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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嫡-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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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她一直没想明白,虽说大学士是嫡子党,但嫡子党并不在少数,闻家选了他家的女儿,一定是因为这大学士有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优势。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蒙着眼睛走路,这许多事儿,她还不知道,这般在此猜想总是很危险,还是多多留意的好。

听小舟一分析,皇后娘娘这才幡然醒悟,的确,若是小舟到了这里,那岳清涟便要去别的宫,便是她去说与,让这二人都留在了元昊身边,也多少会给大学士的心里留下些疙瘩什么的,许那大学士心眼再小些,便会觉得自己多找个女官回来,便是不信任于他的女儿岳清涟,也便是在怀疑与他。

所以此事儿还是不要的好。

☆、第一百七十二章 静观

随后听小舟又提及那解忧草的事儿来,皇后娘娘的眼儿便闪烁了一下,详装不明的试探问起那解忧草为何物。

小舟揣测着这皇后娘娘的心思,有些犹豫自己是否该将自己所想说出来,毕竟此时她只是个孩子,说出不合年龄的话,必然会让面前这人起疑心,但是此时若不赌上一把,将心中所念想说出,许皇后娘娘爱子心切,一个轻举妄动,哪怕只是一句话的事儿,那便是一子错,满盘皆输。

小舟静静的开口,告诉皇后娘娘自己所想,在她来看,那太子爷想掌权,怕没那么容易,便是此时名正言顺的握权,也不可能当真握有大元的半壁江山。

因为这朝中上下群臣元老们没一个是吃素的,单单是兵权,帝君手中也不见得有半壁,何以能给太子爷半壁,大权儿还是散的,这事儿搁在从前是件坏事,搁在帝君手里,也是个坏事,但是此时搁在了他们这里,却成了桩好事儿。

所以这事儿根本无需担忧,也莫要做那出头之鸟,只要静观其变便好。

没准这便是帝君为了试探众人野心,而故意为之的也说不定,此时是谁动谁遭殃,姬氏一族本就在风口浪尖上,此时隐一步,许旁人进十步,这局势便大好,那太子爷便是再得帝君所喜,世俗lun理在此,哪个国家能接受帝君覆面,甚至臣子百姓不得知其真貌,所以单单这一条,太子爷的路就没那么好走。

小舟慢慢着思量着,以铺垫自己的后话,与皇后娘娘的对话中,慢慢的将当前局势分析给皇后娘娘听,又随后似随口提起了六皇子元晦,说六皇子元晦此人,是绝对可拉拢的,因为这六皇子身后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靠山,所以姬氏若能给他个靠山,必然会让其死心塌地的跟着。

虽说收揽六皇子的事儿,此时瞧着并没什么明显的好处,但也不能等有用时再收拢,毕竟此时收到自己的棋盒中,也好过他日出了掌控,为他人所用,毕竟没准就一个小棋子坏了大局,所以还是收了的好。

何况这个小棋子后面还有个萧家,一个兵部,以及那……水麒麟。

兵部尚书不至于跟这孩子般,没啥念想吧,也许想掌权,所以可以利用来,对他来说,自己外甥还是人家外甥当皇帝无所谓,只要是朝堂重臣之中,有他的位置就好。

况且六皇子在军事方面也有不错的天分,许能当大将军什么的,至于劝说萧家的事儿,虽说伤脑筋,小舟却也不担心,她早戈承修书,要他将唇寒齿亡的故事给萧尚书听,以他的口才,必定能劝得了萧家人。

况且此时六皇子元晦还有个水麒麟的身份,又因为天花的事儿,可谓在宫闱内外,朝野上下,重要的是在百姓之间的传闻,可以说是甚好。

若是此时能将水麒麟收在身边,不就意味七皇子元昊才是上天认定的真龙,百姓必然拥戴与这真龙,待有朝一日事发,那元恒便是身处储君之位又如何,也是必然坐不稳的。

此时水麒麟的身份,正是半热冷灶,多少人瞧着眼红,却没一人敢出手,出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真龙,那帝君能不起疑心。

