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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嫡-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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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能胡说,那可是……”南馆老鸨指了指屋顶,续道:“让人听见了,还不给咱们这砸了。”

秦楼老鸨闻言嗤笑一声:“老姐姐啊,你是当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近时不同往日,搁在现在,就她怕比咱们还不如呢。”

“这倒也是。”南馆老鸨这般说着,声音还是压的很低,其谨慎的性子毕露,惹得那秦楼老鸨撇了撇嘴儿。

“老姐姐当真是谨慎的紧,难道还不信任妹妹的眼睛,那人翻不得身的。”

秦楼老鸨说起这话时,有些皮笑肉不笑,南馆老鸨连忙出口解释,自己只是性格使然,非是不信任。

随后南馆老鸨又问了几句,那秦楼老鸨说自己为亲眼所见,虽然说名字是换了,那人也极力掩饰过去,但声音和相貌是不会改变的,她可以确定就是那人。

南馆老鸨闻言唏嘘,只说这世事无常,然后便没再说什么,秦楼老鸨也没再继续说,跟着也下了楼,毕竟那些个事儿在饭后消遣还可,此时还当是银子亲人。

再说小舟这边,正嘴角抽搐的坐在凉亭里,看着桌子对面左右拥抱的姬廉。

姬廉身边的那些个小倌一个个打扮妖娆,且都尚且**,瞧着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可能是衣着打扮的缘故,不去仔细打量,许是以为是群丫头。

小舟垂了眼皮,这些看着殷勤的小倌们,眼睛都是各种苦涩,想来也是心中不愿,奈何沦落至此,只得强颜欢笑。

小倌比ji子来的还要惨,在外被人骂的怕是更为难堪,然,小舟看着那躲在最后的小倌,稚嫩的模样似乎也就个七八岁,他想挤进去,却又被挤开,一脸的委屈,似乎还不知道,抢进去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几名年纪大些小倌死死的扒在姬廉的身上,显然是早已认了自己的命,巴着这俊俏的大爷能将自己带回府上,也好过在这里。

可惜,小舟有些怜悯的看着两名暗暗争风吃醋的小倌,姬廉怎么可能因为这一时的逢场,将人带到自己的府上。

腹语:人都有自己的习惯秉性,这二人根本瞧不出姬廉很享受他们二人为其争风吃醋,甚至当场笑话来看,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看杂耍一般,不是想要嘲笑,只是单纯的地位悬殊,子非鱼,所以不知鱼之乐。

虽然姬廉此时瞧上去似乎很喜欢他们的样子,其实根本就没将他们放入眼中,也不难解释。

虽然这样,但小舟很也很清楚,姬廉其实并不是坏人,甚至本性善良。

然,他是太师的小儿子,皇帝一意纵容的小舅子,在当今朝野可以说呼风唤雨的角色,这样的一个人,怕没有这份慈悲之心,若真有,今日也怕没机会坐在这里。

也可以说,姬廉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根本瞧不得这群卑微活着的小倌,对他来说,蝼蚁尚且值得他怜惜,而人却不行。

他高兴便与这些ji子小倌玩闹,不高兴,杀了他们也不需要理由,甚至这大元朝没人会来追究于他。

所以,看上去很温柔的姬廉,其实内心很冰冷,她当初初识姬廉时,姬廉并未对她上心之时,也根本将她视为蝼蚁。

因为被戈承设计,被迫收她为女,其实心中是怒了的,只是他忌讳戈承,不愿让戈承知道他不愿收下她,才一直忍着。

在后来他明里是在帮她,却在明明可以夺走她,带回府中养育,甚至可以找出一百个借口,让那史清名放手,他却还是送她入了史家,而且还在史家彰显二人之间关系,表示完与自己是亲近的之后,随即便甩袖走人,留下她史家如履薄冰。

