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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嫡-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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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可悲
玉满抿了下嘴唇,四下瞧了瞧,见四下无人,这才松了口气。“玉满知错,还请郡主责罚。”
“你知道错便好,以后不要再犯这种疏忽。”小舟摇了摇头,玉满说什么责罚,她又何时责罚过她们几个。
这事情,玉满也是知道的,她方才冲动的脱口而出,也是因为觉得这宫中的人似乎在处处针对于郡主,实在气恼,没想到这圣上也是这般心存偏见,这才让她血涌上头,口无遮拦起来。
小舟低头,看向那本自己不肯踩踏的白雪被踩踏的不成样子,不由叹了口气。
盛帝之所以会这样说,其实……她也猜到了一些。
她有时候,很想问盛帝,透过她,盛帝看的人是谁。
她与姬廉容貌相似,那个打小黏着他的弟弟,在他心里有多重?
戈承的仕途坎坷,多半也正是因为姬廉的缘故,除却姬廉为保全姬氏一族,有意将他抛出做弃子的一次,其余的多半是源于盛帝对于姬廉的复杂感情,他将姬廉捆在身边,姬廉却不肯受束缚,一次次的往戈承处跑,他又将戈承召回大都,留在身边,然姬廉却依然不肯亲近,甚至那戈承,也是精明至极。
说恩宠便恩宠,说杀便杀,他是九重帝心,君臣有别,姬廉与戈承瞧着截然不同,骨子里却有有傲气的秉性,自然是不肯相附和。
不说戈承一直冷静处世,早已洞悉局势,明君心难测,单单拿姬廉来说,当初姬廉年幼,又逢那件事,正是不肯与其父亲近的时候,自然会与暂住在府上,如长兄一般的盛帝亲近,可姬廉终究是要长大,君臣之别也都理顺,甚至为此还吃了不少苦头,只是他那脾气,既然是懂得了,自然是不肯继续详装亲近,也便渐渐疏离了。
而她不同,她深知君臣之道,又不会像姬廉一般桀骜不驯,在盛帝的眼中,她元长留懂事,乖巧,一直以他为尊,满足了所有他对姬廉未能达到的期盼。
然,盛帝虽然想将她作从前的姬廉来看,却是根本不可能的,二人性情截然不同,他既想要看到温顺的元长留,又觉得温顺的元长留不是记忆中那张狂的四儿。
可四儿已经回不来了,他想要将就,却发现一个人就是一个人,任是元长留再好,在先入为主之后,也还是比不过他起先所熟识的四儿。
他的心境是复杂的,每次看到元长留时,恨不得元长留再像上几分,可每当看上去很相似时,他又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觉得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不能将就了事。
骑射服相较之下容易与男装混淆,这也便是为什么见到元长留一身飒爽的骑射服后,会这般说的缘故,他觉得元长留在有意的在模仿姬廉。
忽然,她感觉眼前这个在九重高位的男人,其实很可悲,他一辈子都挣扎不开这个结。
智生识,识生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佛堂
小舟跟着皇后娘娘一起跪拜在蒲团上,良久,见皇后娘娘睁开了双眼,这才问道:“娘娘,七殿下那边,可曾传来什么消息回来?”
