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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嫡-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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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娘倒了又怎么样,甚至以后史家倒了又如何,李家早已毁了,宅子也烧了,祖坟也被人挖开,李家早就没了,甚至连自己也已经姓元,一切过眼云烟,那史家却依然没给李家一个交代。
而且她还在来到王府后的第二天便偷偷听到王府中的两个丫鬟在讨论她的事情,说的大概意思,便是史家将所有的罪状都推在了谢玉娘的头上,连同阿娘的死,也说是谢玉娘所为,这一事情让她很是震惊,阿娘的死,她也早已怀疑为史家所为,但信笺上却没有写,所以此时史家这一行为,便暴露了其与此事的干系。
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显露,她一时难以明辨。
“人死不能复生,郡主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这道理,郡主要好好的,这样郡主的娘亲才能安息。”三尺出口安慰着,其实心里也没底,毕竟这郡主聪明,自己这安慰的话,不见得有效。
“嗯。”小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小舟省得的,小舟会很坚强。”
三尺笑了起来,说道:“那么后来呢?郡主是怎么来到都城的?”
“走水的那天,小舟心中念想,新春的几日不许往外借东西,所以便想去夫子那多讨几本书回来看,可是没走多远,便听人说走水了,小舟回头看,竟然是家的方向,便往后跑,跑到巷子的时候。”小舟面色慢慢凝重:“小舟方才说过,说见到那放火的几人面貌,便是在回去的时候,走了小道,在巷子中遇到的……”
吞咽了下口水,当时当真是凶险万分,那时候还真是出一点差池,便会被杀死。
三尺也随之屏住呼吸,只觉得这郡主是当真的胆大心细,若是换做其他孩子,怎么能那般镇定的从自己被燃烧的家门口走过去,只是瞧着郡主此时说起来,依然红着眼眶,不晓得当日是怎么撑下来的。
“小舟被那群人逼的厉害,实在想不出招来,只能寻前方有灯火的一户,扑到人家门上,直喊让人家开门,以证明自己并非那些人要寻的李家孩子,幸而小舟命不该绝,开门的是婶婶,她大声喊人,这才将那些人赶走,随后便收拾了包袱,带小舟迅速躲都了夫子家中去。”
知道那群人一定会回来,便赶忙回去收拾,聪慧如慈娘,若是身为男儿,怕必然有一番天地。
“婶婶与夫子商量,要将小舟带回娘家去,小舟却不懂事,非要回去将阿婆的骨灰捡回来,婶婶不答应小舟去,却代小舟去取,结果……小舟固执的以为回来找阿婆是孝顺,是对的,却不想竟然害死了婶婶。”当真是傻的可以。
“见到婶婶尸体后,忽然察觉有火把过来,仔细一瞧才知道是官府拿人的,小舟心中想着,因为事情发生时,婶婶是悄悄来此,李家宅子附近也并无住户,故而无人去报官才是,一场火灾的善后,怎么可能需要这么多衙役,所以小舟明白这番官府抓人根本就是蓄意为之,其中必然不简单,夫子想来也是知道的,将小舟硬生生的带走,甚至到此时,婶婶的尸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舟与夫子二人跑了许久,却不想竟然跑到了死胡同里,小舟担心受怕,夫子将小舟推到了墙那边,小舟不愿,他还骂了小舟扫把星,说他是秀才,官家不会动他。”小舟说道这,眼底一软,既然骂她扫把星,为什么还要一再的帮她。
