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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良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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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起死回生,还要被人随意配婚,她心里就憋屈。可这事情没人提出个确切的结果,她也不好辩解,只能默默地装聋作哑,当自己是个局外人。
自她来到李家以后,每天坐在窗前发呆就成了她必做的一件事。
以往因为她身子不爽,又不愿开口说话,凌氏心疼她,放心不下小丫鬟伺候,所以让自己身边的崔妈妈跟来照顾韶华。如今韶华不但能下地走动,也愿意开口说话,虽然性子还是有些别扭,但始终比之前的情况好多了。待中午用膳后,崔妈妈便跟韶华告假,要出去一趟,临走还要去熹园请安,所以伺候完韶华用饭后,崔妈妈便急匆匆离开了。
少了崔妈妈在耳边唠唠叨叨,韶华忽然有些不习惯,忽然听到院子外敲敲打打好不热闹。
“去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小丫鬟领命而去,很快就跑回来复命。
“回五娘子的话,管事妈妈说,是给刘家小娘子拾掇屋子,明日就搬进来跟娘子们一起住。”
“她住哪?”韶华对李家的方位认知一片空白。
小丫鬟指着窗外的西边,“就在隔壁。这东边是三娘子住的小院,出了咱院门左拐过一道篱笆矮墙就是了。五娘子您身子不爽,不宜动土,所以这篱笆墙没拆掉,看着就隔远了。院门右拐,绕着观风亭和招豆藤花道就是刘家娘子要住的地方。五娘子你要觉得舒适,咱们可以到外面走走,如今碧梧轩里的招豆藤全部开满了花,几个花道都被藤花给铺满了,倒挂着,什么颜色都有,可美了。”
没有得允许,小丫鬟是不能私自离开小院的,所以她对碧梧轩最具特色的花道特别感兴趣。虽说改名叫碧梧轩,相比那春日里漫遍整个花廊的藤花,梧桐显孤单得可怜。
“那七娘子呢?”韶华想到早上那个说话咄咄逼人的小娘子,心想她那一脚应该够她疼上两三天了。
哪知,小丫鬟撇了撇嘴,显得有些不以为意,“七娘子住在更西边的地方,隔着外墙,过去便是苏姨娘的浣思苑。”余光睨见韶华,看她兴趣缺缺,便提议道:“五娘子,要不我陪你打绳玩吧。”
“不用了,你忙去吧。”主要是她都不懂。
一想起这往后的日子都要这般沉闷,韶华顿时就蔫了精神,整个昏昏沉沉的,一不小心睡了过去。待她醒来时,崔妈妈正一脸无可救药地看着她,她 眼睛,向外张望,天色已昏黄,也不知是何时辰。
“原来这般晚了,怎么没人叫醒我。”韶华憨笑道。
崔妈妈叹着气不回答,给她拧了块湿帕子,给韶华搽脸,“既然五娘子你精神好起来,明儿起,也跟着三娘子七娘子上闺学吧,许多规矩也得跟着学。”
“闺学……”韶华想起上辈子临出嫁前被宫里的嬷嬷强迫着学习礼仪规矩,顿时打了个冷战。
崔妈妈还没来得及跟韶华解释什么叫闺学,立刻就有人来传话,说二老爷今夜在二夫人屋里留饭,要是韶华没事就过去陪父母一同用膳。
崔妈妈听了,脸上立刻笑开了,连忙应是,转过身就开始忙着给韶华梳妆打扮起来。
“崔妈妈,不过是去陪阿娘和爹爹吃饭,不用换衣裳了吧。”韶华看了自己一身衣裙,想着这裙子唯一的好处就是踢人不容易被发现。
“五娘子,话可不能这么说,二老爷已经多久没在夫人屋里留饭了,这可是大好机会。到时候您跟三娘子在二老爷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说不定他往后就不会再往浣思苑跑。”崔妈妈到底是凌氏的人,心里只想着怎么替凌氏抓住李勋卓的心。
韶华没再开口争辩,虽然她不认为她们姐妹俩能替凌氏抓住李勋卓的心。
等她到了熹园时,绾华早已在屋内坐定,陪着凌氏笑话,她上前给凌氏母女行礼,“女儿来迟了,望阿娘原谅。”
“快起来,傻丫头,都说不必这么见外了。”凌氏正跟绾华说到开心的事,并不介意韶华的姗姗来迟,反正她不是最晚一个。
“阿娘,不如让五娘明日跟我去闺学吧,她今年都十三了,再不学怕是要晚了。”绾华朝她眨眼。
