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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后养成史.穿越之春光好 作者:平林漠漠烟如织(晋江vip2014.7.4完结)-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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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春雨。

    这小雨已经下了好几天了;还没有停息的态势;小小的雨滴打在卧室外面廊下的芭蕉叶上,“噼里啪啦”作响,格外的凄清孤寂。

    徐灿灿不慌不忙地坐在床边;正拿了一方雪白的丝帕轻轻擦拭着傅予琛的脸。

    碧云立在一旁搭手,灰慧用金盆端着清水;红蕖端着的托盘里放着一叠洁净的丝帕;朱雀端着的托盘里放着一个白玉盒子,里面盛的是徐灿灿日常所用的白梨玉容膏。

    徐灿灿细细地把傅予琛的脸擦拭了一遍;接过红拂递过来丝帕轻轻拭去了傅予琛脸上的水珠;又从白玉盒子里挖了些白梨玉容膏左右上下点在了傅予琛俊俏的脸上。

    她凝视着傅予琛的脸,心想:阿琛,你不是最讨厌抹这些东西么,赶快醒吧,再不醒我可要给你抹了!

    可是,等了片刻,傅予琛还没有醒。

    徐灿灿心里微微有些失望,却并不气馁,伸出白嫩细长的手指,把傅予琛脸上的白梨玉容膏细细晕开了。

    她看着傅予琛,心想:傅予琛生得这么漂亮,虽然他自己不在意容貌,可我一定得把傅予琛的容颜维护好,不失他美男子的风范!

    正堂的廊下如今摆了一个小火炉,红拂带着两个小丫鬟日日在小火炉上用砂锅炖各类汤品,好让徐皇后喂陛下喝一点儿。

    红拂盛好了一碗参鸡汤,箅去浮油后重新加热,待再次放成温的,这才亲自端了进去。

    俗话说日久见人心,老实人最终会被信重,红拂虽然嘴笨不爱说话,可是经此一事,徐灿灿对她很有好感,也很信重她。

    徐灿灿端过参鸡汤尝了尝,觉得温度正好,便用极小的银勺子一勺一勺从傅予琛的嘴角喂了进去。

    又到了傅予琛做针灸的时间,徐顺和很快便背着药箱进来了。

    看到女儿一边喂女婿一边无声地流泪,徐顺和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鼻子也又酸又涩,就像闻过芥末一般难受死了。

    他背过身用衣袖擦了擦眼睛,瓮声瓮气道:“哭什么?爹不是说了么,女婿这次病一次,以后会很多年没事的!”

    徐灿灿眨了眨眼睛,一粒晶莹的泪滴便滴在了铺着碧色软绫的床上。

    她停了一会儿,待情绪稳定下来,这才道:“爹要好好救治阿琛!”

    徐顺和“嗯”了一声,打开了药箱,开始准备今日要用的银针套和银刀套。

    徐灿灿见爹爹拿出一个青瓷瓶,倒出了些液体开始搓手,忙起身让丫鬟都离开,只留下了碧云。

    正在这时候,外面传来紫桐的声音:“皇后娘娘,定国公到了!”

    徐灿灿只得起身去了床后回避。

    床后放着一张铺着浅紫绸褥的软榻,软榻前放着一个碧玉罩灯,榻尾的梨花木小几上摆着一盆茂盛的吊兰,软榻与床之间放着一架小小的梨花木书架,上面摆着一些书籍。

    这次傅予琛病倒,因太上皇和定国公常来探望,徐灿灿时常需要回避,便命人布置了这么一个舒适的回避之处。

    她拿了一本书枕着松软的浅紫绣花枕头躺在了软榻上,翻开了书,企图借读书来麻痹自己。

    可是她随手拿的是一本闺词,翻的那一页正是“小风疏雨萧萧地。又催下、千行泪。吹箫人去玉楼空,肠断与谁同倚……”

    徐灿灿的眼泪当即又流了出来,她把书一扔,起身坐在软榻上,专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过短短几日工夫,定国公原本保养得宜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原先板直的腰也一下子佝偻了下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

    此时他专注地看着亲家公用银刀一刀刀地割傅予琛的喉咙,脸上平静,心里犹如刀割,恨不能代儿子受了这苦。

    傅予琛被银刀割出了不少血,可是依旧沉睡,没有一丝清醒的迹象。

    崔士伟归列后,大庆殿上一片沉寂。

    荆南转运使胡春光略一沉思,便按照原定计划出列应和崔士伟:“如今大梁形势不妙,越国狼子野心,辽国虎视眈眈,太上皇宜老当益壮再接再厉……”

    太上皇再也听不下去了,沉声道:“朕之皇儿尚在病榻挣扎,尔等不想着为君分忧解国之难,却操心朕之家事,其心可诛,罚俸一年以示惩戒!”

