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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嫡-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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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便这般忐忑不安的坐在了桌边,她的伤其实并不严重,额头上是红肿了一块,却不是很严重,连皮都没破,脚伤更是装出来的,唯一伤着的,怕只有手掌上擦伤了,这擦伤可不算轻,想来近些日子是沾不得水了。

小舟摇头一叹:“你莫要这般轻手轻脚,小舟并非瓷捏的,这般轻,倒有几分发痒了起来。”

“然。”那给小舟上药的宫奴虽然应着声,却依然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小舟伤口,与方才根本毫无区别。

小舟被碰的难受,又不好将药抢来自己上药,只得忍耐着,明明几下便可擦好的药,被这般小心翼翼的伺候,又加上心中有事儿,整个上药过程就跟受刑差不离。

☆、第一百二十六章 赠鸢

待那宫奴上好了药,退下后,柳胜华这才走了几步,看着小舟袒露的伤口,细看了会,半晌才咬了咬嘴唇,问道:“……是不是特别的疼,都怪我,不该那么扯你,害你摔着,让我瞧瞧,重了便不是这般擦药就成的。”

她知道,这擦伤的疼还不比旁的呢,从前在府上,总是跟着哥哥到处玩闹,磕着碰着自然是有的,却都不及那次擦伤了一小块来的疼。

而小舟擦伤的这块,要比自己擦伤的那块要大上多少,也亏她能忍着,额头上再添上红肿,清澄的眼睛毫无怨念,实在是让她愧疚难当。

“劳姐姐念着,这事儿本就是小舟亏了十殿下赏下的上好伤药,起初还有些疼,这会儿已经不疼了。”说不感动是虚的,小舟还真没想到,这柳胜华会这般说,心头顿时有些暖意。

状似不经意地便要将袖子给掩上,小舟私以为这样一直袒露着也不是事儿,她此行目的达到,自然还是早早的回旧人宫的好,不然那芸娘怕是要急了,元晦也快该回来了,再跑这寻自己一寻,人家就都知道,这旧人宫的女官在舞峨宫里受了伤。

明明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到时候万一有人故意要整他们,人言可畏,指不定传成了什么样,眉妃娘娘脸上无光,自然会念着这事儿,那对旧人宫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利。

“哎,这擦伤捂不得,不然伤口不晓得得多久才能愈合呢,就得袒着,疼痒也抓不得,不然得留疤的。”柳胜华拦住了她的动作,心里只作她是小孩子,不懂这理儿,还仔细的叮嘱了几句。

小舟低眉一笑,她自然也知道这事儿,只是这伤药都上了,她不好再外袒着,便道:“小舟只是瞧着这伤口看着怪不好看的,怕姐姐看多了会不舒服。”

其实是怕柳胜华看了,总觉得对不住她,其实还不关她的事儿。

“我柳叶儿可不是那种人。”柳胜华瞧着小舟那袖口上都是星点红迹,心中更是有些愧疚,又听小舟这般一说,便气鼓鼓地瞪着她,比起责怪更似娇嗔。

她长那么大,府上宫里见过的人可不少,却从来没见过像史小舟这样的怪人,明明疼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子,却好似没事人一般!

这与她起初以为的落魄小家出的女儿,差了太多,人也不似那史月琼说的那般,是个幺蛾子,倒是瞧着乖巧的紧,礼数也周齐,就是有些儿倔,可这倔脾气儿反而是对了她的胃口。

一旁的元渊瞧见的是小舟衣袖下若隐若现的旧伤,悠然地捧过杯盏,啜了一口后,心说六哥与这女官儿从火海逃生,想来也是实事,只是落了疤,终究不甚好。

旁边的宫奴见他喝了,便连忙将备好的糕点递上,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需要。

这药是太医开给他续命用的,平日是做茶水喝的,严重时,甚至每隔半个时辰便要喝上一付,喝的多了,也便不觉得苦了。

“柳叶儿,我记得咱们宫里似乎还有些雪延膏,不若取来吧。”元渊与柳胜华吩咐了几句,想来是让她去取伤药,末了便又道了句:“有劳了。”