皇后娘娘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小舟干脆的将这事儿摊开,并且说自己可以私下劝说六皇子,这事儿成与不成,待劝说之后,再决定,若成了,私下交好,面上却不要与其有交互,直到有朝一日这子必定要落的精巧。

小舟的心思其实很简单,她不过是想借着这次机会,为元晦谋取些势力与靠山,不然待年岁大一些再争取,便是来不及的。

没有势力的皇子能否成为一个王爷,真的很难说。

她知道很多时候,特别是在这宫闱之中,谈感情是没有用的,一定要有共同的利益,这样的关系虽然最危险,却也是最稳固长久的,只要双方地位没用变动,这关系怕要比任何事都来的坚固。

此时,只要有姬家照应着,元晦必然会有好的前程,加之她布局许久,这姬家照顾元晦,元晦这水麒麟的身份,他日也会同样帮到姬家,这也算是一种双赢吧。

“这六皇子,绝对是一招好棋,姑姑万不得错失了这机会。”小舟这般说着,那皇后娘娘也便跟着点了点头。

小舟轻笑,自己这算是为六皇子元晦铺了第二招棋,只要日后元昊登基,元晦便为功臣,自然可以一世无忧。

瞧着小舟,皇后娘娘心中是纠结的,她自然是越加地喜爱这孩子,心也知道这孩子当真是聪慧的紧,只是多少有些不踏实,总觉得这孩子……精的似鬼。

这一招招的说下来,瞧着几分玄,但绝对是妙极,更不似千篇一律的谋略,而是针对每个人所制定出的对策。

想到这,皇后娘娘心中便是一沉,从刚才她便觉得这孩子聪明过头了,从所谓的献药开始,便是猜测到了她是要做什么,结果劝了她回来,又说了一大堆,自己简直就是在被她牵着走,这般想法让她心中升起了警觉。

这孩子的心计实在是太深,该不会是史家派来的吧,连同刚才那些话,也都是史家人教她这般说,如此也便说的通。

“姑姑,姑姑是怎么了?小舟哪里说错了吗?”小舟抬起脸看着她,带了些鼻音,撒娇一般的喊着姑姑。

皇后娘娘怪异的看着她,这孩子喊自己姑姑,这孩子是四儿收养的孩子,四儿的精明,她再清楚不过,岂能是被个丫头片子给骗了的,许她真是多心了。

但这孩子也太过聪明了,她似乎是在入宫后便躲在暗处将每个人的秉性都摸了个清楚,若非此时眼前的是个孩子,她绝对会以为出此计策之人,是个老谋深算的谋士这

“那次见到姑姑后,小舟就一直好想像现在这样跟姑姑在一起。”虽然皇后娘娘的反应并不明显,但是小舟还是感受到了,心中暗暗吐弃自己的操之过急,便连忙又装出一付孩子气,将话题扯开。

“真的?”皇后娘娘扯了下嘴角,努力的笑了下,多少还有些不自然,但是此时应声,也便是决定将此怀疑暂且放置一旁去。

“真的,做梦都想。”这样说完,小舟仰起脸儿看着皇后娘娘,又孩子气的说道:“姑姑和小舟梦里的一样好看,而且梦里的姑姑还会飞呢。”

皇后娘娘闻言,“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这傻孩子,姑姑可不会飞。”

“小舟没见过姑姑嘛,所以就看那壁画上的图儿,想着姑姑一定比壁画上好看,结果晚上做梦,姑姑就飞了起来。”小舟傻兮兮的说着,惹得那皇后娘娘伸手剐她的小鼻尖。

“傻孩子,那姑姑岂不是成了仙女儿。”

小舟开口便笑,又伸出手臂去抱住皇后娘娘的腰身,一遍遍的给自己催眠,她现在是小孩子,小孩子。

“才不是,姑姑比仙女好看,姑姑是小舟见过的,第二漂亮的人。”

“哦,那第一是谁?”一般女人听到这种话,都会问的。

“是阿娘,阿娘是小舟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小舟本是笑着说,却猛然想起阿娘的骨灰被撒,牌位被烧之事,便立刻感觉眼圈儿有些灼烧,便连忙低下头,不让皇后娘娘瞧见。

