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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家娘子 作者:云霓(起点首页封推vip2015-05-14正文完结)-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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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全胜的忠义侯归来。”
    惠妃娘娘想起皇上和她说起的那件事,那时候圣上脸上是自傲的神情,这件事可见皇上信任忠义侯。
    “臣女一直奇怪。为什么圣上这样信任忠义侯,若最后等来的是瓦剌军队,圣上岂非性命堪忧。后来到了忠义侯府听说忠义侯断了粮草战死在西北,臣女才明白,忠义侯那样的人才值得让人信任,让圣上信任,让所有人敬佩。”
    “若不是因为忠义侯的事,臣女还不敢在这里说话,如今想想忠义侯,臣女又算得上什么。有些话臣女就不怕说出口。”
    婉宁说着顿了顿,转头看向张氏。
    张氏不知道婉宁要说什么,心脏仿佛要跳出喉咙,婉宁眼睛里有淡淡的笑容,张氏整个人如同被长长的针穿透了一般。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婉宁到底要说什么?
    在两位娘娘面前要说出什么话?
    张氏几乎不敢喘气,下意识地阻止,“婉宁……”
    大殿中所有人仿佛都没有听到张氏说话,而是看着跪在地上的婉宁。
    婉宁微微抬起下颌,十分清晰地道:“臣女的祖父说的没错,臣女就是个逆子。也怪不得父亲要将臣女送去家庵、逐出家门。”
    臣女就是个逆子。
    逆子。
    谁敢这样称呼自己。
    惠妃和顺妃的表情凝在脸上。
    安怡郡主也吓了一跳。
    张氏不知不觉地抬起头睁大了眼睛,想不到婉宁会称自己是逆子。
    “惠妃娘娘、顺妃娘娘,是臣女不够孝顺,四年前我们父女之间就有些误解,而今臣女更是瞒着父亲做了些不孝之事……是臣女将自己的亲六叔送去了衙门。”
    张氏心忽然一沉,婉宁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是她将姚宜春送去了衙门?张氏看向旁边的淇国侯夫人。淇国侯夫人眼睛里也满是惊诧。
    惠妃深吸一口气,半晌才道:“朝廷大事本宫并不知晓,七小姐说的……”
    婉宁低头道:“臣女也不懂得什么是朝廷大事,臣女说的是在泰兴时,六叔倒卖漕粮的事。虽然是臣女的亲叔叔,臣女却不能包庇,因为臣女知晓漕粮是要运进京师的税粮,是要在天灾是分发给百姓的口粮,是要在打仗的时候送去军营的军粮,是朝廷官员的俸禄,是该运进京城,而不能私下里倒卖。”
    张氏听得这话几乎要瘫在杌子上。
    婉宁这是说的什么话,怎么敢在宫里说出这种话,怎么敢指认自己的亲叔叔,姚宜春买卖漕粮的事又和婉宁有什么关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坤宁宫内,皇后听着内侍说话。
    内侍慢慢地说着,将翊坤宫中所有的话一字不漏地缓缓道来。
    皇后半晌才看向内侍。
    没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小姐几句话就将皇上征西北的事讲得清清楚楚,现在看来忠义侯世子是真的受了惊吓被姚七小姐治好了,并不是忠义侯府想出的什么手段。
    否则一个十二岁的小姐提起这件事早就漏洞百出,不会有这样仔细的前因后果。
    皇后看向欲言又止的内侍,抬起眼睛,“还有什么事?”
    皇后话音刚落,外面琉璃帘子一动,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
    看到皇帝的身影,皇后忙要下地行礼。
    “你躺着,”皇帝威严的声音传来,“身子不舒坦就好好养着,眼见就要入冬,你的咳疾又要犯了。”
    皇后不肯,就要挣扎着下床,却被皇帝一双手按在炕上,皇后苍白的脸上顿时一片绯红。
    “让你躺着就躺着,”皇帝说完看向旁边的内侍,“在说什么?”
