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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嫡-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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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刁难
“郡主是什么意思?真的给他们吗?”
“给他们便是。”小舟淡淡的说着,盛帝故意要截去定安王府的财力,她能争什么?争的话,只是让定安王府提早消亡,给那盛帝留下把柄而已。
她只能撑着,撑到转机到了,此局方能破。
她的确是打算将钱补上,甚至可以很轻易的补上,姬廉的私章在她手中,姬廉的钱财取出一些便可以立刻缓解了这困局,只是这私章是万万出不得的,甚至要考虑销毁,因为不知道那盛帝已经知道了多少。
她总觉得这定安王府中有细作,甚至是府中有些地位的人,却怎么也想不出会是什么人。
就算撇开姬廉的私章,这定安王府也不至于出不起这些钱财,从她刚入府时,府上摆设的流水宴席便可以瞧出端倪。
只是,这两个方法她都不能选,所以她被困死了。
“郡主,实在不成,咱们把这事情放放,然后连夜去寻王爷。”三尺犹豫再三,这样说着。
小舟摇了摇头,若是此法可行,她也就不会回大都了。“王妃身体不好,不能颠簸,在大都养病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我定安王府一世清名,岂能来个连夜脱逃,任人泼上脏水。”
“可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郡主,您是怎么想的?”三尺叹了口气,心道这些清名有什么用处,只要人在不就好了,可是她也知道自己这想法是不可能被郡主认可,也便只得抿了下嘴,不再多话。
小舟干脆的闭目养神,三尺问的,其实也是她想问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要怎么拿出这笔银子?
忽然想到什么,她便对三尺她们说道:“钱不能直接出,三天后却要我们出钱,这是要给咱们难堪。”
三尺一众都看向自家郡主,郡主说的她们都知道,郡主还会说,后面一定是还有后话。
小舟也的确是继续说了后面的想法,“我想,既然他们要看咱们定安王府难堪,咱们就难堪给他们看。”
“郡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三天内将府上诸人全部遣散,然后三天后先拿出小半的银子出来,然后再让那连海公公宽限上几日。”小舟的心思其实很简单,就是让外人瞧上去,定安王府是真的没办法了,那遣散的仆人们也要少给一些银子,好让他们心存抱怨,这样才能造成这定安王府真的是在筹备银子的错觉。
这事情要交给账房的白劳之来做,他是个机灵人,只要一说便会明白。
此时白林他们都在边关,咱们府上林林总总也就这些人,仆人能散就散了,他们想要的就是这个。
“可是郡主,咱们只拿出小部分银两,以后的银两还是要出的,那样不还是一样吗?”三尺这样问,也问出了玉满玉盈两姐妹的疑惑,那两姐妹也跟着点头附和。
“银子不能不给连海公公他们,但咱们定安王府最多出四成,另外六成,咱们定安王府是一个子都不能出。”小舟每一字都说的极其坚决,最后略微低下些声音。“至于那六成,咱们就只能想办法借了。”
三尺闻言便苦笑道:“郡主说的,是要向谁借去?那些个权贵们,一个个都不敢与咱们定安王府来往了,哪里肯借银子给咱们。”
“郡主的意思是说,咱们假借借银两的名义,将那些银子补上,也算是有了出处?”玉满反应快,立刻洞悉了小舟的意思。
“你猜的没错,但是有一个事情弄错了,我们不是假借借银两,是真的要用借的银两填补空缺的六成。”此时定安王府是众矢之的,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眼中瞧的仔细,想要造假,谈何容易,便真的借了银子,让他们查的出数目,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至于借钱的面子,她也顾不得了。
这般一想,小舟又是一抿唇,说道:“三尺,你明个便去我外祖父那走一遭,向他支些银子,以解咱们定安王府的燃眉之急,此事不可让王妃知道。”
众人听小舟这样说,便都呆了一下,小舟口中的外祖父便是定安王妃的父亲,在万山峡做总督。
定安王妃虽然是嫡长女,但却不曾受过任何照拂,反倒是定安王爷扶云之后,给了他不少方便,可便是这般,那老头儿也只是有事相求才会唤一声,用不上的时候,恨不得躲的远远的好过他的好日子,他也早早的就猜到这定安王府树大招风,早晚出事,所以这些年都少有来往。
可此时,郡主竟然要让他们去借银子,到那后会发生什么难堪的事情,便是用指头也猜得出,一准是给撵出来。
“郡主莫非是打算趁着这个机会离开?”玉盈犹不死心。
小舟叹了口气,“玉盈,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是不会离开大都的,不止我不会,王妃也不会,要去的人,是你。”
“我?”玉盈惊讶的看着自己家郡主。“怎么会是我呢?”
