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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尊 作者:北疆风雪(起点女生网榜推vip2014-09-04完结)-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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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母亲这么一说,原本就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徐慧瑛更添了三分紧张:“娘,要不然……这次就算了,等我再想个更妥当的办法。”
苏氏对女儿的不自信非常不满意:“你和心然的较量,这才真正开始,你还什么都没做,就先退缩了?这哪里像是我苏若兰的女儿!你以为,你不对付她,她就不会使阴谋诡计来对付你了?如今这情势,谁先下手,谁就会掌握主动,谁掌握了主动,谁才会立于不败之地。你若是愿意永远屈居在她之下,那娘也无话可说,可但凡你还有那么一点点志气,就不该还没出手自己先害怕。心然有什么好怕的?她又没长着三头六臂,不过是就是凭着一点小机灵和好运气才能够与咱们母女作对,你若肯用心,心够狠,手段够毒,完全可以将她置于死地。唉……也怪我,当初心慈手软,也没想到她有一天能有这等本事,所以这些年没有将她怎么样,反倒让她爬到了咱们头上来。若是我当初肯心狠一点,她就是死了,你们父亲也绝对不会心疼,更加不会追究,还会为这么一个灾星终于走了而高兴呢。可如今……算了,后悔无益。瑛儿,如今咱们母女三个——哦,还要加上你们的弟弟——咱们母女姐弟四个将来能不能继续在徐家过着富裕舒心的日子,就全靠你了。而且这种事情,一定要速战速决,趁着你爹去苏杭进货不在京城,咱们一定要抓紧时机让她滚出福盛祥,最好也能滚出徐家。否则,等你们父亲一回来,她一准儿又要耍弄手段哄得你们父亲心软,答应她的请求。瑛儿,你放心,心然虽然心眼儿多,可决计想不到咱们会这么快就出点子来对付她,她有疑心不要紧,只要能亲手在订单上签下她的名字,那么这事儿,就算成了。订单上,她的名字白纸黑字的放着,到时候出了事情,你爹第一个饶不了的是她。”
徐慧瑛点头道:“娘这么一说,我也就放心了。”
“二夫人,大小姐说想见您。”丫鬟织云走了进来。
“她来做什么?”徐慧玥当即就撇了撇嘴,厌恶地对织云说,“就说我娘累了,没心情见她,叫她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
织云为难地看着苏氏:“大小姐说,有一封易县来的书信。”
“易县?”徐慧玥放下了手里的西瓜。
苏氏和徐慧瑛也微微有些吃惊,对视了一眼,同时想到了姜家。
苏氏吩咐道:“让大小姐把书信交给你就行了。”
话音未落,徐心然已经带着碧菱自己挑了帘子走进来:“姨娘就这样不愿意见到我吗?”
徐慧瑛变了脸色:“大小姐太莽撞了吧,怎么自己就进来了?你不知道我娘正在养胎吗?”
徐心然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们母女三个一眼,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苏氏高高隆起的腹部:“爹又不在这里,你们还在演戏,打算给谁看呢?望月轩迎春花从下挖出来的那个木雕小人儿,你们不比我更加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苏氏制止了徐慧瑛:“不许对大小姐无礼!”又和颜悦色地问道,“都这么晚了,大小姐怎么还没休息?”
徐心然说:“方才有人送来了一封易县来的书信,我刚好瞧见了,就拿了过来。我猜是表姑母写来的书信,说不定有什么急事呢,咱们不妨一起看看吧。”
苏氏接过了书信,一看还没拆封,略略放了心:“大小姐没有先看一看你表姑母说些什么吗?”
“姨娘还没看,我怎么敢先拆了?”
苏氏拆开了信一看,微微皱起了眉头:“你们表姑母和表姑父说,你们表姑母和表妹雨宁打算这两天就启程到京城来。”
“这么快啊?”徐慧瑛和徐慧玥低低地惊呼道,“不是之前说等到秋天再来吗?”
“也许是她们想早一点儿来吧。”苏氏一面心想姜夫人为什么这么着急要来京城,而信中也没有提到提前启程的原因,一面又思忖着,是不是为了姜雨晨的婚事。
第一百三十八章 陵水县的大财东
徐心然一听,原来是这个事儿,觉得与自己无关,就说:“姨娘,信我已经送到了,关于表姑母和雨宁表妹要来京城的事情,请姨娘安排,我先回去休息了。”
苏氏和徐慧瑛巴不得她赶紧走:“好的好的,你快去休息吧。”
徐心然走了之后,徐慧瑛变得非常紧张:“娘,表姑母怎么突然提前要来了?”
