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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 作者:晓桥琉水(晋江金牌封推vip2013-03-10完结,架空、宫斗)-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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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宇文熙,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地低下头,继续埋首于繁琐的公事中。
赏兰(上)
延庆宫;因着柳贵妃以赏兰的名义邀请诸多妃嫔前来相聚,一向华丽庄严的宫殿此时却被正殿中的莺声燕语带来了丝丝妩媚风流。!虽然还差一点儿才到相约好的时辰,但是敢踩着点儿到延庆宫的妃嫔也没几位,至少,当沈茉云来到延庆宫时;已经有不少或陌生或熟悉的千娇百媚的女子落座殿中了。
除了柳贵妃和高贤妃外,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或下跪;或福身;动作还算整齐地向款款走来的沈茉云行礼:“见过淑妃娘娘。”
沈茉云淡笑道:“起来吧。”说话间;依然是不急不缓地朝她的位置走去;绣着大朵枳槿花朵的淡紫色裙摆轻轻拂过光滑的地板,呈现在仍然维着施礼动作的诸多宫嫔的眼底;印照出了不少嫉妒的眼神。
待落座后,立即就有宫女奉上茶水和点心,沈茉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道:“没想到你们来得这般早,倒显得我来晚了。”这话是对坐在她旁边的高贤妃和江充仪说的。
论身分,自是高贤妃先开口:“我的景福宫离柳姐姐这儿近些,自是来得快。倒是你,长乐宫一向偏远,这个点儿过来,并不算晚。柳姐姐,你说呢?”
柳贵妃点了点头,笑道:“只要淑妃妹妹肯过来,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不会晚。”
沈茉云道:“我倒是想经常过来窜门子呢,只怕忧了姐姐清静。现在可是柳姐姐亲口说的,要是我改日上门看你来了,姐姐可别把我扫地出门啊。”
“瞧你说的,存心燥我不是?我撵谁出去都不敢撵妹妹出去啊。”柳贵妃笑着用手绢掩着嘴角说道。
这时,沈茉云却是突然看向朱修仪,“我听说朱修仪这些天一直在召太医,可是身子骨不舒服?”
这话一出,倒是引得不少人的视线全部转移到了朱修仪那里。
自从萧皇后倒台后,一直是半个隐型人的朱修仪突然被人提到众人视线中,一时间不由得有几分慌乱,还算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淑妃娘娘挂心了,没什么大事儿,只是一些小毛病罢了,太医说只要多休息几日就好了。”
沈茉云却是似笑非笑地看了朱修仪一眼,后者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她慢悠悠地说道:“原来还要多休息几日啊!”音调拖长了几分,转头对柳贵妃道,“柳姐姐,这可是你的不是了,朱修仪身体抱恙,哪能让她来回奔波这般劳累?万一要是因此病情加重,说到皇上跟前,话可就不好说了。”
朱修仪早就失宠,只靠着一个九嫔的品级立足宫中,而沈茉云却说皇上会替她出头,话里话外明摆着让朱修仪难堪,只差没明说她早已成为昨日黄花的事实。
江充仪听了,只是默默地端起茶盏喝茶,决定决不插手进这场纷乱中。宫中的老人谁不知道,朱修仪是萧皇后的人,当初仗着皇后给她撑腰,明着不敢做什么,暗地里却给柳贵妃吃了几回亏。就是淑妃刚进宫那会儿,也被朱修仪在言语上挤兑过许多次。如今萧皇后一朝势倒,朱修仪本身又不受宠,风水轮流转,朱修仪现在被人找麻烦,也实在不能说什么。
柳贵妃言笑晏晏地看向朱修仪,语气却不是很好:“那还真是我粗心大意了。修仪妹妹要是真的不舒服,不如先回宫吧,左右不过一盆花,哪比得上妹妹身子来得金贵。”
朱修仪哪敢说回去休息,就是她心里真想也不真敢说出口,忙起身回道:“其实我的身子早就大好了,太医也有让我多出来走动走动,只要小心别受寒就成。在贵妃娘娘这儿,哪还能冻着我呢?小心些也就无碍了。”
“哦?”柳贵妃要笑不笑地勾了勾嘴角,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这才让朱修仪重新坐下。
至于坐在她们下首的低位妃嫔,不管是旧人还是新人,全部噤声若寒,轻易不敢弄出半点儿声响,连呼吸亦是轻之又轻。秦婕妤、阮芳华、柳容华等人就不必说了,就是一向高傲的严婕妤,亦是坐着不动,并不随意出声或是动作。这种级别之间的争斗,是轮不到她们说话的,要是一不小心扰进去,还不一定会落到什么下场呢。
见柳贵妃她们不说话了,高贤妃担心会冷场,忙开口道:“时辰差不多了,德妃姐姐怎么还没到?”
