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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 作者:晓桥琉水(晋江金牌封推vip2013-03-10完结,架空、宫斗)-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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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停了一下,沈茉云不由得说道:“顾婕妤那儿……”
宇文熙一挥手:“待六公主满月宴后,就令她去瑶华寺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在沈茉云看来,顾氏的事已经过去了,也达到了她原本预想的目的——成功地膈应到了宇文熙,又保住了六公主,完全可以在以后宇文熙再一次“情不自禁”的时候,将六公主提出来让他回想一下曾经的“往事”。
素月高兴地说:“这可真是太好了,总算将顾氏弄出宫了,省得搅得宫中乌烟瘴气的。”
沈茉云有点奇怪:“顾婕妤又没惹到长乐宫,你开心什么啊?”
素月一听,却是道:“目前顾婕妤是没惹到咱们,可是啊,要是没北蕃王这茬事,指不定她现在就敢惹上来了。您忘了?去年她刚升为芳华,就仗着皇上的宠爱,在宫宴上对周充媛和九皇子出言不敬,事后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歪招,竟是让皇上为她出气,将周充媛禁足了三个月,就是九皇子都遭了几句训斥。依奴婢看,这样的人,留在宫中绝对是个祸害,幸好,再有几天,就可以将她弄走了。”
沈茉云略略挑眉,那件事她还记得。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九皇子不小心用酒泼湿了顾婕妤的衣裳,事后又不肯道歉,周充媛自然是偏帮儿子,然后双方起了争执。当时顾婕妤哭得十分伤心,梨花带雨好不惹人怜惜。宇文熙看见了,发现是九皇子失礼在先,便训斥了几句。而至于周充媛的禁足,则是事后罚下来的,而那一晚,宇文熙点了顾氏的名。
就是因为这件事,让沈茉云起了警惕,这才有了后面一连串的安排。
不管是宇文熙,还是沈茉云,甚至是被透过话的傅昭媛,都以为顾氏是昨日黄花,再起翻不起风浪了。沈茉云甚至还想着,人都快要送走了,亲生女儿日后再难得见上一面,就让顾氏先坐完月子,过两天再告诉她这事吧。
所以,在六公主的满月宴上,本来因病免去出席的顾婕妤,却是披着一头散发,仅着雪白中衣,赤着双脚扑倒在房门口,泪流满面,声音哀痛:“淑妃娘娘,请您高抬贵手,救救妾身吧!”
139 阳谋
顾婕妤这么一哭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怔了一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看着那个伏倒在门廊下的身影;耳边继续响起细微的啜泣声。倒是抱在奶娘怀中的六公主被吓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这才唤回众人愣神的心智。
这里是长乐宫;自是由沈茉云开口下令:“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顾婕妤扶起来?春寒料峭的;万一冻坏了身子如何是好?”
“是!”数名宫人齐齐应了一声;朝顾婕妤疾步走去,弯□·子;双手搭在顾婕妤的双臂上一个用力,硬是将人扶了起来,半强迫地带了进来。
顾婕妤由着宫人们半扶半拉;泪珠滚出眼眶;配着纤细的身形和雪白的玉容,还有那一身单薄的中衣,看着格外引人心疼,语带呜咽地说道:“妾本就出身卑贱,能伺候皇上是天大的福气,如今宫中已无妾容身之所,妾不敢再言其他,只求您将妾打发出去。哪怕是青灯古佛,也是留下一丝残息,求娘娘救妾一命!”
听到这里,沈茉云眼一眯,却是说道:“瞎嚷嚷什么呢?难道在这宫中还有人敢为难你不成?”不待顾婕妤回答,转而吩咐那几个宫人:“带她去暖阁那里,好生伺候着。”
“我,我……”顾婕妤仍是哭哭啼啼。
沈茉云眉头一紧,好嘛,她什么都没做,反倒是有人主动先做了,竟像是在逼着她承认做过什么似的,心中微恼,再次吩咐道:“还不快点?”