小舟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近几日,元昊与元晦都未传来任何消息,这是十分反常的。
皇后娘娘摇了摇头,俯身下去又拜了拜,随后说道:“说来真奇怪,本宫这心就一直静不下来,真担心……”
皇后娘娘没有继续说下去,不吉利的话不能在神佛面前说,她今个早上端着茶盏,便觉得心口猛的一疼,手中茶盏摔在地上,上好的骨瓷摔的七零八落,更是将她的心也给提了起来。
“皇后娘娘不要担心,小舟也察觉事情蹊跷,已经让人前去打探,此时应该已经在路上,很快就会带消息回来。”小舟出声安慰着,其实心底也有些没底。
元昊虽然有些草包,却是极其的孝顺,不可能这么久不传来消息。
就算元昊忘了这件事情,元晦也不当会忘记才是。
该不会是与应天逆党对上了吧。
小舟想到这,便面色唰的一白。
“娘娘,殿下捎信回来了。”
信!小舟与皇后娘娘皆是一愣,皇后娘娘大喜。“拿进来。”
信上写的字不多,皇后娘娘也没有避小舟,直接与她同看那信件。
信上说,元昊与元晦二人此时正在屯兵,那逆党一直被困在山上,根本无法下山,可山上葱葱,又有山涧泉水流下,似乎很难将他们困死在山上,甚至只要他们高兴,大可以断了他们的水源,甚至水源投毒,这让他们二人有些惶惶不安。
想过放火烧山,却不想那应天逆党是怎么做到的,愣是挖出了一道防火沟渠,每次火烧到那里,就会自行熄灭,他们派出前锋前往,却不知为何全部一去无回。
如此,他们也不敢再莽撞行事。
近日不曾送还消息,则是因为前些日子,山下忽然来了些暴民,强抢军饷不说,还与士兵起了冲突。
元晦说这极有可能是应天逆党的鬼把戏,元昊闻言冲动行事,强行镇压不说,还斩杀了几名暴民,却不想此事引起百姓的群起,折腾了多日,才将此事摆平。
“儿无恙,甚念。”读到了落款,看到那最后两个字,皇后娘娘露出了为人母的骄傲神情。
“小舟,你快瞧,本宫这傻儿子是不是有点太过冲动,那元晦也是,好好的水麒麟怎么也不帮忙指点指点,这种时候,引起什么民愤啊。”
皇后娘娘虽然这么说,却是用拿着帕子的手轻轻抚上心口,显然是因为自己儿子安然无事,放下心来。
小舟却拧起了眉来,“这信上是七殿下的字,或者是代笔?”
被小舟这样一说,皇后娘娘连忙又拿起了信件来看,仔仔细细的端详之后,松了口气,说道:“这的确是昊儿的字,连这勾撇也是一般,总是写不好。”
小舟却是将眉头皱的更紧了,喃喃说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二百九十四章 虚惊
“不对劲了?”皇后娘娘听小舟这么一说,又仔细的端详起信上的字,甚至翻过来瞧。“本宫怎么也瞧不出什么不对劲来。”
“比如这字,歪歪扭扭不说,还有落墨,甚至有被水阴开的痕迹,这实在太奇怪了。”
她知道自己不当武断分析此事,可她的确是觉得这信件不对劲,她完全可以不说,毕竟连身为母亲的皇后娘娘都说的确是嫡七子元昊的字,她又能说什么。
“小舟啊,你也太容易多想了,这报平安的信件都回来了,这字……这应该……”皇后娘娘看着信件,想了想,继续说道:“可能……这字是因为在马车上写的,这才又是歪扭,又是落墨的,那被水阴开的痕迹更是容易解释了,八成是那传信的士兵路上没留神。”
皇后娘娘不以为意,小舟便将信件抽了过去,然后手做拿笔状,伏趴在蒲团上,仅仅只是一瞬,小舟便立刻站起来,冲外面杵着的宫奴大喊道:“来人,速去将送信的人带到这里来!”
门外的宫奴吓的一懵,连忙去喊人。
皇后娘娘楞了下,随即问道:“小舟啊,这是怎么了?”
“娘娘,若是小舟没猜错,殿下……还是等将人带来,问问再说。”小舟说完抿紧嘴唇,她方才便觉得奇怪,依着元昊来说,他打小因为被姬家作为储君培养,字自然写的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也常常再马车上写字,明白这般歪歪扭扭,不似是车马上会写出的,至于落墨,那更是大忌,应当是换一张纸张从新写才是,那被水阴开,又是不合理的,因为阴开的位置太密集。
咬咬牙,小舟狠狠的闭了闭眼睛,她之所以会跪在蒲团上,就是想看看那水滴是怎么落下的。
这般一看,那元昊应当是在非常狼狈的情况下写下了这封信件,甚至可能是被逼着写下的。
那传信士兵被带来,一身狼狈将佛堂地面弄的满是泥污,这让皇后娘娘蹙起了眉来。“小舟,你寻他做什么?”