说完这话,玉盈又怕自己家郡主误会,又连忙说道:“郡主,我可不是怕去借银子被那些人甩脸色……他们要真敢那样做,我一准给他们好看的。”
听了玉盈的话,大家都笑了起来。“玉盈,你可不能这样做,你要真这么做了,没准人家会以为咱们定安王府没规矩。”
“是啊玉盈,你便老老实实的去借银子,郡主会这么安排,一定有理由。”玉满笑着说道,她觉得郡主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既然要派人去借银两,应当是让府上的老人去,哪怕是让三尺却也好,怎么会让玉盈去。
“真的吗?”玉盈听玉满这样说,便看向自己家郡主,见自己家郡主点了点头,便有些惊喜,可转眼她又警惕的问道:“郡主,你该不会是想故意支开我吧,要是想支开我,我可不干,就是在这里一起掉脑袋,也不要苟且偷生。”
玉盈说话时,眼里还闪起了泪花,根本就不愿意。
☆、第二百八十五章 活着
“你在胡说什么,谁要掉脑袋。”小舟觉得这玉盈有时候真的是傻的可爱,也知道她这是以为自己要支开她,是把去躲难的机会让给她,这想法不可谓不可爱。“我让你去借银子,自然是因为我有事情要吩咐你去做,至于为什么要是你,只是因为你的轻功最好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玉盈这才恍然,见小舟冲自己招手,便到小舟身边,听小舟告诉她,她此行要做的是什么。
随后小舟又吩咐了些旁的事情,三尺与玉满也都纷纷点了点头,出去忙碌。
小舟又去寻白劳之,有些事情,她还要与他亲自说与。
到了账房,见那白劳之正蘸着吐沫翻账簿,头上急的是满头的汗,见小舟来了,便连忙笑着迎上来。“郡主,小的这正查账,下面的佃户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跟商量好的一样,王爷又定下过规矩,咱们又不能硬是收租钱。”
“嗯。”小舟点了点头,这事情她早就猜到了,所以没什么好惊奇的。
“不过不用太担心,小的方才查了账簿,那银子差的也不多,左右只要省下一下开支,应该可以在三天之内将银子筹备出来。”白劳之这样说着,小舟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咱们出不了这么多,最多出这个数目。”小舟说着伸出指头比划了下,那白劳之楞了半响。
小舟又将方才说的告诉了他,他便瞪大了眼睛,拿起账簿来看。“郡主这么一说,咱们好似真的拿不出。”
小舟点了点头,这白劳之是人精,自然知道要怎么做。
“可是郡主……”白劳之叹了口气,看向小舟,“咱们定安王府怎么就能由着他们这么欺负,咱们都是跟着王爷打江山下来的,不懂郡主的以和为贵,这般憋屈,何必呢。”
小舟闻言楞了下,她没想到这白劳之会说出这种话来,她一直都觉得白劳之识趣,却险些忘了,这账房其实也是跟着定家军打过蛮夷的人,这脾气虽然灵活,骨子里却是傲气的紧。
“人为刀刃,吾为鱼肉,进退由不得自己,你说憋屈,我只说活。”说完看向小舟,说道:“这次已经把府上能散的都给散了,有些不肯走的,也都赶了出去,咱们府上的账房也是久年失修了,库房也是,这天干物燥的,可把烛火拿的远些才是。”
白劳之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小舟的意思,“明白了。”