    说罢,他起身冷冷地瞥了董存富、崔士伟和胡春光一眼,拂袖而去。

    宽大的绛纱袍衬得他高瘦的背影有些萧瑟。

    朝臣已经不按文臣武将来区分了,而是直接分成三部分成群结队离开——一派是以董存富等四位内阁大学士为首的高门文官,一派是以马明宇为首的支持清平帝傅予琛改革的文官和所有的武将;剩下的则是正在观望的和不愿结盟的官员。

    马明光回头看了随着他的人们一眼,朗声道:“马某去潜邸探望陛下,谁愿同往?”

    靳伟焕徐宜鹏畅子琦等人当即道:“吾等愿意追随丞相!”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

    大学士孙四周、韩青阳、董存富和崔志明立在后面,冷笑着看着这些人不顾而去。

    他们已经从宫里得了消息,清平帝这次病情万分凶险,到现在还没醒过来,怕是永远醒不过来了。

    如今太上皇步履蹒跚,定国公一夜白头,而皇太子傅瑞还不满两个月,如果盼死了清平帝,气死了太上皇,扶了皇太子为帝,倒是一个好傀儡!

    徐顺和虽然被定国公盯着,却依旧沉稳,用银刀在傅予琛喉咙又割了一刀后,便用金夹子夹了软丝布去拭流出来的血。

    傅云章在一旁瞧着,早已老泪纵横。

    这时候太上皇坐着一顶蓝绸小轿随着水寒过来了。

    院子里的人见大太监黄琅打着伞陪一个穿着深蓝春袍的人进来,便知道是太上皇来了,忙无声地跪了下去——这几日太上皇天天微服过来,皆令她们不要出声。

    太上皇摆了摆手,低着头走上了台阶。

    黄琅亦步亦趋打着伞,生怕太上皇被雨给淋了。

    见到太上皇进来,傅云章泪眼朦胧看了一眼,叫了声“大哥”,便不说话了,双手用力一抹脸,擦去了满脸的眼泪。

    见到堂弟的满头白发,太上皇无声地叹息,慢慢走向床边。

    傅云章这才觉得不对——太上皇怎么走得这么慢?好像两腿一步一步拖过去而不是走过去的!

    徐顺和做完了所有的治疗,这才转过身,预备向太上皇和定国公行礼,却发现太上皇和永安帝都在流泪,只得尴尬地低下头,安慰道:“陛下吉人自有天相,这次挺过去,以后就不用担忧了!”

    太上皇当即道:“真的?”

    徐顺和眼神坚定:“真的!”

    傅云章闻言抹了把泪,道:“傅某一生顺遂,老了老了偏要受这些苦痛……”

    太上皇却没吭声,他这辈子不算顺遂。

    太上皇定国公由徐顺和陪着去了西厢房客室,徐灿灿这才从床后走出来去看傅予琛。

    傅予琛面容平静,似在沉睡。

    徐灿灿看了一会儿,便命碧云带人守在这里,她去西边起居室看傅瑞去了。

    这几日傅予琛病倒了,可傅瑞却更肥了,有些长的头发漆黑柔软,浑身上下白白嫩嫩的,下巴叠了三褶看不见脖子,两条胖腿青蛙一般蹬来蹬去,正在奶娘孙凯家的怀里赖唧唧地哭——他一醒来便由朱颜侍候着喝了水,又吃了奶,然后便开始思念母亲了。

    徐灿灿一见儿子哭,心都碎了,慌忙上前接过傅瑞抱在了怀里。

    傅瑞心满意足地贴在母亲身上,也不哭了,哼哼唧唧地在母亲脸上胸前蹭来蹭去。

    徐灿灿满怀的悲哀被小胖子傅瑞给冲淡了不少,抱着傅瑞,在他的白里透红的苹果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陈嬷嬷亲自下了一碗鸡丝汤面端了过来。

    徐灿灿把傅瑞递给朱颜,自己坐在八仙桌旁大口吃了起来——她虽然伤悲,却也明白此时夫病子幼,不是哭哭啼啼伤春悲秋的时候,得努力加餐饭,好好将养身体,才能照顾傅予琛和傅瑞!