她本是为了遮掩的动作,却让皇后娘娘的心更是猛地一酸,心说一个六岁的孩子,何以隐忍到这般地步,自己也是,何必惹她的伤心事儿。

伸手将小舟揽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道:“好孩子,难受就哭出来,可别憋坏了身子。”

小舟轻轻摇头,轻声说道:“小舟不要哭,阿娘说过,阿娘那天出门前时对小舟说过,说小舟是个好孩子,要小舟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能哭鼻子,要照顾好阿嬷……”

说到这,小舟突然从皇后娘娘怀中挣扎出来,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皇后娘娘面前,抓住皇后娘娘的裙摆,道:“还请姑姑为小舟做主。”

皇后娘娘有些发懵,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伸手想将小舟拉起来,小舟却不肯起来,她只能叹了口气,用力将人扯了起来,“有话站起来说,亏你还叫我姑姑呢,还这般生疏。”

“嗯,小舟错了,姑姑打手心。”小舟伸出手去。

“傻孩子。”皇后娘娘轻轻拍了下小舟的手心,瞧着她一直忍着不哭,憋的都抽气儿了,心中更是酸的厉害,“你倒说说看,能有多大的事,能将你给委屈成这付模样。”

“嗯。”小舟避重就轻的将自己从在南奔遇到姬廉起,一直到后来入宫,再到那史月琼跟她说的那些话儿都说了出来。

当然,并非当真是全部,小舟所告诉皇后娘娘的那些事儿,怕只比姬廉告诉皇后娘娘的那些,多了阿娘脖子上的勒痕以及阿娘的牌位被烧之事。

自己装疯之事也是给瞒了,甚至为了不招惹麻烦,连同那些人在寻找什么的事儿也给瞒了,只是说瞧见了纵火的山贼相貌,所以那些山贼便想将她杀了以灭口,结果她便开始逃跑,一直遇到了姬廉,最后又稀里糊涂的认了姬廉为爹爹。

☆、第一百七十三章 示弱

小舟之所以会这样做,虽然多半是为了给自己多开辟条捷径,但另一个更重要的,迫使她不得不为之的原因,则是因为她现在需要向皇后娘娘示弱。

她知道,只有把自己的弱点和把柄交于皇后娘娘,才能取得皇后娘娘的信任。

不然没有目的的莫名的帮助,只会让皇后娘娘起疑心罢了,只有彼此合作,才是真正的长久,她就是要示弱,让皇后娘娘觉得,她能给姬家的帮助与她所需要姬家的帮助想必,根本不值一提,若是合作,便是她占了便宜,而姬家的位置依然是高高在上,对这合作,也不过是一场怜悯施舍罢了。

也只有这般,皇后娘娘才能真的放下心来,姬氏一族,也才能真正的将自己姓史的事儿给撇开不提。

皇后娘娘闻言,眼神也确实放松了些,小舟便明白,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依着你这话来说,你阿娘死的确实蹊跷,甚至那走水的事儿也不对劲,只是你怎么知道去看你母亲脖子上的勒痕的?”皇后娘娘用手背轻轻弹了弹衣摆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埃,然后将帕子置于膝上,手覆在帕子上。

小舟瞧着这显然是有些摆架子的细微动作,心说,真没想到这皇后娘娘会这般敏锐,不过想来也是,她从前便听说这帝后不受帝君所喜,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其原因并不难理解。

可是皇后娘娘依然是那个皇后娘娘,端坐在这帝后之位上的人依然是她,这绝不是因为身为姬家人便能保住的,这若是没有点本事,岂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闱中立足,怕早被拉下马,踩在了脚下,便不会被打入冷宫,怕也早被贬为妃。

“阿娘回来时,小舟便已经看到了,只是不敢确定,加之阿婆年纪也大了,小舟怕说出来吓到阿婆,所以才偷偷的跑去看,至于勒痕这事儿,是因为从前镇子上发生过一起凶杀案,小舟当时在,听仵作说的,也瞧过那勒痕,跟阿娘的一样。”小舟不急不躁,慢慢的开口说着。

“小舟事后还特别去找人问了,确认了之后一直没敢与阿婆说,毕竟自杀和被人杀死是不同的,阿娘又是因为去了史家回来后才死的,阿婆一定会去找史家拼命,小舟就想着,先瞒住阿婆,等事儿调查清楚了,再去找县老爷去说,可后家中走水,几经周折就来到了这里。”

“这事儿,你可跟四儿说过?”