阿婆,阿娘,婶婶,夫子,自己是何其幸运,才能遇到他们,可上天太过苛刻,由她一叶飘零,让她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当真的扫把星。
“夫子后来被昏庸的县丞给抓了,还给他安了罪状,说他杀了阿婆与婶婶,还到处张贴布告。”
“难道是有人要引郡主您出去?”三尺疑惑的问道。
小舟点点头,可便是知道对方是要引她出去又如何,阿娘的死,阿婆的死,甚至婶婶的死,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悔恨,若是为保全自己一世安稳,累得夫子被害,自己又怎么值得他们所爱护。
所以她悄悄的跑去了县衙,一直等县丞的轿子出去了,才犹豫着走过去,幸而那次遇到的人是姬廉与戈承,不然还当真不知道会成什么境况。
“生事爱敬,死事哀戚,生民之本尽矣!死生之义备矣!孝子之事亲终矣。
小舟后来不得不回到史家,便是念及阿娘的期望,希望能入籍,所以小舟便抱着牌位与骨灰去了史家,却不想事实并非小舟所想那般简单,史家似乎并不欢迎小舟,反而一再出言侮辱阿娘,说阿娘是小户出的女子,不懂世故什么的,小舟曾经争辩过一次,却被人暗中整治了一顿,连个可以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三尺听了,点点头,一个没娘的孩子在大宅子里,确实是举步艰辛,那谢玉娘所做的那些个狠毒事情,瞧着没多少人知道,其实不知道的人却没多少,也多亏了郡主自幼早慧,不然早不知道死几回了。
小舟眯起眼睛,心中盘算自己被人得知的事情到底有多少,自己当要透露多少,“听他们说,那次小舟忽然疯了一样大喊大叫,然后不小心掉进了结了薄冰的水池中,自那之后,小舟便算是落下了病根,身子也变的羸弱,根本连风也吹不得。”小舟说着,抓着三尺的手,仰起小脸看着她,“他们一会说小舟是妖怪,一会又说小舟八字冲到了祖先,其实小舟根本就不是缺命,从前卜卦先生都说小舟是富贵命,可是他们拿藤条抽小舟,说能将恶鬼抽出去,要把小舟按在符水缸里,还要用香在小舟脸上烫出七星阵,好能保住小舟的命。”
“简直胡说八道!”定安王爷听到这,再也耐不住,一把推开了门,小舟瞪大了眼睛,似乎很是惊讶,三尺轻轻褔身,唤了声“王爷”后,便退出去准备茶水去了。
看着三尺走后,小舟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似乎是光线,又不似。
心道:三尺果然知道外面有人,这才一再问自己。
而她知道外面有人,一是瞧着三尺有些不对,二则是因为明白那矮墙倒塌,不可能不让定安王爷好奇的赶过去,既然赶过去,必然也就知道这弩车的威力,也就会来寻自己,听自己说这番似乎是他无意中听到的话。
她花费时间做弩车,而不是简简单单的做弩,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连活佛都说你郡主您是有福之人,那当日那般说的人,根本就是你那狠毒二娘寻来害郡主您的。”白林紧随定安王爷之后走了进来,一进门便这般说着。
旁边胡劳之用手肘碰了碰白林,那意思是说,这王爷还在这里呢,轮不到咱们说话,你都抢着把话说完了,让王爷说什么。
白林较之陈煜起来,较为圆滑些,一下子便明白了胡劳之的意思,赶忙住了嘴。
“本王觉得白林所言其实并不全是,那关于你的八字冲撞了先祖的事情,本王觉得也不无可能。”定安王爷说到这,瞧见小舟有些惊讶的抬头看自己,那澄清的眼睛全然盯着一人瞧,当真是可爱的紧,便也不再逗弄她,直言说道:“莫说你有活佛所言的富贵命,便非也,这世间还有一种奇珍叫鎏火,色玄,有剧毒,所到之地,寸草不生,为世人所厌恶,然此物入药,却可令人起死回生,所以只要用对了地方,便可发挥其功效,史家之所以被你冲撞,其实只是因为史家无根薄福罢了。”
小舟听了,却还是盯着他瞧,甚至连眼睛都不眨的瞧着他。
定安王爷笑着伸手摸摸她的头顶,小舟这才开口问道:“王爷是为了矮墙来的吗?小舟还没有月钱,那墙能不能等小舟有了月钱,再修补?”