“皇后娘娘,小舟贸然了。”小舟说着一福身,然后走上前去,直到那传信士兵跪爬处,才停下脚步,“本郡问你,这信是何人交给你的?”
那士兵有些无措,本是要回去了,却又被唤来,方才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见这长留郡主如传言中一样美若天仙,还未来及发呆,便又发现那眼神似乎能杀人一般凶狠,便吓的“噗通”跪下,现在又听到这冰冷的声音,更是不禁抖了抖。“回长留郡主话,是六皇子将信件交给小的,让小的快马加鞭带来的。”
“也就是说,你没见到七皇子殿下?”小舟又问道,那传信士兵连忙点头称是,小舟又问道:“七皇子殿下此事是否安好?”
“回长留郡主话,七皇子一切安好。”那传信士兵话音刚落,便被小舟一脚踹翻在地,随即翻身又爬了回去,有些无措的抖了起来。
“你们这群可恶的东西,是不是觉得这大都远在千里之外,所以就可以瞒着欺着?!”小舟攥拳怒道,那传信士兵吓的连连磕头。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是六皇子殿下让小的不得说的,小的句句属实,还请长留郡主明察。”
听到这传信士兵这样说,那皇后娘娘便立刻明白过来,自己的儿子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便上前抓住那传信士兵,那传信士兵赶忙顺着她提的方向站起来,只是那脚多少有些发软,几乎要站不稳一般。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啊。”
“七……七皇子……皇子殿下……”
“直说。”
“七皇子殿下伤着了,似乎很是严重,六皇子殿下请了大夫来瞧,说是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溃烂,药已经敷了,六皇子殿下怕皇后娘娘担心,便让小的先暂且瞒着,这信的确是七皇子殿下所写,由六皇子殿下拿给小的。”
那传信士兵磕磕巴巴的将话给说完,小舟有些发懵。“怎么会……”
嫡七子居然受伤了,会是什么伤着的?
小舟心念一想,便连忙问道:“是什么伤着的?”
“锄头,是暴民所伤。”那传信士兵不敢耽搁,赶忙将自己所知的说出来。
小舟一咬牙,“伤的怎么样?”
“伤口不大,就是一直在烧着,那的乡野土郎中也不懂什么医术,拿崩大碗跟呼喝草给打烂,敷在了伤口上,气的咱们连铺子都给他砸了。”传信士兵这样说着,他来的时候七皇子殿下还未清醒,所以他也不知道那玩意有没有效果。
皇后娘娘听说只是拿东西敷上,也是气不可支,小舟便连忙劝了句。“娘娘不要恼,这便是没事了。”
“这是什么意思?”