崔妈妈忙在旁答话,“三娘子说的是,刚刚五娘子才问起我闺学的事呢,有三娘子在旁指点,想来五娘子一定学得更快。”
韶华只觉头皮 ,抬头看着凌氏很是赞赏的模样,便道:“全听阿娘安排。”
“也好,刚刚煦园来人说了,过几日燕绥要搬到碧梧轩去与你们同住,届时怕也会跟你们同上闺学。虽说燕绥是刘家娘子,但也是亲家姐妹,要好好相处才是。”凌氏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放在韶华身上,看得她不得不点头答应。
一听到燕绥这个名字,韶华便不由自主地想到刘李世婚的事来,对她便怎么都亲近不了。
绾华兴奋地蹭过来跟韶华咬耳朵,“你来便好了,往后你就可以去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锦华比绾华小三岁,自诩李家嫡长孙女的绾华虽嫉恨锦华在先生面前讨好卖乖,可又不乐意跟她一般见识,跟她闹急了,锦华便会跑去寻李勋卓哭诉。绾华心里清楚,只要她在父亲面前表现不好,父亲自然就不会跟母亲亲近。所以为了更大程度地把父亲争取过来,她也就忍了锦华私底下的手脚。
可今日她忽然发现,她一直抵触反感的韶华竟然是和锦华的克星,并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况且这还是自己的亲妹妹。绾华十分热络地招呼韶华站在自己统一战线,不管如何,苏氏再受宠也不过是个妾,而且只生了一个女儿,他们这边有三姐弟呢。
韶华苦着脸,低声道:“三姐姐对妹妹可真好,留着让我当坏人。”居然是想借刀杀人。
绾华有些尴尬,脸上微赫,呢喃道:“不一样啊,我是姐姐,你是妹妹。你跟七娘年纪相仿,要是有个口角也正常。”到时她就可以作为长姐出来主持公道,不管韶华是嬴是输,锦华都占不到好处。
如此想来,绾华真可惜为什么韶华不能早点归家,苦了这么些年被一个小庶女压制着。
“你瞧,三娘跟五娘感情多好,我还怕她们姐妹多年不见,闹了生分。”凌氏看着小姐妹两人神神秘秘地凑在一起说话,心里开心极了。
崔妈妈也笑眯了眼;“那是,毕竟是嫡亲的姐妹,就是十年八年不见面,也要比旁的人亲分些。”
韶华回过头,对凌氏和崔妈妈这对主仆的一厢情愿感到好笑,她跟绾华还算不上亲昵,只不过是暂时站在统一战线而已。她原想着对锦华也温善些,奈何她一出场就给她下马威,这逼得她不得不划清界限。忽然无比庆幸,她是凌氏的孩子,若跟锦华换个身份,恐怕这日子就更难过了。
“来人,把问香、惜香叫来。”凌氏吩咐,不一会儿,两个与韶华一般年纪的两个小姑娘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凌氏指着地上两个丫鬟道:“五娘,这两个丫头就随你,都是崔妈妈亲手教出来的,往后有什么事吩咐她们便是。”
“那崔妈妈呢?”韶华问。
“我这把老骨头承五娘子看得起,可到底不能长久伺候娘子,这两个以后可是要跟着你去郎君家的。”崔妈妈被韶华的话给感动到了,没枉她最近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她。
韶华有点失落,毕竟她目前最熟悉的人是崔妈妈。
“五娘,给她们取个名吧,以后她们就是你的丫头了。”凌氏笑道。
这可让韶华有些为难,“原本的名字挺好的啊。”为什么非要改名。
一旁的绾华可不高兴,摆出一副长姐的模样,对韶华说:“她们这是过院,就是换了主子,你给她们改名,这是对她们的恩赐。”指着候在旁边两个眉清目秀的少女说道:“这是我两个丫头,一个叫书语,一个叫含章。七娘的两个丫鬟是忆柳和问兰,你也给她们取个名字吧。”
韶华没想到竟然还要这么麻烦,她以前的丫鬟,一个叫大宝一个叫小宝,还有个叫宝儿。本来想沿用一下,可听到绾华说她和锦华的丫鬟名字时,韶华立刻住口了。
“不如叫初荷、幼菡,五姐姐觉得如何?”一声清亮的嗓音,凌氏立刻起身相迎,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少年稳步踏入屋子。面容稚嫩却故意扮作少年老成,一身宝蓝色压金宽条的圆袍,头上戴着个褐色的圆头小宝帽。原本还一脸正经严肃,一见凌氏起身,忽然扯开可爱的笑容,张着手朝凌氏奔来。“阿娘,今日可好,可有想我?”
