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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花大业+番外 作者:酸老太(晋江2014.01.09完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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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说越邪乎!
这掌柜被抓的那日,狠狠地盯了人群里的甘维一会儿。甘维心虚,支支吾吾地看着官兵抖出的那一堆“物证”——全是甘维献给庞彻的东西,他红着脸去争辩,“这不值钱的,就是图新鲜的玩意儿。。。。。。。”他那样没有立场没有气势的话,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自然也没人把他当个谁。
你瞧瞧人家梅掌柜,人家多余的一句都没争辩,坐牢也坐得从容大义,漂漂亮亮儿。人梅掌柜是谁!
你教甘维说说,梅掌柜何时出现在这商业一条街的?你再教甘维想想,梅掌柜是如何让左邻右舍的铺子服服帖帖的?他铁定说不出。这街上随挑一人都能给你扯上一大段梅掌柜的往事,保准儿抑扬顿挫绘声绘色!
梅掌柜是谁?在甘维脑子里和粮油铺子皮货铺子成衣铺子里那些个拨算盘珠子的老板没甚区别!
就是。。。。。。比那些带着瓜皮小帽留着山羊胡的当家的,在吃穿用度上讲究?在言谈举止上档次?在事业上有追求?大底也就是这么个模糊的概念了。
如果他平日里在看蓝海儿之余多瞄一眼这脸色阴沉沉的梅掌柜,如果他冲进这家店铺时多打听打听这不做亏本生意从不赊账人家得憋着气轻声细语喊着的梅、掌、柜,如果他稍微再多注意点自打进了这小院那双透着精明冷光的眼睛无时不胶在他身上的梅、掌、柜!他也早能察觉出来他可怕的意图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能感觉出一点点的不对劲儿,可是他死也不会将这个宝器行光鲜亮丽身上飘着冷香的梅掌柜往“那事儿”上想。
他现在全部神经都在那孩子的冤上,忙着接近宰衡赵徵,还一边苦苦地被教化大义折磨,挣扎在庞彻的恩情和那个随时想要他命的人的仇恨之间,怎么顾得上这些。
所以,后来发生的这些事儿,这呆子就算哭死,能怨谁去!
就刚刚被那反骨吓了一顿,才想起这点模模糊糊的往事儿,你要他拿出再多余的精力去计较更多,是不可能的了。
脚上的疼痛让他马上收回了他对掌柜那丁点可怜的注意,面上一凉,晶莹的水滴噼里啪啦地打在脸上。
夏日骤雨来得快去得快,只听轰鸣一声电闪雷鸣,暴雨侵盆,然后又是数阵惊雷在头顶响起。
甘维手脚瑟缩,没发觉自己的脸色已经如同死灰般惨白,马上穿鞋,手忙脚乱,盆子倾斜,水洒了一地,身上衣物瞬间湿了。
抬眼时,梅掌柜隔着豆粒大的雨点,要往这边来。甘维摆了摆手,穿好了鞋袜,然后一步一步地上了台阶。
梅掌柜在雨幕里看他浑身湿透,目光也跟着湿沉沉的,饱含了雨水一般,不知道何时能云消雨霁。
吴岢牵着马从侧门进来,院子里被雨水冲刷得湿漉漉带着坑坑洼洼,两扇门扉都紧紧闭着。鼻端闻见一股浓郁的米香药香,他伸头往厨房探去,几日前住进来来对他颇有敌意的男子正立在灶边,低着头,不紧不慢搅着锅中药粥,这画面带着一种冗长而陈旧的色彩,丝毫没有违和感。
甘维闻香而来,笑道:夫子言,君子远疱厨,吾今不以为然也。
吴岢嘿地笑了一声,大人一语道破他心中所想。将从马市上用米娘置换来的小马驹牵到西北角临时搭的简陋马厩,雨水已经浸湿了地上的茅草,他将湿透的草料移开,将马儿先拴好,伸头见大人已立在那人身后,将头往锅里凑去,伸手拿起白瓷碗勺,又自他手中接过煮粥木勺,舀了一碗药粥,退到一旁边吹边喝。