“小舟曾经在书上看到偏方子,说那崩大碗与呼喝草能治破伤风,七殿下是被锄头伤着,那土郎中一准是看到锄头上带了泥土,所以才会这样做,也就是说那乡野土郎中所用的法子一点没错,七殿下应当无碍。”
小舟这样说着,心里也略微放下一些,既然撇开了致死的破伤风,那锄头造成的小伤自然不是大问题,加之还有元晦在身边照看,嫡七子应当很快便会好起来,当真是虚惊一场。
只是……小舟想起大殿上的事情,虽然那事情之后,二人很快又要好了起来,那盗用君臣册的事情,却是让她耿耿于心,她本是想问,元晦却已经跟元昊出宫,她也只得将此事放了放,此时想起,还真是有些说不出什么感觉。
总觉得空落落,虽然这般不好,但还是让刚回来的玉盈再跑一趟,去那边探探的好,如果玉盈真累了,让玉满去瞧瞧也成,不然她心里是怎么也不踏实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皇后娘娘见小舟都放心下来,也便跟着放下心来,又想起方才传信士兵说的,还为此砸了人家的铺子,便又说道:“不过,依着你这话说来,本宫还得让人重赏那个土郎中,来人……”
☆、第二百九十五章 交心
随后,皇后娘娘让这传信士兵带些补品回去,顺便也带了赏银回去给那土郎中,算是赔给那土郎中,也算是个恩赏。
等做好这一切,皇后娘娘看向小舟,说道:“小舟,这次多亏你机敏,不然本宫还不知道昊儿出了事情。”
皇后娘娘说话间还有些心有余悸的用拿着帕子的手拍了拍心口,随后押了口茶水,这才松了口气,心道难怪自个这几日一直不安宁,真是因为母子连心,她早上摔了杯盏,也是这个原因吧。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皇后娘娘笑着看向小舟,这是越看越喜欢,心道也不知道昊儿喜欢不喜欢小舟这孩子,若是喜欢的话,其实大可以求道圣旨,左右也不是什么真的血亲姑侄,昊儿莽撞,许多事儿理儿都不明,如果有小舟在昊儿身边,自己也便可以安心了。
何况这两个孩子年岁也都合适,门第便更不用说,堂堂长留郡主,又是四儿疼惜的女儿,嫁出去倒不如嫁进门来,一直留在身边。
“娘娘,这事儿……”
“这事儿说起来也怪昊儿。”皇后娘娘笑着说道:“昊儿也真是,出了这种事情,也不跟本宫说,瞧本宫这手抖的,到现在也还没停下。”
小舟闻言,脸色大变。“娘娘您是说手抖……”
“是啊,怎么了?”
小舟连忙说道:“娘娘,快些去寻圣上,让七殿下回大都来。”
皇后娘娘愣住,好好的怎么忽然要这么说,她不也说没事了吗?何况……“这个时辰,圣上还在早朝,就算去了也见不得圣颜不说,真求下来,昊儿还伤着,也不宜颠簸啊。”
“娘娘,快些,再晚怕就来不及了。”
……
“那传信的士兵在哪里?”
“真是该死。”
……
远水兼天净,孤城隐雾深。
高耸九重锁云楼上,琉璃瓦通透,似接连天际一般,风吹残云,云缓缓顺风而行,似一叶孤舟飘过。
二人琴瑟和鸣,衣带飞舞,另一袭红衫倚坐雕栏,捧茶而依,似在聆听。
远远看去,仿佛一幅泼墨画卷一般。
熏香蔓延,溢满,琴瑟和鸣,如缓缓流水。
“唉。”弹琴的女子叹了口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吹笛子的男人便停了下来,有些疑惑的看向那弹琴女子。
“小舟。”
听那女子唤了自己的名字,小舟便回神,手指摩擦着温润的骨瓷杯盏,犹豫了下便放下了手,将杯盏搁置,轻唤:“写意姐姐。”
“你在想什么?”长孙写意的声音很温柔,好似一杯清茗,淡而雅,生就一付傲骨,便是过了这么多年,也依然是这般。
小舟摇了摇头,“若小舟说,小舟什么也没想,写意姐姐信吗?”
“有何不信,你平日想的多,偶尔也得休息一下。”长孙写意说完便笑,小舟也随之笑了笑。
很快,长孙写意与那吹笛子的男人说了几句,那男人便离开了这里。
小舟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不禁蹙眉,这个男人是长孙写意的表哥,相貌生的不好,又因为儿时打树上摔下来,落了个坡脚的毛病,至于其他的,说文不成武不就也不为过,朝中揽得一闲差,拿着固定的俸禄,性情跟朝中的老臣一般,喜欢闲散之事,除却淡然,与笛声之外,实在瞧不出有什么优点。
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让长孙写意在盛帝下旨让她嫁给太子爷元恒的时候,勇敢的抗旨,也就是这样一个相貌才华下乘的人,站在大殿上,与她双手紧握,并愿意承担一切罪责。
长孙写意顺小舟的视线看过去,然后笑着说道:“在看什么?”
