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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尊 作者:北疆风雪(起点女生网榜推vip2014-09-04完结)-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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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绿云说。
绿云不解地抬起了头:“大小姐想说什么?”
徐心然将身体向后仰了仰,让脊背靠在温暖舒适的驼毛软垫上,略显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今天,吴媒婆替城南惠和坊绸布庄掌柜傅金山傅老爷来家里提亲,说傅老爷想娶二小姐做续弦。”
“那就让她去好了。”绿云并不关心这个话题,“她愿意嫁个糟老头子,和咱们有什么关系?最多,老爷给她一笔丰厚的嫁妆罢了。虽说要花你挣来的银子。可也能将她早点儿打发出去,省得她天天和三小姐在一起,商量着怎样再给你使绊子。”
“可是,那傅金山,是城南最大的绸布庄惠和坊的掌柜啊!”徐心然忧心忡忡,“二小姐若是嫁给他……”
“二小姐嫁给他能怎样啊?还不是一个填房?”绿云毕竟不太懂得生意上的事情,所以仍旧不明白徐心然在害怕什么。
“不管填房不填房,只要她以后能哄得傅金山高兴,那么,今后的惠和坊,岂不是她也有些说话的地方?若是她怂恿傅金山出手对付福盛祥……”想到这一层,徐心然不觉打了一个寒颤,背上的衣衫瞬间就被冷汗湿透,“若是她怂恿傅金山对付福盛祥,那么,福盛祥将会腹背受敌。”
徐心然头痛不已。这一阵子,轻罗坊和严记绣坊倒是消停了许多,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程洛山的作用,可穆季庭的荣庆庄又看福盛祥不顺眼了,虽然最近没有新的动作,那家制衣坊分号也不再维持低价,可她知道,穆掌柜不会容忍三年前就该倒闭的福盛祥来和他平分秋色的,迟早,荣庆庄都会对福盛祥再次发难。而凭着福盛祥现在的实力,真的很难与其对抗。
若是惠和坊也来对付福盛祥……
徐心然简直不敢想象,若是真的出现这种情况,她该怎么办。
“大小姐,您想的也太多了。”绿云说,“二小姐哪里有那个脑子?再说了,人家傅金山也未必肯听她的。我听说,傅金山有四个儿子呢。虽说他们都已经分家出去另过了,可难保他们不仍旧盯着傅金山那一大笔几乎都数不清的家产。我听家里的大娘婶子们说过,傅金山虽然家财万贯,可对儿子并不十分大方,只给一人分了一间店铺和一点点田产,剩下的,都在他自己手里攥着呢。以前,傅老爷只有些没有生育的小妾,并没有再娶,大家倒也相安无事,也许是他的四个儿子以为他不会再娶,因此耐心等他咽气后再分家产。可这冷不丁儿的,傅金山竟然要娶个年轻的女子做续弦,以后若是她运气好生下个儿子,那么这家产怎么分,还真的说不清呢。所以啊,大小姐您不用担心,就算傅金山被她狐媚住了来对付咱们,可也得傅家的四个儿子答应啊。傅家的四个儿子说不准早就将那些财产看成是自己的,哪里容得一个年轻的后妈拿去挥霍?”
徐心然想了想,笑了:“绿云姐姐,我以前真是没有看出来,你虽然足不出户,可还颇有一番见识呢。”
绿云撇嘴道:“整日跟着大小姐,灌耳音也灌出些生意经来了。况且,这傅家的事情,京城里很多人都知道的,我说的,也不过是他们家事罢了。我只是不想让大小姐太忧心了,当初杨天龙逼债,福盛祥眼看着就要关门大吉,大小姐不也撑过来了?现在福盛祥虽说不算很厉害,可也有些家底儿了,难道还能被他们吓得不敢再开了不成?”