“小主子客气了。”柳胜华说完,便退了出去。

柳胜华听元渊让她拿雪延膏时,心里还是挺乐意的,因为她也瞧见了小舟身上那伤,而拿雪延膏是伤药中的极品,抹了绝不会留下疤,也可以去旧痕。

等柳胜华走后,小舟还在一旁直发愣,心里半天没反应过来,心里寻思着这柳胜华固然再活脱,与眉妃娘娘再是亲近,终究是官家出来的人,这礼数可一点不会差才对。

可是,刚才元渊与她道谢,她居然受了。

这让小舟的思绪有些乱了起来。

难道这元渊已经谦逊到如此,对女官宫奴也这般客气不成?

若是亲近,元渊也没必要道谢不是,这般倒显得生疏了。

但是很快小舟便反应了过来,不对,刚才元渊对宫奴并非如此,与常无异,也就是说,他只是对柳胜华如此。

那意思难道是说……

小舟感觉自己犹如醍醐灌顶,那种恍然大悟让她恨不得掌自己两耳光。

要知道,她打来到这个红墙内之后,便一直处于卑微弱势,先是见到女官被管事嬷嬷处理掉,后来又碰到了季嬷嬷与陈福,随后碰到的女官只有长孙写意,便将事儿想岔了,误以为这女官的地位也很是卑微,不然那女官怎么就被处理了,也就草草埋了了事。

现在想想,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女官与侍卫虽然是虚衔,但是身后都有家族势力,怎么可能真的被轻贱了去,毕竟这臣子将孩子作为质子送入宫中以示忠诚,圣上心里便是明白,也必然要施恩安抚,便是私底下有什么,面上也绝不会出什么岔子,不然无故残杀质子,必然会引起群臣众怒,江山社稷可还需着这些人呢。

至于这些龙子凤孙们,更是不会与他们作难,毕竟他们代表的是一个家族的势力,与之交好,就是为自己未来铲除一块石头,铺在泥泽上,以供他日只用。

但凡能进宫的,也是家族中的嫡系居多,元渊对柳胜华客气,其实是对柳翰林客气,笼络人心罢了,至于对自己,给自己伤药,也是因为知道自己身后有个史家,便是知道这史家嫡女非她,也是会笼络,毕竟日后的事情,实在是难说。

自己若是扶云而上了,必定会记得这施药之恩,已经他热络相待的烧冷灶。

自己若是以后沉了底,他也不过是拿了瓶伤药出来罢了,损失也不大。

想到这,小舟便瞧了眼元渊,心说这还是个五岁的孩子吗?怎么瞧着也和元晦口中的那个体弱懂事,待人温和的烂好心,也就一处体弱有出入。

这孩子根本就是将眉妃娘娘的扮猪吃老虎学了个十成十。

至于旧人宫的那位,与这十皇子元渊的心计没的比,还得多加磨练才是。

想明白了这一切后,小舟有想起她碰到的那些,还有那被害死的女官的事情,想清楚后,更是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就犹如前世所知道的那些,一层层的官,下面的官员总是亲民的,上面的总是谦逊随和的,唯一嚣张的,便是那中间不大不小的官员。

平日风平浪静,上下一心,待出了事端后,平静水面下便开始风起云涌。

下面官员不敢抱怨,毕竟他官儿小,说了也是无济于事,倒不如不说,省些事端,干干脆脆地一条锦被遮了去。

至于上面的那些大官儿,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下面的事儿闹的再大,不闹到他的眼皮子底下,都是由着去,反正下面的供儿没少,来了事儿便言不知道,然后一番整治,倒落得公正严明的好名声。

至于中间的官儿,起初还有些忐忑不安,但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下面打压给个甜果子,上面供奉着大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不犯到自己头上,由着这中间的官儿怎么折腾,只要这中间的官儿能找块布儿给遮了羞去,上面乐的清闲。