吴岢想着晚饭有了着落,这才转身出门,寻些下等的木料来,添在马厩里。
梅掌柜望着他低眉顺眼地喝粥,睫毛伴着吹粥的动作缓缓抖动,喝一口停顿一回,又忍不住香味再去尝试,单薄的唇被烫得像熟透的樱桃的皮肉一样鲜嫩,一不知是不是沐浴后心情不错,他的嘴角一直噙着一缕笑意,凹出腮边浅浅的小沟。
梅掌柜看着看着就皱起了好看的眉毛,眼里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
锅里的粥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甘维埋着头喝罢一碗,梅掌柜看着他细长的手腕,一直伸到他眼底横在他胸前,他接过空碗,又盛上一碗递上去,甘维摆摆手,“好东西,哪能一次吃够。”
梅掌柜听了总不乐意,嘴角轻轻一撇,就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韵味儿,再加上他还轻轻带力地哼了一声。
甘维果然敌不过他这气势,马上又接下了他盛来的第二碗。想都没想就着碗口吹了吹,喉头一动,热烫粘稠的液体滑到肠胃,他被烫地嗷了一声闷在肚子里,见梅掌柜盯着他揶揄一笑,甘维一脸窘迫,喝完了,逃也似的走了,岂不太丢人!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人本“色”
户曹尚书专管民间上书之事,只是一芝麻小官儿,这些官儿大多都是大事不经手,小事懒过问,懂得溜须拍马才是升官之道。于少府供职一月之久,甘维才觉职位的妙处来:张张文书如雪片,可管可不管,心情好时润色一番即可上表朝廷,夹在中间过活,百姓朝廷两头全不得罪!
家中账务交予梅掌柜,甘维便舒舒服服落得个朝九晚五,逢到沐修,陪着各位同僚去听听小曲儿,喝喝茶,生活看似颇为惬意。
但是甘维,心里藏掖着事儿,一天天儿的,眼睛看人都多了份恍惚游离。
他把事儿埋得紧,从毫舟回来的路上就打定了注意,以致于成了精的梅掌柜都没来得及窥探到他的那股子决然。
甘维自从正式理事,除了早晚匆匆一面,似乎多数都在外头应酬,对付官场上的风流事也学了个七七八八。你瞧他,或是一身酒气或是一身香气地回来,还好不曾烂醉。
吴岢心里想,是嘛!这才是做官的该的样儿!从前在毫舟不是发个半天傻,再就是开个半天的衙,哪里有官大老爷的派头!哑巴看着都干着急啊!
这夜,主屋隐隐传来击箸声,甘维眉眼里都是笑意,哼着首打油诗,自己喝了杯茶水润润嗓子又接上。吴岢砸吧嘴也听得入巷,是现下京都里最红的角儿唱的戏文里的流水板。
薛白河的场,大人必捧啊,唱声止歇,那人谢幕之时,大人总得响亮亮地叫声好,哪怕微薄的赏银只能算得上那些高官的零头,他也一次不落下。
这戏台上的苦命鸳鸯,风流才子,落魄书生,各角各色,如戏人生,竟然让甘维深深地着迷起来。
梅掌柜靠主屋外墙摸着下巴听了许久,唱得还像那么回事儿。听着是唱完了,便砰砰砰地敲得门直抖。
甘维手持一本时下流行的词本,一手执箸,大大咧咧地坐着,脸颊因为几杯薄酒微微泛红,大声地喊了声“请进!”
“大人。”梅掌柜手里拿着叠账本,闻见满屋子的酒气,知道他醉得不轻,将账薄交予甘维,里面记录了各项开支,包括谁谁生子,谁谁纳妾花销的份子,以及幕僚间贽见的封票,另有份甘维自身赏钱支出,一并呈上。
男贽,大者玉帛,小者禽鸟,以章物也。甘维新来上任,所费自是少。
甘维扫了一眼,定住,见上头的字迹藏头护尾,露圭角。心中免得赞叹声,不愧是宝器行的掌柜,书法和账目都做得极好。
“请随我来。”起身左拐,即到书房,小小一段路程,教他走得晃晃悠悠。
房里光线昏黄,长长的一张陈旧褐漆木案立在墙边,案前的书生,正半伏着身子,手端着茶盏,右手持豪点墨,画毕目光流连,好似那半干的墨汁就是在他的目光下渐渐烘干了的。
甘维将画换了一方,缓缓走到书案那头,半挑起眉毛,揶揄问道:“可曾。。。让掌柜心中一动?”