第二百零七章 从二小姐到傅夫人
不知道是傅金山傅老爷着急要与小娇妻洞房花烛,还是徐慧瑛怕自己嫁不出去,总之,两个月后,傅家的花轿在吹吹打打中来到了徐府大门口,将一身大红喜服、头上蒙着鸳鸯戏水盖头的徐慧瑛接走了。
听着远去的唢呐声,看着街上小孩子们欢快的身影,看着渐行渐远的花轿,徐掌柜十分落寞地叹了口气:“女儿大了,终究还是别人家的人。”
徐心然搀住了他:“爹,慧瑛出嫁,而且嫁得不错,您应该高兴才是啊。”
徐掌柜点点头,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是啊,爹是应该高兴。虽然慧瑛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可她终归都是徐家的女儿。”
“外头风大,爹,咱们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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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花轿里的徐慧瑛,心情十分复杂,有几分期待、几分惶恐、几分紧张,也有几分担心,她担心,自己不能说服傅金山,让傅金山倾惠和坊的全部力量与徐心然对抗。
在她的惴惴不安中,花轿稳稳当当停住了,唢呐吹奏得更加响亮,鞭炮声更加震耳欲聋,她被搀下了花轿,隐约听见丫鬟玉珠在耳边说:“二小姐,傅家到了。”
身不由己地拜了天地,又被扶进了洞房。也不知道在床上坐了多久,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只听得玉珠轻声抱怨了一句“天都黑了人也不来”后,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徐慧瑛紧张地坐直了身体,等待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的到来。
只听得一个略显苍老的男人说:“你们都出去吧。”
“是。”丫鬟们答应了一声,轻手轻脚走出了洞房。玉珠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徐慧瑛。也走了。
鸳鸯戏水的盖头被随随便便扯了下来,徐慧瑛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傅金山并不是新娶,他以前有过一个妻子,后来又有过很多妾室,对于这新婚之夜,怕是早就没有了激动和羞涩吧。徐慧瑛心里十分清楚,傅金山需要的,只是一个年轻美貌的、可供他发泄**的女子,因为据说。他那活着的三个小妾。他早就腻了。
不过。这样也好。
徐慧瑛反倒觉得轻松了不少。原本,她也并不是抱着嫁得如意郎君的心理来到傅家的,说白了。傅金山和自己这对儿老夫少妻,不过都是在互相利用罢了。傅金山想利用的,是她年轻娇美的处子之身,而她想利用的,是傅金山手里的惠和坊。
傅金山揭了盖头,就来解徐慧瑛的衣裳。一个五十五岁的老男人,虽然又做了一回新郎官儿,可他此时心中澎湃的,不是新婚的喜悦,而是对眼前这个盛装少女的无尽的**。
大红的霞帔很快就被傅金山扔到了一边儿。里面大红色的内袍、中衣、中裤、内裙……也全都被胡乱甩在地上。
虽然徐慧瑛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知道傅金山年纪大,又不是第一次新婚,可还是被他的粗鲁和老年人身上特有的那种气味弄得极不舒服。她屏住呼吸,将头歪向了一边,打算用所有的忍耐来承受这场风暴。
傅金山虽然动作不温柔,可兴致极好。他搬过徐慧瑛的脸,强迫这张娇花一样鲜嫩的脸庞对着自己这张肥硕油腻、已经开始长了皱纹的脸,并伸出嘴巴,去亲吻徐慧瑛的脸庞和嘴唇。
徐慧瑛差点儿就要呕吐,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了姜雨晨的影子,越想越委屈,差点儿要掉下泪来,赶紧忍住了。她希望,傅金山先吹灭灯,然后再做他想做的事情,这样的话,她就可以不用伪装甜蜜的表情。可是傅金山似乎喜欢亮着灯**,偏偏不去吹了那对大红色的龙凤双喜蜡烛和桌子上的灯。
徐慧瑛怀着从容赴敌慷慨就义的悲烈情怀闭上了双眼,任由傅金山扯掉了自己身上仅剩的肚兜,任由他肉呼呼的双手在自己的身体上肆意游走,任由他满嘴的酒气和浊气在自己唇边缭绕……