那宫奴殿的管事便是这不上不下的官儿,她十之八九是猜到这女官儿的家族不会较真,毕竟下面的官员,还畏惧着上面的,她便是将人给处置了,再给上头报是生了恶疾,怕传染儿,便给埋了。

这上头闻之,便赏下抚恤,再与那官员捎话,以示重视安抚,那一族还落了个面上有光,便是心中再明白,也只能打落了牙齿和血吞。

上面落了个体惜下属之名,那孩子的死,也就给锦被裹了。

这理儿,拿到哪儿都行的通,她怎么就能给忘了呢。

没错,她此时与史家的那些事儿,几乎明眼人都瞧得见,但依然是在锦被披裹着的,只要她不掀开,那史家也不会掀开,旁人台面上自然不会以此作难,不然史家必然会帮自己,不然会显得史家弱势。

那她何不利用这点,为自己搭点石子路。

天家官家之间那些微妙的平衡,君臣相处之道,山涧之间,泉水何以畏惧。

见小舟一直在偷偷看着门的方向,元渊有些纳闷的也顺眼望过去,原来是个纸鸢,瞧着好像已经折了。

不似他这的物件,想来是这女官方才跪拜时放在一旁,进来时忘记捎上。

便吩咐了身旁伺候的宫奴,将那纸鸢取来。

宫奴取了纸鸢却是递到了元渊手中,元渊看了眼纸鸢,眼睛睁大了些,显然是注意到了上面的题字。

元渊用手指指着那上面的诗,问道:“这些是你写的吗?”

“回殿下话,确是小舟所题,为的就是与旁人的纸鸢分开来。”小舟暗挑眉,面上却不显露。

说完,又在心底悄悄加上了句,字是她写的没错,只是那诗可不是。

“这个,可以赠与我吗?”元渊说的是我,而不是本殿,由此可见,元渊对这纸鸢上的题字,是真心的喜欢。

☆、第一百二十七章 跟踪

“不过是寻常物件,承蒙十殿下不嫌弃,哪有不给之理,只是这纸鸢儿已经折了,怕便是再从新糊上了,也不比从前了。”小舟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若不然,赶明个小舟寻个又轻又好的,亲自给殿下送来可好。”

“那倒不必,我要的便是这只,旁的也就别往这送了。”元渊笑着答道。

他这宫里哪里能真的缺了这些个小玩意,便是真短缺了,只要他说一声,十个八个还不赶紧的送他眼皮子底下来。

他瞧着欢喜的,自然是这纸鸢上所题的诗。

小舟看着元渊面上的欣喜,明知道他赞的不是纸鸢,却依旧微笑着与元渊说着这纸鸢是如何的轻巧,元渊直笑道,叹气私腹,这女官儿怎般不开窍儿,他是惜这纸鸢上的题字,与这纸鸢有何干系。

反而是这小诗,当真是这人所写的吗?

虽然小舟点了头,他却依然有些怀疑。

元渊的表情,小舟看在眼里,知道这人根本不信这诗是自己写的,倒也不在意,本来也不是。

小舟也只是笑着带过,她刚才是故意一直用元渊能瞧见的角度在偷偷看那地上的纸鸢,便是希望元渊能注意到,如果能将这纸鸢给眉妃娘娘看的话,那便更好了,若是到不了眉妃娘娘手里,倒也无妨,左右这元渊对自己有些印象,也是好的。

这元渊再怎样聪明,被教导的如何精明,终究只是个半大孩子,这线儿,算是搭上了。

随后柳胜华取了雪延膏回来,小舟谢了元渊,又与柳胜华说了会儿话,便请辞回了旧人宫,因为她这几日观察下来,那太医几时会来舞峨宫给元渊诊脉,她清楚的紧,再逗留下去,怕那元渊会让太医给自己瞧瞧那脚踝,那可就露馅了。

