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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家娘子 作者:云霓(起点首页封推vip2015-05-14正文完结)-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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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来了一个杨敬的学生,他是亲眼看到邱家少爷神采奕奕,无时无刻不在打量那个沈元坤。
结果那个沈元坤很快就受了教训。
换做旁人。要么转去别的学堂,要么就在邱家少爷面前低下头来。没想到那个沈元坤依旧不声不响地来读书。
学堂上的人都笑沈元坤是商贾子弟脸皮厚。
这嘲笑的笑容还在脸上,却被沈元坤用藤条抽了回来。
怪不得先生会生气。
任谁都会觉得脸上无光。
……
邱家门口停了两三辆马车。
邱恒林坐在椅子上,钱家、吴家的人也坐在一旁等着邱恒林说话。
钱老爷道:“沈家那边怎么说?”
邱恒林沉着脸,“说是几个孩子比读书,输的那个心甘情愿被打藤条。”
钱老爷在家中已经问过,也是这样的说法,听到这话不由地干咳一声,“那怎么办?难不成就这样算了?沈家在京里也有些根基。还跟吏部的姚大人有亲……”
“还有什么亲,姚大人不是已经将沈氏休了吗?”
“沈氏留下个嫡女在京里开了几个茶铺……”
几个人纷纷地道。
邱恒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什么比读书,我已经问了松先生,那个沈元坤不过是在学堂旁听,松先生讲的那些他还弄不明白,就算是背书也勉勉强强,松先生经常罚他回家抄写,再说,我也去出去打听了。沈元坤这些日子就气走了几个西席。”
这样的人还能胜过他们章哥。
章哥也说,沈元坤用的是小手段,他一时大意才上了当。
根本就是沈家仗着有钱欺负人。
欺负谁都不应该欺负到他头上。
钱老爷和吴老爷互相看看。到底还要不要找去沈家。
“明天去沈家,问个清清楚楚,若是沈家不说明白,我们就去国子监找杨敬,既然想要读书,就要有个读书人的样子,不能装模作样,骨子里却还是个嗜利小人。”
……
第二天一大早,邱家人伸手敲开了沈家的大门。
沈家下人揉着眼睛看过去。
一群人剑拔弩张地站在那里。
望着毫不在意的沈家人。邱恒林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的怒气。
“你家老爷在不在?”
邱家管事毫不客气地问过去。
“你是哪位?我们家老爷不在。”
不在,打了人就缩起来以为整件事就能过去。邱恒林冷笑一声,转身去将轿子里的松先生扶出来。
就算沈元坤不算是松先生的学生。也在松先生学堂里旁听,总不能不顾礼数连松先生也不见。
“这是松先生,要来跟你家老爷说话。”
松先生看向沈家人。
沈家人忙上前行礼,“松先生,我们家老爷真的不在。”
松先生不动声色,“沈元坤呢?在不在?”
沈家人立即道:“我们家六爷也不在,天还不亮老爷带着六爷就出门了。”
沈元坤打了邱家少爷,沈敬元知道邱家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真的带着孩子出城去了,说到底沈家也不是傻子。
难不成就要这样算了?
