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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嫡-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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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依着她对史月琼的了解,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也就是说,史月琼身后,极有可能隐藏了一个她从未注意过的人,这个人,在煽动着史月琼。
柳胜华随后又将前日所发生的事情给小舟说了一遍。
原来前日,小舟尚且还在王府中时,史月琼便在宫闱中四处散播谣言,说小舟为不祥之人,夸大那次祖室的事情,甚至不顾会损伤史家声誉,将谢玉娘那件事情,颠倒黑白,说小舟与史四娘二人联合在一起,陷害她娘亲,娘亲为保清白,这才自尽了。
“难道说……月琼妹妹的娘亲……已经……去了?”小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何以她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既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史四娘与姬廉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都要瞒着,不肯告诉她。
另,谢玉娘的死,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
如果是自杀,那太奇怪了,因为谢玉娘那人,根本不会自杀,她一定会想着法子再次爬起来,因为她就是一步步的爬上了史家主母的位置,哪怕她的方式有些不对,现在也跌的很惨,但绝不会到寻短见的地步。
如果说是史四娘所杀,更为不可能,因为史四娘这人,习惯寸尺必报,她必然是要让谢玉娘遭受她当年所遭受的苦楚的千万倍,而不会杀了谢玉娘。
这一点,是她的底线。
如今看来,这谢玉娘的死,到底是史家所为,还是谢家所为,都是有可能。
史月琼却散播谣言,归罪在她的头上。
“她在那里大声嚷嚷,本宫便命人掌了她的嘴,也算给小舟你出了口气。”长宁公主这般说着,小舟却低下了头,这让长宁公主不禁皱眉。
“怎么,你觉得我这般做不对是吗?还是说你顾及与那史月琼的姐妹情谊,将你我的姐妹情谊抛开一旁?”
“不。”小舟立刻回答道:“小舟绝对没有这般想。”
小舟没有犹豫的回答,让长宁公主眉头松了些,道:“那你还摆出这么一付死脸给谁看?”
小舟抿了抿嘴唇,心说你我二人辈分不同,说是姐妹,其实有点牵强,不过这种事情,当然不适合说出来。“小舟只是想着月琼妹妹方失去了娘亲,多少会有些难过,难免有些错失,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此时的强硬,多少会伤着她。”
长宁公主闻言叹了口气,“你也真是,心善也当有个度,她污蔑你的名声,就等于在掌皇家的脸,本宫岂能容她妖言惑众。”
“小舟明白公主的心意,若换做小舟,小舟怕也会这般为之,只是小舟此时听着,忽然想小舟阿娘逝去的那段时间,那当真是难过的紧,所以想着月琼妹妹,也应当很是难过,心生了同情,却不想惹了公主您的误会,着实是小舟的过错。”
小舟这般解释着,长宁公主嘟囔了声“滥好心”,便没再计较此事。
“公主所言无错,小舟你当真是好心过头了,那些人其实并不买你的帐,你的好心酸是喂了狗了。”
见长孙写意也这般说着,小舟低眉思索,自己是否当真太过善良,前世便是这般希望大家都好的滥好人脾气,才让自己落得那般下场,这阵子当真是过的太安逸,以至于险些在软土上跌跤,这件事情,她必须记在心上才是。