元渊命宫奴将小舟送回到了旧人宫,待那些宫奴走后,小舟这才算松了口气。

芸娘在一旁,早早的就红了眼眶,见人走后,便走过来瞧小舟的伤。

“姐姐莫要难过,不似姐姐想的那般。”小舟出口安慰道,不难想象这芸娘想到哪儿去了。

“姑儿可疼。”芸娘看着那伤,心里更是觉得一定是姑儿受了委屈,只是怕说出来让他们担心,这才忍着。

只是想着,便开始拿手背擦眼睛。

小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安慰道:“小舟说的都是真的,是小舟自己非要爬上去取那枝头上的纸鸢,结果没站牢实,栽了下来,索性只是些轻伤,不碍事儿的。”

手里还攥着人家的雪延膏,实在是不好让人家再被人暗骂。

“咱们小主子跟十殿下最为亲近,这事儿你也清楚,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舞峨宫的人对小舟都蛮客气的,不但是上了药,还让宫奴将小舟给送了回来,临了还给小舟了这伤药。”

芸娘想了想,倒也是,那送姑儿回来的宫奴一个个客气的紧,姑儿想必没吃亏,只是真的不小心摔着了。

小舟见芸娘这般,便知道这人是将自己的话儿听进去了,便又开口道:“姐姐啊,小舟已经没事了,只是这几日见不得水,所以这几日,咱们宫中上下,还得有劳姐姐了。”

“姑儿哪里的话,本就不该由姑儿打扫,是姑儿心善,才帮芸娘打扫。”芸娘吸了下鼻子,对自己能摊上小舟这个姑儿,很是感激。

“姐姐这样说,便是见外了,咱们这旧人宫里宫奴根本不够,小舟想着便心生愧疚,总觉得能帮着些就帮着些,只是小舟打小也没做过这些,还给姐姐添了不少乱。”

小舟叹了口气,旧人宫的宫奴根本不够上面安排下的数目,她也去找过管事,管事的倒是客气,说若是来了乖巧伶俐的,一准给补上,但是这一来二去,许多时日过去了,也没个动静,想来是没影儿了。

因为人少,她便只让芸娘与德林二人收拾出了够用的屋子,能少些活儿就少派些活儿给他们二人,自己也是能帮衬着些的,便也插手帮衬着些,毕竟是一个宫里的,外面一点不乱,关上门,还是怜惜着些的好。

芸娘听小舟这样一说,连忙摇了摇头,道:“姑儿怎么会添乱,姑儿聪慧,凡事一学便会,又拿芸娘做姐妹,倒是芸娘笨的紧,凡事都要再三才能学会,一来二去,不晓得耽误了多少事儿,若是换做从前,管事的嬷嬷又是少不得一顿教训,芸娘能跟着姑儿,是芸娘几世修来的福分。”

小舟听了,知道芸娘是想起从前遭的那些罪儿,便也不再多言,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

其实芸娘并不笨,只是太过实诚,专心做事,却不懂得迎合巴结,自然也就成了笨的那个,不过也多亏了如此,这旧人宫里才没来个会整幺蛾子的。

“姐姐莫要在小舟这耽搁时辰了,小舟自己养着便是,倒是咱们小主子马上就要回来了,这膳食可得早些备好。”小舟笑着说道,此时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断不能饿着了。

“然。”芸娘应声出去。

小舟摸了摸自己的脚踝,勾扯了下嘴角。

浅浅水,断又续。

在山清,出山浊。

曲曲折折难回头。

日落前夕,小舟瞧着窗外的红云,心中想着自己今晚怕是无法按照约定去与成云锦见面,一是此人已经乱了自己的心神,她需要冷静的想一想,二便是自己这脚踝,可能还需要再多伤几日,现在出去,被撞到的话,会非常麻烦。

随后元晦又来瞧了她一次,看了伤口后直皱眉,还要脱了小舟的鞋袜看看脚上,被小舟婉拒了,莫说这伤是假的,便是真的,也不能由着元晦来看。

劝走了元晦,小舟又在芸娘的伺候下洗漱后,早早的躺在床榻上,但她翻来覆去,总是念及赴约之事,一直过了许久,才迷迷糊糊中睡着。

小舟再次睁开眼时,看到头顶床蔓微微动着,房间内点着一豆灯火,勉强能瞧清室内的摆设。

灯是芸娘给她留的,因为小舟曾经在与她闲聊时说过,说喜欢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也点盏灯,说是怕黑,其实不过是不想一个人显得太过寂寞。