    “妾在问姚七小姐的事,惠妃今日将姚七小姐召进宫中问话。”
    皇帝颌首,忠义侯爵的事,是皇后体谅他的心思,要让惠妃去问个清楚,毕竟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治病,听起来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皇后看向内侍。“还有什么没说?”
    内侍看了看皇帝和皇后,忽然觉得在翊坤宫听到的那些让他惊诧的话,说不得会让姚家那个十二岁的小姐,日后的生活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在宫中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过一个女子,说出那种话。
    内侍润了润嗓子才道:“姚七小姐说,忠义侯不但救了忠义侯世子,还让她……还让她敢于承认做了一个逆子。”
    “逆子?”皇后娘娘的声音中也有了几分的惊讶。
    内侍将婉宁的话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皇后越来越觉得惊奇。
    一个十二岁的小姐,竟然会懂得这么多,真的亲手将自己的亲叔叔送进大牢。
    皇帝豁然站起身来,脸上神情没有什么变化,让人看不透到底在想什么。
    皇帝向前走了两步。
    “广东十县,海潮泛滥,田禾欠收。奏请朝廷拨赈灾米。”
    低沉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来。
    “瓦剌又在饶边,西北奏折请朝廷增拨军粮,户部尚在东拼西凑……”
    “他们还敢贪墨漕粮。”
    “一个十二岁的小姐尚知晓漕粮是要运进京师的税粮,是要在天灾是分发给百姓的口粮,是要在打仗的时候送去军营的军粮。是朝廷官员的俸禄,是该运进京城,而不能私下里倒卖……”
    皇帝的声音越来越高,脚步停顿了片刻,转身从坤宁宫走了出去。
    坤宁宫重新恢复了安静。
    皇后娘娘靠在引枕上半晌没有说话,旁边的内侍看了看身边的女官,抿了抿嘴唇。“娘娘,这……要怎么办?”
    皇上说出方才那番话,不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从库里挑一只玉如意送过去给姚七小姐,姚七小姐救治忠义侯世子有功……本宫理当赏赐,”皇后娘娘接过茶喝了一口,“难得小小的年纪却如此……等本宫身子好一些。传她进宫说话。”
    好久没有听说有这样的孩子。
    皇后娘娘长喘一口气,“去姚家的两个嬷嬷叫来,本宫要仔细问问。”
    ……
    南书房外,内阁的大臣们已经等候多时,整整一日他们就站在这里。手里都是弹劾崔奕廷的奏折。
    崔奕廷从一个小小的知县查起如今牵扯到了户部尚书,这样查下去还要查出多少人来?崔实荣进了大牢,开始有人借机铲除异己,各种弹劾的奏折堆满了内阁,京官几乎被人弹劾一遍,现在是人人自危,这股歪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刮过去。
    御史开始对准崔奕廷口诛笔伐。
    不孝之子何谈忠君,一个从未入仕的黄口小儿,闹出这样的事来。
    就是要整个朝局都乱起来,让崔奕廷一发不可收拾,不敢再接着查下去。
    南书房的门打开,一个小黄门走出来。
    阁老们顿时迎上去。
    小黄门不敢怠慢一个个地问好,然后收起脸上的笑容,“皇上传崔大人并没有传各位阁老。”
    传崔奕廷?
    只传崔奕廷?