翌日夜深,定安王府的书房失火,幸好被人早早的发现,没出什么大事,只是连着账房与库房也没能幸免,定安王府存银不多,多为银票,可以说损失不小,账房先生白劳之受了惊吓,要告老还乡,又要报官将自己抓起来,原因是他老眼昏花,浑浑噩噩忘记将明火熄了,才引起这场大火。
这白劳之是府上的老人,长留郡主好说歹说,规劝了许久才让他消停下来。
得知这定安王府的事情,史四娘让人送了银两来,其中还有瑾秀的那份,此时她已经是史清名的妾室,有个四岁的女儿,前些日子又生了个大胖小子,这史清名似乎有意要将她扶正,只是一直碍于老夫人的事情,一直拖着,这老夫人还在物色着新科状元的嫡女妹妹,只是这八字尚未有一撇便是。
至于史四娘,还是从前那般,在史家站有一席之位,又深得太后的欢心,偶尔会与小舟在宫中碰见,却也都是匆匆交谈几句,便散了。
宫中眉妃娘娘也有一份,史抱琴的那份,小舟也给接下了,甚至连宫奴殿里明应卿也让人送了一份来……
姬太师的份是最大的一份,他只是说与定安王爷交好,此时定安王府有难,岂有不倾囊相助的理儿。
他与定安王爷一向交好,所以此事谁也说不得什么。
一份份银子送来,小舟看了只是取了空白账簿来,一个一个记下来,这些在危难之时,雪中送炭者,她都记得。
“君,天下之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为君之道,始于立志。志不立,人不成。所谓志也,上及天,下通地,气魂寰宇,刚柔并济,渡众生,平天下,方为志。无志,不君。无志而位极,家国大祸……志立而后谋。”
“七殿下,这些都是你过几天要在大殿上背的,不能马虎。”
小舟看着眼前抓耳挠腮的嫡七子元昊,不由叹了口气,想让这嫡七子快速学会这些,好与那太子爷元恒抗衡,谈何容易,她偷偷背些君臣之道,甚至为君之道给他听,其实是大忌,可此时已经是别无他法,只能冒险尝试。
“我也知道啊,可是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元昊拧起眉头。“难得咱们能出来,你就一直逼着我背这背那,一起出去玩好不好?”
“殿下,此时不过是一时之苦,好过一世之苦,殿下何不用心一些。”小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道有时候真觉得的这嫡七子就好似一块朽木,不但相貌不随姬廉这个舅舅,性情更是离姬廉十万八千里。
甚至,连其父盛帝,其母皇后娘娘都不似,这让她觉得很是无奈。
抿了下嘴唇,小舟又继续念了起来,元昊觉得无趣,便把玩手中的扳指,心中觉得这小姑姑,就跟那些老八股一般,白生了一付讨喜的脸,却这么死板。
他起初听说时还以为她是来寻自己玩,高兴的不得了,谁想到是来这里背书。
无趣,真是无趣。
小舟见他百无聊赖,也知道他没怎么往心里去,却还是念着:“……处其主之侧为奸臣,闻其主之忒,故谓之贼。散其党,收其余,闭其门,夺其辅,国乃无虎……是故人主有五壅:其一臣闭其主曰壅,其二臣制财利曰壅,其三臣擅行令曰壅,其四臣得行义曰壅,其五臣得树……”
“嘘!”元昊忽然做了个止声的动作,小舟便咯噔一声将心提到了喉咙眼。
☆、第二百八十六章大殿
因为此事非同小可,所以她便与元昊在外面的庄子里学习,为了不引起麻烦,他们根本没带随从,这庄子是废弃的庄子,根本就没人才是。
元昊试探的往门边走,小舟也跟着提起心,轻轻往窗边走。
“老七,小舟,你们真的在这里啊。”
听到声音,小舟和元昊都松了口气。
“元晦,你小子怎么来了?”