那时候的她一边要担心被人察觉姬廉对自己并不上心,一边还要小心的躲闪,不让人因为误以为姬廉对自己上心,而施计陷害欺辱自己。

幸而自己最终还是触动了他的心扉,让他当真待自己为女,然这却也是她一步步走下来的,详装不懂,详装不知,不问往日,只卜以后,纠结过去,只是徒增伤尔。

姬廉看似在寻欢作乐,其实眼中只瞧见小舟一人,酒盏一饮而尽,余下满杯的叹息。

用手指沾湿,将酒水弹至那孩子脸上,那孩子睁大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疑惑,那模样哪还有平日的精明,根本就是个:“小呆瓜。”

“哎?”小舟正在想事情,被一惊,还未反过神来。

“怎么,瞧上这个了。”姬廉将那最小的一个小倌提起,那小倌疼的一龇牙,却楞是一声未吭,可见是被教导的不错,只是这种教导……

“爹爹别这般,那孩子好像很痛的样子。”小舟说着要上前去,姬廉却根本一抬手,将那小倌举的更高一些。

“怎么,心疼了。”你心疼的东西还真多。

这后半句,险险的脱口,这让姬廉眉头一拧,将手中的小倌给丢了出去。

“爹爹!”

小舟见他竟然这般,便上前去看那小倌伤势如何,见那小倌竟然被丢的狠,连额角都破了,小舟便站起身怒喊了声。

小舟的声音中满是责备,姬廉听后楞了下,随即哼了一声,不理睬,继续喝他的酒,可是那总是闪烁的眼睛可以瞧出,他是在偷看小舟。

其他小倌都被这种场景给吓的白了脸,一个大一些的小倌赶忙捂住那最小的小倌的嘴巴,不让他哭出声来,此时若是再惹恼这位大爷,他们都没好果子可吃。

小舟叹了口气,对那些小倌们说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们伺候了。”

那几名小倌便施礼后退。

姬廉看着小舟过于成熟的表现,便冷哼一声道:“等等,谁准你们下去的。”

几名小倌浑身打颤,不知道是谁先跪下去的,其他人也跟着跪下去,小舟又是一皱眉。

这姬廉的性情,在这一方面当真是糟透了。

“你们先下去,我与这位大人有话要说。”小舟又一次说让这些小倌下去,这一次姬廉没有拦住,想来是因为小舟的那句,有话要说。

那些小倌搀扶着受伤的小倌离开,小舟便放下心来,她了解姬廉,姬廉此时放过那些小倌,便不会事后再追究此事,伤药银两也不会少了他们。

等人走远,小舟还尚未开口,姬廉便冷嘲热讽道:“怎么,这一当郡主,就是不一样了。”

小舟心来猛地一抽,有点疼,再看姬廉,姬廉扭开了脸,她便叹了口气,姬廉说自己,其实心来也不能好受到哪里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衣襟

“爹爹醉了。”她轻轻走过去,把姬廉手中的酒盏取下,放置一旁。

“没有。”姬廉摇摇头,醉的人多半是因为想醉,而非真醉,他本不想醉,奈何一时心中气堵,便出言冷讽,出口之后他也很是后悔,可却不愿以酒醉为自己开脱。

自己本就不是个好爹爹,此时这孩子更是……姬廉叹了口气,伸手又要去拿酒盏,小舟却先一步双手握住酒盏,姬廉单手覆盖其上,便抬头看她。

她也抬头看向姬廉,说道:“爹爹若不是当真有些迷醉,怎么会这般伤己,小舟闻言的确心中难受,但瞧着爹爹这般,小舟只觉是小舟不孝,竟然让爹爹露出这般担忧神情。”

话说的冠冕,但人心却真。

“你走吧。”姬廉拨开小舟的手,将酒盏握在手中,却没了动作。

小舟扯起嘴角,又将酒壶揽入怀里,姬廉挑眉,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忽然这般赖皮起来。