    一旁的夏大学士抬起了眼睛。
    内侍道:“皇上让崔大人带着他的算盘进南书房。”
    ……
    “整整两箱的算盘,动用了户部所有的官员,就在南书房一起打算盘。”
    宫里的消息传出来,张戚程不禁惊讶。
    “皇上亲自回了御史言官的奏折说,如今只有孤臣逆子在朕面前说实话,从今往后,朕就要重用这个孤臣逆子。”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气死

张戚程咬起了牙,只要得了皇上信任,孤臣逆子转眼就能变成心腹重臣。
    漕粮舞弊案刚审到关键时刻,广东、西北的奏折就都进了京,崔奕廷将整件事安排的天衣无缝。
    “后宫那边有没有传出消息?”张戚程问过去。
    “还没有,”下人轻声道,“听姚家下人说,还没有出宫。”
    不过就是过去说说话,怎么会用这么长时间。
    张戚程站起身来,他不能再坐在屋子里,该出去打听打听消息,崔实荣好不容易攥紧了户部,不能这样轻易地就丢了。
    朝廷上乱成一团也就罢了,姚家也是不安宁,瑜珺带那个惹祸的姚七小姐进宫,现在也不知是什么情形。
    朝廷不能乱,姚家不能乱,这样他才能按部就班地将所有一切进行下去。
    “那边怎么样了?”张戚程问过去。
    藏在黑暗里的人,身体微微前倾露出额头和鼻尖,很快又缩回去,“都好,吃食都照样送进去。”
    这是唯一能让他心安的地方,张戚程舒口气,“千万不能有差错。”
    黑暗里的人什么都没说。
    张戚程转过头去,半晌才道:“早知道在崔奕廷没有进京之前,我应该帮王征如一把。”说不定还能一箭双雕,将跟着回京的姚七小姐一起杀死。
    若是先料到今时今日他就该自己动手,可是谁能想到崔奕廷能办出这样的案子,说到底王征如是个蠢货,崔实荣也太大意了,被自己的侄儿算计。
    张戚程看向桌子上的棋盘,往后这盘棋要更仔细地下。
    ……
    崔奕廷带着人进了南书房。
    南书房里户部的官员立即挺直了脊背,平日里官阶不够哪里能进宫面圣,如今初见圣颜,就要做这样的大事。
    户部的账本高高地摞起来。只要看一眼就胆战心惊。
    “这是户部和南直隶三年的账本。”
    崔奕廷清亮的声音响起。
    司礼太监挥挥手,小太监们立即将长长的桌案抬过来,算盘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
    御座上的人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晃得人不敢睁开眼睛。
    “户部查不清楚。就去国子监请人来算,三年前朕在位,如今朕也在位,大周朝没改朝换代,朕就不信,这账目查不得,查不清,”皇帝从玉台上走下来,看向崔奕廷,“你尽管去查。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下来也有朕顶着。”
    南书房所有人撩开袍子跪拜。
    很快整个书房都响起了算盘声响。
    皇上离开南书房,户部官员才敢擦擦脸上的汗,想要互相说几句话,抬起头却看到站在屋子里的崔奕廷。英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海棠色的官服上像是染了血似的,一个年纪轻轻刚入仕的官员,论资历论学问谁也不如,可站在那里却让人觉得害怕。
    连自己的亲叔叔都抓的人,会给谁留情面。
    听说崔尚书进了大牢之后是崔奕廷亲自提审,不过几天时间就被打的体无完肤。光廷杖就受了几十个,打的血肉横飞。
    想到这里户部的官员打了个冷战。
    更加觉得崔奕廷可怕起来。
    这个皇上身边的新贵,将来不知道还要做出什么样的事。
    谁也不敢再用什么心思,专注地看手里的账本,只求将自己眼前的账目算得清清楚楚。
    ……
    将谢严纪留在宫中,崔奕廷一路出了宫门。
    天色不早了。一早被召进宫的女眷已经陆陆续续地坐车离开,门口只停了两辆马车。
    陈宝迎上来,低声道:“爷,人还没出来呢,安怡郡主的车马也才走。”
    这个时辰还没有出宫。她那边应该很顺利。
    户部的官员要被关在养心殿里,不将账目算清楚不会放出来,谢严纪等人在那里盯着,他就带着人去刑部审案。
    陈宝将马牵过来,崔奕廷翻身上了马。
    “二爷,您要去哪里?”