宫人们不敢多话,赶紧将顾婕妤拉扯走了。
沈茉云缓了缓心中的恼怒,这才对殿中神色颇有异样的妃嫔们说道:“皇上说了,六公主由傅昭媛抚养,一会儿昭媛就先带六公主回景福宫,嬷嬷和伺候的宫女随后会按制送过去,若是还欠缺什么,记得来长乐宫报我。”
傅昭媛起身行了一礼,道:“是。”
奶娘赶紧抱着六公主走了出来,对傅昭媛施了一礼,便站在了她的身后。
六公主的满月宴规模不大,宇文熙更是因为心生膈膜并未到场,只是吩咐了一声按制送礼就不管了,不过看在长乐宫的份上,江昭容、阮修容等人还是来了。本以为是惯例的小宴,不想却亲眼目睹了顾婕妤上演的这一出好戏,有人一眼了然,有人仍是懵懂。至少,阮修容就微笑问道:“顾婕妤口口声声说要淑妃娘娘救她一命,这话好生蹊跷,难道在宫中,还有人敢越过皇上,随意打杀妃嫔不成?其中,莫不是另有隐情?”
何承徽略显好奇地一扬眉:“隐情?应该不会吧!”
周 充媛看了她们一眼,慢慢地垂下视线,沉默不语。其他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样选择了默不作声,倒是江昭容说了一句:“淑妃娘娘秉事向来公正,想来是顾婕妤病得久了,一时想岔了也说不定。”
沈茉云微微点头,又特地看了看阮修容,笑道:“阮修容说得没错,皇宫大内,除了皇上,还敢有谁随意打杀妃嫔?就是惩处嫔御宫人,也不是随便来一个阿猫阿狗就行的。”
出乎沈茉云的意料,阮修容只是冷哼一声,就闭嘴不说话了,跟以往要与她争个高低的模样颇为不同。因心觉怪异,她不由得又多看了阮修容一眼,见对方真的没有出言反驳挑衅的意思,有点纳闷,可仍不忘继续说道:“今日就这样吧,无事就散了。”
逐客令下,就是再有人好奇地想探知顾婕妤的事儿,此时也只能纷纷起身,行礼告退。秦容华跟着堂姐秦婕妤走在后边儿,堪一出宫门,就好奇地问道:“堂姐,你说顾婕妤今儿闹出这一码,有何目的?”
秦婕妤皱了皱眉头,道:“这是人家的事儿,你管这个作什么?不准多舌!”
“我就只是问问!”秦容华小声地咕哝了一句。
陆良人在两人后边儿,听到这一段对话,心中微微摇头,感慨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对宫女雪竹道:“天寒,走吧!”
“哎,良人小心!”雪竹应了一声,扶着陆良人上了步舆,随伺在侧,跟着队伍往延庆宫走去。
打发走了一干妃嫔,又传令让尚宫局将伺候六公主的嬷嬷和宫女送去景福宫后,沈茉云才慢悠悠地朝暖阁走去。
“娘娘!”暖阁中的宫人们一见到她进来,纷纷施礼。
沈茉云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上座那儿,坐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顾婕妤,脸上已不见泪痕,衣着也收拾整齐了,只是眉眼前还是带着一丝哀怨。
素月跟在后边,对宫人们挥了挥手,后者低着头,默然退了出去。
此时,顾婕妤跪了下来,神色一恸,泪珠又掉了下来,说道:“淑妃娘娘,因为前一段时间的流言,我知道皇上在生我的气,可是,可是六公主……请您看在六公主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吧。”声音婉约缠绵,听得人心里发软。
顾婕妤实在是不甘心。流言刚出来那会儿,她也曾惶惶不安,可是随之而来的晋位以及大肆封赏,却让她安下了心。虽然生出来的是个公主,让她不免失望,可生育总是有功的,而且生了女儿,说不定更能让人放心,她还年轻,以后还是会有机会再怀上的。不想就在她坐月 子期间,身边伺候的宫女“听来”的风声却是让她懵了——皇上因着那段流言,已是对她心生厌弃,说不准哪天就会有内侍给玉照宫捧来三尺白绫。
因为顾婕妤妤手中的人手并不够,打听而来的消息也是半遮半掩的,不想却让她生了误会。她只觉得,六公主甫一出世,就被淑妃带去了长乐宫,加上之前的“旧怨”,于是就想着应该是淑妃在皇上面前讦言,说了她的坏话,不然明明皇上早就不介意了,又怎会突然间翻起了这件事呢?