终于,傅金山折腾累了,心满意足地从徐慧瑛身上爬下来,从地上胡乱找了自己的一条裤子穿上,扯开被子就开始打呼噜。对于这个新婚妻子,他是很满意的,她的年轻,她的干净,她的娇嫩,她的柔软……仿佛让他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看着身边这个肥硕而老态毕现的男人,听着他鼻腔和喉头发出来的有规律有节奏的呼噜声,徐慧瑛强忍着疼痛,借着烛光和透过窗纱漏进来的月光,清晰地看见了白布上面那一抹殷红的血。
那是她的处子之血啊。
她最珍贵的东西,就这样,给了这个**强烈、满身肥肉、年纪都可以做自己爷爷的男人。
徐慧瑛死死咬住嘴唇,不要自己哭出来,强迫自己要冷静。她一再告诉自己,自己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风光无限的傅夫人的头衔,傅家当家主母的威风,惠和坊数不尽的财产……还有,傅金山手中握着的、足以让福盛祥关门大吉的资金和实力。
她要一步一步实现自己的计划。
所以,她知道,自己需要忍耐,需要尽心尽力服侍好傅金山、自己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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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徐慧瑛成为了傅家的当家主母,新婚第二天,便接受傅金山前妻留下的四个儿子的拜贺。
傅家的四个儿子倒不像他们的父亲那样肥胖臃肿,都是精壮汉子,带着各自的妻子,依着规矩。向傅金山和徐慧瑛敬茶,并尊称徐慧瑛为“夫人”。他们的岁数都比她大,叫“母亲”实在令人尴尬,所以就称呼为“夫人”了。
傅金山显得神采奕奕。昨天下半夜,一觉睡醒后,他又兴致勃勃地与新婚的娇妻**了一番。
徐慧瑛虽然疼痛不已,心内厌恶,可仍旧满脸含笑,曲意逢迎,将傅金山伺候得是十二分的满意。傅金山一高兴,当场就拍着胸脯保证,说要再多送她一串儿海南珍珠的项链。徐慧瑛心中冷笑,却还是搂着他的粗脖子。给了他一个香吻。乐得年过半百要进花甲之年的傅金山心花怒放飘飘欲仙。暗叹自己眼光不错,娶了这么一个貌美如花、又善解人意的妻子。
因此,傅金山虽然折腾了一夜。可丝毫没有萎靡之像,甚至比往日还要精神百倍。
“从今往后,我的妻子慧瑛,就是傅家的女主人了,你们要像尊重你们的母亲一样尊重她。”傅金山对儿子儿媳们训话。然后,又拿出来一串钥匙,亲自交到了徐慧瑛的手上,柔情似水地说,“慧瑛,这是家里的钥匙。你收好了。”
徐慧瑛倒有些受宠若惊了。本来她以为,要想真正得到傅家的掌家大权,还需要一些时日,或者,还需要傅金山去说服他的四个儿子,可是,傅金山对她的宠爱和信任,竟来得是如此之快。
“老爷,这……这怎么使得?”徐慧瑛不是不想要这串沉甸甸的钥匙,而是担心这接管掌家大权的速度太快,会遭到傅家的四个儿子反对。
可是,让她放心而又不放心的是,傅家的儿子儿媳,没有一个对此发表一个字的意见,就仿佛他们觉得,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的父亲,本就该这么做。只是,徐慧瑛偷眼瞧去,这四对儿夫妇,虽然脸上都和气地笑着,可眼睛里,藏着浓浓的嫉恨和杀意。
徐慧瑛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尽管她已经预料到,自己在傅家做主母不会很顺利,说不定还会颇费一番周折,可是这八双眼睛射出的寒光,还是让她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慧瑛,你觉得冷吗?”昨夜享受到新婚妻子柔情蜜意的傅金山,此时此刻眼里心里全都是徐慧瑛,看见她发抖,急忙关切地问道,又吩咐下人拿来斗篷给她披上,“你的身子单弱,处处要留心才是。”
徐慧瑛只觉得那八双眼睛的寒意更盛,不敢去看,只得低声道:“多谢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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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听说二小姐嫁到傅家的第二天,傅金山就将家里的钥匙全都交给了她,当着四个儿子和四个儿媳的面儿说了,今后傅家,就是她当家。”绿云一边给徐心然梳头,一边说,“傅金山的四对儿儿子儿媳倒是一点儿都没反对。看来,我倒是低估了二小姐的能耐了。”
“无妨,先让她折腾吧。”徐心然看着菱花镜中自己姣好的容颜,“她能做傅家的当家夫人,那是她的福气。不过,能不能做得长久,还要看她的造化。”
“可也奇怪了。”绿云蹙起了眉心,“为什么傅金山的四个儿子都不吭声呢?难道他们真的心甘情愿眼看着他们父亲的大笔财产落入旁人手里?”