“没什么。”小舟笑笑收回视线。
“我知道你在看他,你想说什么?”长孙写意看着小舟,她的眼睛较之小舟来说略微细长一些,这般一眯着,更是迷人。“他配不上我是吗?你想这样说。”
“不,这写意姐姐的选择,陆大人一定有他的好,小舟不过是见过几次面,不敢妄断。”小舟连忙说道,长孙写意见了,只是笑着摇头。
“你这人啊,明明是个很直的人,却很懂得说话,你虽然这样说,却还是觉得他配不上我,我知道。”
“写意姐姐冰雪聪明,小舟的确是有些不解,更不解写意姐姐为什么要抗旨拒婚。”小舟定定的看着长孙写意的眼睛,她实在很难理解。
长孙写意当年被安排入宫,并且被安排在太子爷元恒身边做事,那便是为了让二人在一起的意思,大家都可以瞧得出,长孙写意怎么会瞧不出。
若是有朝一日,元恒为帝,长孙写意便为后,这般显耀的身份,到底有什么能让她放弃本就该是她的宿命。
如果换做旁人,她或许会信,是所谓的爱情。
但长孙写意不同,她对那陆大人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或者说,她根本不喜欢陆大人,只是因为陆大人喜欢她,而她选择了他。
“他的确不好,但我看的出来,他是真心喜欢我,不像是那些公子哥们,贪图我什么,他喜欢的人是写意,而不是长孙写意。”
长孙写意笑的有些无奈,又有一分说不出的感觉在其中,陆大人喜欢的人是写意,而不是长孙写意,明明都是她,这种说法,是多么的可笑。
可是小舟却笑不出来。
当她是史小舟的时候,多少人将她瞧入过眼,当她是元长留时,身边又是如何,可是她放在心中的,舍不得的,只有那唯一一个喊她千帆的人。
“既然是写意姐姐的选择,小舟根本无权过问,只是小舟心念,写意姐姐这番抗旨,圣上那边或许还好说,真正让写意姐姐为难的,应当是长孙家才是。”小舟知道这里不会有人来,也便直接说了出来,谁想长孙写意听了之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小舟,你可真傻,我既然跟了他,就不会再留在长孙家,自此也只得负了长孙家的栽培。”长孙写意也走到了雕栏前,看着长空万里。
☆、第二百九十六章 殉情
长孙写意看了许久,才慢慢的开口说道:“他可以给我半世安稳,哪怕没有荣华富贵,哪怕只是田野乡间,他都不会让我受委屈,最重要的是,他一辈子,心一颗,都放在了我这里。”
她从小便知道自己被安排了什么样的宿命,也一直按照这个路子走下来,她的美貌是源于去世的娘亲,她的才识却不是与生俱来的,她被迫学了许多许多,是很多人都不敢想象的繁重。
记得有一次,她背不出长诗词的时候,只能没日没夜的在书房苦背,那时候她也不过六七岁的年龄,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玩,只有她要被关在这里。
她很累,也只是伏趴在桌案上休息,她不过睡了半盏茶的时间,便被西席狠狠的推醒,然后昏昏沉沉的将长诗词背出,这才让那西席满意的点点头。
等西席出去后,她便伏趴在桌案上放声大哭,她觉得自己很委屈,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陆毓凡便是那时候认识的,他拿着蛐蛐笼,见她哭便走进来,把蛐蛐塞给了她。
他只是好心好意,却不想当时的长孙写意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以为是虫子,便吓的丢了出去,为此,陆毓凡还挨了一顿教训。
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陆毓凡的话:“我的这些都给你,你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记了那么多年,只是慢慢的沉淀,直到在大都再次见到他时,才好像百年未曾开放,却忽然绽开的花朵一般,移不开眼睛。
“写意姐姐这般选择,当真是……让小舟羡慕不已。”小舟低下眼睑,她是真的有些羡慕,羡慕这长孙写意的勇敢,若是她被赐婚,她不见得会有这般勇气。
自己倒没什么,她若是……定安王府要怎么办,或许她也可以……他可以吗?