    崔奕廷看向陈宝,“去刑部让田允兴接着审案,我一会儿就到。”
    ……
    出宫的路上张氏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婉宁,婉宁身后是捧着皇后赏赐的宫人,进宫的时候宫人们板着脸,一副不通情理的模样,如今见到皇后娘娘的赏赐全都满面笑容,远远的就行礼过去。
    看着宫人热络的表情,张氏不禁打了个冷战。
    这一切都是因为婉宁。
    皇后娘娘虽然没说什么话,也没见婉宁,却让宫人送来玉如意,这是赞许的态度。
    不但是赞许婉宁救了忠义侯世子,而且觉得婉宁将亲叔父送进大牢没有错。
    婉宁自认了是“逆子”,她还能说什么?就算说婉宁不敬长辈又有什么用处。
    张氏手脚冰凉。
    婉宁就这样拿着皇后娘娘的赏赐回到姚家,从今往后她该怎么办才好?敬着这个让皇后另眼相看的嫡长女,盼着婉宁不要和她算四年前那笔帐。
    张氏忽然之间害怕起来。
    “姚太太,姚七小姐请上轿。”
    内侍笑着过来相请。
    张氏攥紧了手,让长长的指甲刺进掌心,她顿时觉得疼痛。
    这一切都是真的。
    ……
    姚宜闻早就等在姚家门口,恭恭敬敬地将皇后娘娘赏赐的玉如意接进姚家,内侍笑道:“姚大人,给您道喜了,皇后娘娘赏赐可并不多,除了命妇之外,您家的七小姐是今年的头一份。”
    姚宜闻战战兢兢地听完这些话,急忙让人拿喜钱送给内侍。
    内侍推拒不收,“给皇后娘娘办事,都是脸面上有光,和寻常时候不同,这银子姚大人拿回去吧!”
    姚宜闻忙道:“这可怎么是好,劳烦您出宫一趟……”
    内侍目光中满是深意,“那是姚大人养了一个好女儿,否则哪有今日之事,姚大人谢我们可是谢错了人。”
    内侍转身走开两步到了婉宁身边。
    婉宁行礼。“多谢公公。”
    内侍十分客气,“皇后娘娘说改日会召七小姐入宫,七小姐就候着吧!”
    望着离开的内侍,姚宜闻呆愣在那里。
    “婉宁。”姚宜闻看向站在旁边的长女,“你们去宫中都说了些什么?”
    张氏脸色苍白,嘴唇青紫,仿佛是受了一场惊吓。
    婉宁抬起头看向姚宜闻,十分平常地道:“女儿和惠妃娘娘、顺妃娘娘说了六叔的事。”
    宜春的事?
    姚宜闻有些茫然,婉宁进宫不是因为忠义侯世子的病症?怎么会说到宜春身上。
    张氏握着暖炉仿佛还没回过神来。
    婉宁轻轻地道:“在泰兴时六叔、六婶将手里的粮食卖给了我,我原本以为是陈米,谁知却是漕粮,就让人将这些粮食径直送去了衙门。”
    整个姚家都说不出的安静。
    这是什么意思?姚宜闻半晌才反应过来。
    婉宁将粮食送去了衙门,所以崔奕廷才会上门抓了宜春?
    “你再说一遍?”姚老太爷颤抖的声音传来。身边是目瞪口呆的寿氏。
    婉宁转头看向寿氏,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六婶还记不记得泰兴楼?六婶要将粮食卖给泰兴楼,我当时是如何和六婶说的?”
    寿氏如同被人从头顶泼了一盆冰水,瞪大了眼睛看着婉宁。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婉宁道:“我和六婶说,不知根知底的商贾不要轻易做买卖,一旦将东西卖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不能反悔了。
    寿氏不自觉的摇头。
    自从老爷和弟弟被抓之后,她每日都会后悔,后悔那时候将漕粮卖出去,正好被崔奕廷抓了个正着。
    若是没有被抓,她那里会落得如今的境地。
    后悔。她这辈子最大的错事就是卖那些漕粮。
    看着婉宁那双清亮的眼睛,寿氏顿时明白过来,“是你……”心脏要从胸口跳出来,“是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寿氏慌乱地看着周围人,一定是她猜错了。是她错了,怎么可能是婉宁。
    她多希望这时候婉宁摇头否认,告诉她,她猜错了,她几乎屏住呼吸看着婉宁。
    婉宁在她的目光下。轻轻地颌首,如同一块重石径直砸在她头上,寿氏顿时尝到头破血流的滋味。
    婉宁道:“六婶说的是,泰兴楼的东家就是我。”
    泰兴楼的东家是婉宁。
    那时候她还欢欢喜喜地和泰兴楼做生意,她怎么能想到,泰兴楼背后的人就是婉宁,寿氏身体重重一晃,顿时瘫倒在地。
    姚老太爷的心砰砰乱跳,听说皇后娘娘嘉奖婉宁,他撑着身体要来看个究竟,没想到却听到这样的话。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的那个山西商贾,遣下人去四处打探的那个山西的商贾,居然就在他身边。
    那个害他害宜春的人就站在这里。
    “逆子……”姚老太爷的须发几乎都竖立起来,伸出手,“我要……打死你……我要……打死你……”
    “父亲,”看着呆愣在一旁的姚宜闻,婉宁目光清澈,“六叔买卖朝廷的漕粮,可是犯了朝廷法纪?若是知而不禀,可当从犯论处?忠孝不能两全时该怎么办?皇后娘娘赏赐的玉如意,女儿该不该领受?”