出身贱籍,什么苦没吃过。因此,顾婕妤狠了狠心,一出月子,就仅着中衣来到了长乐宫,哀戚地哭闹了一把。只望这事能传到皇帝耳中,博得怜惜,那她还有一丝翻身的机会。
沈茉云静静地看着顾婕妤,直看得顾婕妤柔弱的神态开始生硬了,才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说起来,我们之间不过只是私仇,并非……”忽然一笑,叹了一口气,“怎么跟你说起了这些?你又不懂!不过身为后宫妃嫔,这私仇,才是最不可解的。”心中那点子怒火慢慢平息了。
“淑妃娘娘……”顾婕妤听得一愣,抬起头朝沈茉云看了过去。
沈茉云却是不想理会了,对素月吩咐道:“顾婕妤病得不轻,送回玉照宫,好好伺候,无召不许外出。”
顾婕妤大惊:“这,这……”
沈茉云看着她,叹道:“本想留你一条生路,可是现在看来,我是留不得你了。”打蛇不死反成仇,她不会让一条毒蛇潜伏在阴暗处,随时蹦出来咬她和她的儿女们一口。
顾婕妤顿时变了脸色,急乱地喊道:“你,皇上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闻言,沈茉云神色微微一动,有点意味不明地说道:“皇上啊……”不等顾婕妤再开口,她对宫人们一扬下颚,“带下去。”
“遵命。”
“我不走,我要……”顾婕妤的情绪看上去颇有些失控,声音十分刺耳。
沈茉云微微蹙眉,对素月说:“这般哭闹不休,让旁人看到真是不成体统。”
素月问:“您的意思是……”堵住她的嘴?
沈茉云却是道:“直接敲晕吧,然后再使人抬回去,一了百了,省得另惹麻烦!”
“……”
红汐多问了一句:“娘娘,顾婕妤这般闹腾,皇上只会更加生厌,这对咱们来说可是好事啊。可您看上去,并不如何高兴……”
沈茉云一顿,嘴角淡淡地扯出一抹没有笑意的弧度:“这杀人有什么好高兴的。”
红汐低下头,说道:
“奴婢失言!”
“无事!”沈茉云一挥手,“左右都是要解决的,高不高兴都不重要了。”
沈茉云原以为解决顾婕妤并不难,毕竟皇帝已经对她心生厌恶了不是吗?却没有想到,不过短短两天,流言已经炸开了,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乎是说她心机歹毒,为洛王日后登基皇位铺路而准备对育有皇嗣的妃嫔意图不轨,甚至连她跟旁人的对话都编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传得可真是神乎了。”沈茉云摸了摸下巴,笑道。
剪容打起帘子走了进来,行礼道:“娘娘,查清楚了。除了玉照宫,尚有阮修容、何承徽、秦容华……等处,皆有类似的话传出来。”
沈茉云问:“江昭容呢?”
“泰和宫并无动静。”
沈茉云“恩”了一声,习惯性地敲了敲桌子,思考目前的局势。看来秦容华是急了,不然不会卷进这事中,可惜宇文熙对秦容华向来不感冒,有点遗憾……算了,不能升,那就贬吧,否则看那两姐妹吵起来也挺有趣的。还有,趁着这件事,应该可以“送”一批钉子出去,正好清理清理。。
素月见状,小心地问了一句:“娘娘,咱们可要想个办法止住流言啊,这话说得有模有样的,如果传到皇上那里……”
“我自有分寸。”
果然,数日后宇文熙过来长乐宫时,神色略有不豫,直接就问:“昨日六公主的满月宴上,顾氏闹了一场,怎么回事?说说。”。
沈茉云说道:“并不是什么大事,我想着,兴许是顾氏听信了旁人的话,误解了皇上的好意。”
“哦?”