“小舟从未变过,爹爹也从未变过,何以爹爹以为小舟变了,小舟却也要担忧着爹爹心中的小舟,不再是小舟。”小舟犹豫了一下,给姬廉斟满酒盏。

这便是姬廉的心病吧。

然,这个心病,又何止姬廉一人,自己又何尝释怀过。

二人本来便不是纯粹的相遇、相识、相知。

起初她的有意迎合,姬廉又在开始时出自为了让史家难堪的由头,让二人之间的相处,瞧上去很是亲近,却无法及与戈承一般,可以将心中所想说出来。

可以说,二人都知道对方是聪明人,都是会隐藏的人,所以每次说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衡量之后才说出。

姬廉有些惊讶的看着小舟,小舟并不躲闪,看着他的眼睛。

“盛元十七年,宫闱之中天花盛行,无人不恐,爹爹独身为小舟日夜兼程,寻得牛痘,不顾被圣君罪责,一路扬鞭策马将牛痘浓浆送至宫闱之中,爹爹信小舟所言,认为牛痘可以治愈从来都是不治之症的天花,明明从未发过天花,却骗小舟,说自己发过天花,爹爹置己身不顾,只是担心小舟会因天花消亡,那高马之上的惊鸿一瞥,小舟又怎么能忘。”

从起初到现在,曾经的算计早已被二人遗忘,何以还要记挂,无论是怎么开始,都是开始。

姬廉先是一愣,随即一笑,与那日马背上一笑极似。

没错,他明知道这孩子为郡主,这事情戈承也说的很清楚,却依然觉得这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远,因为起初的缘故,他总是担心这孩子太过聪慧,早已洞悉。

没想到这孩子当真是早已洞悉一切,却并不说出来,此时说出来,却已经是云过天晴,这孩子宽容的忘却从前,看到了他的真心实意,感于此。

小舟看到姬廉露出这种神情,便明白此时的姬廉,心结已解,也跟着笑起来。

姬廉能有这种心结,其实又何尝不是证明,他是当真在意自己。

“爹爹的脾气当该,那些小倌本也是卑微辛苦之人,爹爹不当再为难才是。”小舟柔柔的说着,她觉得有些时候,这姬廉的确不近人情。

“你还小,不懂的。”姬廉杯底敲击石桌,示意小舟再给满上,小舟也便顺手斟满,他这才继续说道:“我带你进来时,他们便掩鼻后退,明明你只是跌了一跤,他们却这般不识眼色。”

“所以爹爹所点的,都是当时掩鼻之人?”小舟有些发懵,自己其实根本都没察觉,便是察觉了,也不会在意,姬廉却察觉了,还特别点了那几人,准备为自己出气,当真睚眦必报,却也瞧的出这姬廉当真是不容她受分毫委屈。

“不止如此,我既然说过今日是带你前来,他们却一直围绕在我身侧,将你冷落一旁,你说楼上太闷,要到凉亭中透透气,他们其实根本就不满,只是碍于我的面子,没说什么罢了。”姬廉解释道:“我知道你善良,觉得我不近人情,其实我并无错,错的人是你。”

小舟呆呆的看着姬廉,不解其所言。

“有些人可以同情,有些人却不能同情,贵贱之交,当要看何人。”姬廉伸出指头捏住她的下巴,摇了摇,最后说道:“他们,不行。”

小舟听到了这,瞬间明白了姬廉的意思,有些人,便是有一日站在塔顶,也依然是自卑的,他们表面再光鲜,心里也依然把自己当做从前塔底的那个人,甚至误会你的帮助,以为你是在讥讽于他。

若有朝一日于你同站塔顶,会认为你所提出的善意提醒是在嫉妒于他,那时候他会想尽办法将你推下高塔。

姬廉所说这些小倌不能,是因为这些小倌打小便生长于此,他们早已忘记自己是谁,他们只知道要怎么做,他们便是塔底的人,早已忘记要逃离这一切,只知道在这里争风吃醋,她的同情在他们看来就是讥讽,她的善良,在他们眼中,是虚伪。

她明明是将人散了,为的就让姬廉不要伤着他们,但在他们看来,姬廉之所以会伤着他们,其实就是因为她的存在,因为她,姬廉不会给他们赏银,他们今天没有收入,老鸨也许会责骂,甚至没饭吃,这便是他们的世界。