    夜深了。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渐成倾盆之势,外面地上哗哗的流水声时时传来。

    徐灿灿觉得有些凉,便令碧云找了件宝蓝小袄穿换上,因没有外人,便把裙子也解了,只穿着素纨绣花裤子,利利落落地洗脸梳妆,打扮得风流清爽抱着傅瑞来看傅予琛。

    她把傅瑞放在傅予琛身边,看着与丈夫神肖的儿子,低声道:“阿琛,你快醒来吧!儿子这么小,你忍心让他——”

    徐灿灿想到儿子将会成为别人争权夺利的工具,便悲从中来,一手圈着儿子,一手趴在傅予琛身上哭了起来。

    傅瑞不知道母亲为何哭,趴在爹爹身上抬着脖子也嚎了起来。

    徐灿灿觉得自己的手好像有些不对,忙低头去看,这才发现傅予琛的手指在动。

    她当即喜出望外,先命灰慧:“快请外家老爷过来!”

    又泪眼朦胧抱着傅瑞压在了傅予琛身上,急急道:“长乐,快继续哭,把你爹给哭醒!”

    傅瑞此时见母亲有趣,却不肯哭了,身子压在傅予琛身上,竭力抬起脖子却失败了,胖脸一下子撞在了傅予琛的尖下巴上,顿时疼得嚎啕大哭起来。

    徐灿灿心疼儿子,也担心傅予琛被傅瑞压住了,忙伸手去捞儿子。

    傅瑞身子太肥,在傅予琛身上摇头摆尾不肯就范。

    “把这……这小……小猪……抱……走……”

    徐灿灿拦腰抱着小胖子,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傅予琛:“阿琛,你醒了?”

    傅予琛吃力地睁开了眼睛:“长乐真肥!”快把他给压死了!

    徐灿灿把儿子递给朱颜,自己扑了过去:“阿琛——”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晚上还有两更~

 第226章

    傅予琛看着也瘦了一圈却精神健旺的徐灿灿;心里觉得暖暖的,也酸酸的——他的灿灿终于长大了。

    他看着是在昏睡,实际上却是有意识的,卧室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

    徐灿灿见傅予琛凝视着自己;眼中满是情意,心里甜得都要融化了,却尚存一丝理智,起身问丫鬟:“承恩侯过来没有?”

    丫鬟忙屈膝行了个礼,预备出去看看。

    “来了来了!”徐顺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他担心女婿的病情;夜里就没敢回福寿院;而是由听雨陪着和衣歇在内院西厢房的客室里。

    听到女婿醒来的消息;他当即抹了把脸起身来了。

    爹爹为傅予琛诊脉的时候;徐灿灿便转身去看傅瑞,见他依旧精神之极,一双点漆般的凤眼嵌在雪白的脸上,怎么看怎么精致可爱,她的表情不由自主柔和了:“朱颜,带长乐去让孙凯家的喂喂奶,哄着睡了吧!”

    朱颜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她做事一向尽心尽力,皇后娘娘把皇太子交给了她,她就整个心都贴在了皇太子身上,从不肯懈怠。

    傅瑞还不肯离开,竖着趴在朱颜肩膀上看着母亲,漆黑凤眼里漾出了两泡眼泪,被朱颜抱着出去了。

    徐灿灿见儿子如此,也是心酸,不过如今丈夫却是比儿子更需要她的,因此狠狠心,转身不去看傅瑞。

    傅瑞见母亲背过身不搭理他,便眨巴眨巴眼睛不流泪了——他大概是遗传了爹爹的演戏天分。

    待回到奶娘怀里,傅瑞更是叼住□□就用力吸了起来,把母亲抛到一边去了。

    岳父离开之后,傅予琛又被徐灿灿泡在了药汁里。

    他虽然瘦了一圈,可是自己能够感觉到身体清爽了许多,那种感觉就像打完拳酣畅淋漓地出了一身汗,再洗个热水澡的感觉。

    徐灿灿立在一边,眼睛盯着傅予琛,手里端着一碗用秦岭槐花蜜冲的蜂蜜水:“现在能喝吗?”