“许是路上耽搁了?”秦婕妤接口说着,她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秋香色长裙,淡淡的妆容让她显得格外清丽宜人,似乎早些年的磨难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柳容华却是看向柳贵妃,正想说话时,一个小太监小跑着进来,然后跪下禀道:“德妃娘娘娘到。”
同淑妃进来时候的情景一样,该坐着不动的依然稳然安坐,该起身行礼的急忙起身。待一番见礼后,张德妃已然端坐在沈茉云的左手边,茶盏被恭敬地摆放在一旁的楠木掐牙银丝案几上。
沈茉云看了看张德妃的座位,眼神微晃。四妃的座位早有变化,柳贵妃和张德妃的位置不变,可是她的座椅位,早就被摆放在了高贤妃的前面。想到昭明宫里的萧皇后,沈茉云垂下眼敛,看来要想个办法多推萧皇后一把了。
“柳姐姐这儿真是满室生香啊,瞧瞧这些新来的妹妹,一个个都这般娇俏,看得我都心喜了。”张德妃先是看了看坐在她们下方的新进宫嫔,然后才笑着对坐在她对面的柳贵妃说道。
听了这话,沈茉云不由得抬眼朝那些女子看过去,不得不承认,皇帝的眼光确实好,挑出来的全是风情各异的美人儿,每一个放在宫外,都是让男人趋之若鹜的主儿。
柳贵妃红唇一勾,露出了妩媚的笑容,道:“说起来,妹妹们进宫一个多月了,可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好好说过话。难得今儿都齐聚在延庆宫,不如先认识认识,免得日后撞上了,连该参拜宫礼都不知道,可又要闹笑话了。”
虽然说是“齐聚”,可并不是所有秀女都被邀来了延庆宫,有些至今未得见皇帝一面或者只被翻过一两次牌子不甚受宠的宫嫔,并不在柳贵妃的相邀行列中。而能从二十多人中脱颖而出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傻的。所以听到柳贵妃这些话,全部都低着头,并不敢随意搭腔。唯有严婕妤,一张冰冷美丽的容颜浮现出了难堪的神色。
江美人低头冷笑,只是这种程度就受不住了?比起她当年受的刁难,几句冷嘲热讽算得了什么?难道还指望皇上帮她出头不成?这个严婕妤,也是个傻的。
沈茉云笑盈盈的接口道:“只是参拜宫礼而已,不管是新来的妹妹,还是咱们这些宫中老人,准是错不了的。坐在这儿的人,哪里会有人如此不知礼数,想来该是误会才对。”
这是在说严婕妤是“不知礼数”的人吧。高贤妃漫不经心地扫过一眼脸色苍白的严婕妤,并不是很在意地想着。这两年,淑妃说话是越来越犀利了,不过只要不惹到她头上,其实淑妃也还是挺好相处的。
“妹妹果然会说话。”柳贵妃笑着回了一句,便不再做纠缠,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早就紧张起来的新宫嫔身上,让她们一个个地轮流上前行礼参拜。
柳贵妃这次只请了十来位新宫嫔,一一参拜过后,也过了差不多两刻钟,其中有一位粉衣美人行礼时,让众人不由得双眼一亮。这女子的容色确实出众,一干秀女中,就眼前所见,也就只有严婕妤可以与她一较高下,如果说严婕妤是冰冷孤傲的空谷幽兰,那么眼前这位就是耀眼灼目的怒放蔷薇。
“妾容华周氏若薇见过贵妃娘娘,德妃娘娘,淑妃娘娘,贤妃娘娘。”粉衣美人周氏上前行礼道。
除了严婕妤,新进的秀女中,周容华也算是较为得宠的一个。只不过周容华并没有严婕妤的才情和琴艺,相对来说就显得有些无昧,所以圣宠还是略逊了严婕妤一筹。
“周妹妹好模样,看得我都心动了。地上凉,起来吧。”柳贵妃示意小宫女扶周容华起来,又说了几句,便让她退到了一旁。
虽然周容华颜色足以让人眼前一亮,不过放在后宫,还算不上艳冠群芳,所以知道了这么一个人后,高贤妃等人的神色还是淡淡的。