小舟瞪大眼,不解的看着她。

“就是你爹爹姬廉。”皇后娘娘重复了一遍,她直接说你爹爹姬廉,而不是认的爹爹姬廉,这亲疏远近便可以瞧出了。

“没有。”小舟摇摇头,心说这荒唐老爹的小名居然叫四儿。“小舟知道爹爹疼小舟,所以不敢跟爹爹说,怕爹爹冲动为小舟出气,把史家人惹恼了。”

皇后娘娘点点头,的确,依着四儿那脾气,只要小舟说怀疑自己阿娘和阿婆的死跟这史家人有关,一准得将这事儿闹大了,叹了口气,道:“这事儿你做的很对,以后也不许告诉你爹爹,知道吗?”

“嗯。”小舟乖顺地点了点头又道:“小舟记得姑姑的话了。”

“好孩子,真懂事儿。”皇后娘娘俨然已经将小舟纳入到自己身边,眯起眼儿瞧着窗外,显然是想着法子,怎么能整治那谢玉娘。

“那谢玉娘也真是胆大包天。”

“姑姑,不见得就是二娘做的啊。”小舟晃了晃皇后娘娘的衣袖说道:“又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况且二娘她……她待小舟还算不错。”

她自然不是为了给谢玉娘开脱,而是卑劣的拿话儿来坚定自己的单纯无辜。

这般做确实是不怎么光明,但那谢玉娘又何尝磊落,谢玉娘让她有苦说不出,她也要让她尝尝这滋味,这般想法,是否有些幼稚。

“是吗?”皇后娘娘低头看她,“找了人牙子,让人牙子把你卖了,还算对你好?”

“什么?姑姑你说什么啊,明明是小舟自己走丢的,二娘还找了小舟很久呢。”小舟一脸惊讶的看着皇后娘娘,“府上的人都说,说小舟笨,走丢了,还害得二娘被人误会呢。”

“你这孩子,怎么不开窍呢?”皇后娘娘听小舟一说,更是怒不可喻,有些气恼这孩子的天真,不懂人心险恶。

这谢玉娘能从个不起眼的庶女爬上史家当家主母的位置上,想来也是有些本事。

那史家那老夫人她也见曾过几次,虽然没太多接触,但也隐约记得那是个厉害的老太太,居然还这般由着她,实在是有些令人费解。

便是那老夫人老了糊涂,那史家的四娘怎么会没个动静,依着史四娘那性子,不该啊。

谢玉娘能连着这二人齐齐制住,想来不可能只是因为是其是相爷家小姐就能解释的,莫非这相爷是动了什么心思?

想到这里,皇后娘娘眼儿便眯起来,用力搅了下手中的帕子。

那谢家都蛰伏许久,莫非是要有什么动作,不然那史家又非傻子,怎么可能会由着谢玉娘一个庶女当家,也不怕落个宠妾灭妻的名声。

难道说这谢家是与史家有了什么约定,而这谢玉娘便是在其中牵线之人,两头黏着,自然也就成了关键人物,也就不难解释这史家老夫人何以对其宠信,便非心中所信任,面子上的功夫也给这谢玉娘做足了。

只是那史家四娘,那史四娘何以会没有任何动作,甚至不曾听闻她对那谢玉娘做出什么来,当年那事儿虽然没几个人知道,她却是知道的,所以根本不信这二人能姑嫂和睦了。

所以左思右想,也便只可能是这谢史两家有了约定,只是不曾听家中提及那派去的细作传话回来,莫非是出了什么岔子?