表面上看着,那小倌的确是因为她的缘故,才被姬廉丢出去,其实追究缘由,只是因为他那掩鼻的一个小小的动作。

有时候,有些事情,根本没有是非对错,此事小舟错了,也没错。姬廉错了,也没错。

姬廉的不近人情,其实也是她太过先入为主,她竟然忘记姬廉的身边有个叫做戈云轻的人,戈承何尝不是塔底的人,只是戈承不同于这些小倌,他是向上的,他没有过多的自卑,便是在塔底,也不曾当真向塔顶的姬廉低过头,所以他能站在塔顶。

“是小舟的过错,不知爹爹的苦心,戈大人曾经便与小舟说与,说只要小舟跟着爹爹,好生的学着点,爹爹指缝里漏出点,都够小舟用一辈子的。此时瞧着,戈大人所说,的确不假。”

“戈云轻那斯当真是鬼来着,一说就到。”姬廉忽然说道,小舟便转头看过去,却并未瞧到戈承的身影。

正疑惑时,便听到了戈承的声音。

“大人好耳力,云轻着实佩服。”

随后戈承便出现在二人面前,只见他回身与老鸨说了些什么,又打赏了钱财,将人打发了后,这才转身向二人走来。

“大人。”小舟起身,戈承笑着接过她手上的酒壶,小舟不解,却也放开了手。

戈承将酒壶在鼻下轻嗅,说道:“上好陈年酿,大人好雅兴。”

忽然,戈承手一转,将手中壶倾,壶中酒水泼在了姬廉的脸上。

“大人雅兴,下官不敢惊扰。”戈承说完,拉着还站在一旁的小舟往外走。

戈承今日是怎么了?小舟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看姬廉,姬廉只是皱眉,竟然没有恼怒的样子,盛怒中的,反而是戈承。

“大人。”小舟挣了挣,有些不情愿,毕竟这般丢下姬廉,总是不好的。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若是被人发现你来这里,你就毁了,知道不知道。”戈承压抑住怒火,又道:“你爹爹从来不在意外人怎么看,但你不能,我将你从南奔一路带到都城,又一步步将你送到这个位置,不是让你跟着他瞎混,他生下来,什么都有,你什么都没有,你没有任何时辰可以在这里浪费。”

“戈云轻,你够了没有。”姬廉听到这里,蹭地站起身,逼近他。“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你我二人相识那么久,你难道不懂我是怎么的人?”

“就是因为我懂你,才说你是个烂到骨子里的人。”戈承根本不示弱,二人相立而站,小舟仰着脸看二人。

戈承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这般冲动,根本就是有意惹怒姬廉,姬廉与戈承相处,其实已经是克制自己脾气许多,不然依着他的地位,与戈承交友便已经是件奇怪的事情。

“戈承,你说话要凭良心,我姬廉有哪里对不住你了,认识这么多年来,我可曾做个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姬廉抓住戈承的衣襟,将他扯带到自己面前,二人面目几乎贴在一起,姬廉面色发青,戈承也非常色,可见这二人都是恼急了。

“你我同窗多年,出入食寝皆同,应当知道我这人秉性,这从来都是你一味的亲近,我戈云轻一直不愿与你相交,只因你是那天上云鸿,我戈云轻是地上泥尘,我与你交好,从来都是被人戳着脊梁骨,你一句信我,不过的滴露,天下人仍当我戈云轻是你姬容我的一条狗。”

戈承越说越激动,姬廉则缓缓松开了戈承的衣襟,有些挫败的站在那里。

戈承却还在继续说着:“你姬容我的解元本应是我戈云轻的,你的状元红绸,也当是我戈云轻的,只是因为你有个有权有势的爹,所以这一切对你来说根本就是但凭高兴。”

☆、第二百二十六章 抉择

小舟连忙晃动戈承的手,想让他不要再继续说了,戈承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似乎是在安抚于她,口中依然无情的说道:“没错,你姬容我是隐姓埋名去参加考试,那监考之人也不见得认识离都多年的你,但是你这不过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前来考试的人姓名登记在册,一个并不在册的姓名出现,与本该重点照顾的姓名却消失了,加之那人穿着不凡,气度也不似寻常学生,岂能不知你是何人。”