松先生道:“沈老爷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沈家下人急忙道:“我家老爷去了国子监和杨大人说话。”说到杨大人几个字,沈家下人的腰背显而易见地挺起来。
脸上流露出倨傲的神情。
松先生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杨大人。
杨敬如今有了官职,可不就是杨大人。
沈家以为抬出了杨敬,他们就无可奈何,就算他没有杨敬那样的功名,也不能就这样忍气吞声。
松先生看向邱恒林,“既然如此,我们也去国子监找杨大人。”
……
邱家下人满头大汗地在京城里跑起来。
从松先生的学堂到沈家,又从沈家去国子监到处打听消息。
沈家的马车停在离国子监还有两条街的路边,邱家下人看到了马车上写着“沈”字的灯笼,一下子振奋起来。
沈家一定要在这里。
松先生下了车,带着邱家人一路去了国子监。
如果杨敬维护沈元坤,他也不怕闹起来。京里只要有名的书院、学堂,都不会收沈元坤这样的学生。
何明道已经上下打点,杨敬这些年因为性子倨傲没少得罪人。到时候不止是沈元坤,杨敬也是自身难保。
杨敬才去国子监多久。已经到处都是传言,说他收了商贾几百亩地,在扬州养了个风尘女子还生下了子嗣。
“杨敬。”
看到了沈敬元和一个人站在旁边说话。
松先生立即喊过去。
那人果然回过头来,就是杨敬。
刚下过雪的天几乎能将所有一切都冻住,北风从领口灌进来,松先生却没觉得冷。
沈元坤来上课第一天,何明道就找上门来,只要他办好了这件事。何明道就会帮他疏通关系入仕,他和杨敬早就相识,年轻的时候两个人曾一起去过献王府,献王府的下人将杨敬奉为座上宾,对他百般冷落,衣食住行跟杨敬相差甚远,他默默地忍下来,没想到杨敬却不识抬举教了几日就离开献王府。
很快他也被撵出来。
好不容易在京里开了学堂,结交了何明道,没想到会又遇到杨敬。杨敬摇身一变进了国子监,说不得将来被看中还会去詹事府。
听到这样的消息,气得他夜不能寐。
凭什么。同样都是读书人,杨敬学问并不比他强,偏偏好的机遇都摆在杨敬面前,他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却依旧被杨敬踩在脚下。
他不服。
尤其是看到杨敬的学生。
他就是要让沈元坤败在他的学生手里。
让杨敬永远不能再得意。
只要提起杨敬的学生,所有人都会说起他,说起他的学生邱章,最好的扬名机会,他已经等了太长时间。
杨敬道:“你是……松山兄。”
松先生看了旁边的沈元坤一眼。才回了杨敬的话,“早就想要上门去叙旧。没想到今天却为了这件事过来。”
说到这里,不等杨敬说话。松先生喝问过去,“沈元坤,你可是在学堂里动手打了人?”说着将手里的藤条仍在地上。
先发制人也免了客气,高高扬起的声音,让更多人看过来。
杨敬不由地皱起眉头,看向沈元坤,“既然在松先生学堂旁听,就要守那边的规矩,你可是打了人?”
沈元坤点了点头,“回先生的话,弟子打了人。”
承认就好,松先生心里冷笑出来,杨敬怎么也是要脸面的人,到了这时候不敢再维护学生。
“松先生如何教的你,你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来。”
杨敬的声音严厉。
“弟子错了,”沈元坤将地上的藤条捡起来,双手奉到松先生跟前,“请松先生责罚。”
没想到会这样顺利。
沈元坤不但认了错,还要让他责罚。
大庭广众之下,日后也不怕杨敬师徒不承认。
松先生伸手去拿藤条,他的心跳个不停,心尖甚至有些颤抖,他等的就是今天,就是这一天。
眼见指尖就要碰到了藤条。
沈元坤忽然将手合起来,将藤条闪开。
松先生顿时怔愣,身体里的热血,仿佛一下子都倾泻出来,刚要张口喝问。
杨敬已经淡淡地道:“元坤,你是不是还少说了一句话?”
松先生眼看着沈元坤低下头,“回先生,弟子是忘记了,”说到这里抬起了小小的脸,眼睛里是粲然的笑容,带着几分的执着和傲气,“松先生可以责罚我,可是要按照我和几位同学的约定,比试输的那个才能被用藤条打二十下。”
“我打过邱章、钱敏和吴子息,他们之前也打过我,那时候我也没哭没闹没禀告父亲和先生,因为既然学不如人,就算挨打也不该叫苦,”昆哥说着向杨敬行礼,“这还是其次,学生更不能丢了先生的脸面,于是学生回家专心苦读,他们现在打我,可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打不得我。”
听着沈元坤的话,松先生的脸色忽然变得铁青。
昆哥道:“这几十藤条是我用学问赢回来的,谁想要打我,就还要赢回去。”
小小的孩子,挺直了身子立在风雪中,脸上没有半点的惧怕,反而越过几个大人看向旁边的邱章,脸上带了一抹安慰的笑容,“邱章,你别怕,只要学问好,谁也打不得你。”
邱章的嘴唇顿时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一鸣惊人
松先生瞪圆了眼睛看昆哥。
心里嗤笑一声,说大话,当着这么多人竟然敢说这种大话。
若是他没有教沈元坤也就罢了,沈元坤在他的学堂里旁听了几日,到底有几分本事他怎么可能不知晓,若是个聪颖的孩子,至少也要像邱章一样,浑身上下透出一股的伶俐,他教的会,他没教的也能对答如流。
沈元坤的资质充其量也就是个中上等。
松先生转过头去,“邱章你过来,先生有话要问你。”
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意气风发的邱章,今天忽然畏手畏脚起来,抬起头看了看父亲和身边的钱敏、吴子息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
松先生道:“邱章,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松先生脸上没有半点担忧的神情,显然很信任邱章。
邱章看着昆哥,吞咽一口,想要否认却看到昆哥手里的纸笺,邱章顿时眼皮一跳。
昆哥将纸笺交给杨敬,“先生,这是邱章给我写的约书,邱章说,若是我学不如他,再次挨打,不能日后寻他麻烦,是我心甘情愿和他比试。”
没想到会有约书。
松先生不由地一愣。
这个沈元坤,不愧是商贾家子弟,这么小就会耍弄心机,非要等到现在才将约书拿出来。
松先生顿时怒气又盛了几分。
冷风从领子灌进来,邱章迎上松先生的目光,顿时缩了缩头。
“章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钱敏和吴子息两个干脆不说话,眼睛里透出几分怀疑,邱章皱起眉头。他从来没有这样丢脸过,若是连沈元坤都赢不了,日后再学堂在家中他都抬不起头来。
想到平日里沈元坤的懦弱、无能。邱章梗起脖子,“比试是没错。你赢了我是你使诈,问我的都是先生没有教的,你是不是对上次的比试耿耿于怀,找了人来帮忙?”