见礼很快就完了,柳贵妃便开口道:“没想到大伙儿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儿,都差点忘了今日请各位妹妹来的目的了。”
赏兰(下)
闻言;张德妃不由得挑高一眉,笑道:“适才跟妹妹们说得太高兴,差点儿忘了今日的主角了。柳姐姐,还不快将你的宝贝请出来,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柳贵妃则是朝巧如点了点头;“德妃妹妹都开口了,我怎么也不会再藏着了。去将那盆新得的素荷冠鼎搬过来这儿吧。小心点儿;别伤着了。”
“是。”巧如应了一下;便带着两个小宫女退去了侧殿;想是去搬花了。
所谓的欣赏名贵兰花不过是一个借口;柳贵妃最重要的目的也不过是想有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对这些新宫嫔昭显自已的地位。这一点;所有人都很清楚。所以,在等待那株素荷冠鼎的同时;有些交情不错的妃嫔已经开始三三两两地聊了起来,这样一来,诺大的大殿中,倒也不会显得太冷场。
高贤妃看了一眼张德妃,忽然笑道:“德妃姐姐的这串珍珠琏儿真漂亮,瞧这每颗珠儿都饱满圆润,色泽柔亮,最难得的是每颗珠子看上去皆一样大小。德妃姐姐,若我没记错,这可是上个月南州进贡的南珠?”
张德妃只是云淡风清地勾了勾嘴角,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上个月二皇子的武艺大有长进,皇上考校过后十分满意,便问他想要什么奖赏。二皇子便向皇上说他什么也不要,只求皇上将一盒南海珍珠赏给我。”语气淡淡的,可掩不住其中的喜悦和得意,“这孩子也真是的,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这也值得他在皇上面前嚷嚷,真是个不省心的孩子。”
张德妃今天一身秋香色的织锦襦裙,外罩天青色的披帛和短袄,皆绣有精致的水纹祥云,身上所带饰物多是以珍珠为主。其中最显眼的就是脖子上的那一串嵌了十八颗红色南海珍珠的项琏,在光线充足的大殿中,夺目的黄金和火红的南珠,显得是那般雍容华贵,连柳贵妃一向的强势妩媚都给压下了三分。
听到这话,坐在张德妃附近的宫妃们也全都朝她看了过去,眼神又羡又妒,心想在深宫中,还是有孩子傍身才是正经,圣宠什么的,实在太飘渺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朝端坐在另一边的淑妃看去,相较于江充仪的四皇子和秦婕妤的二公主,淑妃的运气就更让人羡慕了。
沈茉云并没有理会一时间聚集在她身上的视线,只是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张德妃胸前的珍珠琏子,道:“贤妃姐姐眼神儿可真好,一眼就瞧出了这珠子的可贵之处。寻得南珠简单,可要寻出这么多颗一模一样的珠子,那可就不容易了。”然后笑着看向张德妃,“二皇子真是孝顺。”
江充仪也跟着附和:“是啊,真羡慕德妃姐姐。四皇子整天就跟个顽皮猴儿似的,我的宫里都被他闹翻天了,性子顽劣极了,说也说不动,我都苦恼得不得了。还是德妃姐姐会教养孩子,二皇子才能这般纯孝至上,德妃姐姐好福气。”
“江充仪可真会说话。不过你也没说错,这种福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要知道有些人天生福禄薄弱,想也想不来。”说着,张德妃的眼神不经意地在柳贵妃的身上转了转,意思很明白。
一番话说得诚恳极了,沈茉云却听得差点呛了一口气,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待清香的茶水进入喉间,遮去那一瞬间的异样后,她才重新定下心来。沈茉云看了看江充仪,心里嘀咕着张德妃哪儿惹上一向隐形人似的江充仪了,竟使得江充仪会在延庆宫里挑刺儿,这一来一回,柳贵妃听到这话,不生气才怪。