“大人一直觉得当年太师为能让载着定安王爷的马车跑的快些,推其夫人与大人您下马车,是何其残忍,其实大人又何尝不是,在当年那场混乱中,大人为了保全姬家,将我戈云轻推出去,累得我戈云轻前程尽毁,被贬至寒地,至今阴雨双膝仍然阵痛,我戈云轻历经多少辛苦才从那苦寒之地一步步的爬回到都城来,却依然无法摆脱大人之下,当真是世事弄人,老天戏弄我戈云轻!”戈承说到这,甩袖离开,姬廉一下子懵在了那里。

小舟心也刺了一下,随即便抓起姬廉的手,在姬廉的手心里滑动了几下,然后追着戈承而去。

待小舟走后,姬廉这才如失去支撑一般,跌坐在地上。

小舟本是担心追不上戈承,却不想追出南馆不远,便发现戈承正在不远处的一辆镶蓝单匹马车边,似乎正在与车中人说着什么,戈承的面色很难看,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戈承道了声:“这是我的事情,你不要管。”然后就转身要走。

他转身看到小舟,便稍微移动了身子,不知道是挡住小舟,不让小舟看到车中人,还是挡住车中人,不让车中人看到小舟。

他又回身对车中人说了句什么,那带着斗笠的车夫便调转马头,从另一方向离开街道。

戈承走到小舟面前,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大人想让小舟看到的,小舟都看到了,大人不想让小舟看见的,小舟掩耳闭目,不见分毫。”小舟轻轻褔身说道。

依着礼数,她自然无需给戈承施礼,甚至戈承见她当施礼,但二人其实早已有师徒的之实,她的施礼,戈承也便受了。

“此时今日,你便如此聪慧,若一朝云起,不知当是怎般光景。”戈承轻声说着,不知道是在于小舟说与,还是在自言自语。“在你瞧着,我戈云轻是何等人?”

“大人之智多近妖,心高气傲,朝堂上下无一足以。”小舟心神一动,洞悉今日戈承改常的缘由,忙道:“大人还请思量小舟所言。”

戈承微微一窒,便知小舟有不从之意,然他向来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在此番多目,便笑着说道:“你将来,必有一番锦绣前程,我戈云轻……”

“大人,相识满天下,知心有几人,小舟虽不知道大人要去何处,但也瞧得出,大人所去之地,必然是大人为难之地,大人何不再思量一番。”小舟抓住戈承的手,而非衣袖,因为她明白衣袖可断,手断却会痛极,她是要告诉戈承,自己非袖,姬廉为臂。

戈承之所以今日会反常,想来就是因为方才那车中人的缘故,他有意出言讽刺,与姬廉争辩,甚至翻出姬廉的痛处,为的就是与姬廉翻脸,好就此甩袖离开朝堂,那车中人必然为反朝堂之人,小舟甚至不敢往深处去想。

但姬廉却并未动手,戈承心中为难,这才会那样对那车中人大喊,让对方不要管他的事情,这个事情,便是他与姬廉之间的交情。

小舟说朝堂上下无一足以,让戈承思量,便是说这朝堂上下没有旁人能在其左,希望戈承为前程驻步,后又说知心人有几人,便是劝戈承想想,这天底下再多的名利权势,真正知心的人,其实没有多少,她赌戈承对姬廉的知己之情,多年情分。