“六殿下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二人问话间,那元晦已经提着食盒闪身进来。“我不闲着嘛,便去找你们不着,也就问了辰南,辰南告诉我你们在这里,我就顺便给这个捎了来,我走的快,应该还热着。”
元晦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食盒,辰南是元昊身边伺候的,元昊嘟囔了句什么,元晦与小舟都没听清楚,再问他,他却说没什么,只是招呼小舟用膳。
小舟犹豫了下,便邀请元晦一起用膳,元晦看了眼食盒,说这只有两付碗筷,他还是回去吃的好,被他这样一说,小舟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亲自送他出了门,然后又回到庄子中,给元昊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儿。
无外乎还是叮嘱几日之后的皇子殿试的事情,这武比试一准还是太子爷元恒夺魁,就算太子爷元恒不参与,也轮不到元昊,除却武艺高超的四殿下与以力胜人的五殿下,九殿下的长鞭也不容小视,甚至连元晦,跟着几个兄弟一起习武,也学了一身的本事。
唯独这嫡七子依然是那三脚猫的功夫,骑射功夫怕是连她元长留一介女子的骑射也比不得。
武艺骑射岂能是朝夕可以学会的,所以她只能让他在这文斗上下些功夫。
莫说此时文采出众的二皇子元瑾正在闭门思过,那十殿下元渊也是卧榻在床,便是他们二人真的都参与其中,这君臣册也足够他元昊占上一席之位。
小舟好心好意的说着,那元昊却是越加的烦躁起来,不敢真的对小舟发脾气,他便拿筷子用力戳碗底,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迫使小舟停下来。
小舟见他这般,也只得真的停下来,以免物极必反,反而惹得这嫡七子的逆反心理。
几日之后,皇子们比了骑射,这一次元昊也算是超常发挥,怎么也挤进了前三。
随后便是殿试,临进殿时,小舟让元昊又背了一遍与她听,元昊照做。
小舟见元昊已经背的很熟,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要这样就好了吧,有这君臣册垫底,这嫡七子怎么也得有些光彩,不至于再被人说是草包。
“你笑的可真好看。”
元昊也跟着笑,小舟却扶额摇头。“说什么傻话,赶紧进去吧,早些也没关系,迟了可就不好了。”
“嗯。”元昊点点头,便进了文殿。
元晦冲小舟点了点头,然后也跟着进了文殿。
殿内紧张,小舟则是在外面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你还真是……不死心。”
“……”听到声音,小舟转头看去,果然站在身后的人,正是太子爷元恒。
“老七?老六?你还真是……”元恒笑着摇了摇头,最后冷冷的说道:“你真是傻。”
小舟抿紧了嘴唇,没搭腔,准备转身离开,元恒仗着身高优势,转眼便挡在了她身前。
“怎么,连话都不与我说了?”
小舟抬头看向他,深深的松了口气,察觉心口有些发疼,这才知道自己方才一直都是屏住呼吸,一直不呼吸,猛地一呼吸,也难怪会疼了。
什么时候,这元恒给自己的压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小舟想着轻轻抬手按住自己发疼的心口。
元恒见小舟这般,便低声问道:“你不舒服?”
小舟听到这话,心没由来的一刺,便咬紧了牙关。
“我带你去瞧瞧。”
元恒说着伸手扯小舟的手腕,小舟却好似被烫到一般,慌忙甩开了他的手。
甩开之后,小舟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厌恶自己的反应,实在是太大的反应,倒显得她心虚了。
“劳恒王殿下挂心,长留无碍。”小舟扬起笑脸,只是笑的多少有些奇怪,她心中也知道,便干脆放弃,略微施礼,道:“若是没旁的事情,长留尚有事务在身,便不奉陪了。”
“你会来求我的。”
元恒忽然这样说道,小舟心底一寒,“恒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面具下的声音显得有些古怪。
小舟欲再问,元恒却与小舟擦肩而过,这一次是小舟抓住了元恒的手臂。“恒王殿下可是知道了什么?”