沈茉云想了一下,便将那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其中情节倒没有加油添醋,只是将顾氏对她的“怀疑”转移成了对皇帝的“误解”,末了还道:“我看顾氏也是思女心切,一时情急才乱了分寸。毕竟六公主一出生就被抱离了她的身边,母女连心,难怪她会作如此反应,皇上就别太跟她计较了。只是,也不知怎地,那些话却是传了开去,而且越传越神。妾纳闷之下,查了一下,发现是好几个宫的宫人们聚一起闲话时说嘴说出来的,兴许她们只是无心之举,可总不是好事儿。您看……”
宇文熙神情稍霁,对于这种事情,他一向爽快:“几个宫人碎嘴的小事,卿处理就是了。”
“是。”沈茉云应道,又说,“还有,顾氏那儿,原是皇上好意,予她出宫修行,可她如今想到了岔路上,让她出宫,万一随意嚷嚷一些‘事情’出来,对六公主可不好 。皇上别忘了,六公主还养在傅昭媛那儿呢。”
宇文熙直皱眉,问道:“你所虑甚是。对了,顾氏真的说出了这宫中再无她容身之处,自请出宫的话来?”
沈茉云点了点头,道:“确实是这么说了。”停了一下,又说,“这不,还让阮修容误以为妾青天白日之下就要毒杀嫔御呢,当时在场好几位姐妹可都吓得变了脸色呢,生怕妾下一刻就命人将她们押出长乐宫外打死不论。”
宇文熙听得一笑,抬起左手拍了拍她的额头,道:“朕的淑妃哪会这般歹毒蠢笨,她们也太草木皆兵了。”
沈茉云笑道:“得皇上信任,实在是妾身之幸。”
宇文熙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清茶,思忖了一下,说道:“既然六公主养在傅昭媛那儿,那就将傅氏晋为贤妃,年后举行册封礼,你吩咐下面的人准备一下。”
呃!
沈茉云不由得愣了一下,他们不是在说顾婕妤的事吗?怎么突然间转到傅昭媛这儿来了,还说要晋位,这也太突然了吧?
宇文熙又继续说道:“至于顾氏,既然是病重,连好坏都分不出了,就在玉照宫好好静养,不准外出。”
“是。”沈茉云应了一声,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忽然,宇文熙笑了起来,对她说:“宝儿那丫头如今怀了孩子,看上去比以前文静不少。改天朕与你一同出宫,去看看她,也让她心里高兴些。你不是总惦记着他们,生怕小两口会吵嘴?正好一起去看看,亲眼见证,让你安个心。”
这回是真开心了,沈茉云高兴极了:“这可真是太好了,多谢皇上。”
一夜再无他话。
等去了公主府看过女儿,见驸马赵文渊对宝儿态度甚是亲昵呵护,沈茉云心中总算是大定,接下来,就是解决顾氏和那些流言了。
借着清明祭祖的档口,以替皇家积福积德为由,沈茉云放出了一批宫女,其中就有玉照宫和瑶华宫的,甚至连长乐宫都放出了几个。六宫禁菀,顿时清静了不少。
对此,江昭容冷笑:“阮修容太沉不住气了,淑妃对玉照宫传出来的流言一点都不禁止,这不是明摆着等人往刀口上撞嘛。瞧,这转眼就收拾了一票人,自断胳膊,蠢!”
待清明过后,沈茉云唤来红汐:“近日来,玉照宫有何动静?”
红汐想了一下,回道:“前两日,顾婕妤不小心染了风寒,正养病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停了停,试探性地问,“娘娘,您可是想 着……”
沈茉云淡然地说道:“顾氏此人,性能忍,又擅说辩,如今她已是恨毒了我,我总不能无视吧。良机稍纵即逝,此刻若得过且过,日后她再次得势,想再收拾就难了。”
红汐有点为难:“可顾氏到底是正三品婕妤,不好下手啊……不过也怪了,既然皇上厌了顾婕妤,为何还任她住在玉照宫?既无贬斥,又无训戒,只是软禁起来,真是奇怪!”