戈承没再说什么,只是抚摸她的头顶,领着她往回走,方向是往王府的方向。

小舟心中惴惴不安,她明白戈承没有往姬廉所在的地方去,其实是因为他还在考虑去向,是走是留,其实他心中也没个决定,现在只是想着先把她送回王府去。

这一路,小舟都抓住他的指头,他不言语,她也没有任何声响,只是慢慢的走着。

“小舟尚且年幼,多事不明,天地棋盘尚不知其广,人子黑白,尚不能分辨,星罗斗转,转眼消逝,小舟只手,难以覆水。”临入王府之门,小舟这般说着,甚至并未回头。

戈承站在门外,门房疑惑,他便摆手示意自己今日不进去,那门房这才将门关上。

门慢慢合上,阻绝了小舟的视线,小舟狠狠的闭上眼睛。

她已经尽力了。

戈承走的时候说是姬廉让其将小舟送回王府,并未提起期间所发生的事情,所以定安王爷并不知道小舟未去太师府的事情,当然,是否当真不知,便不得而知,毕竟太师府与王府的交情摆在那里,也许早早的便已经知会了定安王府。

但定安王爷却没有出言呵斥,只是随意的说了几句话,便让她早些去休息。

小舟看着天上的星子,想着前世的忙忙碌碌,根本无暇去关心天上的星辰,此时坐在这里,看着星子,又是一番惆怅。

天色渐亮,星子也躲了起来,这一宿,小舟依然未眠,睁着眼睛,硬生生的撑到门外传来声响,便迅速脱掉了外袍,钻进了被子里。

“今个郡主也起的那么早,不过呢,现在王爷正在书房,戈修撰前来拜访,所以今个清早的定省怕是要省了。”三尺在外叩门,听到郡主应声后便进房来伺候自己家郡主梳洗,发梳理到一半,郡主忽然站起来,不等她问怎么了,便见郡主连鞋子也不及提,便往外跑了去。

“郡主,郡主你您是要去哪里?”三尺跟在后面追,不知道郡主何以这般着急,这又是要去哪里。

书房

“恩师所言甚是,这纸张乃是古纸,墨也是古墨香,只是这着墨略重了些,落笔显然有了犹豫,想来……并非真迹才是。”戈承仔细端详了面前的画,最后下了结论。

“你猜的没错,这的确是本王一位友人所作,只是本王那位友人早逝,当真是天纵英才。”定安王爷叹息,为自己那逝去的友人感叹,他本就喜欢丹青墨宝,那在丹青有造诣的友人逝去,岂能让他不可惜。

“不知恩师口中的友人,是哪位大人?”戈承略微低头,问道。

定安王爷怔了一怔,有些犹豫,道:“便是说了你也不识得,毕竟那已经是多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你应当还在读书,并未到都城来才是。”

“是。”戈承笑了笑,明白定安王爷这是不愿意说,也便没再追问。

“来,随本王来瞧瞧,这边还有几幅字画,许你都未曾瞧过。”定安王爷说着便将人往里带去。

“哒哒哒……”轻快的脚步,很是急促的往这边跑来,随之伴随的还有清脆的铃铛声。

守在门边的白林与胡劳之二人面面相觑,都猜出了来者的身份,能这般在府中奔走,必然只有长留郡主才是。

“哒哒哒……”声音越加的急促,一路不停歇,沿着蜿蜒的阶梯往上,一口气跑到了架在阁上的书房。

“大人。”她的声音在不察觉间开始有些许颤抖,她一路狂奔,就是要来看戈承,迫切的想知道戈承是否会留下。

戈承闻言,手上执书卷尚未来及放下,便回头望去,面上笑意温若晨曦一般。“郡主安好。”

这……便是代表,他会留下吗?

“云轻昨夜回去思了一宿,当真觉得郡主所言不错,今日来此,除却与恩师倾谈,便是要来此表示对郡主提点的谢意。”

戈承说完,像模像样的一作揖,小舟却惊喜万分,哪里还顾得上旁的,扑到戈承的怀里,发丝早已及腰,此时跑去,便随风飞起,煞为美丽。

戈承也顺势环抱住她,面上却是一愣,随即又扬起了嘴角。

一旁定安王爷瞧见了二人的动作,并未打扰,只是对门边看热闹的二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将门带上。