画中一女子,袅袅婷婷立于纸上,她微低螓首,双手牵着丝帕,女子身后细柳亭轩,缓水九曲……一副含羞带怯的姿态隔空打在人心头。
梅掌柜伸手轻触,毫不吝啬溢美之词,不看画却莫测地看着甘维:“呵呵。。。。。。此画经出。。。。。。。。百年内再无人敢称绝色。”
甘维抿了口茶水,和着梅掌柜低低的笑声也哈哈大笑起来。甘维忽而转身,宽阔的云袖随着他的动作曳出道潇洒的弧度,他像得了天大便宜的孩子般伸手指着画儿:“梅掌柜,您再瞅瞅?”
梅掌柜低头又将那画儿打量了半响,渐渐地他那脸上呈现出种五彩斑斓的色彩,虽不言语,但也挡不住红晕漫上他耳廓,泄露了他的那点不自在,或许还有那点恼怒。
“甘某月进五十斛,银两再无多得,出此下策还望兄台莫怪呐!”酒气作祟,让他将不知从哪里学得打趣的腔调说得字正腔圆,有板有眼。
这呆子,千该万该,便不该将掌柜画成女子,稀里糊涂让梅掌柜眼头一亮,从此有了个让这呆子日后叫苦不迭地想头。你看,掌柜眼里含着醉的星光,拳头握住又伸开,眯着眼终是忍不住这念想道:“在下倒有一更妙的主意!”
说罢径直走到书案边,就着方才的墨笔,沉腕凝视,薄唇紧抿,转、折、提、按皆有力透纸背之感,与甘维那样风流随意截然相反,他墨黑的长发随着手腕轻轻晃动,仿佛能看见那笔下有雄鹰盘旋于大漠,仿佛能耳闻惊涛骇浪松音阵阵。甘维被这气势所震撼,呆呆地立在以旁,侧头凝望,连杯中最后几滴苦涩茶尾也含入舌尖。
良久,梅掌柜自案上抬起身子。待到甘维再要来看,他却一把收起,只留了神秘莫测的笑,勾着甘维的心里痒痒的,直想一睹为快。
甘维笑呵呵地猜道:“大抵是女子?”
梅掌柜摇了摇头,不置一词。
甘维虽然好奇,见梅掌柜面上薄红,甘维抿着唇笑得坏,自以为看头男人都有的那点心思,爽快道:“可!可!君子成之美,且不强人所难。”说罢又嘿嘿笑:“。。。。。。。。梅大掌柜,甘某画上的这位,若裱上沿街叫卖,不知。。。。。。。。能换几枚铜钱。。。。。。”说着便蔫蔫地扶着桌子顺到地上了。。
果真是醉透了,高大的身影罩住他,一把将人拽到怀里来,抱着这摊廋,尖,硬的骨头,完成了一年未见的某种念想,手陇着他的发际线,露出清淡的一张脸。
“勉勉强强。”再怎么长,也没好卖相,还得等着他来开张。
伸手自怀中又掏出自己的那幅,仔细去看,画中女子侧面站立,穿着当时京都最流行的曲裾深衣。深衣通体窄紧,款款曳地,束腰窄裙,无不勾出女子的娉婷体态,再加低领内若隐若现的斑斓里衣,显得女子挺拔、纤细、白皙的脖颈越发出挑。
长发只作了寥寥几笔,勾出轮廓,中间俱是空白,只因那头如青缎笔直垂下细软发丝用水墨实在难描。画中人肌肤白皙,仿佛浸透了水色,闪着苍白的光。
此间女子左边云袖半卷小臂,左手端茶盏,右手执画卷,眼神戏谑,嘴角微翘,怡然自得没半点扭捏,一股惊悸颠倒的风流跃然纸上。
忽然汹涌而至的陌生情潮让他暗暗咬紧牙关。
梅掌柜的画功很好,做珍宝商的那会儿,常将些名画儿的赝品跟真货混上,做足了以假乱真!这么多年,不仅手中的刀越发的光润,笔在手下也一样传神得很。
这下倒好,光顾着赌口气,把那样儿上不了台面的人画成这般自找罪受!!学什么画饼充饥!?