    傅予琛声音有些沙哑:“能喝。”

    “我来喂你,”徐灿灿先尝了一口,觉得温度正好,这才喂傅予琛喝了起来。

    泡完药澡,傅予琛又冲了冲身子,在徐灿灿的服侍下换了浴衣披上白罗衫子出了浴室,在软榻上坐了下来。

    徐灿灿含笑命丫鬟抬了一张梨花木条几放在了软榻前,先令红拂盛了一碗参鸡汤端了进来放在条几上,让傅予琛先喝,这才出去命陈嬷嬷:“快去煮一碗大米汤端过来!”傅予琛的肠胃尚弱,先用些有营养却又好消化的食物,等逐渐恢复了再说。

    待忙乱半晌后,徐灿灿终于服侍着傅予琛躺在了床上,自己却累出了一身薄汗。

    傅予琛见徐灿灿还没有上床的打算,便道:“你还不睡?”徐灿灿脸上薄薄一层细汗,衬得眼如秋水脸也更加的皎洁明丽,煞是好看。

    徐灿灿正转身要走,闻言笑盈盈回头飞了个眼风:“陛下待妾身沐浴罢再来侍寝!”

    傅予琛:“……”我就算有心,却也无力啊!

    徐灿灿很快便出来了。

    她刚洗过澡,微微潮湿的长发松松地披散了下来,直垂到臀下,脸上抹了些红莲香膏,唇上也涂了些桃花胭脂,更显得眉目如画姿容美丽,再加上胸脯鼓鼓纤腰一束,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用一方丝巾绞住长发,掀开被子贴着傅予琛躺了下来,伸手熄了床头的玉罩灯。

    屋子里的灯全熄了,黑暗中唯有外面雨滴滴答的声音清晰入耳。

    徐灿灿柔软温暖的身体紧紧挨着傅予琛,带给他温暖和信赖,他闭着眼睛,鼻端萦绕着徐灿灿身上清雅的莲花香氛,很快便沉入梦乡。

    徐灿灿却没有立即睡着。

    她的胳膊腿紧紧贴着傅予琛有些阴凉的身子,心中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决心以后对傅予琛要更加的体贴温柔……

    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个好看的男人是完全属于她、爱着她的,她怎能不珍惜呢?

    第二天早上,傅云章带着飘忽的微笑坐在八仙桌西侧,眼睛盯着正在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的傅予琛,视线一刻都不打算移开。

    傅予琛虽然被老父眼睛死死盯着,却也没有一丝拘束,速度不快但一直没停下地进食。

    用完两个奶香小馒头,他又拿起勺子开始喝小米粥——大病初愈,他需要补充体力,自然得认真进食。

    因为公公也在,徐灿灿不好意思坐下用饭,便立在一侧侍候着,见定国公只顾看儿子连饭都忘吃了,她便用公筷夹了些小菜放在了傅云章眼前的碟子里:“爹,您也吃点吧!”

    闻声傅云章的眼睛总算从傅予琛身上移开了,眉开眼笑看着徐灿灿:“徐氏,这几日多亏你了!”他先前对这个儿媳妇的出身还大大不满,只是碍于儿子喜欢,不得不爱屋及乌;如今徐氏不但给他生了大胖孙子,还对傅予琛一心一意,怎能不得他喜欢?

    徐灿灿忙含笑道:“这都是媳妇分内之事!”

    见到了奶娘抱着的傅瑞,傅云章又道:“阿琛刚满月时也肥得很,就像一个白玉娃娃!”

    徐灿灿有些好奇,瞥了一眼清瘦苗条的傅予琛,问了一句:“后来怎么瘦了?”