“姑姑。”

一旁的小舟一直揣测着这皇后娘娘的心思,看着皇后娘娘的眼睛,见她眼神越加的冰冷,心中便是一凛,知道有什么要挣脱掌控了,此时绝非好时候,便出口唤了声。

被小舟一喊,皇后娘娘这才察觉自己不小心流露出太多的心思,这是犯了大忌,索性这史小舟只是个孩子。

说起来,这史家也真是,居然府中上下串通起来,就是为了骗个孩子,偏偏这孩子还傻呼呼的信以为真,果然是聪明有余,火候不足。

“啊?”小舟故意张大了眼睛,详装出一脸的不解。

“你就不想想,你当时醒来的时候,是在太师府上的,你可能还不知道,太师府离你当时走丢的那条街有多远,你自己一个孩子岂能走那么远?必定是有车马将你带走,而非你自己走失。”虽然是提出假设,但那口气却是肯定的。

四儿已经将那桑嬷嬷逼供,连那两个人牙子也给找了出来,但这事儿毕竟也不是什么可以让旁人知道的事儿,便是大家心里都清楚,也不能挑明了说。

“啊?”小舟这才露出一付‘恍然大悟’的神情,双手抓住了皇后娘娘的衣袖,紧张的说道:“姑姑所言甚是,只是为什么大家都要骗小舟呢?小舟没有不乖。”

“这事儿不是你乖不乖的问题,很多事儿与决定是没有道理的,你长大了些便会懂的。”皇后娘娘伸手摸摸小舟的头,心说再怎么的聪明,终究还是个孩子,还不知道人心有险恶,只作自己不去害人,人家便不会来害自己,这般下去,总是不好的。

“因着你所处之位,那群狗奴才狗眼看人低罢了。”

“是这样啊。”小舟睁着一双澄清的眼睛看着她,努力将自己的心思掩饰起来,她刚才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一下,并未提及甚多,这皇后娘娘口中的所处之位……看来很多时候,自己以为是秘密的东西,在这些上位这看来,根本就是一层窗户纸的事情。

想到这,小舟不由庆幸自己未曾张扬过,若是自己从一开始便如熙妍姑娘一般,怕早就被舍弃,甚至被处理掉了,也就只是因为自己的弱势,反而能受到一些人的无意间流露出的小小庇护,从而保全了周身。

“可是姑姑……”小舟欲言又止,抿嘴儿没再说话。

“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便是错了,本宫也不会怪罪于你。”皇后娘娘以为她是有什么难为之处,便这般说道,以宽她心。

“姑姑,小舟还是觉得这事儿蹊跷,二娘她应该不能才是。”小舟抿嘴儿,她这话倒是出自真心的。

她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绝不会只是女人的嫉妒可以解释的,可是她同样很纠结,若是不将其他人牵扯出来,阿娘与阿婆的死还是不能昭雪,可是若是牵扯出来,她当真是怕牵一发动全身,也怕这摸着细小的线索,那头牵扯着巨大的真相。

听到小舟的话,皇后娘娘眼儿猛然瞠目,吓的小舟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她便冲小舟伸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

小舟没有犹豫,立刻又扑回她怀里,被人全然信任的感觉,让皇后娘娘不禁翘起了嘴角,伸手捏了捏小舟的耳垂子,道:“成了,这事儿打今个起,你便莫要再管了,有姑姑在这,谁也欺负不了你。”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宴席

莫说这谢玉娘将这孩子给人牙子卖掉和撒了这孩子阿娘骨灰的事儿,单是没将四儿,将姬氏放在眼里这事儿,她便不能饶了她。

她刚才之所以那般,只是因为被这孩子的敏锐吓着了,这朝堂上的事儿本就不是明摆着的,谁都是藏着掖着,却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可以察觉出这其中的猫腻,这能不让她惊讶吗?