小舟之所以惊醒,是因为窗外狂风大作,还打了雷,看来,很快就要下暴雨了。

只是想到这,小舟便立刻跳下床榻,将挂在一旁的油纸伞取下,索性她还记得自己此时应该是脚崴着了,便半真半假的拖着脚往外走。

出了房门,轻手轻脚的将房门关上,然后顺着亭廊,自后门出了旧人宫,她倒不担心出去的时候碰着什么人,左右这旧人宫里宫奴少,前后门都有人值夜的话,德林与芸娘二人会连个替换的人都没有,所以她便让二人将前后门都锁死,轮流值守在一旁门房中。

左右这也是禁宫,没那么容易出事儿,再说,要真出事儿,来了贼人,那也不是这些宫奴能对付的,何必折腾这些有的没的,凭白累得人,就留个在看前门,若有贵人来访,便有给开个门便是。

走了没多久,小舟感觉有些不对劲起来,她总觉得后门有人跟着自己,这一意识让她不禁将心提到了喉咙眼,脚下步子也渐渐放快。

对方显然没有要与她正面的意思,只是跟着,她思来想去,决定不作正面冲突,开始在旧人宫附近走动,想到正门去,将值夜的德林喊起来。

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她的想法,很快便没了音,小舟折腾了一圈又回到了旧人宫里,德林一见她回来,有些惊讶,“姑儿这是……”

“别问了,点了灯笼,跟我去后门瞧瞧。”小舟也顾不得暴雨,干嘛又撑了伞,往雨幕中走了去。

她总觉得不踏实,那跟踪自己的人,到底是什么人,这旧人宫没守备,巡夜侍卫来的也不勤快,别是已经进了旧人宫里了。

德林“哎”了一声,拿了灯笼,将正门门栓落了,又拿棍子给顶死,小舟先是取了跟顺手的木棍拄着,有防备的意思,也算是装脚伤。

二人先是打芸娘房门外经过,小舟让德林敲门,将芸娘唤起来,让她去小主子那守着。

随后二人才往后门走了去。

德林一瞧后门是敞开的,吓的脸色一白,连忙看着小舟:“姑儿,奴晚上明明是将门栓落了的。”

小舟摇头,道了句“莫怕”,低头看着地面,她本想看看有没有脚印什么的留下,却因为雨下的太大,只得作罢。

方才她出门的时候虽然未将门锁上,却也是将门关紧了,此时门却是开了的,也不晓得是风吹开的,还是刚才跟踪自己的那人已经进来了。

咬了咬嘴唇,小舟将手中的棍子握紧。“德林,咱们一起去寻一圈儿,也好安安心。”

“哎。”德林应声,将后门落了栓,本来也想捡起一根棒子,只是左右找了找,也没顺手的,最后只能捡起块拳头大的石头,放在了袖子里。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争执

小舟没让德林给自己撑伞,也没让他搀着自己,只是让德林在先走着,提灯笼,为自己照着路。

她这般吩咐着,德林也识趣的没问,殷勤的侧着身儿,一手持着灯笼,一手为小舟撑伞,自己却是在伞外淋着的。

这过于卑微的示好让小舟不由叹了口气,小舟本意是让他撑伞在先走,也是因为过于谨慎的,怕刚才跟踪自己的那个人便是这面前的德林。

虽然多日相处下来,她根本察觉不出这人有什么不轨的行径,也试图相信这人,但终究觉得此人圆滑的紧,心里事儿也埋的深,所以心底一直对此人有些戒备。

她记得明应卯在给她吃下了泻药的糕点时,便是要教导她,在这宫里连最亲近的人也不可以信任,不能因为人家看着无害,便当真以为人家是无害的。

跟谁都交心,跟谁都别真交心,跟谁都信任,也跟谁都别真信任,只有这样,才能细水长流。

小舟与德林二人穿过雨幕,进了亭廊,顺着亭廊往里寻了去。

那德林收了伞,小舟帮忙接过灯笼,他感激的笑了笑,随意拍了拍自己身上已经湿透了的衣裳,便又接回了灯笼,笑的竟然还有些腼腆。

小舟略微挑眉,没说什么。

就在小舟与德林二人寻了几间房后,正打算往库房去瞧瞧,忽然见到芸娘往这边跑过来,边跑边大声喊道:“姑儿!姑儿不好了,小主子他……小主子他不见了!”