想知道的事情多半知道后,小舟瞧着天色,打算早早的告辞。“时候不早,小舟此时已不宜在宫中久留,还是早早的离开,明日再来的好。”
长宁公主点了点头,左右小舟每日都要来尚学堂读书,她们不愁见不着面,所以也便没阻拦,甚至要亲自送她出去。
小舟推辞了下,见长宁公主执意,便没再说些迂腐的话来推辞,长孙写意与柳胜华二人随后跟着。
四人一起往外走着,尚未迈出门槛,便见到一小太监急匆匆的赶来。
“公主公主,天转凉,太后她老人家让人给公主您送了些云绸来,眼瞅着就要来了。”那小太监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声音糯糯的,好似个丫头。
声音急促,连声唤公主,想来是长宁公主身边的贴身小太监,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玩伴,不然也不会这般唤了。
“你这臭泥鳅,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没瞧见本宫这里有客人吗?”长宁公主骂了他一顿,然后嘟囔着:“不就是云绸嘛,咱们这也没短缺过。”
虽然这般抱怨的口气,长宁公主却还是往门外疾步走去。
小舟笑了笑,虽然云绸对不缺东西的长宁公主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能得长辈送东西,还是会很高兴,特别太后送的,这是一种宠爱,彰显了她在宫中的地位。
☆、第二百三十一章 输赢
“不是说不缺嘛,怎么还这般过去了?”柳胜华掩唇一笑,长孙写意看了她一眼,她这才收敛了些,嘴上还嘟囔着:“我便只是说说,公主便是知道,也不会怪罪于我的。”
“知你心直口快,然宫闱之中,当谨言慎行才是,与你说了多少遍,都没个记性,难道非要让人将你提了去,让柳大人将你领出来不成。”长孙写意叹了口气,显然这不是第一次教训。
听长孙写意这般说,小舟也跟着点点头,说道:“写意姐姐说的没错,叶儿姐姐,公主虽然不怪罪于你,但隔墙有耳,叶儿姐姐还是谨慎些的好,以免被那些个抓女官的坏人给抓到小黑屋子里去。”
“哎,怎么你也教训我,瞧我不收拾你。”柳胜华说着便往小舟腰眼上挠了去,惹得护痒的小舟连连好姐姐,好姐姐的喊着求饶起来。
这般闹着往外走,到了门外,小舟有些惊讶的看着那站在云绸边正在点数的一袭白莲衣,这是……
“月怜姐姐安好。”小舟上前唤了一声,并未施礼,毕竟此时并非私下,便是私下,她现在也不能给个庶女施礼,以免失了王府的身份。
史月怜听到小舟的声音,猛然回头看向小舟,眼底惊恐一闪而逝,但立刻便恢复如常。
“史氏月怜,见过长留郡主。”史月怜柔柔的一拜,奈何她个儿高些,遮挡住了小舟的阳光,让小舟整个笼罩在影子中。
小舟低头看了眼她的衣摆,随即便伸手将她扶起。“月怜姐姐快些起来。”
“多谢郡主。”史月怜面上挂着柔柔的笑意,让人看着便觉得此人和善,小舟却心底有些发冷。
“从前入宫时便听月琼妹妹提起,说月怜姐姐也入了宫闱,却奈何宫闱甚大,你我姐妹一直不得见。”史月怜说话柔和,小舟说的比她还要柔弱几分,话也说的玲珑。
史月怜点点头,与小舟随意聊了几句,便寻了个借口离开了这里。
“她怎么了?”柳胜华有些疑惑的问道。
长孙写意嗤笑了下,却没答话。
小舟笑笑说道:“月怜姐姐许是有差事在身,故而不敢在此耽搁吧。”
柳胜华刚想说什么,眼珠子便一转,说道:“刚巧我也要外宫,不若我来送她吧。”
“就你机灵。”长孙写意说完看向长宁公主,长宁公主皱了皱眉,最后点了点头。
虽然她也可以出去送小舟一送,但必然是会被念叨。
“好吧,你送她出去。”
小舟拜了长宁公主后,便对柳胜华说道:“那便有劳叶儿姐姐了。”
自己也曾经在宫闱中待了不短的时间,怎么可能会不识得出去的路,这柳胜华分明是有话要对她说。
二人便一路出了内宫,柳胜华这才开口说道:“不是我爱说你,实在是你太没警惕心了,你那月怜姐姐可不简单啊。”
小舟疑惑的看着她。“姐姐何以这般说?”