“当时不吭声,只有三种情况。”徐心然将一对紫玉耳环戴在了耳朵上,“第一种,是他的四个儿子恰巧都是庸懦之辈,对父亲傅金山惟命是从,所以不敢提出异议。第二种,就是他们四个恰好都是清廉正直之辈,已经分得了家产,一人守着一间铺子,没有过分的奢望。而第三种,就是傅金山的四个儿子其实都不简单,知道当面反驳父亲毫无用处,所以隐忍不发,其实是在等待时机呢。”
“那么大小姐,这三种情况,您认为哪一种的可能最大呢?”
“傅家的四位公子绝非泛泛之辈。”徐心然已经梳妆完毕,站起身来,穿上了浅粉色湖水纹锦缎春装,“正如你那天所说,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财产落入才进傅家门没几天的外人手里。不过,我也不能掉以轻心。若是傅金山真的拿她当做心肝儿宝贝,对她百般疼爱,举整个惠和坊的力量来打击我,那我还真的要打起精神来应付呢。”
第二百零八章 徐慧玥的请求
“天佑!”徐心然今日回来得早,换了衣裳之后,就去了凝雪苑,看望父亲和弟弟天佑。
幼小的天佑一看见徐心然,就高兴地张开了双臂:“长姐,抱抱,抱抱。”
徐心然将天佑抱了起来,亲了亲他粉嘟嘟的小脸蛋儿,对徐掌柜说:“爹,天佑仿佛又长了些分量呢。”
徐掌柜点点头:“是啊,天佑这孩子,长得十分结实,奶妈婆子们都说他像个小石头,看着不胖,可十分压手。”
“天佑可是咱们徐家唯一的子嗣,他长得结实,我心里也喜欢呢。”徐心然让天佑坐在自己的膝盖上,天佑十分顽皮,不停地去拽他的头发,在手指头上胡乱绕着。徐心然也不生气,拿了桌上的点心喂他。
“天佑!”徐掌柜说,“不许抓长姐的头发,看把长姐扯痛了。”
天佑这才收回了一双小手,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规规矩矩坐在徐心然的怀中,说:“长姐,芝麻饼……烤鸭……”
“好,咱们小天佑想吃啊,那等会儿长姐就叫人去给你们做。”徐心然说。
徐掌柜无奈摇头道:“你太惯着他了,小孩子家,不能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
徐心然笑道:“爹,天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要吃些好的,再说,这不都五六天没给他吃过芝麻饼和烤鸭了?就这一次,给他解解馋。”
徐掌柜虎着脸对天佑说:“就这一次啊,还不许多吃。否则啊,你会长成一个大胖子的!凤鸣山上的老虎最喜欢吃胖小孩儿,当心它夜里掳了你去当夜宵。”
小天佑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扭头问徐心然:“长姐。真的吗?”