沈茉云心想,皇帝不是不贬斥顾婕妤,而是他压根就忘了这事,一个不常在他面前晃悠的女人,哪来的闲功夫记得这么周全。不过这话她也懒得对红汐说,只是言道:“明天去太医院递个话,让给顾婕妤看病的太医来我长乐宫一趟,就说我有话要问。”
“是,娘娘。”
陈太医很快就来了,心中有点忐忑,行完礼后就站到了一边,静待问话。后宫之事,一切难以论定,陈太医本以为淑妃唤他过来是有一些“额外”的事情要吩咐他的,因此早就琢磨过了推脱的说词。结果从头到尾,沈茉云都没有说其他的事情,只是问了好些关于顾婕妤病情的问题,这些事脉案上都有写,基本上都是体虚阴寒,得细心调养之类的内容,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于是陈太医都一一作答了。
“行了,你下去吧。”沈茉云问完后,便挥手让陈太医下去了。
“是。”
陈太医走后,红汐问道:“娘娘,您可是有了主意?”
沈茉云“恩”了一声,说道:“既然顾婕妤产后调养不当,亏了身子,那就得好好地补身,万不能委屈了她。吩咐下去,日后给顾氏的补品药材,全部挑最好的,若是她还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尽量满足她。”修长的手指划过光滑的桌案,声音乍冷:“让玉照宫的宫人们多多上心,务心要给顾婕妤好好地‘进补’。”
红汐低头说道:“奴婢知道了。”
140 完结倒计时之一
永旭二十一年五月;西凉国再次举兵进犯大齐边境,却只是几个小规模的战役,卷入的兵士不过数百人;且又是大齐获胜;之后西凉国就退出了国境。因此;除了几名老将心存疑虑;上过几次折子后;倒没有引起朝堂群臣们的注意。
不过因为这事,中书令李林在某次大朝会上趁机上了一道折子;大意是边境不稳,加之南方又有洪涝干旱之灾,故敢请皇帝免去明年的秀女大选;以免劳民伤财、百姓不宁。
宇文熙听了;略略挑眉,看向其他大臣:“诸位亦是如此想法?”
大臣们相互看了一眼,齐齐行礼道:“臣等附议,还望皇上明断。”
总不能说反对吧,那不就是说他们同意皇帝大肆在民间选美纳妃了?此话一出,再让史官记上这一笔,他们的名声还要不要?不被后人痛骂是奸臣佞臣之流才怪。
宇文熙看了一下手中的折子,点头道:“南方不宁,此时大动干戈去采选秀女确实不妥……既然如此,就依中书令所奏,明年的秀女采选,就停了吧。”
“皇上英明!”