邱章说着看向松先生,“我上次是好心要帮沈元坤,沈元坤却要跟我比试,既然他输了,挨打是自然而然的事。怎么能怪得了我,这次是他使诈……就是他……”
邱章话音刚落,昆哥道:“那你说说比什么行?”
比什么行。
松先生早已经讲过了《千字文》、《孝经》、《大学》及《中庸》,沈元坤在学堂上背诵过《千字文》和《孝经》才旁听入学。
倒是先生开始讲《论语》和《孟子》那个沈元坤倒是没有学过的模样,比谁听得都要认真,即便是这样,先生提问他还磕磕绊绊不能畅答。
邱章抬起头看了一眼松先生,松先生没有说话。
这次就因为背《孟子》他一时大意才输给了沈元坤。
他从三岁就开始在祖父跟前读书,族中兄弟们谁也及不上他,为这件事祖父早早就让他去族里读书。他是读完《论语》才跟着母亲来京里,来到松山学堂之后,先生当着父亲的面夸他。说他比旁人强的不止一点点。
于是课下家里另请了一位西席,让他多学了《尚书》。
沈元坤这个年纪是不可能学到《尚书》的,想到这里邱章心里一动,“我们背《尚书》。”
松先生看过去,杨敬的眼睛明显深沉起来,让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背《尚书》有些太强人所难,本来他想要制止,却看到杨敬那晦涩的神情,他忽然全身如火般烧起来。
哈哈。杨敬也有今天。
他等的就是这一天,何必要跟杨敬客气。
他教的学生。不过比沈元坤大两岁而已。
两岁的差别,算不得什么。
只要赢了。赢了比什么都重要。
松先生抿住嘴唇没有说话,只要杨敬先阻止,就是杨敬输了,他等着杨敬开口。
却一个童音响起来。
“《尚书》。”沈元坤抿了抿嘴,好像十分的为难,目光有些闪烁,仿佛在思量什么,手指还动了动。
邱章心里欢快起来,“上次是你选题,而今我说《尚书》你是不是就不会背了?”
“那就背《尚书》,”沈元坤抬起头,“不过,题既然是你出的,自然要你先背。”
钱家和吴家人在一旁听得有几分惊愕。
没想到两个孩子真的要背《尚书》。
……
一个七岁,一个九、十岁的孩子在一起背《尚书》。
旁边站着杨敬和松山学堂的松先生。
国子监的学生靠过来。
邱章在背《洪范》。
邱章站直了,神情有些得意,张开嘴就背下去,“武王胜殷,杀受,立武庚,以箕子归。作《洪范》。”
就凭一篇洪范,就能让沈元坤一败涂地。
围在四周的人互相看看,真的就背上了尚书。
标准的背诵,声音十分的清楚,字正腔圆,松先生听得精神焕发,这就是他喜欢邱章的地方,随时随地都能让他惊喜。
邱章背了大段,转头看向沈元坤,“箕子曰三德都是什么?”