徐心然忍住笑,说:“你现在还不算太胖,不过啊,若是再这么贪吃,凤鸣山上的老虎就要盯上你了。”
“骗人!”天佑虽然年纪小,却十分机灵,很快就发现了父亲和姐姐话里的破绽,在他小小心里,认为凤鸣山离这里远着呢,那里的老虎。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个胖小孩儿?
“凤鸣山的老虎都有两个手下。叫做千里眼和顺风耳。千里眼和顺风耳可以看见听见千里之外的事情。”徐心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故意继续逗他。
“啊!”天佑的小脸蛋儿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不要了。”
“没关系。你可以少吃一点儿,不要吃得太胖,那千里眼和顺风耳自然就不会发现你了。”
“老爷,大小姐。”管家徐安走了进来,“三小姐说想见老爷。”
徐掌柜皱起了眉头:“她又有什么事儿啊?是想添衣裳呢,还是想添首饰?或者又来挑剔饭菜?”
自从苏氏被贬回徐家小妾紧接着又下堂而被软禁在涵玉楼之后,徐慧瑛知道自己母女三个大势已去,整天低眉顺眼,不敢招惹是非,直至出嫁。可徐慧玥虽然也明白应该低调的道理。可毕竟从小骄纵跋扈惯了,常常不由自主地还认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人人巴结逢迎的徐家三小姐,仍旧对下人颐指气使,仍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大小姐脾气,仍旧讲究奢华排场,弄得很多下人都对她厌烦到了极点。
在大户人家做下人的,无论丫鬟婆子,还是家丁厨子,都十分的现实,除了极少数的忠仆之外,绝大多数都是见风使舵跟红顶白。以前苏氏母女风光的时候,他们极力巴结奉承,对徐心然嗤笑欺凌,百般折辱。现在,眼瞧着苏氏母女败落至此,而徐心然大权在握,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就来逢迎徐心然,对苏氏母女连斜眼儿看一下的心情都没有。
徐慧瑛还在娘家的时候,时常提醒徐慧玥,现在她们姐妹俩万不可招人厌烦,所以徐慧玥倒还知道收敛,可徐慧瑛一出嫁,没有了人在耳旁提醒,她的自控力又差,脾气也不好,又拿出了徐家三小姐的派头,自然是不招人待见,还被人明里暗里耻笑。
摔的跟头一多,她自己也明白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姐姐的出嫁,让她犹如折了翅膀的小鸟,再也飞不起来,也神气不起来。于是,她这个时候,总算是懂得了藏拙与示弱。
而此刻,她已经在凝雪苑外站了很长时间了,父亲、徐心然和弟弟天佑那充满天伦之乐的笑语落在她的耳朵里,让她心中的仇恨越发强烈。可是她知道,自己只能忍。
“爹,先让她进来,听听她到底要说什么。”徐心然想知道,自从徐慧瑛出嫁后就沉寂了许久的徐慧玥,到底想做什么。
“好吧,让她进来吧。”徐掌柜吩咐道。
不一会儿,徐安领着徐慧玥走了进来。
徐慧玥福了福身子:“爹,长姐。”
徐掌柜说:“今儿倒是稀奇,你竟然认得你长姐了?”
徐慧玥说:“以前慧玥不懂事,做了许多对不起长姐的事情,这些日子,慧玥静坐思过,心中十分悔恨,所以今日前来,一是想求得爹和长姐的原谅,二是想求求爹和长姐,能不能……”说到这里,徐慧玥的眼圈儿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能不能让我到涵玉楼去陪陪我娘。我知道,她做了许多错事,不值得爹和长姐原谅她,可再怎么说,她也是生我养我的人,我只是想去,想去看她一眼,陪她说说话儿……”
徐掌柜想了想,说:“去看你的生母,倒也无妨,只是……”
“爹。”徐慧玥带着哭腔道,“我娘已经没几天活头儿了,她如今病病怏怏的,我就是想陪陪她,爹,长姐,你们不会连我这一点点小小的请求都不答应吧?”