众人听了此话,都大笑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志在
“没想到郡主还记得这事情,难道不知道王爷见到那墙被摧毁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是高兴吗。”白林拍着身边商先生的肩膀,商先生配合的笑了笑,只是那勉强来的笑意,怕比哭还要难看上几分。
定安王爷看着小舟,小舟察觉到他的视线,便吐了吐舌头,定安王爷便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还真是顽皮。“白林,郡主还未有月例,这修补矮墙的银两便先由你垫着。”
“啊?”白林大惊,什么叫先垫着,王爷这意思根本就要是让他来出这笔钱,毕竟他怎么可能去向郡主讨要修补的钱也不合适。
小舟躲在定安王爷身边偷笑,她是故意想要将话题转开,很多事情根本不能深究,不然很容易出马脚。
“郡主根本就是故意的。”白林瞧见小舟在偷笑,便大声嚷嚷起来,也是几分玩闹,小舟笑的更厉害,干脆的跟他闹了起来。
连那一直板着脸的商先生也由心笑了起来,小舟面色变了变,随后回头看,那角落中站着的是一个穿着八卦袍子的老道,他捏着指头,眼底冰冷,正在盯着小舟仔细的打量,见到小舟在看他,他冷冷的扯起了嘴角嗤笑。
小舟心中一惊,连忙躲在白林身后,详装一付吓到的表情,心底百转,这老道是什么人?能跟定安王爷来自己这,想来在这府中也有些地位才是。
“郡主莫怕,神机子道长只是面容凶恶,其实人还是很好的。”胡劳之笑着说道,那神情有几分献媚,却非是那等让人讨厌的索求献媚,只是单纯的希望面前的孩子笑笑的那种讨好。
小舟瞧着,便大大的翘起了嘴角,这胡劳之人其实还是不错的,想起他训斥儿子虎子的时候,便让小舟忍俊不止,当真是个有趣的老人家,精明亦糊涂。
定安王爷随后将这些人一一介绍给小舟认识,他知道胡劳之与白林二人,小舟早已识得,也便没多说,只是告诉了小舟,那愁眉苦脸的儒生打扮是商先生,只说是府上的帮事,小舟却可以猜出,此人应该是王府的幕僚之一,奇怪的是此人手中并无纸扇,那手指却那般摆放,似乎是捏着什么,想来方才是有纸扇的,只是此时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我叫陈煜,他们都叫我傻大个,其实我也没多傻,就是没那些个文人来的细致。”
见小舟走进时便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的中年男人叫陈煜,是定安王爷麾下一员虎将,曾经陪同王爷征战沙场,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也因此深得定安王爷的信任。
王爷说此人性格极其直率,其他人也都说这人有些些许的莽撞,胡劳之甚至直言此人就是一头倔驴,小舟却从其行为中察觉此人并非瞧上去那边简单直率,反而应该是很有城府的人。
毕竟王爷麾下虎将,怎么可能是无脑之人,战场不比寻常,不可能按部就班,一切都如风云变幻,很多时候都由在外将来决定当如何处理,此人唤作陈煜,这大元朝应当没有第二个百战百胜的陈煜将军,所以此人不是极其直率,反而是城府极深才是。
这件事情其实都是明摆着的,其他人不见得不明白,却一个个依然这般说,想来也是有原因的。
所以小舟也只是详装不明,决定仔细观察一段时间,看此人的位置,以及与她是否对立。
随后定安王爷又将小舟带到了那方才盯着小舟嗤笑的老道面前,向小舟介绍起这老道,原来这老道的道号唤作神机子,是有着半仙之称人物,与活佛一般,也是受善男信女的追崇。
神机子本在济世道观修道,一日下山得定安王爷出手搭救,后又算得定安王爷有难,前来搭救报恩,救了定安王爷一次。