邱章问完得意地看向沈元坤。
三德,是最容易混淆的,孔子也说三德,突然之间这样问起来不一定能弄清楚。
沈敬元有些着急。
松先生微微一笑,邱章就是聪明,边背边看着沈元坤,等到沈元坤抬起头看杨敬的时候,邱章的声音戛然而止。
明显是挑了沈元坤肯定不会的地方去问。
邱章觉得自己肯定是赢了,先生才讲过《论语》中的三德,沈元坤定然会弄错。
邱章刚想要得意洋洋地去看父亲,只要他赢了就能用藤条在众人面前打沈元坤,想想这个他觉得身上被打的地方都已经不再那么疼痛。
“三德:一曰正直,二曰刚克,三曰柔克。平康,正直;强弗友。刚克;燮友,柔克。沈潜,刚克;高明。柔克。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臣无有作福、作威、玉食。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人用侧颇僻,民用僭忒。”
沈元坤的声音传过来。
邱章渐渐张大了嘴。
沈元坤背的一个字都不差。
不光是邱章惊讶,松先生也露出诧异的神情。
论语背诵的这样熟练,口齿清楚比邱章自强不弱。
沈元坤话音刚落,看向邱章,“先生才教了论语。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背,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邱章干燥的嘴唇动了动。
沈元坤道:“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孔子曰凡天下有三德,君子有三德,箕子曰惟天阴骘下民,相协厥居有三德,涑水先生曰人君之大德有三,君子为政。该以何为先?”
七八岁的孩子居然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不只是背书那么简单。
沈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
松先生张开了嘴。
连站在那里的杨敬脸上也浮起了笑容,松山还真的以为两个孩子背背书这样简单,多少年没见。松山不但没有长进,品行还不如从前。
国子监不少的学生围过来。
所有人都在议论那个垂髻小儿提出的问题。
天下有三德,君子有三德,惟天阴骘下民,相协厥居有三德,人君大德有三,这是要读多少书才能一口气说出来。
君子为政,该以何为先。
这是准备正式开笔写文章的人,才会想的问题。
怪不得人人推崇杨敬先生。普通的先生只不过教教十三经,余下时间再攻《春秋》。就算最勤快的学生,想要学这个也要到十四岁以后。现在却有个七八岁的孩子,已经开始学做制艺。
只有杨敬先生才能教出这样的学生。
方才邱章的背诵忽然变得稚嫩起来。
一个是背书,一个是用书,不用再比试已经分出了高下。
邱恒林觉得眼前有些发黑,整个人仿佛脱力了一般,一双眼睛从沈元坤身上挪开,落在儿子身上。
张嘴,张嘴说啊,张嘴说,多么简单的问题,怎么就能答不出来。
邱恒林几乎不能喘气。
沈元坤道:“松先生,这可是《论语》中学到的?先生正教《论语》,我们昨日才温了课。”
邱恒林冷汗一下子从全身各处冒出来,越是思量越思量不出。
到底在那里写出这样的话?
《论语》的哪一卷。
“子曰……子曰……”邱恒林忽然结巴起来。
翰林院,邱学士常常将自己的儿子挂在嘴边,京里人人都知道邱恒林的公子邱章堪比神童,将来定然会大殿唱名。
如今这个邱章,在国子监门口,被一个比他矮半头,小两岁的孩子问得满头大汗,只能结巴地说出两个字。
真是笑话。
邱家想要折辱旁人,脸上却被人结结实实地打了一巴掌。
那位松山先生也面上无光。
松先生顾不得颜面,张嘴提醒,“《论语》卷九。”
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那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邱章浑身颤抖说不出一个字来。
邱章回答不出,所有人看向旁边的沈元坤,想知道这个孩子能提出问题,自己又会不会解答。
沈元坤道:“《论语》卷九,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松先生觉得许多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句话仿佛是在教训他。
教训他不应该带着弟子找到杨敬师徒,教训他品行不端。
邱章几乎摔倒在地,他怎么忘记了《论语》卷九上的这句话,他明明将所有文章都倒背如流。
沈元坤顿了顿接着道:“《群书治要》卷四十七政要论,故君子为政,以正己为先,教禁为次。”
用《群书治要》为题,要用《论语》来做解。
一个孩子居然能提出这样的问题。
杨敬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昆哥的肩膀,眼睛里满是欣慰的神情。
“真厉害,怪不得杨先生会收他为弟子。”
忽然之间,许多谣言不攻自破,什么为了钱财收商贾家的子弟,什么自命清高不过是为了博名。
这样的学生谁不想收入门下。
再看看旁边的松先生,同样是先生,杨敬先生会倾力教沈元坤,松先生却眼高于顶,并不将这个沈元坤放在眼里。
“昆哥在哪里?有我老婆子在,谁也不能罚他。”
声音从人群外传过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无言以对
杨敬听出来这是母亲的声音,忙走几步上前,人群已经纷纷让开,满头银发的杨老太太让人扶着走进来。
“母亲,”杨敬忙上前行礼,“您怎么过来了,这大冷的天,不好在外面就留,儿子将母亲接回家中……”
杨老太太神情难看地挥了挥手,“我在郑家住的好端端的,不敢跟你回去。”
这话说得让人哭笑不得,杨敬也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上前恳求道:“母亲,儿子有不对的地方,您万万息怒,等回到家中,儿子向您请罪。”
杨老太太却不理睬杨敬,反而向昆哥招了招手,“昆哥过来,他们可又欺负你?”