看着徐慧玥的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徐掌柜想起了苏氏曾经的温柔贤惠。想起了两人的甜蜜相依,不由得长叹一声:“好吧,你可以去陪她。”
“可是……”徐慧玥故意做出畏惧的样子,看了一眼徐心然。“可是长姐还没有同意呢。”
徐心然说:“爹,我先带天佑到那边去玩耍了。”说完抱起天佑走了。
徐慧玥怯怯地说:“爹,长姐是不是不高兴了?”
徐掌柜说:“你长姐只是觉得这样的事情她不好置喙罢了。再说了,如今这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个人在撑着,她哪里还有心思去管这些繁琐的小事?你若是想看你娘,那就去吧。端木先生那日来给她诊脉后说,她的情况十分不好,说不定,连今年都捱不过去了……”说到这里,徐掌柜也十分伤感。他多么希望。一家人能像以前一样其乐融融亲密无间。可是他知道。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
徐慧玥说:“谢谢爹。女儿也是因为娘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所以才想要陪陪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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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徐慧玥终于又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娘……我来了……”徐慧玥含着眼泪抱住了形容枯槁神情落寞的苏氏。“娘,你还好吧……”
苏氏呆滞的双眼转动了几下,终于认出,眼前这个少女,正是自己的女儿慧玥,不由得嚎啕大哭:“玥儿……玥儿……你终于来看我了……对了,你姐姐呢?她出嫁后,难道没有回过娘家吗?”
被贬回小妾身份,继而下堂,继而又被软禁在这里之后。苏氏过得浑浑噩噩,而涵玉楼的下人们几乎也都走光了,只剩下了一个曾得过苏氏恩惠的沈婆子和一个名叫墨菊的小丫鬟对她不离不弃,继续留在这毫无人气的涵玉楼服侍她。徐慧瑛出嫁的消息,沈婆子和墨菊也是听府里其他下人说的,所以告诉了苏氏。当时苏氏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因为自从被徐掌柜亲口宣布下堂的那一刻起,她就与徐家毫无关系了,而她所生的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自然都是徐家原配夫人宋氏的子女,与她毫不相干。
她痛恨徐心然,痛恨她夺走了自己原本拥有的一切,却连一丁点儿自由都不给她,而是装出大度宽容的样子,向徐掌柜求情,将自己囚禁在了这个极尽奢华而又暗无天日的涵玉楼,让自己在孤独寂寞和噬心般的恨意中一天一天捱日子。
同时,她又不得不感激徐心然,感激她还肯将这涵玉楼留给自己,让自己不至于流落街头,遭到娘家人的厌弃和路人的耻笑。
徐慧玥黯然道:“姐姐出嫁三天后回门后,再没有回过娘家。不过,这不能怪姐姐。她即便是回来,也见不到你,更见不到弟弟,反倒眼看着心然那个贱婢子耀武扬威,徒增烦恼罢了。”
“那么,你现住在哪里?心然不会将你赶到后院那两间破屋子里去了吧?”苏氏紧紧抓着女儿的手,充满担忧地问道。
徐慧玥摇摇头:“那倒没有,只是姐姐出嫁后,她又和我爹说,让我搬回了望月轩。暖云阁,她正在大肆翻修粉刷,还准备要买红木家具和很多古董摆设,说是要让祖母住过的地方去去晦气。不过——”徐慧玥苦笑道,“服侍我的丫鬟婆子,她减掉了许多,如今,我的身边只剩下了翠儿、沁儿和杨大娘。”
“唉……”苏氏喟然长叹,“如此看来,心然倒比我以前厚道多了。”
“娘,您怎么这么说呢?”徐慧玥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解,“她还厚道?她将你软禁在这里,一丁点儿自由都没有。她将我撵出暖云阁,她逼得姐姐嫁给了一个五十五岁的糟老头子,她甚至都不让咱们见到天佑……她哪里厚道了?”