好在这孩子只是一知半解,随后的信任也让她心中一软,伸手摸摸她头顶柔软的发丝,这般聪明又干净乖巧的孩子,也难怪四儿会这般喜爱,连她也忍不住想将这孩子留在身边了。

“本宫一准瞅着机会整治了那群东西,给你出口恶气,可好。本是很施恩的话,却在不经意中加了最后两个字,说出来便带了分宠溺的味道。

在姬家时,到宫闱后,能信任的人越来越少,从起初贤淑温婉,到后来的冷漠强势,从对帝君所慕,到慢慢死心,一路走下来,多少辛酸不能与他人倾诉。

甚至因为她的强势,连自己的儿子开始惧怕,不愿亲近于她,此时遇到了这个阿娘早逝,又受尽欺凌的孩子,也便让她勾起了些许为人母的心思,加之这孩子也算是四儿的孩子,她也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小舟只想让阿娘以该有的正妻之礼数入史家祖室,让阿娘在天之灵得以祭慰,并不愿看到史家出事,也不愿姑姑为难。”小舟轻声说道,对于史家人,她不是不恨,毕竟不是圣人。

但是她有很清楚,在这个重孝贤德的时代,自己便是毁了史家,出了口恶气,也会被人吐弃,自己也便罢了,大不了找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从新开始,阿婆与阿娘却不能,她们要祖籍,要入祖坟。

“傻孩子。”皇后娘娘不禁叹了口气,抱紧了怀中的孩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她头顶柔软的发丝。

不是你想与人为善,人便愿意与你为善的。

小舟趴在皇后娘娘怀中,闭上了眼睛,慢慢思量着,自己要怎么办。

她当真不愿利用别人对自己的好,来为自己谋私,这是她的原则,也是她的底限。

宫闱中,红墙渐渐地折入柔软的绛色回廊中去,御道之中,盛帝徒步前往元崇殿,身后跟着长串的宫奴。

“连海,连海!”人尚在回廊中,便已经出声唤道。

“奴连海在。”连海闻声便探出身子往外跑,将盛帝扶了进去,然后便将其他宫奴都轰了出去,末了那最后退出去的宫奴还将那沉重的殿门关上,发出一声闷响,殿内也暗了许多。

盛帝登上丹墀,一甩衣摆,端坐在宝座之上,这才出声问道:“朕听影子说,恒儿那出事了?你可瞧见了?”

连海含笑迎上去,弯着腰背道:“回圣上话,是昨夜的事儿,太子爷的身子无碍,损了几名侍卫,已经按规矩,抚恤了。”

“那便好。”听说无碍,盛帝这才稍稍放下心。“可抓住了人?是谁派来的?”

“回圣上话,昨个那些刺客都已经自尽了,奴上前探过,依然没有舌头。”连海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了方白色帕子,那帕子上沾染了少些鲜血,打开来看,是半截的蛇形镖,本身的色泽已经被*涸的血迹包裹,瞧不出什么了。

又是这个东西。

盛帝眼睛狠狠的一瞠,随后抬眼看向连海,冷冷地续道:“除了这个,可还有旁的什么留下?”

连海不吭声,垂着头,显然是没有旁的蛛丝马迹留下,否则也不至于会只带着这半截蛇形镖来见盛帝。

瞧他这样,盛帝心知也是为难了他,若是当真那么容易将那幕后之人扯出了,便不会这么多年下来依然寻不到了,思及又是一叹,道:“罢了,你们且多加留意,莫让太子出事,现在先别管这些,过几日便是太子生辰,这几日朝中上下都在忙碌,你且让下面的看紧了点,瞧瞧谁想动作的话,哼。”

“然。”连海连忙应声。

“站住。”待连海往后退,打算出去时,盛帝忽然想起了什么,便开口拦了,道:“切忌,此事莫要声张出去。”

“圣上放心,这理儿,奴省得。”连海点头告退。

此时多少人都瞧着这太子爷生辰的事儿,莫说边远亲贵,便是外藩周国来使也都已陆续来到都城,所以太子爷那所发生的事儿,还是悄悄处理掉的好。

太子爷生辰当天,太色还未明亮,小舟便早早的醒来,却也不急着下床,只是静静地靠在床柱上。其实此时的宫闱中,除却那些事不关己的,怕是没几个人能当真睡得安稳,她心中有事,自然也一样,便这般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空,露出一丝茫然。