消息传到后宫,妃嫔们自然是喜上眉梢,少几个年轻漂亮的美人进来分宠,她们能见到皇帝的机会自然就更多了。
长乐宫,沈茉云正拿着各宫的名册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对坐在她旁边的宇文熙说道:“皇上,各宫缺欠的伺候宫人我都按例补了上去。妾思忖,既然您都停了明年的选秀,那宫女的采选,是不是也可以先停个两三年?就这名册上来看,现有的宫人们,伺候各大小主子,已是绰绰有余了。”
宇文熙接过沈茉云递过来的名册,翻了几页,忍不住皱了皱眉,这宫女的人数确实多了一些,于是说道:“此事先缓缓,待朕问过户部再定。”
“行,我知道了。”沈茉云应了一声,随即又说起了别的事情。
好不容易商量完手头上的宫务,这时秦允进来了,对他们说道:“皇上,娘娘,玉照宫的顾婕妤,去了。”
自从六公主的满月宴后,顾婕妤就再也没在众人面前出现过,给出来的说法是顾婕妤产后身体虚弱,要静心休养,却不想,这一养,就直接养没了。
沈茉云转了转手腕间的玉珠琏子,转过头对宇文熙说:“皇上,您看……”
宇文熙愣了一下,因隔了几个月,他差点想不起来顾婕妤是谁,想想往事,再想想六公主,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挥手道:“按品级葬了便是。”
“奴婢遵旨。”秦允应道,行礼退下。
沈茉云看 了宇文熙一眼,安慰道:“死生定数,皇上节哀,至少还有六公主呢。”
宇文熙“恩”了一声,神情似有唏嘘,可要说多难过也没有。
顾氏病逝一事,在宫中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甚至好些低位妃嫔都觉得十分高兴,唯有秦容华略显遗憾,好不容易搭上的人,又这么没了。可还不等她遗憾完,一道圣旨下来了,说她德行不修,着降为正六品肃仪,迁去瑶华宫,再不同秦婕妤同住于清宁宫。
秦婕妤听着堂妹的哭泣声,深感棘手,说:“我又何尝想你搬进瑶华宫,阮修容从来就不是个好性子,你又是被降位贬斥去的……”想起前一段时间的事,不由得抱怨道,“我早就说过了,叫你不要去惹长乐宫,你偏不听,玉照宫那个**不长脑子,你也跟着去不长脑子。一个教坊伎子,能想得出什么好法子来?”
秦肃仪哭得十分伤心,说道:“既然如此,当时堂姐为何不提醒我?如今才来说这些话,又有何用?”
秦婕妤被噎了一下,心中略有不快,便道:“行了,这是圣旨,不管乐不乐意,你都是搬定了,你的身份也是降定了。去好好收拾一下,到了瑶华宫,你可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了。”
该说的她都说了,堂妹再不听,还是像以前一样行事,她也无能为力了。寿平公主已经行了笄礼,快要出嫁了,若非必要,她实在不想去跟淑妃叫板。如果她有儿子或许还能一博,可她只有一个女儿,再想其他的根本没意思。
秦肃仪哭得更伤心了,可是再伤心,她还是得乖乖地搬去瑶华宫,从此在阮修容的眼皮子底下过日子。
朝堂上风云变幻,先前南方水灾,淹没了数万亩良田,平民死伤无数。底下相关报告一递上来,说是因为河堤年久失修才导致这次河水泛滥成灾,言词间还隐晦地提了下某些官员渎职贪污的线索,宇文熙看了,顿时大怒,立即下令严查。顺藤摸瓜往下一揪,拔出萝卜带出泥,一连串官员纷纷落马下台。
有人下来,自然就得有人补上去。
因此,各派势力在朝堂上闹得有几分不可开交的感觉。
不过对此局面,沈茉云倒觉得宇文熙有些看戏的味道在里面,他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找来宇文瑞问过几次,得到的都是“一切尚好,阿娘不要忧心”的敷衍后,沈茉云也没辙了,便不再过问,只专注将精神放在教养小儿子、以及快要生产的宝儿身上。
自从宝儿有了身孕后,一直都有太医去定期把脉,随着肚子一天天地大起来,快五个月大的时 候,太医就说了,这一胎是双胞胎,而且看着极有可能是龙凤胎。宇文熙和赵家上下听着大喜,而沈茉云却是大惊。
这年头,女人生孩子就相当于鬼门关走一转,而且还要是双胞胎,生产过程中有个一星半点,实在很难说得清楚会如何。为了这事,愁得她头都大了,太医一茬茬地派,又问宜云要了两个当年替她接生过的老道嬷嬷和侍女,一起送去了公主府上。
恰好十月份是郑王(六皇子)的十五冠礼,沈茉云忙得分不开身,索性将这事放给了阮修媛来负责。这可是她亲生儿子的元服冠礼,相信阮修媛不会傻到在这上头找事,不然丢人的可是她自已。
九月初六的晚上,宝儿开始发动,幸好还算顺利,速度极麻溜的,清晨时分就产下了一对龙凤胎,是一对姐弟。因是在夜半时分开始阵痛,宫门早已锁上,所以消息第二天才递进了长乐宫。
听完了公主府长史的传话,沈茉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欣喜道:“红汐,打赏。宝儿如何?太医怎么说?”