果不其然,柳贵妃脸色有刹那间的扭曲,怒火在眼中灼灼燃烧,红唇微张,就要开口反击。
不想却是柳容华抢先一步站了起来,先是朝柳贵妃看了一眼,随后张德妃走去,口中则说道:“德妃姐姐,刚才远远看着不清楚,不知可不可以让妹妹……”
柳容华本来是想问张德妃可否让她近一点看看那串南珠琏子,不想让柳贵妃当场闹大事情,免得吵到皇帝那儿,意外却发生了。
就在张德妃开口对柳贵妃进行嘲讽时,巧如已经双手捧着那盆珍贵的“素荷冠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因为担心小宫女们会粗手粗脚弄伤花叶,巧如甚至是自已亲手捧着它,一路走来,手臂早已酸痛不已,可还是得继续下去。
巧如绕过摆放在众妃嫔中间的那张铺设着精美绵缎的桌子,走到柳贵妃和张德妃面前,长年下来的习惯让她正要屈膝行礼,一时间竟是忘了手中正捧着的盆栽。巧如膝盖刚刚一弯,就感觉到手中的重量像是突然间就增加了不少,身体得重心一挪,本就力乏的身体突然一个前倾,双手直直往前一甩,栽种着名品贵兰的汝窑白瓷就这么朝右前方张德妃所在位置飞了过去。
“小心!”见到这一幕的妃嫔们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
张德妃反射性地朝旁边闪躲开去,堪堪避开正面朝她砸来的花盆,可是却因此撞上了坐在她身边的沈茉云。因为她们坐的椅子是没有扶手的,所以张德妃撞过来的那一下直接就将毫无防备的沈茉云撞跌到了在地上。
“啊!”沈茉云被撞倒之时,右手下意识地倒地之前往地面一撑,然后“咔嚓”一声,还未感应到什么,肩膀和背部就撞到了一个温软的物体。
“娘娘小心。”红汐和素月惊慌地叫了起来,她们站的位置在沈茉云的左手边,根本就来不及去救人。
红汐她们本来以为这回沈茉云要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了,就连沈茉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出乎意料的,秦婕妤却是第一时间就朝她冲了过去,用自已的身体做了垫子,缓冲了沈茉云直接撞到坚硬地面上的冲力,而那强大的冲击力也让秦婕妤痛得当场脸色发白。
“主子。”红汐见秦婕妤抱住了沈茉云大半的身体,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和素月上前将沈茉云扶起来。至于秦婕妤,她带来的宫女同样是脸色大变,也一同上前参扶起自家主子。
“主子,您觉得怎么样?可有哪儿觉得疼的?”红汐急得不得了,素月也是焦急地看着她。
待到重新安稳地坐在椅子上时,沈茉云才略略放松了神经。这一放松,她的脸色却是变了,右手手腕和右脚传来了剧烈的疼痛——肯定是刚才混乱的时候扭到的。
不过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沈茉云匀了匀呼吸,看向秦婕妤:“妹妹可有伤到哪儿,我……”
“妹妹,你怎么了?”这时,柳贵妃那儿发出了一声惊慌失措的叫唤,打断了沈茉云要说的话,“来人,赶紧给本宫宣太医过来延庆宫。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叫嬷嬷们过来,还有,快快扶柳容华回去内殿躺着。”
接下来是一串乱糟糟的脚步声和应答声。
柳贵妃的声音听起来太不对劲了,沈茉云忍住身上的疼痛,皱了皱眉,不待她继续问下去,秦婕妤已是道:“我并无大碍,姐姐不用担心。”
“那就好。”沈茉云扯起了一抹笑容,然而柳贵妃那儿的动静太大了,她不由得抬头朝柳贵妃那儿看去。这一看,却是让她愣住了。只见柳容华躺在冷冰冰的地上,脸色白得吓人,上半身被人扶起,可是天青色的裙摆下方却是染上了一抹刺目的鲜红。
这,这,柳容华有了身孕?