手不自禁地轻轻地摁住自己的胯间,那团热度和狰狞力道他这年岁已不陌生,双手微微攥起,灯火尤自闪烁,隐隐扑来的热气燎得他口干舌燥,抬手猛灌了几口凉茶水,顶个屁用!水也似立即被浑身的燥热蒸发了,热气从的他的口鼻里溢出,梅掌柜又把自己整成了条即将干涸的鱼,口里喷着白烟儿。。。。。。数不清第几次了。
墨画儿上的人嘴角微微翘着,似乎将他这狼狈模样尽收眼底,他的喘息一点点急促起来,渗出的津液湿了深色的襦裤,和那浅白相反的颜色,一样的款式。他慌忙去擦拭那沁出的湿迹,刚拨开触上,一掌腥濡湿气慢慢晕出。
军营里的爷们儿事罢都爱吼上一嗓子——子孙汤,有爹没娘,无处安放!!
梅掌柜也爱这粗俗的话儿,每次来事儿,先是他的眉目,会渐渐收去凌厉,变得湿沉沉的,后是他的耳根脖颈渐次堆红,泛着薄薄一层汗水,那当口他紧抿薄唇侧着颈子想,来真的,那呆子受不受得住,会不会死命地哭喊挣扎?
这样一问,怎么挡得住满脑子春情开枝散叶、勃然生长、遮天蔽日!浓密的念想下,那呆子在他身下嘶喊哭叫,半个身子陷入要吃人的血色泥淖里,那单薄瘦弱一折就要断了脆生生甜滋滋的白藕片般的身躯如何能满足得了泥淖里那头饿极了的凶兽,他铁定会弓着身子逃走,逃的时候会咬着苍白唇,嘶嘶地吸气,催发它更多噬人的兽性,他一路留下的那带着腥味儿殷红刺眼的处子血,肯定会把那头野兽馋疯的,这样一来,你以为他还逃得了吗?就算他把嗓子叫出血来,也挣脱不了它啦!
绿油油的的叶子堆积成丘,埋住了最原始的疯狂,春情催发的大树被这狂风骤雨打得只剩下秃枝!那野兽终于餍足了,放过了那可怜兮兮满目含泪浑身狼藉的呆子,也放过了他。
他气喘吁吁地靠椅背上,如此一通发泄,居然就让他由一个对情/事懵懂的少年长成血气方刚的男子,跨过了无数孤枕难眠的夜晚,成了今日的梅掌柜。
没想到他做官后能有样学样捧戏子,也未曾料到他敢将他这副皮相肖想成女子,不是不气,可是对着那禁不住打也禁不住骂的小身板,你能发作吗?
不能!他稍微用力将那些微妙往他那颗脑袋里灌,他就能噎得脸红耳赤,不定还给你全部吐出来你信不信?
天涯何处无芳草,作何守着这颗不落种的歪脖子树吊死,松手算球!
守了八个年头,搁谁谁舍得松手啊?!
八个年头,搁常人,对着笨头笨脑没骨头,连正眼不给你一个,保不准还叫不出你全名的呆子,你能守得来吗!!不能!