什么?

小舟闻言,眼睛猛地一睁大,刚想上前一步,却险些栽在地上。

“姑儿,您怎么样?”一旁的德林连忙扶着,给小舟顺背。

芸娘一见小舟这般,也是吓个半死,连忙上前来帮扶着,“姑儿,你可别吓芸娘啊,姑儿……”

小舟根本没昏,只是刚才乍一听元晦不见了,心中念及可能跟踪的那人是冲元晦来的,就跟下棋被人釜底抽薪取走了帅一般,这才一时急火,眼前有些发黑,等缓过气来,却见芸娘在哭,连德林也急红了眼眶。

“芸娘你先别哭,告诉我,可是小主子那出了什么事儿了?”

“小主子,小主子他不见了,不见了。”

“你冷静一些,慢慢说。”小舟用力的抓了抓芸娘的手,让芸娘冷静了些,这才又继续问道:“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是被歹人带走了吗?你是亲眼见到了,还是说你去的时候,小主子已经不在房中,那屋里的灯点着没,会不会只是出恭去了?”

现在不是着急上火的时候,她要先确定的是,这元晦是不是真的不在房里。

“真的不在,四下都找了,前前后后都仔细找遍了,喊了也没人应,连灯也熄了,小主子真的不在房里,连床榻都是凉的。”芸娘说完便掩面哭了起来,虽然小舟让她不要哭,但是芸娘依然止不住,这丢了小主子,她能不怕吗?

此时这情况,说元晦生死未卜也不为过,小舟一时心绪大乱,这芸娘又一直在她耳边哭哭啼啼,让她额角抽痛,便呵斥道:“别哭了!”

芸娘被吓了一跳,红着眼,抽抽搭搭的,瞧着有几分可怜。

小舟叹了口气,柔声道:“姐姐便是哭死过去,也是无济于事,倒不如咱们……一起找找吧。”

小舟刚想说分开来找会快些,但立刻反应过来,分开找虽然看着是最好的法子,其实非明智之选,若真是有人在暗地看着他们,他们此时分开便是给那黑手一一解决的机会,倒不如在一块,慢些也好过都活不了的好。

他们边走边找,连平日连打扫都没有去过的北殿也寻了一圈,没瞧出有人来过的痕迹,就在两个宫奴都要急哭的时候,小舟开始犹豫要不要出去找,想着元晦也许出去了,此时他们都在里面,没人给开门。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德林惊喜的喊道:“是小主子。”

回头望了过去,倚靠在自己的房门处站着的,可不就是六皇子元晦。

只是,他怎么会在自己这房门外,而且他们已经喊了许久,他不可能听不见,又为什么不应声呢?

“小主子怎么不答声,可把咱们几个给急坏了。”小舟提着灯笼走近了些,看着元晦脸色发黑,便抿了嘴唇,没再继续说下去。

一时间,除却雨水滴落,再无声息。

“外面冷,小主子……”小舟不想看到元晦这般死气沉沉的脸,心里思索着先将人打发了,明个一早再去见,必定会比现在好一些。

但还未等小舟说完,元晦便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元晦口中的“两个”自然是指芸娘和德林,而小舟却是被留下的。

德林与芸娘都有些发愣,不明白今个小主子与姑儿是怎么了,但小主子既然已经开口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德林将灯笼递给了小舟,便与芸娘二人施礼退下。