时势造就了一个人,便要这被造就的人屈从于时势,顺着历史的长河,悠远流长,最终被载入史卷,一页轻。

当第一缕阳光照于睫羽之上,温暖慢慢渗透,最终照亮了眸底,流光溢彩。

一个人无论往哪里走,无论他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他终将回到本性指给的路上。

元盛年间,宫闱红墙中,寅时天色尚未暗,因此更显得那灯火通明,征和门外更是张灯结彩,那在忙碌的宫奴甚至要被晃花了眼儿。

云兽,瑞雪踏,焱象,追骢,乌木诛等数十种珍奇瑞兽被关在巨大的精铁笼中,放置在两旁,它们或安静,或狂躁,叫嚣嘶鸣着。

马队、皇洌Фジ恰⒘丛婆獭⒘ぁ⑾闵帷⒁⊥さ劝粗刃蚺帕姓搿�

车队自东侧,仪仗队威武庞大,各式旗帜抖动,风吹拂而过,便飘扬起来。

团扇成屏,罗裙铺锦,沁延香蔓延整个大殿,宫奴们拿着香炉四处走动,便是要将这香气早早的蔓延到各处,待人来时,这香气散了许,便既让人闻着香气,也不至于呛着。

“还傻愣着作什么,还不快将东西抬过去!”

外面整整齐齐,却不知那九重宫门内早已乱作一团,这般大典并无先例可循,历代太子爷生辰从未有过这般仪仗,当以何等礼数才好?

钦天监抱着玉牌四处走动,参酌着,生怕出了点纰漏,掉了脑袋。

……

不久,玉满玉盈二人便随着芸娘进来伺候自家姑儿梳洗装扮。

“玉满你瞧,咱们姑儿可真是好看。”玉盈用牛角梳轻轻自上而下的梳理着,瞧着自己家姑儿是越瞧越好看。

“嗯。”玉满看着铜镜中的姑儿,轻轻咬了下嘴唇,今个姑儿是要跟着去献舞的,其实她打心底来说,是万分不乐意姑儿去的,毕竟她入宫的时间不长,又是在乡下长大,所以在她的印象中,那跳舞的多半是低贱的戏子,姑儿身份尊贵,何以要去献什么舞。

这话儿她跟景言宫管事太监德林提过,德林只是说姑儿自有分寸,要她莫要多舌,以免扰了姑儿心神。

芸娘也说这给圣上献舞不同,那是一种荣耀,若是得了赏,那更是好的。

小舟由着三人为自己梳洗打扮,又让玉盈将自己放在箱底,眉妃娘娘所赠的舞衣翻了出来,为她换上。

这一天总算是到了,在这之前,她险些以为自己会扛不住,心中一直想着够了够了,再也坚持不住了,但是身上的负担越来越重,她却还是撑了下来。

那华衾层层包裹,像是要将真实的自己一层层包裹起,手指顺着衣袖而下,将袖口最后一丝褶皱压平坦,然后抬头看着铜镜中陌生的自己。

“姑儿,舞峨宫那来人了。”门外传来德林的声音。

“嗯,这便来。”嘴角轻轻勾勒起,转身甩袖……

阴谋,算计,被抛出的弃子。

欺我,害我,弃我。

待看我如何弃卒升天,将失去的一点点收复……

小舟跟在献舞的队伍之后,玉盈玉满二人抱着笔墨纸砚跟在她的身后,低着的头时不时的抬起来偷偷瞧上几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去。

小舟瞧见后,便轻轻笑了起来,这二人来后不久,便去了景言宫,景言宫鲜少与其他宫走动,或者说其他宫不愿与他们走动。

所以这二人除却每日必须出景言宫的事务外,并不会在外逗留,这才会瞧着什么都欢喜。

自己起初来的时候也是这般好奇,不过并非好奇这些精致的景色,而是这宫闱的构造,盛帝每年都要花费大量财力命人修葺加固,甚至借鉴了许多城池的优势,此时又在大兴土木,寻思起九重宝塔的事儿。

等小舟随之到了外宫正门外,时辰还早的很,一时无事儿,便杵在一旁,瞧着宴前的准备。

只见那些宫奴正在宫闱里里外外摆设准备奏乐的各种乐器,并且轮番的搬动着,只是为了能让乐器声响能传的更远些。

还有的在门里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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