“你这不知羞的,都这么大了,还跟阿娘撒娇。还不给你两个姐姐见礼。”凌氏对儿子显出无比温情的宠爱。
“两位姐姐,斯陌这厢有礼了。”年仅十岁的李八郎做出唱戏的样子来,逗得绾华乐得呵呵笑,追着要拧他的脸。李斯陌一惊,急忙大叫:“五姐姐,救我!看在我给你加丫鬟取名字的面,救救我。”
韶华也被他闹得哭笑不得,只好将他拉过来,护在身后,绾华可不理。李斯陌身手敏捷,但顽皮捣蛋,绾华又不肯落了长姐面子,非嚷着要捉住他不可,被困在中间的韶华被转得有些头晕,场面顿时变成老鹰捉小鸡。凌氏和崔妈妈都笑得前俯后仰,连旁边的丫鬟也纷纷掩嘴偷笑。
“什么事这么热闹呢!”男主人洪亮的声音止住了一场闹剧,李斯陌像是见了救星一样,立刻从韶华身后飞奔向李勋卓。“八郎,做了什么坏事,瞧你把你姐姐给气得脸红耳赤的。”
韶华转过头,看见男人慈爱的笑脸,李斯陌与他有八分相似,一双眉毛浓如弄墨,横飞入鬓,五官圆滑,看着便是极好说话的一个人。
李斯陌听了父亲的话,扁嘴抱怨,“哪有,只不过我替五姐姐的丫鬟取名,三姐姐嫉妒了,便闹着我玩。”
李勋卓闻言,望了地上的丫鬟一眼,又看了看韶华,“五娘身子大好了?”
“劳爹爹担心,女儿身子已无大碍。”韶华的乖巧立刻得到李勋卓的赞赏,凌氏看着也有少许激动。
“既然是你五姐姐的丫鬟,你抢着取名字做什么。”李勋卓把目光转回李斯陌身上,这是他唯一的儿子,自然十分宠爱。
李斯陌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这是替五姐姐解围啊,再说了,今日先生刚刚教了我学《爱莲说》,是曰:‘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我便借花献佛,转赠给五姐姐,表达我对五姐姐的敬意。”李斯陌一番话,立刻得到众人哄笑,他还不乐意,高扬着下巴。
“我看你不过是想卖弄学问罢了。”凌氏今日十分开心,子女乖巧,丈夫温柔,许久没有这般一家团聚的感觉了。
崔妈妈识得眼色,连忙让人布菜,这样温馨的气氛,指不定会让人多吃几碗。
看众人都坐定,李勋卓拿起筷子,忽然顿了一下,“怎么不唤七娘过来吃饭。”苏氏是妾,来了也不能上桌,可七娘好歹是半个主子。
凌氏脸上表情一僵,绾华急忙接口,“今早七娘请安回去的路上崴了脚,阿娘让人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并无大碍。爹爹请放心,已经吩咐陈妈妈好生照顾着,怕她走路不方便,故不敢唤她吃饭。”绾华这番话表达得很有技巧,不但礼数周到,也把凌氏贤惠体贴的一面表现出来,说得李勋卓都不由得朝凌氏多看几眼。
“爹爹今夜可是留在阿娘屋里了?”李斯陌也趁机问道,“我还想背书给爹爹听呢,还有,还有,五姐姐也有话要跟爹爹说。”
“哦?五娘想跟我说什么?”李勋卓疑惑地望向韶华。
韶华恨不得把绾华和斯陌两姐弟也踢上一脚,专门挖坑给她挑,可面对李勋卓的好奇,凌氏的担忧和绾华姐弟恳切的目光,韶华轻叹口气,婉转地说:“女儿自幼不在阿娘、爹爹面前,比姐姐弟弟少了许多机会伺候……”韶华说得很慢,努力地想要寻个借口来搪塞过去。