    傅云章顿时有些尴尬,他能说实话,说傅予琛刚满月就中了毒么?

    只得道:“傅家男子长大了都是细挑型的!”

    徐灿灿想到太上皇、定国公和傅予琛好像都是高挑瘦削的身材,觉得言之有理,笑道:“那臣媳不担心长乐将来会长成大胖子了!”

    “怎么会!”傅云章骄傲地笑,“长乐一定会比阿琛还高还漂亮!”

    徐灿灿脸上带着笑,心说:就是就是!

    可是她瞟了傅予琛一眼,却不敢说出来。

    待傅予琛终于放下了筷子开始漱口,傅云章便眼巴巴看着他,待傅予琛终于能说话了,傅云章这才问道:“阿琛,今日有何打算?”

    傅予琛瞟了徐灿灿一眼,见她垂下眼帘立在一侧,这才开口道:“先坐轿进宫见太上皇,然后批阅奏章召见大臣。”不过他得把岳父大人也带上,虽然他自己感觉还不错,可是还是带上岳父保险一些。

    傅云章:“……”他现在很有“悔教儿子觅帝位”的感觉。

    送了傅予琛傅云章离去之后,徐灿灿这才在锦榻上坐了下来。

    红拂指挥着小丫鬟把八仙桌上的早膳都撤下去了,亲自看着上了几样清粥小菜,这才请徐灿灿来用:“禀皇后娘娘,早膳准备好了!”

    徐灿灿看了红拂一眼,她没想到红拂这么有眼色,颇有朱颜那认真负责的架势,便含笑答了声“好”,搭着碧云的手站了起来。

    徐灿灿用完早膳,便觉得渴睡得不得了,她坚持去看了刚吃了奶睡下的傅瑞,吩咐朱颜抱了傅瑞与她同睡,这才在红拂和碧云的搀扶下回了卧室,躺在床上便睡着了。

    碧云和红拂见她熟睡,当即碧云脱她的衣服,红拂卸她的簪环,很快便把她安顿好,又把刚睡熟的傅瑞也挨着皇后娘娘放着了床里侧,这才盖上了被子。

    两人一起把绛纱帐子从玉钩上放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掖好,见一切妥当,这才松了一口气。

    碧云含笑低声道:“一起做针线?”

    红拂点了点头,自去拿两人的针线了。

    徐灿灿这几日勉力坚持着侍候傅予琛,如今一旦倒下,简直是睡得天昏地暗,中间连傅瑞睡醒哭了被朱颜抱走也不知道。

    到了傍晚,徐王氏带着徐宜春来看徐灿灿。

    得知女儿从早上一直睡到了现在,徐王氏有些担忧,便留徐宜春在正堂等着,她自己跟着碧云进了卧室。

    梨花木拔步床上纱帐低垂,暗香浮动在整个房间里,徐灿灿安静地睡着。

    徐王氏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缩成一团睡得正香的女儿,心中不由有些怅惘——当年女儿若是顺利嫁给了王家二郎,带着丰盛的陪嫁,同公婆分开单住在宛州城里,做一位安荣尊贵的少奶奶,会不会比现在更清闲更省心?

    徐灿灿一直睡到天黑才醒。

    她并没有睡到自然醒,而是被胖子傅瑞压醒的。

    徐王氏见女儿一直不醒,很是担心,因为听丈夫说女婿便是被胖外孙压醒的,就抱了傅瑞过来,逗弄了一会儿亲热了一会儿,这才把傅瑞放在了女儿的身上。

    傅瑞见了母亲兴奋得很,拼命地把脸往母亲中衣衣襟里凑,终于把徐灿灿给压醒了。

    徐灿灿睁开眼睛见是儿子,便伸手双手护住了他——万一掉下去可怎么办啊!

    早上傅予琛坐着小轿出了内院,水寒观雪等人正在外面候着他。

    见他的小轿出来了,观雪忙上前禀报:“禀陛下,那些大人们都在外院候着您一起上朝呢!”

    听雨默不作声卷起了轿帘。

    傅予琛秀眉微扬:他们这么早就来了?