小舟虽然是这般问,其实在看到那白莲衣裳的时候,心里便早已有了底,只是她知道自己所看到的,都是被迷雾笼罩,她要知道什么,必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只有这样,柳胜华才会出口提醒她。
“你那月怜姐姐是个庶女吧?”柳胜华也是犹豫了下,不知道当如何开口给小舟说,毕竟这小舟与那史月怜是血脉相亲,自己若是说了,许被当成挑拨二人之间的感情也说不定。
“月怜姐姐与小舟的确非一母所出,也正是庶女,只是小舟觉得,嫡女庶女,其实根本没有区别,人都是一样的。”
柳胜华反驳道:“那是你以为,嫡女庶女岂能一样看待?若是嫡庶也不分,岂不是要乱了套数!”
“姐姐教训的是。”小舟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这种说法,一定不会被认可,毕竟在这大元,嫡庶观念严谨,自己方才那番话,莫说是说给柳胜华这个嫡女听,便是说给个庶女来听,也是会被训斥的。
“我并非是要训斥你什么,只是想要告诉你,你要想安安稳稳,就保住你的嫡女身份,不然他日许就被人许给了比自己爷爷还要大上几岁的老头儿做妾了。”柳胜华说完,感觉自己似乎不该给个孩子说这种话,便止住了这个话题,说起了旁的:“不说别的,单单说你那月怜姐姐。”
“论起相貌,她的相貌虽然比不上那史抱琴,但也是数得着的,史抱琴是个支系的嫡女,入宫为四等女官,而你的月怜姐姐,身为嫡系的庶女,却散了钱财,好不容易才在宫中寻了差事,也不过是个宫奴,只是这宫奴是太后宫里的宫奴罢了。”
听着柳胜华所言,小舟回忆起自己当初入宫前的事情,似乎的确有听史月琼说过此事,只是那时候她只是念想着能入宫去,好为自己争取一番前程,完全没有留意过,除却史月琼史抱琴以及自己入宫外,还有一个人也跟着进了宫,甚至不惜以宫奴的身份,在宫中蹉跎年华。
这也便难怪,为什么她回史家的时候,没有见到史月怜了。
史月怜当真是庶女的崛起,一个可以将自己终身幸福都舍弃的女人,当真是狠绝,若是没那件白莲衣,也许她会与她合作也说不定。
小舟在史四娘的园子里时,那蓝蝶取了衣裳来,衣裳有些许的长,蓝蝶便呵斥小丫鬟,让她去重新买衣裳来,小舟没让,只是让人帮忙缝几针,也便凑合穿了。
当时她便感觉有什么一纵即逝,却被蓝蝶的呵斥声打断,现在回想起来,才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
问题就出在白莲衣上,当时她在祖室中,被人扯了脚踝,才会摔下来,香灰撒在眼里,她隐约只瞧见了那人是穿着一身白莲衣裳,却并不敢肯定对方的身份。
后来被拉扯到了老夫人面前,她瞧见只有史月琼一人穿着白莲衣裳,便认定是她在害自己,毕竟她的嫌疑真的很大。
可是,那史月琼说她胡说,说要撕破她的嘴时,跑过来却险些被自己的衣摆给绊倒,还是史月怜扶住,才没有摔着。
这其实很奇怪。
在小舟的印象中,在南奔,家中贫困,故而衣裳都是做的大一些,好能等个子抽张一些时,还能穿的了那衣裳,不至于要重新扯布匹来做衣裳。
李氏死之前给她做红莲衣裳,也是做的大些,便是这个道理。
可史家不一样,官家根本无需将衣裳做的大一些,便是做的大一些,也不可能会出现在一个嫡系嫡女的身上。
所以说,那件白莲衣裳,可能根本就不是史月琼的,而是刚好能穿那件白莲衣的人。
自己那日一直在心中怨恨,怨恨这些史家人的睁着眼睛说瞎话,现在想想着实可笑。
也许那个时候,根本不是只有一件白莲衣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史月琼会被哄骗穿上了那件长一些的白莲衣,却也能解释,为何众人都会向着史月琼,因为她的确没有去过祖室,去祖室,陷害她的人,另有其人。
这个人,便是史月怜。
