二十八,床戏
凌晨倚在饭厅的门上说:“真想为你做点什么。”
曾杰放下碗,走过来,站在凌晨面前:“你爱我吗?”
凌晨张开嘴,嘴巴已经做出一个爱的口型,喉咙却无法发出声音,半晌,凌晨微笑,闭上嘴。
曾杰苦笑:“那么,你能为我做什么呢?让我想想,或者,做一顿饭?”
凌晨沉默一会儿,伸开双臂,抱住曾杰:“给我一点时间,我会习惯,你喜欢做什么,都可以。”
这是凌晨第一个主动的拥抱。
曾杰为之付出良多。
包括两个月没有到自己的公司看一眼。
这一个拥抱,也很普通,是一双稚嫩的臂膀,带着简洁的感激,即使再有幻想力的人也不能把这一个拥抱想象成是爱的拥抱。
可是,抱着曾杰的那个人,穿着淡灰色的柔软鸡心领恤,从领口可以看到一对漂亮的美人骨,平而直,肌肤如凝脂。瘦小单薄的肩膀,曾杰叹息一声,这个没有爱情的肉体是那样美丽,即使他觉得这样是不道德的,依旧无法拒绝。
他低下头,轻轻扳起凌晨的脸,在那粉嫩光滑的唇上,轻轻一吻。
他的双臂感觉到凌晨的颤抖,即使在心里准备过一千次,真的接受还是令凌晨颤抖。
曾杰轻轻松开手,凌晨的脸上有一种几乎要哭出来的勉强的微笑着的表情。
不久之前,曾杰还可以戏谑地欣赏凌晨的这种痛苦难堪表情,现在,他只觉得心痛。曾杰不自禁地开口:“对不起。”
凌晨愣了一下,然后眼圈一红,勉强吐出两个字:“什么?”已经哽咽。
曾杰松开手,退一步,微笑:“如果真的不行,也没关系,凌晨,我喜欢,不,我满足于现在这种状况。”
凌晨呆呆地。
对恩人以身相许,是不是很古代的一种想法?
凌晨苦笑起着,这种事竟发生在他身上。
可是,曾杰有时真的让他感动。他该怎么做?难道还要跪下来求大人临幸?
半夜,曾杰在床上辗转,好想去把那个孩子抱在怀里,全身都似着了火,曾杰呻吟:“凌晨。”
忽然听到一声惨叫声:“啊!”惊恐凄厉。
曾杰吓得坐起来:“什么声音?”
打开门,一个热乎乎颤抖的身子已经扑进怀里。
曾杰低下头,看到一张汗津津的脸,脸色惨白,整个人还在颤抖。
曾杰惊问:“怎么了?”
那个颤抖着的身体,半晌才答出两个字:“做梦。”
曾杰把他抱起来:“做了噩梦?”放到自己床上,那个小人,自动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