    观雪多年侍候他,很会解读主子的面部表情,便道:“禀陛下,诸位大人和诸位将军昨日下了朝便来到潜邸探望您,因为担心您,所以一直没回去,奴才索性全安排在了前面的客院里。”

    傅予琛不由心情激荡:看来他虽然病得生死不知,可还是有人对他忠心耿耿的!

    不过,想到黄琅以及水寒的信报中提到的那些趁他病倒发难的以孙四周、韩青阳、董存富和崔志明为首的高门出身的官员,傅予琛凤眼中带上了一丝寒意。

    他一直告诉自己:你是皇帝了,凡事不要做得那么绝;可如今“攘外必先安内”,他不得不出手了!

    因春日雨停空气清新,董存富与韩青阳一大早就约了一齐骑马进宫。今日虽然没有朝会,可是皇帝快要病死了,作为内阁成员他们还是得参加内阁会议处理国家大事的。

    两人并辔而行,家丁和小厮们把他们围在中间,在清晨的御街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董存富恨不得清平帝立刻病死,却想到了清平帝的岳父徐顺和,便看向韩青阳:“徐顺和你了解么他的医术怎么样?”徐廷和是韩青阳的妹夫,那韩青阳应该也熟悉徐顺和了。

    韩青阳笑了:“不过一介乡村游医尔!”

    见董存富似不相信,便又道:“以治疗男子不孕不育出名。”

    董存富闻言大笑:“‘男子不孕不育’?哈哈!陛下找了个好岳父啊!”若当时傅予琛答应纳他的女儿敏莉为良娣,令敏莉诞下皇嗣,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情了!

    韩青阳也淡淡笑了起来。他家本来和傅予琛算是拐弯抹角的亲戚,若傅予琛不一心削弱他们这些高门的力量,像永安帝一样与高门和睦相处,岂不是好?唉,全都怪傅予琛人心不足蛇吞象,现在病倒了吧?!哈哈!

    到了宫门前,韩青阳和董存富下了马,正和候在宫门外的孙四周崔志明寒暄,就看到禁军簇拥着一顶熟悉的金黄大轿远远而来,四人不由都是一愣。

    金黄大轿很快便抬了过来,窗子上的明黄绣金龙帘子卷了上去,隐隐看到头戴通天冠身着绯袍的傅予琛端坐在轿子里。

    金黄大轿一走近,宫门便立即打开,守门的禁军副统领袁申宇带着禁军恭迎金黄大轿长驱直入。

    董存富四人面面相觑,过了片刻董存富才道:“不是说病的要死么?”为了不让丰笛为傅予琛诊病,他们连丰笛都下了毒令他起不了床,那清平帝傅予琛的病是谁给治好的?

    四人如丧考妣,愣愣看着马明宇等人从随在金黄大轿后的各样轿子里走了出来,而畅子琦等武将则是下了马,把缰绳扔给小厮,彼此拱手寒暄,边走边聊过来了。

    马明宇正和靳伟焕说话,抬头好像刚看到董存富等人似的,得意洋洋拱了拱手,昂首挺胸扬长而去。

    董存富心中有些恐惧。

    他很了解清平帝有多心狠手辣,只是现在刚登基,清平帝怕是想着博个仁孝的好名声,所以对他们一再忍耐。

    原本想着清平帝身体羸弱,这次病倒是个大好机会,没想到传说陷入昏迷病入膏肓的清平帝居然会缓过气来!

    董存富叹了口气:天要亡我,只能放手一搏,鱼死网破!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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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

    傅予琛的金黄大轿中并非只有傅予琛一个人;听雨和观雪侍立一侧,徐顺和作为随行大夫,歪在不远处的躺椅里拿着一本医书在看,水寒作为侍卫立在轿门内,英和立在书案前,正在听傅予琛的指示。

    傅予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尝出是岳父开的水果茶,他虽很不爱喝,可是凤眼眼波流转瞟了岳父一眼,见到正在看书的岳父大人;便想到妻子徐灿灿,只得把口中的水果茶咽了下去;这才开口问道:“空明岛如今如何?”

    英和忙道:“禀陛下,朱玉武率领船队围住了空明岛,令越国人无法运送物资;梁明月率领军队守在南海海岸,越国人无法越过防线。”

    傅予琛垂下了眼帘:“继续在京城造势,发出南海即将被占的风声!”