今日她穿着的便是白莲衣,较之她的身高,要短了些,便是将手缩了缩,那施礼时,下摆却骗不了人,这衣裳的确是短了,而史月怜的年岁摆在这里,说是忽然抽长,是不可能的。
小舟伸手去扶她时,便自己的打量了那白莲衣裳,发现那袖口似乎有针脚走过的痕迹,也就是说,这白莲衣裳的袖子,曾经破过,后来又被人细细的缝补了起来。
这也就解释,为什么史月琼会穿着另一件白莲衣了。
史月怜,其实远没有现在看上去那般柔弱,她的娘亲被李氏抢了位置,累她为庶女,她心中怨恨,非一日所积,她知道自己没什么势力,便在暗中挑拨,想要从中获利。
这件事情,到底是史月怜一人的意思,还是连同她的娘亲也参与此事,当真难说。
但此事已经过去了,是非对错,她都不想再追究,便是追究了,又有何意义,她早已不是史家的人,史月琼身世不明,也没可能再回到嫡女的位置,她史月怜当真是守得云破见日出,到底是站起来了。
这场棋局,她联合史四娘,赢了史家,赢了谢家,却输了史家嫡女的位置,最终没能如李氏所期望的,留在史家,成为史家无二的嫡女。
输赢不过参半尔。
“你这人聪明归聪明,却总是将人心想的满怀善念,你知不知道,你那月怜姐姐有多狠,莫说她暗中整治旁人的,单单是对自己,她也够狠。”柳胜华生怕小舟不明白,还举出了例子来说。
“记得有一次太后去盛安寺庙祈福,本来阳光明媚,应当是个极好的天气,却不想在回来的路上,竟然忽然地就起了风,太后旧疾发作,感觉手脚发麻,你那月怜姐姐便不顾尊卑的从人群后面扑了上去,然后解了衣带将太后的双脚揽入怀中,众人拦也拦不住。”
☆、第二百三十二章 人情
柳胜华说这话时,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显然是鄙夷史月怜作践的行为。
小舟垂了目,其实若换做是她,她也一样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柳胜华是天之骄女,身后有柳家,一生注定荣华,所以不会理解一个卑微的,想要向上爬的人的所为。
就好像拥有良田百顷的人,不会理解一个穷人为一升半斗米,点头哈腰,出卖尊严的祈求。
她顶着郡主的头衔,其实还是那个初到都城,一无所有,只有一些小聪明的小户孩子。
柳胜华非长孙写意,又因为对小舟并无防备,所以并未察觉小舟的神情有异,依然在诉说自己心中的气闷:“太后问她是谁,又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不怕被治罪,拖出去杖毙了吗?然后她就说什么,看着太后疼痛难忍,她心如刀割,哪怕明明知道会被治罪,她还是要这般,还说什么,觉得太后很亲切,就好像前世见过一般,后来又为太后缝制什么垫子,结果弄的十个手指头没一个好的,我就不明白了,她难道不会女红吗?竟然做个垫子也能弄成那副模样,分明是装可怜,想要博得太后的同情。”
宫奴入宫是要学很多东西,才可能让她们去伺候主子,这史月怜怎么可能不会女红。
可是,史月怜确实成功了,她现在虽然还是宫奴,手中的权利,连那女官也要让她几分,每次只要有人阻碍到了她,她便会想方设法的除掉对方,若是事发,她便先去与太后哭诉,太后就好似鬼迷心窍一般,甚至将跟着自己许久的老嬷嬷给责打了一顿,然后撵出了宫去。
自那以后,便再也没人敢违抗她。
这件事情还是她听自己在太后宫中当值的好姐妹说的,那个女官儿说起时都还在颤抖,一个劲的求自己,想让自己托关系,将她调到别的宫里,这事情,她花费了很多心思,连长孙写意也帮了手,却还是未能将人调出,想来便是那史月怜暗中使了什么把戏,这才致使太后不肯放人。
史月怜这般为,怕是因为那女官知道的事儿太多,怕那女官到了别的宫里,将她的事儿都给抖搂了出去。
只要一想到这里,她便急的牙口生泡,总是担心自己会接到自己好姐妹忽然染恶疾,逝去的消息。
“姐姐说这话,可曾有什么证据?”