但在凌氏眼里却成了委屈,立刻走过来拥着她,泪眼迷蒙道:“我的乖女儿,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嗯,你好好养着身子,以后多的是机会。”李勋卓的一句让众人眼睛一亮,这不就暗示他以后会来凌氏屋里吗。
凌氏一激动,抱着韶华的手便更紧了。
第七章 闺学
“五娘子,您醒来啦。”
韶华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眉眼如画的少女站在她面前,替她挽起了香帐,另一个少女已经托着一个茶盏和一个碗口大小的梅子青哥窑矮盅。
看韶华一脸漠然,托着茶盏的少女笑答:“五娘子怕是昨夜太喜兴,忘记了。我们是二夫人送来伺候五娘子的丫鬟,承八郎的嘉言,取了个好名字。我是初荷,她是幼菡,二夫人说了,五娘子满月的时候,宅里正好开了一株荷花,颜色 可爱,跟五娘子的模样似的。”
心道不愧是崔妈妈调教出来的丫头,这嘴巴一样能忽悠人。
韶华默默接过茶盏,含了一口浓茶,清了口气,吐在矮盅里。初荷端了托盘退下,幼菡便托着两块打湿的手巾上前。两人极有默契地配合下,不一会儿便帮韶华换好衣裳。
“崔妈妈呢?”韶华习惯性地问道。
初荷答:“昨夜里,崔妈妈被哄着喝了两杯,二夫人便留她在熹园了,五娘子要是有事吩咐我们也一样。”望了幼菡一眼,两人齐齐在韶华面前跪下,“若是我们伺候得不好,五娘子尽管打骂便是了。”
韶华被吓了一跳,忙唤她们起身:“你们别这样,我只是习惯崔妈妈在身边,多问了一句而已。崔妈妈说得对,她到底是阿娘身边的人,不可能伺候我一辈子。”看着初荷和幼菡,韶华不禁怀念以前的大宝小宝和宝儿,“你们也知我刚归家,这家里许多规矩并不清楚。既然你们是崔妈妈教出来的,那定是极好的,往后若我做错说错了,你们也要多加提点我才是。”
两人互望一眼,脸上皆一喜,异口同声道:“我们一定会尽心伺候好五娘子。”
崔妈妈果然没说错,这五娘子性子真好,不愧是凌家养大的小娘子,一点架子都没有。
本来是打算要去给凌氏请安的,可是幼菡暧昧地对韶华说道:“今日五娘子就不必去了,按往日,若二老爷留宿在二夫人屋里,二夫人早上定要到辰时才肯走起的。熹园的人也有来说了,让五娘子和三娘子一同去进学就好。”
韶华并没想那么多,可以不用去请安自是再好不过的,只是进学嘛。
“你怎么还在这里拖延,误了时辰,先生要责怪了。”绾华一身菡萏色的长裙,手上还戴着一对芙蓉玉镯,整个人显得 可爱,跟在身后的书语则是一身梅青色,犹如荷叶托着一株 芙蓉。
绾华感激昨夜韶华在旁说话,才得以使得李勋卓承诺明日再来熹园吃饭的话,所以今早吃完饭,特意过来寻她一起进学。
可没想到,才一进来,便看到韶华慢吞吞地吃早点,对初荷幼菡训道:“你们不知道五娘子今日要进学吗?怎么拖到这么晚,要知道先生最守时,若晚了一刻,她便会休学。”休学一日并不重要,只是今夜李勋卓还要到熹园跟他们一起吃饭,万一便问起来,凌氏脸上多少有些难堪。