长史说道:“淑妃娘娘请放心,太医早就诊过脉了,公主很好,只是有些虚弱,好好调养当无大碍。”
“那就好,真是老天保佑!”沈茉云高兴地说道。
“全托皇上和娘娘的鸿福。!”长史说着,接过红汐手中的荷包,又说了几句,便退下出宫去了。
同一时间,宇文熙也接到了相同的消息,宝贝女儿产下了一对龙凤胎,这可是他的外孙啊,当即开心得不得了,特地寻去长乐宫,对沈茉云说道:“龙凤胎啊,真是难得的好兆头,你说,要给他们起个什么名好?”
皇帝陛下,这是你外孙,要取名也该由赵家来取好不?
龙凤胎冼三和满月那两天,宇文熙更是带上沈茉云亲自前往公主府,为两个小娃娃主持仪式。没多久,很多人都知道了,皇帝十分喜欢这一对小外孙。
一时间,赵家门庭若市,拜访道喜的人络绎不绝。
六皇子郑王的冠礼兼大婚刚过没多久,第二年就是七皇子江陵郡王的十五岁元服冠礼。随着延王、洛王、郑王和江陵郡王数位皇子的入朝议政,原本就不明的局势更是如同一摊浑水让人摸不清底,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此时,闻太师却是宇文琦说:“你可是想清楚了?这条路,可是凶多吉少啊!虽然你从小就好读兵书,可这行军打仗,不比纸上谈兵。稍有不甚,就会陪上所有士兵们的性命!阿琦,你是我的亲传弟子,为师实在舍不得将你送上那个虎狼之地!”
宇文琦今年已满十三周岁,俊眉修目,挺鼻薄唇,神彩顾盼飞扬,看上去与沈茉云有六分相似,却不像其母那般柔媚婉约,而是那种属于少年的俊美张扬。听了授业恩师的话,只见他神色一正,端然行了一个大礼,庄重地说道:“师傅,征战沙场、平定边疆,使我天朝一统天下、威扬四海,这可是我从小就许下的誓言,徒儿岂敢有违?”
说到这里,宇文琦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道:“再说了,难道师傅忘记我大齐的天下是如何打下来的?我可是宇文氏的子孙,战死沙场是我的本份,又有何人能说出半点不是。总好过一生碌碌无为迷恋于京城的纸醉金迷,做个避世的庸人吧?”
闻太师头疼地看着一脸倔强的宇文琦,苦笑地摇了摇头,“哎,你啊,总是让人意料不到……”
贵为皇子,却要驰往边境苦寒之地;明明擅于诗文书法,却偏偏独好兵书战略;生而敏惠,最为皇帝宠爱,却对争权夺利之事不感兴趣……不,不对!闻太师突然皱了皱眉头,仔细地看向宇文琦的眼眸,心中暗暗吃了一惊,那双眼中明明就是透露出……
闻太师轻抚胡须,思索了一会儿,才道:“行吧,既然你坚持如此,依你便是。”停了一下,又道,“下个月,我有一位姓孟的好友会来京探望于我,他深通兵书阵法,有空儿,你就多向他请教请教,只要他肯提点你,你当受益不浅。”
宇文琦疑惑地歪了歪头,姓孟?没听说过哪位将军是姓孟的啊……等等,孟?!难道是……双眼唰唰一亮:“师傅,难道是……”
闻太师摆出了一个“噤声”的姿势,难得顽皮地眨了眨眼,一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旁人不知的模样,小声道:“佛曰,不可说!”
宇文琦顿时一笑,兴奋之意盈满双眼,脆声应道:“是,谢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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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旭二十三年春,西凉国与月支国会盟,商定共同举兵进犯中原,夺取天下,一个月内连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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