“这……”柳胜华楞了楞,她的确没有任何证据。
“既然如此,叶儿姐姐何须担心。”小舟将手拢入袖中,扭头见柳胜华正惊讶的看着她,她便微微翘起嘴角,道:“叶儿姐姐手中并无证据,我那月怜姐姐却没有任何动作,可见她仍有顾忌,这一时半会儿,只要叶儿姐姐你稳心定神,心里没底的人,必然不会是叶儿姐姐。”
柳胜华愣住了,这孩子……不,这孩子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她忽然很想问,问这个孩子从前是否都是详装出的,可出口的却是:“你信我?你信我说的话,是吗?”
“是,小舟信叶儿姐姐所说,虽然不敢相信月怜姐姐是叶儿姐姐所说之人,却信叶儿姐姐的为人,不会恶意毁谤一人,这其中是否有误会,并不会影响到小舟的心。”小舟伸手覆在柳胜华手背上,轻轻安抚道:“小舟在景言宫时,听德林说过一件事情,说是有个宫奴在给贵妃娘娘拿蒲扇的时候,忽然就疯了,为此,那贵妃娘娘还被怀疑虐打宫奴,后来才查出那宫奴的家族里有长辈便是这般疯疯癫癫的,故而她才有这种病症,只是这个病症也不能算是一种病,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发作,所以入宫时,太医也没有查出,这才让那位贵妃娘娘受了惊吓。”
柳胜华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若是一个女官突然在宫中发病,尚宫怕是要受责怪,太医也必然会有牵连,女官家中上下也需知会和照应,姐姐要做的,还很多,切莫轻举妄动,以免错了一子,落得满盘皆输。”小舟说完便又将手拢入袖中,“前方便是外宫了,姐姐便送到这里吧。”
柳胜华点点头,本想习惯性的摸摸小舟的头顶,却又怯懦的收了回去。“一路小心,路上也莫要耽搁。”
“嗯。”小舟点点头,“姐姐也是,事事小心。”
说完一福身,道:“还请姐姐将此礼带给眉妃娘娘,小舟已非宫中所居,故而不能常去探望,但小舟心中挂念,并不会因为小舟身份地位而改变。”
笑意爬上了柳胜华的眼角,她知道,这孩子所说的话,既是要带给眉妃娘娘,也是要告诉自己,她无论是什么身份,她还是那个为个纸鸢,挂在树上上下不得,也倔强的不肯示弱的小丫头。
“你有这番心意,眉妃娘娘听了必然是欣慰的。”柳胜华笑着说道,心中感慨自己当初只当这孩子是只羸弱需要人照顾的小猫,现在瞧着并非如此。
小舟也跟着笑,轻轻一福身,便出了宫闱,巍巍红墙,重门深锁。
亘言宫
“宫闱朝堂,聪明人何其多,她不过其一,她的优势,在其秉性,在其真。”长孙写意将手中不知名的花揉捏掌心,待花汁流淌干涸,便丢至一旁。
性情般真,聪慧异人,无需苦心经营,便得尽人心,便是连她,都有些嫉妒呢。
“写意啊,这事儿我只给你说过,你可别跟旁人提起,也别告诉小舟,我告诉你的事情。”柳胜华觉得心中不踏实,便又加上了一句。
长孙写意闻言一笑,道:“柳胜华啊,你当真以为那孩子是在给你出主意吗?她是在给我长孙写意。”
“啊?”柳胜华瞪大眼睛,嘴巴也有些惊讶,根本不相信。“这怎么可能呢?”
不是她不信任长孙写意,只是那孩子分明是告诉她的,事情也是她提出的,那孩子也说让她做准备,怎么变成了给长孙写意出主意了呢?