沈茉云怔住了,不过这么一摔,孩子还能保住吗?若不是知道柳贵妃想让柳容华生下皇子想得快疯魔了,她肯定会以为这一幕是柳贵妃特意安排的。
而巧如早就被人拉了起来,压到角落里跪着。
不待她想得更久,江充仪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严妹妹,你怎么了?可是觉得哪儿不好?”
“我,我的肚子好痛——”严婕妤一脸痛苦地捂着小腹说道,刚才她不小心被撞了一下肚子,虽然有宫女扶住了她,可是却让她的肚子痛了起来。
看到严婕妤的样子,在场的妃嫔们还有什么不明白,急忙将严婕妤也送进了内殿,又吩咐嬷嬷和医女们赶紧过来。
原来,张德妃很顺利地避开了砸向她的花盆后,站在她旁边的柳容华就没这么好运了。虽然花盆没有砸到柳容华,可也让她吓了一大跳,而好巧不巧的,巧如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朝柳容华歪了过去。柳容华本就在受惊状态,突然间飞来一个人将她那么一撞,心神恍惚下别说躲避,就是正常反应也没有,所以就这么看着巧如撞过来,完全不知该怎么办。待到两人相撞后摔倒在地上时,刚开始还没什么,可是一会儿肚子就传来隐隐生痛,然后疼痛就越来越大,直到一股热流涌出下~身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就是被抬到内殿时,柳容华还是没有反应,她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痛,很痛很痛。
另一边的严婕妤相对来说好点,可也还是在嚷嚷着好痛。相比起柳容华的殃及池鱼,严婕妤就可真说得上是无妄之灾。本来嘛,她离张德妃那么远,就是巧如失手摔了花盆,也不关她事。只是倒霉这种事儿是说不准的,谁会想到在巧如不小心跟柳容华撞到一起时,跟在巧如身后的其中一名小宫女竟是伸出手想要扯住巧如,不想只是扯住了她的衣物。
一块衣袖并不能很好的承载住一个人的重量,所以衣袖被撕裂开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了,然后在作用力和反作力的作用下,那个小宫女不得不退后了一步,脚底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脚步也是一拐,朝旁边歪了歪。于是小宫女再次退后了两步,右手手肘正好撞到了被吓得站起身却还想要上前表达一下关心的严婕妤的肚子。
小宫女的力道倒底不大,所以严婕妤感受到的痛苦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剧烈。
相较之下,沈茉云只是扭到手和脚,这种程底的伤势还真有点不够看。更别提完好无整的张德妃了,本应是最大受害者的她,除了因为刚才宫女们拽着她时不小心扯着那条珍珠项琏,在她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红痕外,全身上下再无其他伤痕了。
面对眼前乱轰轰的场面,沈茉云还真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不管是谁,都没人想到好好一场赏兰宴会以这样混乱的局面告终。
“可有使人去皇上那儿说一声?”沈茉云突然出声问道,她懒得进去,于是还是继续坐在大厅里,扭伤的地方是越来越痛了。
张德妃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还是点了点头,虽然她对宫妃有孕感到不痛快,可是这么大的事,她也不敢做主瞒下不报,本来这应该是柳贵妃的事儿,可是柳容华的肚子出了问题,柳贵妃根本就没心情理会。她道:“我刚才已经让人通报了。”
“淑妃姐姐,你的伤势也不轻,不如还是进去休息一会吧。”秦婕妤关心地问道。