松先生彻底愣在那里。
外面不是传言杨老太太因为杨敬收了商贾的子弟做学生这才气得来了京中。
何明道也出去打听过,杨老太太听说杨敬收了沈元坤气得不得了,任杨敬怎么央求都不肯跟着杨敬回家。
何明道不可能会骗他,可是现在杨老太太怎么可能反而为沈元坤说起话来。
松先生抬起头去看邱恒林,邱恒林因为儿子输给了沈元坤面上无光,站在那里怎么都不是,转头去找钱老爷和吴老爷,钱家人和吴家人远远地站在人群外面,钱敏和吴子息两个更是早就藏了起来,邱恒林顿时后悔,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形,他就不该带着章哥来找那个沈元坤,如今他们父子当着国子监的学生丢尽了脸面,最重要的是这里面的学生经过春闱之后,不知道有多少回进翰林院,想想日后在衙门里被人议论的模样,邱恒林顿时觉得头皮发紧。
松先生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一下,仿佛只要他有半点的举动,所有的目光都会落在他身上。他的学生输给了杨敬的学生,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不知怎么才能挽回颜面。
昆哥将邱章昨日又跟他比试的事说了。
杨老太太点点头,转头看了一眼松先生,“这样才算公平。”
言下之意,昆哥在松山学堂被打是不公平的。
“母亲,”杨敬有上前央求,“您跟着儿子回家吧!”
杨老太太笑一声,“你是有出息了,做了官和从前也不同了。在泰兴收了昆哥为弟子,为何听到些闲言碎语就不肯收了?”
杨敬还没说话。
杨老太太忽然笑了,“你还记不记得你父亲入狱那阵子,我们母子两个是怎么过来的?我去帮人磨豆腐,你跟在我身后蹭豆腐皮吃,我带着你拜了好几个先生,那些先生怎么说你?听说你父亲进了大牢,谁也不肯收你。”
杨敬想起那些日子。
母亲拉着磨盘,他肚子饿就缩在豆腐坊里偷吃豆腐皮,只要听说那里有先生。母亲就会带着他去求师。
杨老太太道:“后来林先生终于肯收你,你回来跟我怎么说的?”
杨敬仿佛回到了儿时,“林先生说。有教无类。”
杨老太太冷笑一声,“有教无类,亏你还记得,我以为你当了官就跟从前不一样了,在扬州就有人说你收了沈家的财物,我才跟着亲友一起来京中,为的就是帮你澄清,谁知道进了京却听说你不肯再教沈元坤,”说着顿了顿。“当年你发愤苦读,老母还以为你有多大的心气儿。原来就是为了这一点点的名声。”
杨老太太目光中有几分的不屑,“早知如此。老母当年何必在外受苦就是为了能让你求学,还不如找几个可靠的亲戚轮流过去打秋风。”
杨敬被说得羞臊,“母亲错怪儿子了,儿子不是不教沈元坤,儿子既然收了沈元坤,沈元坤就永远都是儿子的学生。”
“当真?”杨老太太说着看向松先生和邱恒林几个,露出嫌弃的目光,“不会因为那些人的闲言碎语就要急着自保?”
松先生脸色更加难看,方才被沈元坤打了一巴掌,如今被杨老太太这样一说,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杨老太太不是来训斥杨敬的,而是来羞辱他们的。
杨敬忙行礼,“儿子为人母亲清楚,儿子决计不会如此。”
听得杨敬这话,杨老太太的神情才有些缓和,低头看向昆哥,“身上的伤好了没有?”