长孙写意眼底一柔,说道:“你我关系,她岂能不知?你必然是要将所发生的与我说,她不可能不知。她说你要做的事情很多,却又让你莫要轻举妄动,这不是很矛盾吗?也就是说,事情很紧急,要做的事情很多,却不是你来做,而是我长孙写意。”
“这……”柳胜华有些发懵,“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为什么呢?”
明明那些事情,她也能做到啊,为什么一定要让长孙写意来做,难道那孩子觉得她柳家的势力,连这等事情都摆不平?
“唉。”长孙写意叹了口气,续道:“其实还是那句话,宫闱朝堂,聪明人多了去,女官忽然发病,岂能没人瞧出蹊跷来,莫说这事情本就是伪造,便是真的,被查出伪造的人证物证,又何尝是难事。”
是非对错,颠倒黑白,怎么能作真呢?
“那孩子其实是卖了个人情给我长孙一族,因为我长孙家的立场与史家的立场是相同的,你又与我交好,你若是执意为之,我长孙写意便在其中难做,所以这件事情,交由我来处理,绝对要比你来处理会好许多。”长孙写意腹说当真有些佩服这孩子,居然能想出这样的一个法子来,一下子点开了她的迷惑。
的确,那史家相信与否,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长孙家怎么施压,让史家帮着将此事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联合长孙家一起,将那女官放出宫去,有了史家人“亲眼”所见为证,一人为私,二人为公,也便可以掩住悠悠之口,那史月怜此时爪牙尚未锋利,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而她长孙写意手中便拥有了一个知道很多秘密的棋子,可以牵制史月怜的棋子。
且,史家此时形势,史月琼栽的厉害,史小舟被过继给了定安王爷,史月娇,史月如二人不足挂齿,史抱琴又只是个支系。
思来想去,史家布在宫闱中的棋子,也便只有史月怜这个本不被看好,自己却偏要挤进宫中的棋子,一个得了太后信任的宫奴。
短时间内,史家怕布不出别的棋子,便是布的出,朝堂上下,也不会有人豁达的由着史家胡来,所以这个史月怜,也便成了史家不得不栽培的人。
她牵制了史月怜,便等于长孙家牵制住了史家的要害,那孩子便是卖了这么个人情给她。
听了长孙写意的解释,柳胜华面露惊喜,眼睛也发亮。“这孩子当真是聪明的紧,写意你说是不是?”
“不是聪明的紧,是聪明过头了。”长孙写意说着,闭了闭眼睛。“聪明过头,便让人厌烦。”
“写意……”柳胜华面上笑意褪去,唤了一声,却不知道如何安慰于她,便只能杵在那里。
“我没事,只是有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对这孩子心存戒备。”长孙写意幽幽的说道,目光定格在被雕梁琉璃顶遮住半目光华的朗空。
因为戒备,才会一直关注,才会时至今日,成了这般局面。
☆、第二百三十三章 顶撞
她也知道那孩子是在对自己示好,将柔软的一面展现给自己看,可是她却不敢坦诚相待,甚至会怀疑那孩子所做的一切,其实不过是在骗她入局的把戏罢了。
她也知道这般想不对,但……她的身后,是长孙一族百余荣辱,她的一步错,怕是要累得长孙一族自此中落,所以她不敢放松警惕。
再过些时日,她便要离宫回长孙家去,太子爷着手掌权,姬氏一族却按兵不动,连一直争吵不休的皇后娘娘也一派贤淑,最近甚至开始跟太后一起天天礼佛,这实在太不对劲了。
虽然嫡七殿下此时只有八岁,但无需几年便会长成,姬家此时按兵不动,那些元老摇摆不定,定安王爷本就与姬氏一族交好,此时又多了个孩子纽带,怕是又进一步。
“天儿真好,不知还能晴朗多久。”柳胜华也随着随着长孙写意看向那半目朗空,当初入宫时,她们便知道自己所需为之事,她的性格活泼没心计,一半是本性,一半是在宫闱中,为了保存实力,刻意装出的,宫闱中哪有天真活泼,不知世事的人。