沈茉云看了她一眼,道:“我只是扭伤了一下而已,进去躺着也无用,何必进去给贵妃她们添乱,在这儿坐着就可以了。倒是秦妹妹,你刚才可是让我撞得狠了,待会还是让太医好好看看,身子最重要,马虎不得。”
秦婕妤乖顺地应道:“是,我会记住的。”
旁边的周容华不由得看了秦婕妤一眼。
话题告一段落,而太医们也赶来了,好几位太医都进了内殿,全是擅长妇科和内科的,想是去救治严婕妤和柳容华。
红汐低声请示:“主子,可是叫太医过来给您瞧瞧。奴婢虽不通医理,可也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的话。这动了筋骨的伤,可大可小,拖久了,指不定会落下什么病根呢。”
沈茉云也觉得伤处是越来越痛,便同意了:“你去跟贵妃说一声儿,就说我先回长乐宫,再让章太医过来一趟。”
“是,主子。”红汐轻声应道,转身进去内殿找柳贵妃了。
沈茉云则是对张德妃和高贤妃说道:“两位姐姐,我实在是觉得身体难受,无法继续等太医救治好严婕妤和柳容华,我想先回长乐宫,望姐姐们莫怪。”
张德妃道:“是我的不是,若不是刚才被那个贱婢惊着了,怎么也不会冲撞到妹妹。改日我再上长乐宫给妹妹赔罪。”说着,狠狠地瞪了被太监们压跪在角落里发抖的巧如。
沈茉云客气地道:“本就是意外,哪值得德妃姐姐如此计较!”
高贤妃听了,有些担心:“妹妹还是快些回去吧,我记得,章太医擅长铁打损伤,一会儿就让他去长乐宫替妹妹好好看看,横竖他在这儿作用不大。”
沈茉云笑着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正巧红汐回来了,说是柳贵妃已经同意让她们先回长乐宫。就这样,在红汐素月等人的参扶下,沈茉云坐上步撵,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自个的地儿。
沈茉云回到长乐宫,免不了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又是让章太医诊治又是上药包扎,忙得宫人们团团转,幸好伤得不重,可是毕竟是动了筋骨,所以至少得养上一个月,就是说,这一个月内,沈茉云不能陪皇帝那啥啥了。
“主子,您不留在延庆宫,万一皇上过去了,看到您不在……”素月边帮沈茉云上药,边问道。
“皇上不会过去的。”沈茉云无意识地勾了勾嘴角,哼笑了一声。
“啊?”
沈茉云也不想说下去,在手脚的伤处上了药后,时间也不早了。她就这么半躺在床上时,宝儿看到她的伤,哭了几回,双眼通红得像只兔子。沈茉云示意红汐她们退下,然后招呼宝儿过来坐在她身边,道:“怎么哭得这么惨?恩?”
“阿娘,是谁弄伤你的?是不是柳贵妃?”宝儿轻轻地碰了碰沈茉云被包扎得颇为夸张的右手手腕,难过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煞气。
沈茉云用左手敲了敲宝儿的额头,轻轻地说:“不是,这次的事只是一场意外。”
“真的?”宝儿怀疑极了。
沈茉云笑了笑,道:“阿娘怎么会骗你?确实是意外。宝儿,你要记住,不管是什么事,哪怕是你觉得十拿十稳了,这世上还有一个说法,那就是意外。什么是意外,就是意料之外,在没有发生之前,你是永远也不知道它会发生的。而我们能做的,就是要充分地利用每一次意外,转化成对自已最有利的局面。”
宝儿想了一下,道:“阿娘,这就是书上说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吗?”
沈茉云摸了摸女儿的头顶,道:“可以这么说。不过在我看来,‘成事在天’不过是失败者的借口罢了。”
“女儿不明白。”宝儿显得很疑惑。
沈茉云也不欲多说,只是道:“那你想想,为什么诸葛武候未能大败司马懿时才会说这句话,可是在他借东风、火烧藤甲取得大胜之时,却又只字不提上天之故?”