后来定安王爷三天两头的上道观,不知道去了多少次,这才将其请出山,为王府筹谋。
他见到小舟后,伸手擒住小舟的腕子,眼睛瞪大,口中念叨:“不可能,这不肯能,本道不可能看错的才是。”
小舟闻言,心顿时提到了喉咙处,心中思索这人该不会瞧出自己是来自未来,这身体的原主人其实早已不在了的事情吧。
但随即一想,小舟便镇定了下来,满脸疑惑的抬头看定安王爷,定安王爷摸了摸她的头顶,说道:“这神机子道长一直都是这样,无碍的。”
“嗯。”小舟点点头,跟着定安王爷往另一人走去,心中却狂跳,生怕那神机子说些什么出来,但那神机子却依然喃喃,显然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站在众人身后,最不起眼的那个矮小的年轻男人名字叫做宁硕,入府时间是最短的。
此人本是孤儿,后来被镖局镖师收养,长大了些便也跟着当镖师,后来因为一次运镖途中经过斗仙山,遭遇了大批反贼,反贼抢夺货物,他们镖局根本不敌,他在逃跑的时候,掉下山崖。
幸而山崖不算很高,山下又恰巧有河流,所以他落在了山崖下的河里,顺流而下被刚巧前来取水的士兵发现,那士兵便是定安王爷旗下的炊事兵,定安王爷此行便是为了剿灭反贼,却也因此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这宁硕后来他养好了伤,打听镖局现况后才知道,在那次变故之后,镖局中的兄弟死的死,散的散,总镖头也死了,镖局早就没了。
定安王爷怜惜,便让他在自己帐营中做了执郎,负责帐中打扫,其实也就是给口饭吃。
那一次宁硕因为摔的严重些,断骨虽然接上,却是坡了脚,身子骨也因为没调理好,变的有些体弱,从而无法习得上乘功夫,这一点让定安王爷很是感慨,因为此人根骨极佳。
若不是因此变故,应该会有一番锦绣前程才是。
索性这人很上进,知道自己练不了重的东西,便挑了鞭子来学,在大元朝习鞭子的多为女子,便是男子会使用鞭子,也多不会认真去学,学了也不会在人前使用,以免被人耻笑了去。
这宁硕却视军中耻笑为无物,专心致志的练习鞭术,如今可“新回~忆论,坛”以说是上乘,后来甚至救过定安王爷的命,所以定安王爷说起他来,便满目笑容,
“小的宁硕,见过郡主。”宁硕礼数周到,见定安王爷将小舟亲自领到自己面前,便赶忙给小舟施了大礼。
小舟本是有些走神,不知道想着什么,直到这宁硕施礼,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去搀扶,“宁大人何须如此大礼,小舟当真是受不起,几位大人既然是跟着王爷多年的人,王爷又一向亲和不拘小节,所以小舟猜测,几位想来也算是小舟的长辈才是。”
众人又是一番笑,直言这郡主当真是聪明,却不知道郡主没说出的话是:不然也没这么大的胆子,连主子也冷落。
定安王爷点点头,对小舟的回答很是满意,觉得这孩子当真是对了自己的脾气,他便是不喜拘束,与这些人也的确是称兄道弟,这孩子瞧着有些羸弱,此时瞧着,许是豪爽巾帼秉性。
这般想着,定安王爷心念一动,便出声问道:“孩子,本王今日便问你,你诗词了得,是否想要从仕途?”
小舟闻言一怔,自己为女子,除却宫闱女官,似乎并未听说有女子站于朝堂之上,定安王爷此言究竟是何意,是失言,还是试探?
说起这诗词,自己的目的尚未达到,却先引来旁的麻烦,当真是让她有些无奈。
小舟思索的时候,迫使自己一直以无思的眼神盯着定安王爷的眼睛,便是怕被误会在打什么主意。
“别只是瞧着本王,本王不是说过,你只管做你自己便是,有什么便直说。”定安王爷叹了口气,心知这孩子必然是在思索自己的用意,便表示了自己并无恶意。
“也非如此,小舟虽为女儿身,却也愿意做一只苍鹰。”小舟不再犹豫,出口说出自己所想。
“苍鹰?”定安王爷有些疑惑,人怎么能当鹰呢?