初荷和幼菡脸上显出惊慌,支吾不成语,韶华出声护着自己的丫鬟,“三姐姐别生气,我这就动身。”漱口擦手后,忽然为难起来,“可我没有书本。”
绾华翻了个白眼,挽着她的手,半拖着出门,“等你自己来安排这一些,太阳都要落山了。昨夜阿娘已经让人给你备下了,你走得急,忘了拿,我让含章带着书匣先行过去了。”嘴上虽然嗔怪,但因昨夜的事,绾华变得有些激动,一路叨叨着,一直到百川阁。
前来迎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壮实妇人,看到绾华和韶华二人,拘谨地行礼道万福。然后便一句话都不说,领着她们从旁边的小偏门进去,绕过花厅回廊,一直进到最里间的院子。
“七娘子已经在屋里候着了。”妇人临走时,对绾华低声道。
绾华心里犯了一句嘀咕,“真是爱逞风头。”说完,牵着韶华的手,替她介绍:“这里是百川阁的后院,一般人是进不来的。前院是四郎和八郎读书的地方,据说现在还来了几个蹭学的。”
“为什么说是蹭学?”韶华有些纳闷,她听说过“陪读”、“伴读”、“附学”,可从没听说过“蹭学”。
“因为大哥哥和二哥哥就是在百川阁里读书并同年考中状元探花的,所以外人传说百川阁的风水好,非要进来读书。”可李家的私塾怎么可能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你知道祖父是个不爱张扬的人,更不喜那么多人前来。所以就把百川阁扩大,把以前的四书斋并进来。原来大哥哥他们读乐文楼,想进乐文首先要亲自手抄十本书,并经过先生考核,无论富贵贫贱。”
“怕是许多人都打退堂鼓了吧。”要亲自手抄十本,还要经过考核,这跟赶考有什么区别。
想来许多人都是打着风水的名头来的而已,想沾沾状元气运,真正能进百川阁的怕是不多。
绾华点点头,带着韶华进书斋,不过是一件四四方方的屋子,窗户全部打开显得无比透亮。含章在屋内朝她们摇手,绾华颔首示意,“许多人抄了两本以后就放弃了,有的抄完了,不是笔迹太潦草,就是考核不过关。如今百川阁确实没几个人,不过这样也好,咱们这里虽说隔着几道墙,但也是百川阁的一部分,要是进来的人多了,咱们也不能来。”
既然怕外人进来,那怎么还把闺学放在这里呢,多不安全啊。
绾华许是看出了她的心事,便道:“先前我们是跟四郎八郎一起上学的,只不过我们上了半天,下午便各回院子。后来有外人进来,我和七娘便退出来,另请女先生来教学,可换了好几个女先生都呆不久,上课也是时有时无。前几个月听说请到一个宫里的女先生,据说学问极好,曾给好几个大家娘子上过闺学。”
说话期间,含章已经把韶华的书匣送过来,放在绾华身后的桌子上。
“等等!”绾华一出声,把韶华吓了一跳,她猫着腰,正准备坐下。绾华指着坐在她旁边的锦华,说道:“七娘,你起来,这位子是五娘的。”
“凭什么!”锦华因昨夜李勋卓不曾出现甚至过问她的腿伤而懊恼不已,看到绾华和韶华进来时,故作不理会,连平时的行礼请安都省了。又看到韶华桌子的新书匣,崭新的檀木上面雕了雀立梅枝傲霜图,书匣边角也打磨镶了珠饰,甚是美丽。她恨恨地瞪了韶华一眼, 道:“这位子一直都是我坐着的,五姐姐一回家就跟我争抢,可是欺负我年纪小?”