“哧。”元恒伸手抚摸了下小舟的发鬓,随后离开。
小舟咬牙,却只得站回去,每次与太子爷元恒对上,她就莫名的心烦意乱,错失平时的冷静,今日也不例外。
看着大殿,大殿的门还未打开,也不知道里面是怎么样了。
小舟靠在墙上,让自己身体放松,她实在太紧张了,轻轻抬起手咬了下手指关节,告诉自己这只是小事情,就算失败,还有别的机会。
就在小舟给自己这样说着的时候,忽然听到大殿门边传来嘈杂的声音,便不由直起身子,她是不能过去的,只能向身边的宫奴询问。
宫奴走过去打听,很快便回来告诉小舟。“回长留郡主,是七殿下与六殿下在大殿……在大殿打了起来。”
那宫奴的声音压的很低,小舟却听见了,再顾不得旁人,直接往大殿冲过去,那些侍卫都识得小舟,所以也没敢怎么阻拦。
小舟进殿之后才惊觉自己失态,连忙施礼,盛帝也是烦心,没与她计较,便挥挥手让她退下。
小舟咬牙又退出了大殿,不过也因为这个插曲,那七殿下没再对六殿下大打出手,被劝开两旁,盛帝自上坐走下来,一脚踹翻了六殿下元晦,七殿下元昊也被打了一巴掌,二人挨了打不敢吭声,甚至也不敢有动作,六殿下元晦还是在一旁十殿下元渊的搀扶下才站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皇,那君臣册明明是我的,是元晦他偷了我的。”元昊抢先说道。
盛帝看向六殿下元晦,却见他只是隐忍凝眉,并不反驳。
☆、第二百八十七章 急火
盛帝便问道:“老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七说的是真的吗?”
元晦闻言,“噗通”往地上一跪,抿紧嘴唇。
盛帝皱眉,在这两个儿子之间来回看,心里却有些谱。
这老七元昊一向都是草包,怎么能懂得什么君臣册,倒是这老六元晦还有些本事的,方才老七元昊打过去的时候,这老六元晦也是一直有气度的没回手,只是拿手臂挡了挡,现在又不说话,这样看来,这老七元昊也是当真胡闹了些。
只是……盛帝心底叹了口气,“朕怎么会生出你们这些竖子!”
这话倒不是训斥其中一人,其他殿下也都纷纷低下了头。
“你们两个各自回去,闭门静思己过,没朕的命令,谁也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
小舟出了大殿,便站在门外,一番呵斥听下来,总算是明白方才所发生的事情。
原来这元晦竟然先背出了她辛苦教导元昊的君臣册,他这一背,元昊还要怎么背?于是冲动的元昊一时气不过,便与他扭打了起来。
而元晦,他倒是聪明,一个字不蹦,楞生生的颠倒黑白,让元昊吃了个哑巴亏,他反而落个好名声。
此时大局已定,她便是冲出去告诉盛帝,那元晦说谎,那君臣册是元昊的,或者说那君臣册是她元长留交给元昊的,都已经与事无补,从元昊冲动动手的时候,这结果就定了。
小舟狠狠的看着殿门,忽然感觉喉咙一腥甜,便掩住嘴,硬生生的闷了回去。
真没想到,千算万算,少算了个元晦,她居然会栽在元晦手上。
遥想当年,在景言宫时,这个羸弱如幼猫的六子,竟然转眼成了这般可怕的存在。
说起来也怪她,当年羸弱的幼猫尚能有杀心,将那陈福杀了之后,又起心将那季嬷嬷困在房中烧死,虽然最后那季嬷嬷最终是由她与成云锦所杀,但是仅仅从此也已经可以瞧出,这元晦根本就不是幼猫,他从一开始就是老虎,只是不曾显露爪牙罢了。
他这一招使的倒是厉害,她倒要看看,他要怎么收场。