“对,苍鹰,小舟愿意做一只苍鹰。”自由在在,天生地养,一世孤傲。
小舟狠狠的闭了闭眼睛,继续说道:“王爷不是问小舟,小舟是否有打算从仕途吗?便是女子不能如几位大人一般随王爷出征,也不愿在红楼深处,了却一世,所以小舟的回答的,小舟不愿在繁杂书卷中滚打,不愿在书香墨染中求飞鸿,只期望来世不为人,化作一只遨游苍鹰,飞遍天下,用自己的双眼看遍那壮丽山河,千秋江山,能到边疆听那气势磅礴的战鼓雷响天地。”
失去,才方知自由自在的可贵,束缚她的从来不是枷锁,她逃不开,也不能逃,只能痴痴望天,想将自由的念头遗忘。
然,却一直逃不开,躲不掉,忘不了,舍不弃。
小舟的一番话到心头,说的慷慨激昂,在场众人听的很是震惊,震惊这六岁的孩子到底是有怎么样的胸怀,竟然说出这等话来。
☆、第二百二十章 心寒
她给了台阶,若定安王爷还不抓住,她便当真没法子了。
“其志坚远,思而豪情,何必待来世,今日本王便许你,只要你元长留此心不移,本王便许你所愿。”定安王爷用手一指,朗声说道。
小舟惊喜的抓住他的手,表示自己很高兴。
随后定安王爷便问起那弩车的事儿,出口解释了自己是因为急于求胜,才出此下策,结果没弄成不说,还毁了矮墙。
她说到这时,其他几人眼睛都亮了,都期待的看着自己家王爷,想着王爷能赶紧的将事情给问出来,也好将他们腹中好奇虫给解了。
“这弩车是找来了王府的全部工匠,调试了许久才完成的。”小舟说着又将府中工匠夸赞起来,不到两日,府中工匠的本领的确是大大的超出她的设想。
转念一想,倒也是,毕竟王府中的工匠们一直为行军打仗制作兵器,正因为在沙场上打磨多年练就的本领着实高超,这才能完成这个弩车的制作,否则一般府上的工匠,怕没那么容易。
思及,盛帝在她成为元长留那日,便格外赐下的恩典,说因为其皇妹年幼,尚且需教导,便让她与诸皇子公主们一同读书识字。
连太后娘娘也表示想要留她在身边的意思。
一时间似乎她飞身成仙一般,其实说到底,不过是换个身份罢了,她必然是要回宫的,这入宫读书与所谓的太后挽留,说白了,就是用来牵制姬廉,甚至王府的筹码,她还不至于自恋到以为自己人见人爱。
在宫闱朝堂之上,血亲其实根本不怎么让人在意,何况是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妹妹,他朝许就被赐婚嫁给蛮夷,所以她若不早早做准备,一味安逸,到时候难免有麻烦。
所以小舟的锋芒是有意为之,她便是要引起注意,明知道此番做是锋芒毕露,甚至可能会被猜忌,却也只能两害选其轻,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法子。
她要让王爷,让盛帝都知道她小舟不仅仅只是个小卒子,而是一招妙棋,让他们有所疑虑,每走一步,都要犹豫一下,好给她留些时间思索对策。
只有这般才能有可能赢得这场看着必输无疑的棋局。
定安王爷随后又问了小舟怎么会制作弩车,小舟回答说是因为在宫闱中,无意中看到了一本叫做《开天神工》的书,上面第一卷便是这弩车。
小舟说完这话,便凝眉低头,定安王爷问起那本书,她便说那本书不知道去了哪里,明明自己夜里看到了夜深,实在撑不住了,便放在枕边,可是第二天便不见了,门窗也是关的死死的,她还特别去问了帮自己带来这本书的六皇子,六皇子却说带来的书并无此书,这一点她是怎么也想不透。
此事说的悬疑,房中的多是半信半疑的面面相觑,定安王爷出口:“这也并无不可,那《开天神工》必然不是凡品,你本是活佛口中有福之人,这才得以窥见半目,然便是如此,也足以三生有幸。”
小舟摇头,“小舟不信,那《开天神工》小舟是实实在在的拿在手上的,觉不可能是什么虚无之物。”
小舟固执的说道,其实并非当真是固执,因为那本书根本不存在,不过是她为了能解释弩车的借口。
故而这一固执,也非当真的固执,只是要将自己从一个高度拉下来,与其他人相同,也便摘除旁人的戒备心,入境宜缓,弃子取势便是这个道理。
一众人听到小舟的话,都暗暗点头,其实他们也是在怀疑,若是郡主说是那神力所为,他们也怕是心底不信的,可是郡主也已经察觉这事情蹊跷,甚至曾经寻找过,依然无所获,且有六皇子为证,应该不会有假才是。
只是那《开天神工》究竟落在了谁的手上,连郡主也说,门窗被锁死,应当没有进去才是,再者那宫闱中,怕是没有天窗才是,那盗书之人究竟是怎么进去的,又怎么能悄无声息的出去的?