    婉宁一句句地逼问过来。
    皇后娘娘送来的玉如意,就被供放在堂屋的长案上。
    ****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的家

姚宜闻想起方才内侍饱含深意的目光,原来是因为这个。
    婉宁出宫之后,皇后娘娘的赏赐接踵而至,这是什么意思?皇后娘娘觉得姚家会因为老六的事亏待婉宁。
    婉宁进京之后没有回家,他也准备要让人将婉宁送去家庵。
    如果现在父亲再因此责罚婉宁,岂不是整个姚家都在承认贩卖漕粮没错。
    他是朝廷命官,怎么能不懂朝廷的法纪,怎么能是非不分。
    就算他孝顺父亲,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眨眼的功夫姚宜闻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这次是父亲错了,婉宁没有错。
    看着蹒跚而来的父亲,姚宜闻上前两步挡在婉宁身前,“父亲,不可啊,婉宁做的没错,若不是婉宁,我们姚家都要被六弟牵连,姚氏一族恐也要获罪……”
    姚老太爷惊诧地看着儿子。
    那个对自己惟命是从的儿子,那个他握在手心随意揉捏的儿子,现在却敢挡在他跟前,将那个逆子护在身后。
    婉宁看着怒火攻心的祖父,慌乱的父亲。
    若是母亲看到了今日一幕心里定然会畅快。
    “祖父,”婉宁道,“皇后娘娘赞赏我们姚家才会有赏赐下来,这是脸上有光的事,祖父常说要教导子孙光耀门楣,孙女虽说是女子,也懂得这话的道理,”说着转头看向姚宜闻,“父亲就将这玉如意摆在祖父屋子里,权当是女儿回报祖父这些年的教诲,也好让祖父不要因为六叔的事伤心,说不得朝廷会对六叔从轻处罚。”
    话说的那么好听。
    让人以为是在孝敬他。
    还要将那玉如意放在他的眼皮底下,让他每日看了就会想到今日的事,姚老太爷整个身体晃了晃,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关在绣楼里那几年她都学了些什么?