小舟跌跌撞撞的往宫闱外走,她的眼睛发昏,看东西也有些重影起来,这些日子,她所做的,所为的,似乎都失败了。
一时间的打击让她有些难以振作。
遥遥的看着那亭廊另一头熟悉的身影,小舟毫不犹豫的转身,打算从另一头走。
却不想刚一转身,便被另一群人拦住。
小舟晃了晃发昏的头,以指甲掐在虎口上,迫使自己清醒一些。
看清面前的人,小舟连忙施礼,轻声唤了句:“小舟给太后娘娘请安。”
随后又转身看向身后人,“言妃娘娘安好。”
她是长留郡主,身份高贵,所以并不用给言妃行礼,反而是言妃要与她行礼,可这礼数早在很多年前便被盛帝罢免,这言妃在这宫闱中,只需给太后与皇后娘娘施礼。
“哀家作是何人,原来是你这丫头。”太后拿眼睛瞥了小舟一样,很是轻蔑。
她对小舟的印象向来不好,一是因为这身份的尴尬,二则是纯粹的因为谣言的偏见。
小舟也知道太后对自己并不待见,所以一般在太后的面前,几乎是能不开口就绝不开口,以免惹来事端。
太后又看了小舟一眼,随后在女官的搀扶下走了过去。
小舟也便轻微松了口气,恭送太后离开,抬头见那言妃正看向自己,心中便是一咯噔。
“长留郡主倒是生了一付好眉目,也难怪。”言妃看了小舟许久,忽然用手托起了小舟的下巴,笑着说道,那笑意犹如六月花开,小舟却看的不禁生寒。
那言妃身子消弱,面上更是因为消瘦,连那咬牙切齿也看的清清楚楚,若非是她的指甲修的齐整,小舟的面上怕是要多出道血印子来。
“言妃娘娘谬赞了,长留当真是羞矣。”小舟唇齿生寒,面上却要笑着看她,心口越发的堵塞。
“几个孩子都争着抢着,自然是有些手段。”言妃喃喃的说着,看向小舟的眼神染了恨意。“想害人,得有那本事。”
“长留不知言妃娘娘所指。”小舟说完抿唇。
言妃娘娘看了小舟一眼,随即嗤笑了下,说道:“咱们走。”
待她们离开,小舟独自一人时便满心懊恼的狠狠渡步往外走,忽然感觉喉咙发痒,小舟连忙伸手扶住雕栏,拿帕子掩住嘴,咳了一下,帕子染血,看上去有些刺眼。
“无故恨我的,比我发丝还要多,无理与我为仇,想要将我剪除的,却甚为强盛。我没有抢夺的,要叫我偿还,可笑,可笑。”她更是咬紧牙关,恨不得将满口银牙咬碎了去。
定安王府
“这是内火,也就是俗称的急火攻心。”大夫叹气继续说着:“这内火要静养,急不得,我这便给郡主开张静心养神的方子,你们多备上些冰给搁在铜盆里,围着郡主多放一些,另外就要请郡主将心放宽,不要忧心过多才是。”
大夫给瞧病的时候,小舟一直是醒着的,只是不想说话。
定安王妃看到她这般,便坐在她床榻边,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我儿啊,你打小就是这样,有事就喜欢自己憋着扛着,这可怎么是好啊。”
“这寒,您还是回房中的好,以免受了寒气。”看着一盆盆端来的冰盆,小舟再也耐不住,与定安王妃说道。
“我这残破身子,哪里还有什么,有时候都想着,倒不如去了,也省得拖累你们父女俩。”定安王妃说着拿帕子拭泪。
“瞧您说的,这哪能啊。”小舟心一慌,赶忙以手按压发疼的心口,想跟着笑,却终究没能笑出来,只能叹了口气,将薄被拉高遮住了大半个脸,“长留要睡了,娘亲还是先回房歇着吧。”
小舟并不习惯唤定安王妃娘亲,多半是因为阿娘的缘故,但这不表示她不会唤,要知道,她唤定安王爷为父王,若是唤定安王妃为王妃,多少是有些不妥当的。
☆、第二百八十八章 恩归