“至少,她没有让你去住后院那两间破屋子。”苏氏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以前,我对待她,可没有这么宽容。我将她从暖云阁撵出来,除了几件随身的衣裳,什么都不许她带,将她和绿云赶到了后院那两间破屋子里去住。那两间破屋子,屋顶是漏的,墙也是破的,四处漏风,下雨的时候,她们还要拿着桶和脸盆盛雨……也许,咱们母女今天落到这个地步,是报应吧。玥儿,听娘一句话,如今心然虽然大权在握,可并没有像以前咱们对待她那样对待咱们,至少,吃穿住用都还是过得去的,并没有和咱们以前一样,给她吃剩饭,还经常打骂她。你虽然不住在暖云阁了,可毕竟还住在望月轩啊。知足吧!咱们母女三个以前作孽太多,现在,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再熬上两三年,让你爹给你说个好婆家,永远离开这里,我也就放心了。”
“可是娘!”徐慧玥叫道,“还有天佑呢!天佑是你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才生出来的,你明明可以母凭子贵在家里呼风唤雨的,可都是那个贱婢子,都是她夺走了原本应该属于你的一切!娘,这个仇,咱们一定要报!而不是忍气吞声,看着她的眼色过日子啊!”
苏氏用空洞寂寥的目光看着前方的空气:“可是,如今我是徐家的下堂妾,天佑,不再是我的儿子了。”
“可毕竟血浓于水啊!”徐慧玥一脸的不甘,“等到天佑长大,我一定会让他知道,谁才是他的娘亲,谁才是害他娘亲的恶人,谁才是他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到那个时候,天佑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的。咱们大齐国一向以孝道治天下,就算将来天佑认你做母亲,也不会有人笑话他的,反而会因为他不嫌弃母亲曾经是个下堂妾而格外敬重他!娘,您千万不要灰心,咱们母女姐弟四个,一定会等到出头的那一天。姐姐嫁到傅家,那傅金山对她百般宠爱,姐姐打算再过一段时间,就说动傅金山用惠和坊的力量来对抗福盛祥,让徐心然一败涂地。”
苏氏微微有些吃惊:“可若是福盛祥败落,你们的父亲怎么办?徐心然是该死,可你们的父亲,只是受了她的蒙蔽啊!”
“姐姐说了,”徐慧玥的声音低了下来,“等她借助惠和坊打垮福盛祥之后,就让傅金山出银子将福盛祥买下来送给她。到时候,福盛祥仍旧是咱们的,咱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至于我爹,还不是娘您愿意收留他就收留他、不愿意收留他就任其自生自灭好了。”
苏氏沉吟道:’可就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心然在我的饭菜和补品中给我下的药分量太重,我自己都能感觉到,我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端木先生来给我诊脉的时候,我一再问他,我的病究竟怎样,他虽然支支吾吾什么也不说,可我能猜得出来,一定是我来日无多了。“徐慧明一阵心酸:“不,娘,您不要这样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姐姐那里,会抓紧时间的。等福盛祥一到了姐姐手里,我们就立刻另请了好大夫来给您诊治。“
第二百零九章 傅三公子的疑惑
“三少爷,外面来了个年轻的女子,自称是福盛祥的徐心然,说是特意前来拜访三少爷您的。”这一天,一个伙计走进了傅金山第三个儿子傅叔垣的瑞和升制衣坊的后院,对正在库房里清点货物的傅叔垣说。
傅家的四个儿子分家后,分别继承了惠和坊的一间店铺或者作坊,为了区别父亲的产业,他们将自己得到的店铺或者作坊都改了个名字,比如傅叔垣这间制衣坊,名字叫做“瑞和升”,保留了惠和坊中的一个“和”字。
听了伙计的话,傅叔垣微微有些惊讶,停下了手边的活计:“徐家大小姐?她怎么忽然想起来拜访我了呢?该不会是傅、徐两家结了姻亲,她来走亲戚来了吧。”
来传话的伙计笑了:“三少爷真会开玩笑,即便是徐家大小姐来走亲戚,可也该去家里,哪里有到作坊里来走亲戚的?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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