所以说,能守下来的,不是疯子,就是傻子!你还指望你能劝得回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对牛摆脚
隗怀奕扭头时对上西南方角落里依一人静默的侧脸,那人的眼神撞了他一下般,他没忍住嘴里突然飞出阿鹊,打断了前方孙大人的歌儿,孙大人脸色不郁接着拉完嗓子,气氛却由此变得噱了起来。
众多官员由爵位高低依次落座,面前有四道精美垂花板帘,颜色依次为红、黄、粉、绿。帘子下头与地面之间留有三寸间隙,就在这尺寸之间呈现四双用薄纱白袜裹着的玉足,这一对对儿玲珑小脚藏在红黄,绿,粉的尖头小鞋里。那一双或为菱角,或为粉粽,或为画船儿,或为金雀儿的小小鞋子便成了小脚的灵魂。
每个门帘上都对应一道花扇,扇与帘一样颜色,各位大人看过脚,品出高低,记住颜色,回到后厅,在纸牌上写上甲乙丙。各位就按自个儿心里琢磨出的高低,在甲乙丙后边填上对应的扇色,并作出一句诗在甲字后头。
以得甲字最多为首,排出一二三四来。并有选出的甲等小脚姑娘凭借诗句从支持自己的那不署名的纸牌中里挑选一张,写这章牌的人便要为其揭帘,打彩头。
没错儿,这京城里天字一号歌坊千环楼里正在进行一年一度的赛脚。有资格在这里任人评头论足的的,都是未曾开/苞过一等一的清倌儿,能在这里指指点点的,定逃不过吃皇粮的帽子官儿。
决意之前,这些个饱读诗书之人免不得各自品赏一番,发发雅兴。
“佳人房中缠金莲,才郎移步喜连连,娘子呵,你的金莲怎的小,宛如冬天断笋尖,又好象五月端阳三角粽,又是香来又是甜。又好比六月之中香佛手,还带玲珑还带尖,佳人听罢红了脸,贪花爱色恁个贱,今夜与你两头睡,小金莲就在你嘴边,问你怎么香来怎么甜,还要请你尝尝——断笋尖!〃
旁边坐着的执金吾孙大人,刚用那油腔滑调将要唱完打油诗,这位就来了这么一个喷嚏,教大家哄笑了一阵。
“纤妙说应难,须从掌上看。这恁好的脚也逃不过七字法来:瘦、小、尖、弯、香、软、正。”旁边一北方口音的官爷捋着胡须抑扬顿挫地道。
“尖非锥,瘦不贫,弯似月,小且灵,软如烟,正则稳,香即醉,七字得一甚难啊!又添形、质、资、神、肥、软、秀,哪个容易?大家不妨就这这七字诀,评评看?。”坐在东侧第二排的尚书郎也抢阳斗胜地抖文,似想把众人难住般。
文官便开始聒噪开了,红、黄、粉、绿再到绿、粉、黄、红,拥护的大人们各有各的理,争得个面红耳赤,估计商讨国家大事时都没有这般激情投入,义愤填膺!
啷哩个啷啷哩个啷,这些将军廷尉们听着这些书呆子们的说讲品评,唱大杂戏一般,和斗架的鹌鹑无异,卫尉徐建昌半探出身子瞪着一双牛眼,愣是没看出好赖来,只觉得一双双小脚尖尖的简直是要戳到人心头的肉里去了,听那些个酸秀才又在这磨磨唧唧非要将这些个不分高低的小脚评出个状元榜眼探花来,当下直起身子手足并用,对着争论正激烈的两人粗着嗓子道“哼,老夫我斗大的字不识一个,现今儿才明白,左太仆和曹尚书的意思是说咱没学问去玩小脚,纯粹瞎玩!?老子府里一双双摆着的,都是对牛弹琴!?〃
徐建昌这样不软不硬明朝暗讽地一闹,其他早憋了一肚子屈的武官们逮住机会就跟着抽起疯来,尚书郎和太仆黑着脸,能说什么?人家抡着拳头上来不讲理的!
众文官在心底早就问候这些大老粗的十八代祖宗,却都又神通广大地化那股子怒气为笑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出意味慎得人发痒的“呵呵呵”来。
为首褐色蟒袍的人笑道:“老徐别用你那牛嗓子,惊了这些个姑娘们!”
徐建昌得瑟完了,知道不能坏了这赛脚大会的规矩,顺着台阶往下溜道:“嘿嘿。。。。。。。。大人说得是,姑娘们因老夫一句话,都发起了抖,对不住,对不住啦!各位大人,你们继续!继续说啊!”说完对着茶壶嘴儿砸吧起来,只瞪着牛眼把那绵软小脚狠狠地盯着。
这个大老粗安静下来,其他人才又开始评说,但气氛总也没先前那么活泛。待到最后一个环节,每人心中都已经分出高低贵贱。
坐在后角落的太学祭酒韩林芝往厅内走时,径直到一身穿青布襦衫的年轻人面前,唤道:“从来!”
“老师。”甘维循着声音望见太学祭酒韩林芝,微微一拜。从来是他的字,离了太学,很久没有人这样唤过。
“前日你送我那一册脚本,教我好生惊喜一番。怎的今日呐言,我可记得。。。。。有人曾经叽叽喳喳教满堂学生无从下嘴,也无可下嘴啊!”