定安王爷略微皱眉,如果这孩子没说谎的话,那《开天神工》的消失,必然是知情人所为,毕竟连拿书来的六皇子也不知道有那么一本书,那盗书之人怎么可能会知道这孩子枕边有那么一本书。
那么,会不会这盗书人,便是那本《开天神工》的原主人呢,在六皇子不知情的时候,将那本《开天神工》悄悄的夹在其他书中,让六皇子带给小舟,然后又悄悄的取走。
这虽然不合理,却也是唯一的可能,因为定安王爷并不信鬼神之说。
与定安王爷反之,其他人则多为相信鬼神之说,那胡劳之许是年岁最长,对鬼神很是推崇,听了小舟这话,便双手合十拜天,瞧着小舟的眼神,就还像瞧见了神仙一般。
小舟双手捧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唇齿流连,小舟便抬头看向三尺,笑了笑。“三尺姐姐,这是洞梅晚茶吗?”
三尺点点头,表示小舟所言无错。
小舟低头又抿了一口,她其实并未喝过,只是听人提起过,洞梅晚茶是取自洞颜坡,在那里,每一株茶树边都种满了白梅,花瓣落下辗为尘,故而茶叶带着梅香,只是这种茶叶十足金贵,想来在这都城里,能喝得上这种茶叶的,也就几处人家。
“郡主当日有未察觉什么异样,那日是否有祥云?”胡劳之问道。
小舟摇了摇头,表示并无异样。
对有些人,话不可多少,多说多错,而对有些人,却绝对不可以说真话,只能拿这些所谓的神鬼之说来左右迷惑他们,让他们觉得很神奇,很好,至于真假,其实没人去关心,这种人,便是盲目的信徒,如这胡劳之,想来也是个出门翻黄历的主。
临走之前,定安王爷让胡劳之去寻药物为小舟养身子,又让陈煜与宁硕二人教导小舟习武,不求能武艺超群,只求强身健体。
对此小舟很是感动,随后小舟又以身体抱恙为由,将入宫时间向后拖了几日,她需要再仔细将局势弄明白,而不是贸然前进,入了孤世。
等定安王爷一众人离开后,三尺取了驱寒的药来,并且告知小舟,有人来寻小舟,说是打宫里来,是伺候小舟的人。
小舟有些疑惑,脑子想到了好几人,但随即都摇头,“也罢,便出去悄悄。”
“哎。”三尺应声将小舟往外引带,“那人来有一会了,方才王爷与诸位大人正与郡主说话,三尺只得让她暂且在偏房等候。”
三尺说话间,便已经将小舟引到离小舟所在房间不远的偏房,那等候多时的人,一见到小舟进了门,便连忙上前施大礼。
“玉满见过郡主,愿郡主万福。”
“起来吧。”
“是。”
原来来人正是两姐妹中的姐姐玉满。
吩咐三尺去准备茶点后,小舟这才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宫闱不比旁地,这玉满入宫,便是要在宫中,一直到年华逝去,这才有机会出宫才是,可如今人在这里,也是真的。
“回郡主话,玉满之所以能出宫,是因为六殿下的吩咐,六殿下说郡主一直由玉满姐妹二人伺候,如今身侧怕连个贴己人都没有,所以才做主让玉满出宫跟着郡主身旁伺候。”玉满笑着说道。
“你回去吧。”
什么?玉满瞪大了眼睛,她方才难道说错了什么,或者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郡主这般说。
小舟面色慢慢沉下,解释说道:“我并未是要为难与你,着实是因为殿下此举,着实让小舟惶恐,只是王府上并不缺什么,怎么好让殿下割爱,你还是回去与玉盈二人好生伺候吧。”