小舟心发闷,也便干脆的闭眼,耳中听定安王妃叹气道:“我知道你心里苦,你父王在边关,你在这大都算是遭了罪,还有我这拖累。”
“娘亲才不是拖累。”小舟的脑子里混沌了好一会才迟疑地开口:“娘亲是小舟的娘亲,虽然不是生下小舟的阿娘,但对小舟有养育之恩,小舟虽然不说,心里却是明白的,娘亲却说什么拖累,小舟心里听着,很不好受……”
睁开眼看向定安王妃,见她双目通红,小舟便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腰身。“娘亲无需担心,有小舟在,这定安王府便不会垮。”
“唉。”定安王妃伸手摸了小舟的头顶,眼底满是忧愁。
听说长留郡主病了,朝堂上下一个个都有些动摇,若是此时烧冷灶,那是极好。
可又瞧不出圣上的意思。
故而一个个拖着,只有那些肯在危难时借银两给定安王妃度日的人纷纷前来。
过了几日,圣上赐下补品,并亲自前来探望了这妹妹,朝中众人这才放下心来,一个个赶忙往定安王府去。
五殿下元徽是最积极的一个,不但亲自送来补品,还要打自己府上拨些伶俐的丫头来伺候小舟起居,小舟以自己身边有三尺她们伺候,婉拒了五殿下元徽的好意。
圣上下令,这定安王府上下,一应吃食用度都比照宫中,这让朝中人都有些摸不清头脑起来。
小舟起初也不明白,随后在与五殿下元徽的交谈中明白过来,原来事关蛮夷的事情。
与北蛮夷打了多年,却碍于地势,一直没能占到多少便宜,此时是战是和早已成了一个争论不休的话题,盛帝一心好胜,却也知道此时不应再打持久战,因为周边其他蛮夷小国也都瞅准了时期,有些蠢蠢欲动。
几经思量,盛帝终于勉强同意罢兵议和,只待与那些蛮夷商讨朝贡之事,并且好好的训斥了那北蛮夷国君,告诉他这番战争,不过是想要教训他们这些蛮夷的狂悖罢了。
可是,这话莫说蛮夷们不信,便是大元朝的子民也是不信的,多年战争,将士苦战,耗费军饷不胜数,纵得了那北蛮夷的荒芜之地,也是得不偿失,说什么教训,其实多少有些丢了面子。
这北蛮夷,算是这些诸国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可笑的是,眼瞅着这就要收兵,据探子来报,应天逆党与诸国蛮夷勾结,连同这北蛮夷也有些摇摆不定起来,这一次蛮夷们似乎是要有大动作。
闻老将军压阵,却不知道为何,那些蛮夷忽然变的极其狡猾,据报,这些战术多为前去与蛮夷商讨的逆党所谋划。
说来也可笑,对方似乎是有意要戏耍于大元,屡次以少胜多,以弱搏强,搞的大元士兵是军心涣散。
幸好定安王爷带领飞涧军,这才算是镇住了边关。
定安王爷镇守边关,便又派出魏卿公前去当说客,此时最重要的是稳住那北蛮夷,余下小国虽然也是麻烦事情,但追根究底来说,这根底还在那应天逆党身上。
此时应天逆党去边关的那人,应当才是真正的应天贤相,没了这跟肉中刺在大元国内,那应天逆党是最好的铲除时机。
只要能打探到这应天逆党的所在,便是那应天贤相设下重重计策,终究是鞭长莫及。
小舟倚着床头坐起来,心中暗暗思拊,只是想归想,那应天逆党也不傻,不会这个时候冒出来。
如果真的会冲动,那还真是称了她的心,如了她的意。
“小舟?”
元徽轻轻晃了晃小舟,小舟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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