    兰云等将领在金明池演练水军已经颇具规模,他预备解决了董存富等内忧,就出兵南海,收复当年因大梁内乱被越族从大梁割让出去的东越列岛。

    他的谋略是给人留一线生机,免得对方做困兽之斗。譬如占领塔克克高原,他就把阿尔萨河以西留给了塔克克人;而攻打越国,他的目标便是越国西边的东越列岛。

    大轿在崇政殿外停了下来。

    黄琅奉太上皇的旨意带着一顶蓝绸小轿守在外面,见陛下的金黄大轿停了下来,忙带着小轿迎了上来。

    太上皇惊喜万分地坐在大殿上等着傅予琛。

    密谈了一刻钟之后,傅予琛下达了一个旨意:“宣崔志明崇政殿觐见!”

    大梁皇宫分为外宫和内宫,而举行朝会的地方便是位于外宫的大庆殿。

    进了大庆门,穿过一片宽阔的广场便是大庆殿了,大庆殿的东边有两个偏院,其中一个便是大梁的内阁,又叫文慧阁,是十位内阁大学士办公之处;另一偏院叫武英殿,正是禁军统领副统领办公之处——如今由水寒和袁申宇轮流值班居住。

    文慧阁是个花木扶疏的院子,一进去便是一明两暗三间大殿,此时内阁的十位大学士已经集齐,正在南偏殿里喝茶聊天。

    董存富木然坐在圈椅上,心中满是恐惧,藏在官袍下的手犹在瑟瑟发抖。

    崔志明被黄琅宣清平帝旨意传去了,孙四周和韩青阳与他并排而坐,眼睁睁看着对面马明宇、马明光、靳伟焕和畅子琦正开怀畅谈。

    董存富心中当真如油煎一般,端坐在圈椅上,却恨不得去亲眼看看清平帝到底痊愈没有。

    丁修平和卓文敬一向处于中立,所以老神在在谁也不理,丁修平手里拿着一对核桃握着玩,卓文敬用手指蘸了茶水在小几上练书法。

    不过是一个偏殿,却自成三个派系。

    正在这时,上朝的钟鼓隐隐从奉天殿方向传来,打破了偏殿内的静寂。

    董存富等人一愣:今天不是没有朝会么?

    丁修平一脸疑惑:“陛下的身体痊愈了?”

    接着便是惊喜,开口叫卓文敬:“卓兄,走吧,去大庆殿前候着吧!”

    马明宇等人也起身整了整衣服,鱼贯而出。

    上朝的钟鼓既已敲响,宫中的大门闻声纷纷开启,为前来参加临时朝会的官员们敞开宫门。

    大庆殿朝会开始了。

    群臣悄悄打量着高坐在御座上的清平帝,发现他虽然清减了一些,可是肤肌肤莹白如玉,凤眼清明有神,看上去气色还算不错。

    董存富立在文臣队列内,想到被召入崇政殿的崔志明,心中充满了种种揣测。

    同时,他平静的仪容下,正在筹划着各种弑君的计策——最好的法子便是趁清平帝去见太上皇之时,令太妃娘娘带人去见太上皇,控制太上皇与清平帝,然后由他出面扶皇太子傅瑞为帝……

    如今京城防务控制在清平帝手中,潜邸又铁桶一般,这倒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还有一个法子——北方与辽国紧邻的辽州,知府正是他的堂弟,不如逃往辽州,举起反旗投靠辽国?

    可是,董存富接着便想到了被清平帝安排在辽州做了总兵的铁杆保皇派周英,

    想到这里,董存富不由叹了口气。

    高门虽然把持着大梁几乎一半的州府,可大梁的军队却牢牢控制在清平帝手中,这实在是太难操作政变了。

    傅予琛拿出一个奏折,冷冷道:“敢说朕之嫡长子血脉不纯,不宜拥有帝位继承权,崔志明,谁给你的狗胆?”

    内阁大学士崔志明瑟瑟发抖出列,匍匐在地:“臣有罪!”

    董存富等人傻眼了:私自写这样的奏折,崔志明傻了吗?

    傅予琛凤眼微眯:“此案交由都察院,速去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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