她知道家里人也不想让在家中如掌上明珠的她入宫来,怕她吃亏,也安排了支系来代她,但她还是来了,因为她不信任旁人,她怕那支系之人并不全心全意保柳氏一族周全。
她不能冒这个险,爹爹,娘亲,哥哥,还有刚出生没多久的弟弟,这些就是她柳胜华所要支撑的天。
与自己不同,长孙写意要比自己辛苦的多,她的身上,背负的太多。
再说小舟这边,一路出了宫,根本不去瞧旁人,她知道此时那些人对自己的看法,她此时做什么都是不对,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要做,等这阵子过去了,这些人也便不会总将视线投注在她的身上,毕竟都城繁花似锦,她不过是一簇。
三尺远远便瞧见小舟出来,连忙吩车夫将车赶去,小舟上了车,回到府中,刚一入门便瞧见定安王爷与定安王妃坐在正厅中,见到她回来,面上都是一松。
小舟心底一暖,福身施礼:“小舟在宫中耽搁,让二老担心,着实羞愧。”
定安王妃没说什么,转身往里走,显然是又回去礼佛。
定安王爷看了定安王妃背影一眼,轻叹了口气,然后便起身吩咐下面人照顾好郡主,随后也离开。
小舟抿了下嘴唇,也便随三尺去沐浴更衣,随后她还要去商先生那里学习兵法布阵,所以不能耽搁丝毫时辰。
“郡主今日……”等只余下二人时,三尺有些担忧的开口。
“今日不过是于友人叙旧罢了,却让你们担心了。”小舟舒了口气,这些日子,她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根本不容她喘息。
“那便好,咱们王爷……”
三尺说到一半,顿时止住,没再继续说下去,小舟也没追问,其实不问,也是知道的。
“不知今日商先生是否等急了,毕竟小舟耽搁的时间着实多了些。”小舟晃了晃头顶的步摇钗,心中觉得这钗子着实有些碍事,却也明白自己此时不能如从前一般从简。
“怎么会呢。”三尺顺着小舟的话便转开了方才的话题。“郡主也非是自愿耽搁的,白林也一早便将此事告知了商先生,商先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必然会理解的。”
“嗯。”点了点头,其实不过是为了转开让三尺尴尬的话题罢了。
商先生是个严谨的人,小舟在学兵法时,也很认真。
她虽然曾经读过《孙子兵法》之类的书籍,但也只是读过而已,当真让她运用,其实是不现实的。
结合商先生所教导的道理,小舟又仔细的将记忆中的兵法整理了一遍,慢慢了解之后,便感觉脑海中像是浮现出了苍茫战场一般,让她觉得很是惊奇。
“郡主聪慧,商某真不知道当如何教导,只能将自己所知,所历经的一些经验一一道出,希望能让郡主从中得益。”商先生见小舟并不抬头看自己,反而用手指在桌上划动着,便这般说着。
小舟闻言,连忙道:“先生何须这般说,小舟当真是羞愧,小舟也知走神不对,但先生这般空口直说,小舟的确很难领受先生教诲。”
商先生闻言,心中感叹这郡主当真直白,这与直接说他所教导乏味有何区别。
“先生心中莫要失望于小舟,小舟其实并非桀骜,其实小舟本也可详装懂得,然后背上些兵书,好将这学兵法之事打发了去,可是小舟是当真想要将先生所说领会入心,这才直言不讳。”小舟明白,自己这般说说,商先生不会真的恼怒,反而应当是失望才是,一个对她失望的人,怎么教导她。
但是商先生此时又何尝真心实意的在教导?
他其实根本就没提起任何兴头,不过是因为定安王爷有命,他才应付差事,在他看来,小舟怕与那忽然提起要上进的纨绔一般,只是一时兴趣,很快便会抛之脑后。
“那依着郡主所言,商某当如何是好?”
“小舟年幼,尚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我大元山河许,还望先生能告知小舟,再寻来山河地理图,若可以,小舟还望能得一沙盘,让小舟愚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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