“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在乎那么多,为什么我从前喜欢你的地方,现在是我最讨厌你的地方?”长孙写意这样说着,小舟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不解。
“写意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胜华已经远嫁,嫁给封疆大吏,算是高攀了,你知道的。”长孙写意也看着她,她低下了头。
“小舟知道。”小舟又何尝不知道此事,当年十殿下元渊与柳胜华便已经很是亲近,二人截然不同的性格,却因为相处,慢慢的喜欢上了彼此。
可便是这般,十殿下元渊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柳胜华又长十殿下元渊几岁,早已到了出嫁的年岁,柳家一直在催促,将她嫁远,也是怕被下旨嫁给了十殿下元渊。
十殿下元渊又何尝忍柳胜华为自己守活寡,更不忍她嫁入帝王家,自此被锁在这牢笼中,便将她亲自送上远嫁的车马。
以最好的友人关系。骗人骗己,伤人伤己,详装无事,然后:新回,忆论,坛:在柳胜华的车马走远之后,回到宫中大病一场,此时已经病入膏肓,怕是撑不了多久。
“是十殿下放她走的,虽然不能在一起,却也足矣。”小舟扯了嘴角,除了羡慕,她还很嫉妒呢。
这种情愫,就好像是藤蔓一般,狠狠的蔓延,裹紧了她,让她喘息不得。
听到小舟这样说,长孙写意哈哈大笑了起来,不似寻常的那种笑法,只是单纯的大笑,似乎是故意在笑给小舟听一般。
小舟看向长孙写意,刚想问自己是哪里说错了,便听到有哀乐响起,顿时白了脸上。
这方向……难道是……
小舟连忙起身要下塔,便被长孙写意一把擒住了腕子,随即耳边便听到长孙写意说道:“没错,十殿下仁义,逼着柳胜华上了别人的花轿,他是为她好,却不去想柳胜华是怎么想的。”
小舟转头看向长孙写意,有种猜测在心中叫嚣,她瞪大眼睛看向长孙写意。“写意姐姐,你的意思难道……”
“柳胜华在上嫁车前,以死相逼,逼着元渊与她拜了天地,然后笑着盖上了红盖头,眼泪流了一路,鲜血也流了一路,明明死了,柳家却还是将她的尸体一直被送到了千里外,只是隐瞒了生死,一直昨天夜里才被传出死去的噩耗,这就是我们的命。”
小舟眼前一晃,险些跌倒。
难怪,难怪无论她写了多少信去,她的叶儿姐姐也不曾回过一封信,只是定时由长孙写意带上一封写着一切安好的信件入宫,交给十殿下元渊。
她当时只是笑笑,觉得自己这信件可能是被遗了,她却怎么也没想到柳胜华已经出事了。
扭头看向那宫闱,传出哀乐的地方,十殿下元渊终究随柳胜华去,却不知道,这二人皆以为对方安好,是否能在奈何桥上,认出彼此来。
不知道为什么,小舟忽然很想痛快的大哭一场,却只是强忍住泪水,“写意姐姐,咱们还是去瞧瞧的好。”
看着小舟楞生生的将眼泪忍了回去,长孙写意心猛一刺,随即鼻头开始发酸。“史小舟,你还要骗自己多久。”
内敛,伤得内敛,痛的内敛,爱的也一样内敛,这一切都被她压抑的微不足道一般,可是这种事情,骗的了世人,骗不过自己的心。
她说柳胜华的事情给她听,便是要小舟好好想想,她退了一步,便是有柳胜华这个前车之鉴,可为什么小舟明明清楚,却不肯退一步。
“说小舟在骗自己,写意姐姐又何尝不是,写意姐姐也喜欢太子爷吧,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能嫁给他?难道写意姐姐想重复叶儿姐姐的路吗?”小舟摇了摇头,缓缓续道:“如果是这样,那么小舟不解,是真心的不解。”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喜欢太子爷,但这没有什么错。”长孙写意毫不隐瞒,直接说出自己的心属。
她喜欢元恒吗?当然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旁人或许觉得这个太子爷暴虐,也在意他脸上那不能与人前摘下的恶鬼面具,她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当然能瞧得出这个男人的好。