甘维面色微红,“祭酒又说笑了,学生年幼无知,次次与老师唇枪舌战,事事都要争个道理、殊不知,这万事道理。。。。。岂是书本上的成规。现在想来,很是惭愧。”
你能想象这胆小怯懦的人和博士呛声的场景吗?——那呆子一动不动地站着,博士来一句他来两句,博士引经他据典,博士拍桌子,他只面红耳赤,憋了半响还是以反抗逼良为娼的土财主的德行视死如归地道:“老师的论点,学生绝不苟同。”
博士扔了书卷,扔了这才好!要得就是这效果!全学堂的公子哥儿便棍打落水狗差般地起哄,气得那倒霉的博士拍屁股走人!
得被逼将到什么境界,这个从小被奴役惯了的人敢站直了口角利落地与心中敬仰的博士对着干?
还别说,真逼到甘维心坎里去了。
庞彻混学堂的小霸王对其他府邸的同窗发话:那博士不是自诩学富五车文如翻海么,你们信不信,我府里的这个呆子就能把他堵哑巴?不信?敢不敢跟小爷赌一赌?好咧!咱们走着瞧!
这一走着瞧,甘维这个跟屁虫除了卑躬屈膝,还比其他奴才多了样差事:死读书,读死书!
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好机会,能教庞彻将瀛侯府里的藏书一叠一叠地地扔给他,他这个捏着几枚铜钱一遍遍低声下气地求书斋的掌柜替他留着书,侥幸借来一本犹得慌慌张张赶夜抄录的呆子。
那呆子由着庞彻这一句话,得道没有不晓得,但不妨他真的有种鸡犬升天的感觉,欢喜地都不舍得合上他那熬夜熬得通红肿得核桃一样眼睛,不分昼夜点着一盏油灯,噼噼啵啵的灯星子下,差点看瞎了去。
这次第,这脑瓜,再不把博士气得打铺盖回家,说不过去啊!那博士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做了账房亦或是从了商,反正这辈子他是不准备当西席教书了!
这也是甘维的一大罪孽。
想起这些往事,苦乐参半,甘维下意识地对着这面目和善的祭酒恭敬得很。
“你如今任职少府,事必躬亲,好生磨练,未来久远,切不可急求进取。”
甘维之所能,韩林芝只窥见斑点,却已极为惊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日宰衡亲临,还有不少重臣一道前来,一个都不能得罪,是以才加以提醒。
“谢老师教诲。”甘维微微敛下眉目,老师不愧是老师,一语道破我心中所想,可惜的是,他等不到那个未来久远,焉能坐以待毙徐图之。
话间两人已经随着尾随众官员到了后厅。为抱得佳人归,众人不免攒眉苦思一番,与其说是赛脚,不如说是拼文斗墨。可能教美人动心之笔,须得狠下一番心思。
老妈子油光光翘起的小纂上,罩黑丝网套,头上插两朵粉红月季,身穿着老红濡裙并挖花绣叶长裤,领子处掖着一整海棠丝绢,许是这么多官老爷坐镇,那笨重的身形奔走来去赛过水上飘,堪称“轻盈”地领着两个顶小的丫鬟将写好的纸牌子放在朱木托盘上。
宰衡赵徵未参与其中,免去了这些官员的尴尬,众人放开膀子,十八般武艺都浇铸于两句诗词上。
隗怀奕正抬头苦思,见那在大厅最下方的年轻官员已经将纸笔交上,正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静静地等待。他挠了挠头,这等事儿艳是艳,可苦于天生不是这块料,给老爹丢脸就丢脸吧,信笔胡诌两句,也交了上去。回头再看那角落里面熟的人,隗怀奕苦想半天终于噢了一声,直接往那人走去。
甘维目光一抬,错愕道:“原来是。。。。。长寻侯。”
隗怀奕近了把他又看了看,压低声音顽皮笑道:“甘大人的拜帖本侯已经看了。”
甘维躬身一拜,尴尴尬尬只能说得个“多谢。”
谁教那日他投贴时穿了身寒酸素袍被一帮衙役当成个卖字的轰走,推攘间连带着崴了脚,他往回走时,可可地将帖子递上了正在自家府衙后门的大槐树下卷着胳膊袖拿着大锯锯树的“侯爷”,意外混了个脸熟。
“你与我说说,你看好哪个?”