宝儿更是混乱了,再早熟她也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她见沈茉云满眼倦色,便爬下床,道:“阿娘,你休息吧,我不吵你了。”
沈茉云又摸了摸宝儿的头,笑道:“阿娘今日不舒服,宝儿代我去看看瑞儿好不好?”
“恩,阿娘放心,我这就去看弟弟。”宝儿应得很爽快,接着就唤剪容她们进来,而她则是带着奶娘和嬷嬷们去看弟弟去了。
待宝儿离开后,沈茉云才让人叫秦允进来,问:“延庆宫那儿,怎么样了?”
秦允道:“回娘娘,柳容华已经有了差不多两个月的身孕,严婕妤的日了浅些,刚满一个月,经过太医们的全力救治,这两位的胎儿算是保住了。不过柳容华因伤着身子,又流了血,怕是接下来的几个月都得卧床养胎,不能轻易出来。严婕妤倒是好些,可也受了冲撞,太医也说了,头四个月也得好好养着,受不得刺激,现下已被送回依雪轩了。”
沈茉云“恩”了一声儿,又问了其他人的情况,秦允也都答了。其实除开柳容华和严婕妤,就数沈茉云伤得最重,其他人最多不过是受惊过度,开两贴药方喝喝也就无碍了。
想起秦婕妤,沈茉云又问道:“秦婕妤那儿呢?太医可是认真看过了?”
秦允回道:“请娘娘放心,早就让林太医去诊过了,秦婕妤的身体好得很,只是有些惊悸,喝几天安神药就好了。”
沈茉云听了,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在宫里,人情可不是好还的一件事。秦婕妤今天突然冲过来,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秦允继续说道:“奴婢还打听到,皇上并没有去延庆宫,只是命人传话过去,让两位主儿好好养胎,又赏了一些补品和赏赐。”
沈茉云笑了一声儿,却是叹道:“意料之中……”停了停,挥手道:“行了,出去吧。”然后在红汐等人的伺候下休歇自是不提。
沈茉云躺在香软的床铺中,轻轻抬了抬右手,不意外地感受到其中传来的神经痛楚,心想长乐宫的风头太盛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是时候要冷一冷了。真该感谢柳贵妃,一场赏兰宴,捅出了两位有孕的宫妃,其中一个还是柳家的女子。就是严婕妤,俨然也是皇帝的宠妃。
皇后娘娘啊,你准备对付哪一个呢?
迷迷糊糊间,沈茉云睡得不是很熟,来来回回地转着身体,好像有什么人在摸她……
有人在摸她?忽然间一个激棱,沈茉云猛地醒了过来,睁眼一看,身前就是一个黑影,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
“可是吓着你了?”宇文熙见沈茉云醒了,便很自然地在床边坐了下来,动作轻柔地将她扶起来。
“皇,皇上!”沈茉云惊恐未定地用左手拍了拍胸口,见是宇文熙,这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三更半夜的,皇上怎么突然跑来了?又没个声响,差点吓坏我了。”
“朕听说你今天受了伤,便过来看一下。原只想看看你就回了,没成想还是吵醒你了。”宇文熙轻摸着沈茉云略显冰凉的面容说道。
沈茉云愣了一下,忍不住拉下宇文熙温暖的右手,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您,您是特地过来看我的?”
宇文熙见她如此惊讶,便笑了起来,“朕都在这儿了,难道这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他人在此不成?不是来看你,朕在这屋中还能看谁?恩?”
“我,我……”沈茉云心中泛起了一丝欣喜和激动,就算不是情人,哪怕是个普通朋友,知道你受伤后特地过来看望,都会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
“恩?什么?”宇文熙见她“我”了半天还没下文,不禁有些担心是不是伤得重了,以至于还是有些迷糊。这么想着,就伸出了手探上了那洁白的额头。
沈茉云却是靠过去依偎在宇文熙的怀中,语气十分感概:“我只是没想到,您会特意来看我。我很高兴,真的。”
若是不用情人的标准来要求宇文熙,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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