小舟本是以为玉满是为了带什么消息来,却不想竟然是元晦将人送来伺候,只是……既然要伺候,何必将两姐妹分开来。
说的白些,这将二人分开,让性格稳重些的玉满来到自己身边伺候,其实便是为了探自己的口风,瞧瞧自己是否还是从前的小舟,是否还会为他元晦所用。
摇摇头,这元晦必然很是后悔当日放自己出宫,然世事便是如此,连身在局中的她都无法准确把握,何况是他。
玉满闻言,面露惊喜,小舟也因此明白,自己所猜测的,想来是真的,这元晦当真是拿玉盈牵制玉满。
“你回去后,便告诉六殿下,如同从前所约定,小舟依然小舟,不会改变,望殿下言而有信,不要改变。”这般说着,小舟其实略微有些许的心寒,因为她没想到元晦会这般,连基本的信任,也不肯给她。
打发走了玉满,在随后的几日,小舟开始借着养身子的由头,悄悄的从后门溜出去,这一点定安王爷也是知道的,并未阻拦,只是让人跟着,一直送到地方为止。
那地方,其实不难猜出,正是姬廉处。
在出了王府之后,小舟有些许的茫然,随即便想起一人来——成云锦。
☆、第二百二十一章 狼狈
听说成云锦前阵子在保护太子爷的时候,不小心伤着了,被送回了成家休养。
然,说是休养,其实也多半是不可能再回宫了,到底是否受伤,也不好说。
小舟得知此事之后,心中总是怪怪的,明明经过那次牛痘事件后,二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可至少还知道他在那里,可是不知为何,成云锦伤了之后,成大人便被明升暗贬调去了都外。
凑巧在此番,到底是真的凑巧,还是成云锦得罪了太子爷,甚至可能是太子爷在将自己的势力分散……然,不追究其原因的话,单纯看此事,应当是,此番成云锦跟成大人一同出都城,怕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甚至不知道是否还能再见。
如果此次不来,一定会遗憾吧。
深吸一口气,她当真是不喜欢遗憾,所以她来了。
“郡主,咱们到了。”马车外传来白林的声音,小舟在身侧粗使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着太师府的大门,气势恢宏,丝毫不比王府差上分毫。
那送小舟前来的白林随后便带着车马离开,因为王爷只吩咐将郡主送到太师府,并吩咐他们几人不许跟进去,以免王府的一片好心却遭了姬侍郎的误会,以为是那为了监视二人的驴肝肺。
所以此行甚至连三尺也没跟来,也正是因为如此。
但白林却没想到,在他们几人走了之后,本来已经要进太师府的郡主却并未进府,反而是停下要迈入太师府的脚,冲那门房小厮摆摆手,示意自己还有旁的事情,暂时不进去。
然后在门房小厮的疑惑中,郡主转身离开了那里。
小舟离开了太师府,便小跑离开,她很清楚,自己来此处,那门房小厮既然不通传便让她进去,可见是识得她,自己这一跑,那小厮一定会去禀告他们家主子,所以她要在姬家人出来之前,迅速离开,跑的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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