“你强词夺理!”绾华对锦华的厚脸皮怒不可遏,“这位子本就该是五娘,只因她未归,才容得你坐着,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东西了。”
“那五姐姐不如就学孔融让梨,把位子让给我吧,正好我脚伤了,不能动。”锦华笑眯眯地道。
韶华本不想跟锦华一般见识,特别是看着她那包扎得圆鼓鼓的脚,虽然她并不知那是锦华为了博取同情特意让大夫缠上去的。可听着锦华三句不忘拖她下水,挑眉道:“七娘要是读过孔融让梨,那便该知道那是小的给大的让位。”她虽不爱读书,可不代表她没读过书,好歹也比她多吃了那么几年的馍馍。
“哼!”锦华被气得小脸涨红,绾华则拍手称快。
韶华摇了摇头,这个姐姐分明就是来给她拉仇恨的,这姐妹俩的恩怨干嘛非拉上她不可。但想想自己的身份,她站稳绾华身边,总是没错的。
“七娘要是不方便行动,我可以让你几日,你总不能瘸一辈子吧。”韶华淡淡地笑,让锦华更加火大。
“我回去要告诉爹爹,你们欺负我!”锦华不知自己双眼已经怒红,一张小脸变得狰狞不堪。
“昨夜听爹爹说道七娘是个让人放心乖巧不告状的孩子,这才隔日,七娘便说要向爹爹告状。七娘是想毁了自己在爹爹心里的形象,还是觉得爹爹在说谎?”要扮无辜,韶华这张脸比锦华扮演的成功率可大多了。锦华随了苏氏的长相,眉眼狭长,笑起来便是甜美可爱,若是板起脸来不免显得刻薄。
而韶华却是随了凌氏,或者说更多是随了凌老太爷,圆润的脸蛋,怎么看这么憨厚可掬。再加上她特殊的身份,要李勋卓相信韶华在欺负锦华,恐怕有些难度。
绾华几乎要为韶华叫好,这么久以来,每次锦华说要去向李勋卓告状,她总是含恨忍了下来,生怕李勋卓一生气怪罪到凌氏身上。而李斯陌虽然是李勋卓的心头肉,可到底一年不比一年,年幼的时候还倒罢了,让如今年满十岁的李斯陌再去告状,不免要落得男子汉小鸡肚肠的份。
看着韶华能叫锦华这么哑口无言,顿时无比庆幸,这个小娘子是她的亲妹妹。如若不然,锦华跟韶华换个身份,她们两人联手怕也不是韶华的对手。
一时间,主子无言,但丫鬟们似乎都已进入备战状态。
“你们都到了啊。”一个温润轻缓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室的硝烟,绾华也好,锦华也好,立刻换上一副敦厚温和的笑脸,甜甜地唤了句:“先生万福。”
只有韶华隐约觉得声音耳熟有些不安。
“五娘,还不快见过先生。”绾华小声叮嘱。
“这位是……”女先生的声音犹如温玉,轻柔缓慢,听得心里舒服。
“请先生见谅,燕绥来迟了。”
第八章 规矩
众人目光落到门口处,只见一个婀娜身影徐徐步入。
面对众人,燕绥笑脸吟吟,身着一条盘金百绣锦裙,上衬一件素白暗刻银丝的长衫,映得一张小脸白里透红,精致可爱。她快步走来,给先生盈盈拜礼,甜甜地说道:“因我前日刚到,六姑姑原想让我歇息几日再来上学。但仰慕先生学问,在屋里实在坐不住,今早请安的时候特特央了六姑姑的同意,才急急过来,望先生原谅。”
韶华忍不住想为燕绥鼓掌,明明是迟到,却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还让人生气不了。
燕绥的声音很清脆,让人听着很舒服,一双翦水秋瞳打量着眼前的女先生。只见她面相慈善,五官端正,说话的时候也极为轻缓平静,一字一句像是要说到人心里去,但无端听着却让人不敢造次。有人道,这便是宫里教养出来的气质,旁的嬷嬷做不出来的,所以许多人也都争着请她回府教导小娘子。
刘氏告诉过燕绥,这位女先生算是个奇女子,原是罪官之女,入宫做的事最低的活。可因为蕙质兰心,能文能舞,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竟无一不通,最后尚宫动了心,才悄悄提拔上来。没想到因她表现好,虽不能职位晋升,但深得圣心,甚至端明皇后还出面为她赦免罪奴身份。一般殿前女官也就是二十岁便能放出来,最多也熬不过二十五岁。而这位女先生却因才能极佳,居然留到三十五岁,也是因为端明皇后过世的时候才被放出宫。
按理说,三十五岁高龄早就无人问津,偏有个痴心傻汉,抬了花轿在宫门口等着。