元晦说完便进了屋,小舟蹙了眉,攥紧手中的灯笼,知道今个躲不过,只得舒缓了眉梢,跟了进去。

将灯掌上,一豆油灯也没熄,放置在一旁的小矮几上。

元晦坐在那里,依然臭着张脸,小舟思了一会,也没想出自己在哪里得罪了这主子,便走过去,提起那桌上的茶壶,道:“这茶水都是剩下的,冷了,小舟这便去给主子重新沏壶茶来……”

话儿没说完,壶刚提起一些,便被元晦手覆壶盖,按回到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舟心也一沉,知道今个这事儿不太寻常,不知道这元晦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这怒气分明是冲自己来的。

想着,便叹了口气,道:“主子有话,不妨直说,若是小舟哪里错了,还请主子指出来,如此闷着,对主子千金之躯也不甚好。”

看着小舟还是那付温吞水的模样,元晦恨的一咬牙,将那茶壶推到了地上,茶壶掉落在地上,碎开来,壶中水蜿蜒流淌。

小舟低头看着那茶壶,略微皱眉,一撩衣摆,跪了下去。“小舟若是做错了什么,主子要打要罚,小舟也毫无怨言,只是还恳请主子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总是不好的。”

元晦满面怒意,连手都抖了起来,他明明知道小舟一直都是这样的脾气,可是今天却怎么也瞧不顺眼。

小舟垂了眼皮,静静的跪着,甚至连呼吸都是冷静的。

元晦狠狠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才淡了些,道:“说,你刚才去了哪里?是去见谁?”

小舟一怔,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出去了,还……莫非……

想到这,小舟打了个寒颤,难道刚才跟踪自己的人是元晦,刚才他刚好来找自己,却发现自己出门了,便尾随其后。

小舟暗暗咬牙,心说这元晦到底想做什么,既然是来找自己,见到自己出去,直接喊自己一声便是。

还是说,他连她都不信任了,才会想要偷偷跟踪,看自己究竟去见了什么人。

“小舟对主子的忠心,还请主子切勿质疑。”小舟很想起身质问,但心里明白,此时不是质问的时候,便只是轻声道了句:“其实小舟本可以瞒着主子,但小舟不能也不愿,只是希望主子能听小舟解释。”

终究是瞒不住的,她也不想欺瞒,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而她能与元晦交心,也是花了许多心思,她可不想将关系闹僵了。

元晦也知道自己口气差了些,便尽量的放柔了声音道:“说。”

“回殿下,小舟每次都去见同一个人,他姓成,名云锦,是成侍郎家的外侄,于小舟前来,来到这宫中当值,因为是外侄,便同小舟一般没什么背景势力可依附,所以小舟才会与他相识相知,本想过与殿下提及此事,但后来熟悉了之后,才得知成云锦是太子身边当值,心中一时犹豫,便将此事耽搁了。”

小舟刚说完太子二字,那元晦便已经有些恼怒,但又念及方才应了小舟,会听解释,便又沉住气,等着小舟解释。

从他自己的心底来说,他决不相信小舟是会背叛自己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来问小舟的原因。

便是明明知道小舟不会背叛自己,却还是为小舟隐瞒自己的事情觉得气闷,甚至恨不得立刻就将那人抓出来。

“殿下,我与云锦只是朋友,绝不会涉及二位殿下。”这便是小舟的解释,她不会给元晦带来麻烦,所以元晦也不得干涉自己与何人来往。

“云锦云锦,叫的这么亲密!”元晦双眼发红,这个女官儿便从来只是叫自己殿下或者主子,却唤他人的名字,自己说了许多次,唤名讳便是,她都以礼数不符婉拒了,现在却唤他人名讳,这让他觉得自己少了东西,就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了一般。

元晦怒吼道:“既然只是朋友,为什么每天都要见面,还都是在晚上,你到底是见朋友,还是在会情郎!”

☆、第一百二十九章 信任

小舟身子一僵,抿紧了嘴唇,袖中的拳头也慢慢攥紧,直到那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丝痛楚,这才让她冷静下来。

看来跟踪自己的人正是元晦,真是出乎她意料之外,她本以为这同生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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