    这是连沈氏都没有的手段。
    姚老太爷觉得脚上愈发没有了力气,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婉宁。他活了这样大的年纪,却栽在最看不上的孙女手中。
    姚宜闻忙上前搀扶,姚老太爷伸出手紧紧地攥着姚宜闻的胳膊,他的手指用力得抠着。都是这个没用的儿子,张嘴吐出几个字,“没用的……东西……”
    姚老太爷愤恨地看着姚宜闻,“滚……开……和你母亲一样……狗肉上不了正席……混账的蠢物。”
    姚宜闻顿时怔愣在那里,父亲的目光湿冷地黏在他身上,眼睛里是充满了厌恶,顿时让他觉得周身冰凉。
    什么时候父亲这样厌恶他,这样说他和母亲。
    “父亲,三哥,这是怎么了?”姚宜之的声音传来。
    瘫在地上的姚老太爷立即伸出手来。“老五……老五……”脸上的神情顿时柔和起来。
    不知怎么的,姚宜闻心里忽然一阵难受。
    每次父亲见到五弟脸上都是慈爱的笑容,蒋姨娘和五弟都在屋子里的时候,总能听到父亲的笑声。
    或许刚才父亲说的是心里话。
    父亲厌恶他和母亲。
    姚宜闻想及这里,心脏仿佛都要从身体里跳出来。
    “父亲。”婉宁在姚宜闻身后道,“要不然女儿还是到外面去……免得让父亲为难……”若是她还是个无人问津的孤女,也许这院子里的人会随随便便想个法子处置她,可如今她是进过宫被皇后娘娘嘉奖的人,
    “这是你的家,”姚宜闻皱起眉头,“你就安心在家中住。从前是父亲不对,以后父亲不会不问缘由就将你送走,你六叔的事……你没做错。”
    姚老太爷浑身颤抖,眼睛如同充满了鲜血,说不出的狰狞,指着姚宜闻。“逆……子……”
    婉宁看着父亲,如今父亲也尝到了“逆子”的滋味。
    ……
    宫中赏赐是喜庆的事。
    整个姚家却闹得鸡飞狗跳。
    张氏躺了一宿,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就觉得头疼欲裂,身体就像散架了般,说不出的难受。
    孙妈妈就要去请郎中。
    张氏摇摇头。“今天不行,传出去了还当是我故意病倒。”这时候所有人都盯着姚家。
    太太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孙妈妈道:“那也不能硬挺着……”
    孙妈妈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人道:“八爷和范妈妈过来了。”
    张氏从床上慢慢坐起来,欢哥撩开帘子跑进内室,看到张氏就扑过来。
    孙妈妈忙拦了一道,“八爷,太太病了,您别过去,小心过上病气。”
    “母亲怎么了?”欢哥抬起小小的脸看着张氏,“我要和母亲说话,母亲昨天答应我要和我一起玩翻绳。”
    “欢哥,”张氏用帕子捂着口鼻,“母亲好了就陪着你玩,你先和孙妈妈出去,让孙妈妈踢毽子给你看。”
    欢哥撅起了嘴。
    “欢哥乖,”张氏柔声道,“一会儿让厨房给你做山药糕吃。”
    欢哥这才点点头让孙妈妈带了出去。
    等到屋子里的丫鬟退出门,张氏看向范妈妈。
    范妈妈圆圆的脸上满是亲和的神情,伸出手来给张氏整理被子,“太太要在意身子,家里家外都要太太张罗,如今七小姐搬了回来,太太就更辛苦了。”
    张氏听着范妈妈的话,抬起了头,“妈妈说,我该怎么办?连老太爷都气病了……”
    范妈妈缩起了手,“皇后娘娘素来身子不好,平日里不太管宫中的事,现在既然皇后娘娘插手让内侍送了赏赐,太太就要仔细应付。”
    宫里的那些事,范妈妈最清楚不过。
    范妈妈接着道:“不过太太安心,七小姐年纪不小了,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早晚都是要嫁出去,这家里老爷真正喜欢的毕竟还是八爷,只要八爷好好的,太太就高枕无忧。”
    只要欢哥好好的,别的事都还可以忍受。
    张氏吞咽一口。觉得嗓子如同刀割般疼痛,本来是她根本不放在眼里的丫头,如今却成了她的心腹大患,让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太太是大风大浪都过来的人。”范妈妈轻声道,“漕粮的案子早晚要过去,太太到底是这个家的主母。”
    张氏点了点头,“可是有皇后娘娘的赏赐在,就算是说亲,也要说一门好亲事。”
    想到婉宁会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张氏就如剜心般的疼。