据当事的宫人说,女先生从来都是 冰心,不笑也不怒,可当日女先生足足在宫门哭了半个时辰。后来有人道,那个抬花轿的人是女先生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几十年不见,没想到他竟然还守着这桩早已不作数的婚约。女先生登上花轿以后,便如同在人间蒸发一样,直到几年前她在刘尚书府里出现,成为尚书府的女先生。
没人知道她的丈夫去了哪,她也不说,依旧是宫里伺候的模样,因她单字容,丈夫也姓容,所以已有人尊称她容嬷嬷。
韶华第一次听到容嬷嬷的身世时,极为唏嘘,这简直就是第二个缡纭夫人,可在后来的教习中却对她又爱又恨。悄悄抬眸望了女先生一眼,明明是半年前还朝夕相处的,再见已是隔世。韶华眉头微蹙,心里有些酸楚,兴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热烈,很快就引来了女先生的回头,她忙挪开视线,假装在看其他地方。
燕绥见女先生的视线并没落到她身上,而是一直看着韶华,心里不免有些不高兴。从身边的丫鬟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金丝楠木的盒子,打开盒子,竟是暗折三层,每一层都是不同款式的精致点心。
“这是我从闾阳带来的一些点心,大家……”
燕绥拿着盒子走上前,话还没说话,容嬷嬷便温声开腔,仿佛对她视若无睹,“既是首日上学,便不予计较。”看着燕绥悬在半空的手,有些尴尬,她上前双手接过食盒,半身行礼道谢:“老身谢过小娘子好意。今日新来两位小娘子,老身先与规矩说在先,还望诸位小娘子谨记。”
除了燕绥,所有人都起身应诺,容嬷嬷微微颔首,便直奔主题:“为人先为信,《论语》有记:‘言必信,行必果’。娘子们既有心听学,老身便将所知倾囊相授,绝不私藏。娘子若觉规矩刁难,可以上请不来,来了便是言而有信,便要有始有终。谁若来迟,则停课一日,当日所授权当流水,不再重复。每日闺学,始于辰时正,结于未时末,无家主手令不得缺席、早退。”
容嬷嬷说话很慢,奈何无人敢插嘴,听完她的话,全堂更是鸦雀无声。李家三姐妹都并非第一次听到这些话,但再次听闻,仍旧心中震撼。
燕绥不语,身旁的丫鬟看她脸上不愉,便夺了话头,“娘子闺学,又不为科考,先生为何这般刁难。”
容嬷嬷侧目看着燕绥的丫鬟,隔了好久才眨了一下眼,却把那丫鬟吓得全身哆嗦,燕绥急忙挡在她身前,给容嬷嬷道歉,“请先生原谅,丫鬟无知。”
“希望娘子能择贤而用之,底下的人亦是主子的脸面,望娘子勿要自毁才好。”容嬷嬷躬身说道,把燕绥说得脸红耳赤。“日前受阁老所托,在贵府小住半年,用来扶提小娘子修为,时候一到,便自请离开。除却午膳一个时辰,每日只得三个时辰,细算起来,娘子上学辰光并不多。而言、行、工、貌、礼、仪、德、性,八面俱全,缺一不可。娘子们皆是明珠贵女,虽不比宫中小主,想必未来夫郎都是能才俊貌,前途似锦,娘子今日所学亦是他日理家根本,请娘子三思。”
容嬷嬷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算女孩们心有旁骛,也不得不抽回心思。绾华自觉身为嫡长孙女,身负家族颜面,将来夫郎即便不是高官大吏,也是世家贵子,没点本事傍身,往后如何执掌家务。锦华虽不敢如同绾华这般理直气壮,但也想要为自己的未来争一口气,而燕绥完全是被容嬷嬷的气势给震慑到了。
只有韶华由始至终地恭顺垂首,她上辈子所学是为了嫁入王府,临时抱佛脚被严厉地恶补知识,唯恐她在王府里出糗。如今她已无婚约束缚,但为了心中所念,她必须要博取李家家长的欢心。唯有如此,她才能争取一线希望,可以光明正大地嫁给心中的那人。
容嬷嬷并不管女孩们心中想法,见她们个个端正了态度,变得谦顺恭和,点了点头,安排她们落座后便开始授课。
在座四个女孩年龄身份都不一样,学习的目的也不一样,容嬷嬷在教学中要求自然也不相同。要求最严的自然是绾华,不管年龄也好,身份也好,她都是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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