☆、第二百九十七章 情殇
那么好的人,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她也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然而……长孙写意苦笑,但喜欢又有什么用,一个人的心里只要真正的有那么一个人,便是以后遇到再好的人,也不会喜欢。
只要真的喜欢一个人,就只是非卿不可,他元恒是个长情的人,只是那颗长情的心里,搁的人不是她长孙写意。
“太子爷喜欢的人是你史小舟,甚至求圣上为你命名长留,便是想让你留下,让你以长字辈命名,便是不愿你为姑姑,其心可鉴。”长孙写意呵笑着说道,满心酸楚。
小舟狠狠的闭了闭眼睛,原来如此,她一直在想,为什么自己是定安王爷的养女,理应以愠字为名,为何会与长宁公主一样,为长字,原来是那元恒求来的。
见小舟不说话,长孙写意继续说道:“太子爷喜欢史小舟,史小舟也喜欢太子爷,我长孙写意早已输的一塌糊涂,再受了赐婚的圣旨,只是会让自己输的更惨罢了。”
小舟心底刺痛,拢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攥着,面上露出笑意,说道:“姐姐当真多虑了,小舟已经不是孩子了,喜欢什么人,心里也是清楚的。”
“小舟,不要骗自己了。”
“小舟没有骗自己啊。”小舟摇头,她怎么会骗自己,明明不能在一起,自然不会喜欢,她二世为人,并非真的孩子,情难自禁也不适宜与她,她只管冷眼观世便是。
“喜欢由心不由人,太子爷对你如何,你心里不是没数,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长孙写意虽然不能说全然了解,却也是知道一些。”长孙写意根本不信小舟的话,“嫁给表哥,虽然会让族人恼怒,但是表哥他待我好,就好像太子爷对你,我回应他,只是因为他自小对我好,有一天我也会喜欢他。”
小舟看着长孙写意,“写意姐姐,你何必这般,你明明知道……”明明就知道,她与太子爷元恒是完全没可能的,为什么还要退让。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退让,我只能说,若不是因为这个人是你史小舟,我长孙写意绝不会退让一步,哪怕拼死一搏,也要为自己赢得锦绣荣华而归。”
小舟转过头去,略微扬起些头,让眼泪退回到眼中去。
姬廉待她恩重如山,她注定要站到嫡子党,站在姬廉身边,而她对面所在站的人,正是太子元恒。
自古帝王家为了那九重宝座,皆是骨肉相残,他们下了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棋局,她又怎么会喜欢他。
“你说羡慕我长孙写意,我长孙写意又何尝不是羡慕你史小舟。”长孙写意苦笑着说道:“太子爷总是高高在上,却难掩情深,对你刻骨铭心。而你不甘受人操纵,从污泥之中一步步走出来,最终平步青云,成为今日的长留郡主,太子爷喜欢你,喜欢的理所应当,因为你不为名亦不为利,只是做你想要做的,你们二人永远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偏偏为什么都不肯说出来。”
这二人,朝堂之上各站一边,这样的人注定将喜欢深深掩埋在百年之后,也不肯掀开给人瞧。
注定爱的沉默,爱到伤,非要爱到无路可退,才方肯承认爱。
“史小舟,我从不求人,可我现在求你,如果有一天,你与他不在朝堂,哪怕只有一天,你们也要承认,不要再自欺欺人,这样才不枉费我的退让。”对她来说,他们两个人都是她所舍不下的,如果他们两个人没有幸福,自己的牺牲又有什么用处呢。
“回答我。”长孙写意说着。
“好。”一个字,说的是那么艰难,好像从灵魂的最深处慢慢溢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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