“下官。。。。。不谙此道,实在难以分出上下,随着尚书郎填了一位,正是红色的那扇。”
“隗某倒觉得绿色的那扇稳能夺魁。那绿船儿有棱有角,形象生动,若木刻了涂漆定然还要精致硬挺!”
“。。。。。。。”甘维早耳闻这位侯爷喜好造稀奇古怪的东西,见他顾此失彼居然对那姑娘脚上的小鞋着了魔,心里叹得一声:果真是名不虚传。
侯爷开始扒拉开,在甘维耳边聒噪地像卖弄新鲜玩意儿的小孩,他在西北的老爹长寻王还觉把小儿子送来京都做人质是苛待了他,你瞧瞧,这厮到了这里再没人训斥他不务正业琢磨那些稀奇古怪玩意儿,简直是乐不思蜀啊!他正唾沫横飞地邀请这位年轻人去他府邸参观他会移动的木头房子,不巧小传门这时候高呼了一声:“大司农赵大人到!”
隗怀奕见这一阵突如其来的高呼将面前这温文儒雅的人吓了一跳,便也皱着眉抬眼往门外看去。
大半官员起身相迎,门外走来个月白襦衫英俊秀挺的男人,脸色板硬硬的,身上凉飕飕的,好似掬了一片白月光进来,冷清,清冷。
他径直走到厅前,对着赵宰衡行了个官礼,赵宰衡见到赵奉讶异地挑高了眉:
“道你不爱来,因此就没差人给你送信儿,原来是老夫看走眼了,哈哈。”
“这等好事,真正有几个男人不爱,儿臣平日里也就装装面子罢了。”说罢他轻轻往那垂花帘边瞟了一眼,“既然来了,赵某也算上一个,还望各位大人会不会怪罪晚辈失礼才好!”说罢直接命老妈子拿纸笔来。
“哈哈!哪里!哪里!难道。。。赵司农能隔空探物,不用瞅瞅去?”坐在左下方为首的光禄勋徐大人笑道。
“方才进门前已让老妈妈将里头情形说了说,现下不过是捡个现成的便宜,这点时间不如好好琢磨如何才能抱得美人归。”这样有趣的事从赵奉口里说出来是如此地正派,他的脸子还是展平展平的,好像簇新的宝刀,让你想咬牙切齿化身成母蚊子,叮在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吃喝拉撒带打滚毁掉他的一本正经!
就是这张脸,甘维见了就怕,怕得腿脚哆嗦。
这可怕的“棺材脸”赵大人来得风尘仆仆,竟连官靴还未换掉,拿笔后片刻也不多想,信手就填了句诗,要是别人肯定会被冠上“急色鬼”的称呼,偏偏这赵大人干了,就是写意!就是风流!
这可怕的会将人洗脑的一本正经。
韩林芝老远望见赵奉也参与其中,对旁边的幕僚笑道,“这小子。。。。。。。后来居上,现成的便宜都教他占了。”
其他人心里也是一阵失望,这赵奉在太学时,便有惊人才华,常为学生开场讲野史上的奇闻异事,见解新奇,场场爆满,还未完成学业,即被朝廷破格除尚书职。
甘维的那点墨水和赵奉一比,便就是小聪明了,你想想这呆子作为庞彻的伴读还抢阳斗胜顶撞师傅,回回让博士们心火大动指名道姓地斥骂,怎得能和赵奉混为一谈。
赵奉本着惊人才华,再加上身为当时位列三公之首的赵徵赵宰衡之子的身份,一时间成为京都最为炙手可热的权贵,女子们朝思暮想望穿秋水,文人们作词膜拜奉为偶像,何况而今他已经不再是小小尚书,任大司农之职,位列九卿,风头一时无两,虽于去岁岁初迎娶了云城公主,可府中却无妾室,教京都里许多名门闺秀都惦记出了毛病。
无怪乎,赵奉一来,众人心里立即没了底气。输赢那是没有悬念的事儿。
本以为已成定局,然过了两刻钟,那老妈子张着红艳艳的嘴欢欢喜喜地来宣布结果:“红扇夺魁!”
这一嗓子喊完,老妈子脸比变戏谱还快,马上耷拉个下巴憋着嘴露出昨日黄花之态:“可。。。。。。。。。姑娘文思有限,竟是在两个纸牌间做不来决定,老身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隗怀奕扭头时对上西南方角落里依一人静默的侧脸,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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