待冷静下来,小舟又开始害臊起来,偷偷摸摸的弯腰将鞋子提起,这般踢踏着,总是不好看的,加之她又散着头发跑来,连外袍也未整理妥当。

定安王爷也戈承二人很有默契的没去看她,以免给她带来难堪,等她整理好一切,重新进书房,三人便一起瞧那些字画。

小舟其实也只是因为戈承所给的字帖,才对那些字有些研究,但这些见到另外两人,便是小巫见大巫,他们所言,她几乎都是听不懂,便撇了撇嘴儿,跟着装模作样的摇头晃脑,让二人都笑了起来。

“到底不过是个孩子,字儿写的好,却不识得旁人的字儿。”定安王爷笑着摇摇头,心中想着这孩子怎么会全然不懂文墨。

☆、第二百二十七章 药膳

小舟有些羞涩的抿了抿嘴唇,心说这也是没法的,毕竟自己从前虽然跟着书法家习字,但在前世的书法家拿至今时,怕不过是个门外汉,加之她不过是为了求静心才去习字,自然不会去研究字,来这里后,虽然也习字,却也只是为了习字,戈承给她字帖,她便照着习字,一步一步的走来,故而疏忽了这些字的深意。

只是这定安王爷也着实有些苛刻,毕竟在他看来,她只是个六岁的娃娃,怎么会要求一个六岁的娃娃懂得那么多呢。

果然还是弩车的缘故,这定安王爷全然将她看的太高,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自己这番窘迫,惹得定安王爷一叹,也许当真是个好事也说不定。

“云轻却觉得,不尽然,要知这字儿无需识得,毕竟是自己在写字,而非是字在扯笔,这孩子能写出一手好字,却不识俗世文墨,不见得就是坏事,汝想若知太多礼数,便会为之束缚,也便写不出灵气。”一旁,戈承眼睛略微眯起。

定安王爷点了点头,心说的确如此,如今的学生大多是中规中矩,字也学着前人字,前日他还听两名学生争辩,争论二人的字哪个更似前人,他与太师二人闻言相视一叹,学是当学,毕竟起初识字,以前人为优,然这二人早已弱冠,却依然以此争先,便是日后,也没可能再有造诣。

“小舟也这般觉得。”小舟也眯着眼睛,伸出八字手,托着下巴,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

人小鬼大的模样让二人忍俊不止,她嘟了嘟嘴巴,干脆的扮了个鬼脸,然后跑出去用早膳。

定安王爷让左右退下,甚至连胡劳之与白林也都在门外候着,显然是什么话要对戈承说与,所以她便不适合在此了,只能寻个借口早早的离开,也算是识趣。

小舟走后,定安王爷说起姬廉的事情,说昨日姬家的四小子又被太师给抓个正着,训的那叫个狠,身上打的跟退鳞一般。

戈承闻言笑开来,道:“恩师说这话,想来是知道昨日在南馆的事儿了。”

“的确,你们二人一向交好,怎么就吵了起来。”定安王爷手上翻着书卷给戈承看,让他来辨别是否为真迹。

他这番说起来,便是想从中做个和事老儿,毕竟姬廉那孩子他是看大的,知道这孩子总是有些冲动,也都是随了自己那老友,这父子二人根本就是一般的臭脾气,其实心眼都是软的。

至于戈承,又是他的学生,他一把提上来的,对他也是有些了解,知道这人便是气恼,也是会留情面的人,对那姬家四小子,也是在意的紧,二人同进同出,想什么都会给彼此留上一份,这样的两个人居然会吵起来,那姬家四小子更是将人家的馆给砸了。

这若是一般酒楼也就罢了,偏偏是在南馆,唉,这……这当真,当真是让朝堂上下给看了个大笑话。

“恩师过思了,云轻并非与姬侍郎大人争吵,只是因为这侍郎大人着实有些荒唐,竟然将郡主带去了南馆,云轻与侍郎大人略有言辞不和,侍郎大人又有些许酒醉,这才起了摩擦,云轻未能将侍郎大人带离南馆,的确是云轻的疏忽。”戈承轻揖说道:“只是此事虽然荒谬,却不至于闹的满城风雨,毕竟多少要卖太师他老人家的面子才是,怎么……怎么太师他老人家还责打了侍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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