    范妈妈垂着头,“老爷不是和陈家有约在先吗?陈家三爷也是青年才俊,外面看来都是般配,陈家是儒学治家。凡事以孝为先……”
    这样的家里,怎么能容得下婉宁胡闹,就算将婉宁娶回去也会严加管束……也许还到不了迎娶那一天,就会反悔。
    ……
    姚宜州觉得无比的痛快,去刑部帮着何家一起理清了泰兴漕粮的账目。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朱应年,吓得如一瘫泥般。
    崔奕廷真是厉害,不让那些人有半点喘息的时间,一个个地连串审下去。
    真是要将那些贪官污吏杀个干干净净。
    不光是他们这些人,就连刑部审案的田允兴也是卯足了力气,准备大干一场。
    等到这案子结了,真是要好好庆贺庆贺。
    “七小姐来了。”
    下人来禀告。姚宜州点点头,婉宁住的院子他还是照样让人收拾,这样一来婉宁和沈家人都好来往。
    想想从前,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一直以为三叔高洁,沈家是唯利是图的商贾,现在真是完全颠倒过来。
    姚宜州想要去和婉宁说几句话。管事的又来低声道:“崔大人在书房里等老爷呢。”
    姚宜州忙迎了出去。
    婉宁进了院子,沈四太太立即上前仔仔细细将婉宁看了两遍,“怎么样?张氏可说了些什么?姚家下人有没有怠慢你?你祖父和你父亲对你如何?真是急死我了。”
    婉宁笑着看舅母,“都很好,舅母放心。如今他们不敢怠慢,我可是姚家的功臣。”
    俏皮的话将沈四太太逗得直笑,“还能玩笑,我就安心了。”
    婉宁将宫里遇到的事和沈四太太说了说,沈四太太听得心惊肉跳,“这要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别提……将泰兴楼那件事也说了。”
    她是没想到婉宁进宫会提起“泰兴楼”,后来听到姚家那边传来消息她才知晓。
    婉宁道:“舅母,我让焦掌柜准备的东西有没有拿来?”
    沈四太太笑着道:“拿来了,满满一盒茶点,都没有重样的,也不知你们是怎么想出来的。”
    童妈妈将点心递过来,婉宁打开来看,做成各种模样的棉花糖,上面沾了糖霜,看着就让人想拿起来咬一口。
    婉宁看向童妈妈,“人呢?人到了没有?”
    童妈妈笑着颌首,“到了,就在前面院子里呢,奴婢让人去通禀?”
    婉宁摇摇头,“我送过去就是了。”崔奕廷在泰兴时就想要泰兴楼的茶点,她现在送过去也算是聊表谢意。
    ……
    崔奕廷站在院子里看挂在房檐下的翠鸟儿。
    好像自从船上一别,这鸟儿清减了不少,饶是如此还是挺着圆圆的肚子缩在那里打瞌睡,偶尔才会抬起眼睛看看他,然后懒懒地伸着翅膀。
    看着这鸟儿,不由自主地想到那逗鸟儿的姚七小姐,经过漕粮的案子之后,他应该再也不会认错姚七小姐了吧!
    ********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认人

姚家的院子很静,比起吵吵闹闹的衙门,满是惨叫的大牢,这里显得格外的安宁。
    “崔二爷,我们小姐请您宽座。”
    姚家的下人上前服侍,崔奕廷点了点头却没有进屋。
    “我家小姐让人准备了饭菜。”
    小丫鬟清脆的声音又传来,崔奕廷转过身去。
    身后是两个穿着青色褙子的丫鬟。
    说话的功夫,姚家下人已经陆陆续续端了碟碗上来。
    小院子里都能闻到饭菜的香气。
    在衙门里没吃饭,回到家中下人也没有准备,他一路到了姚家和姚宜州说话,没想这里还准备了饭菜。
    既来之则安之。
    崔奕廷点了点头,大步走进了屋子。
    崔奕廷坐下来吃饭,屋子里依旧安静的没有半点声音,旁边伺候的婆子几乎都要神游物外,一只空碗已经摆在桌子上,婆子惊讶地怔愣片刻才又添饭过去,没想到这位崔大人不声不响却吃得这么快。
    吃完饭崔奕廷站起身来,自从查案开始,难得像今天这样悠闲地站一会儿养养神,又好好的吃了顿饭。
    他正要说话,一只点心匣子递到他跟前。
    点心。
    崔奕廷立即想起在泰兴楼遇到姚七小姐的事来。
    那次他是要去泰兴楼买点心,却因为泰兴楼的点心不随便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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