昆哥点点头,“已经好多了。”
杨老太太点点头,“走,回去,老太太让人给你上药。”
眼看着杨老太太、杨敬和沈敬元父子离开,松先生几乎不敢抬起头来走路,生怕在这里看到熟人。
小心翼翼地走路,人群里还是传来嗤笑的声音,松先生的脸顿时热起来。
……
婉宁在屋子里陪着舅母和母亲。
沈四太太站起身走来走去,“真是急死我了。”
昆哥挨了打,虽然想方设法遮遮掩掩,却还是被伺候的乳娘发现了端倪,要不是婉宁拦着,沈四太太早就已经忍不住将这件事戳破。
“赢了,赢了,”管事快步走进屋,“六爷赢了那个邱家少爷。”
沈四太太顿时欣喜起来,“是真的,真的赢了?”
管事点点头,用袖子去擦额头上的汗,“杨老太太也过去了,如今老爷和六爷跟着杨敬先生一起去杨家了,那边的下人说,杨先生说了,咱们六爷永远都是他的学生。”
管事将国子监门前的事说了一遍。
婉宁转头去看母亲,母亲也松了口气,紧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松开,“有了这次的事,杨先生那些不好的传言也不攻自破,以后再也不用怕因为我们家连累了杨先生。”
沈四太太也点头,“没想到杨老太太真的……会帮昆哥说话……”
杨老太太真的是很开明的长辈。
说着话,沈敬元从外面回来。
“昆哥呢?”沈四太太向门外看去。
沈敬元道:“昆哥去了杨家,今天就住在那边,明日才回来,”说着话沈敬元坐下来。看看婉宁,“多亏有婉宁在,要不然我还真不敢让昆哥这样乱来。”
若是他最多就是去找邱家要个说法。再也不去松山学堂。
说着沈敬元道:“昆哥真的打了邱章、钱敏、吴子息一人二十藤条?”
婉宁点点头,贺大年亲眼所见。怎么会有错。
沈四太太也觉得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邱家、钱家、吴家的下人都在学堂外,昆哥就算赢了,一个人也敌不过他们三个。”
婉宁微微一笑,“我让贺大年几个守在前门和后门,昆哥赢了要打藤条的时候,贺大年故意让我们家的下人和钱家下人吵起来,外面这样一吵谁也没有在意里面出了什么事。”
加上崔奕廷吩咐的人早就等在那里。邱章几个输给了昆哥想要赖,崔奕廷的人转眼之间就将邱章几个按在那里。
松先生以为邱章必定会胜过昆哥,几个孩子在后门比试,就没有让下人靠近,免得昆哥挨了打沈家找上门时他无法应对。
就这样,等到松先生知道的时候,昆哥已经打完了三个人。
邱章挨了打,邱家定然会以为是邱章中了计,否则怎么会有人突然出来按住邱章几个,可是沈家的下人有的确在前门和钱家人争吵。
这样的事就算传到外面。很多人都会以为是邱章输了恼羞成怒陷害沈家。
昆哥又有邱章写的约书在手,加上邱章在大街上又输给了昆哥,邱家人哪里还有脸面再追究。
“崔大人这些日子下了衙就来我们家里。连官服都来不及换,这样教昆哥,我们总要好好谢谢崔大人才是。”沈四太太想到崔奕廷这些日子帮忙,总觉得过意不去,哪有这样帮忙的,就算亲兄弟也不过如此。
沈四太太一直觉得昆哥是个可怜的孩子,生母生下他却不能相认,本来是官宦人家的孩子却要在商贾人家长大,明明喜欢读书。将来却不知道能不能走科举这条路,现在她却觉得昆哥有福气。
她和老爷加倍疼爱昆哥不说。辰娘如今也在身边以姑母的身份和昆哥相处,又有婉宁这个姐姐护着。拜了杨敬先生为师,还有崔大人这样的师兄,有这么多人为昆哥盘算,这下子她不怕她和老爷糊里糊涂地误了昆哥的前程。
沈四太太想着眼睛里也泛起了泪光。
多不容易啊。
昆哥从一个找不到好西席读书的孩子,到了现在能站在人前和官宦人家的子弟比试,只要想想她就说不出的骄傲。
姚家将怀着身孕的辰娘赶出家门,一定不会想到辰娘不但没有郁郁而终,还生下了这样聪慧、孝顺的孩子。
沈敬元喝了口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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