徐慧玥在一旁笑嘻嘻地说:“八成儿表姑母是要来看看你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儿。”
徐慧瑛登时红了脸:“玥儿,你在胡说什么呢。”
除了姜雨晨本人以及姜老爷和姜夫人,其他人并不知道他写的那封家书,更不知道一向做事稳重的他,会很突兀地在书信中向父母提出来娶徐心然为妻,苏氏和她的两个女儿自然也不知道,于是只得瞎猜。
苏氏说:“也许是姜小姐想早点儿来京城玩耍吧,我听说,她性格活泼,喜欢玩闹,虽然比玥儿还大一岁,可竟像个男孩子一样,不肯安静。易县虽说十分富庶,姜小姐在家里也受到千般宠爱,可毕竟时间久了,也会觉得腻烦,再说易县那个地哪儿及得上京城的繁华热闹?况且你们父亲早就邀请她们到京城来小住,她们将行程提前,也并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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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这位就是我昨天说的赵老爷,他是专程从陵水县赶过来,在咱们福盛祥订做衣裳的。”第二天一大清早,徐慧瑛就带着一个气度不凡、五十岁上下的男子走了进来,热情地向徐心然介绍道。
徐心然一面招呼这位赵老爷坐下,一面暗中将他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觉得这人这模样、这穿戴、这举止,倒也挺像是一个大财东,说话也是陵水县口音,看上去也是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可她总觉,哪里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点儿别扭。
赵老爷一面扇着扇子一面说:“赵某人久仰福盛祥大名,今日特意前来,是想给家里的下人们做些衣裳。”
徐心然笑道:“真是有劳赵老爷跑这么远的路,特意到京城来我们这不起眼的小作坊订做衣裳,但不知赵老爷打算选什么料子,做什么样式,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还有啊,给人做衣裳,需要本人来量尺寸,可是赵老爷家里的人都远在陵水县,这是不是不太方便啊?”
赵老爷抚须大笑:“这个,徐大小姐不必担心。昨天二小姐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我告诉她说,尺寸我在家就量好了,喏,这就是,请大小姐按照这个上面的尺寸来做就行。”
徐心然接过赵老爷递来的单子一瞧,倒是吃了一惊:“尽然要订做三百多套?赵老爷可真是家大业大啊!”
赵老爷微微有些得意地捋着胡须:“家大业大谈不上,只是使唤的人多了一点,其实这京城的大户人家,哪个家里的下人没有二三百号呢?”
徐心然点点头:“赵老爷说的极是。看来,赵老爷在陵水县,也是富甲一方的。”
徐慧瑛插话道:“大小姐,人家赵老爷是个大忙人儿,这次特意到咱们这里来,除了订做衣裳,还要办别的事儿呢。咱们也别耽误人家的时间,赶紧把单子定下,一来,咱们福盛祥可以开工,二来,赵老爷也能安心去办他的事情了。”
徐心然急忙点头:“对对对,你看我,啰嗦起来没完没了。那么就请二小姐与赵老爷在订单上签字画押吧。”
徐慧瑛愣了一下,说:“大小姐,这做衣裳,是你制衣坊的生意,我签订单,不合适吧?”
徐心然无所谓地说:“可是赵老爷的这笔生意,明明是二小姐的功劳啊,我只是捡了个现成儿的。这订单,还是你来签吧,到时候爹一回来,准保会夸你。”
徐慧瑛本以为自己筹划得十分完美了,按照徐心然恨不能立刻就能将杨天龙那笔债款还掉的急迫心理,遇见这样的大主顾,一出手就要订做三百多套衣裳,那还不得以最快速度将订单签下啊。而且,为了打压自己,她一定会要求由她的制衣坊出面来做成这笔生意,而将自己挤到一边儿去。可是,徐心然忽然变得这样谦让,叫她心中惴惴不安,心想徐心然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破绽。又一想,不会啊,这个“赵老爷”,是自己特意挑来的,而且事先教了他好几遍,若是徐心然提出什么问题和要求,他该怎样应对。她将整个过程在脑海中演示了好几遍,觉得已经没有遗漏,可是,就是没想到徐心然会将这么一大笔订单拱手让给自己。
徐慧瑛说:“大小姐,这怎么行呢?最终这些衣裳,还是要由制衣坊来做的。”
“对啊。”徐心然两手一摊,“这些衣裳,最终都要由我的制衣坊来做,所以呢,我的功劳是不可抹杀的。若是订单再由我来签,那么二小姐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一丁点儿功劳都没有了?到时候爹从南边儿回来,一问这段时间生意怎么样,结果全是我在忙碌,二小姐竟然半分作用也没有起到,爹一定会责怪你的。因此我觉得,订单还是由你来签比较合适,这样,咱们姐妹俩就都有功劳了。”
徐慧瑛急忙摆手:“我倒无所谓,反正爹也很疼我的,我做不做事情,爹都不会怪我。可大小姐您就不一样了,出了上次那件事儿,爹对你是一百个不放心,所以,我想这笔订单由你来签是最好不过的。到时候,爹看见你做成了这样大的一笔生意,一定会淡忘那件事的。”
徐心然无所谓地耸耸肩:“无妨,我的事情不重要。”
“我说你们福盛祥到底给不给我做这批衣裳啊?”一旁的赵老爷见她们姐妹俩暗藏机锋地谦让来谦让去,有些不耐烦了,“你们若是不做,我就去别家了。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听你们闲扯。”一面说一面拔脚往外走。
“赵老爷!赵老爷!”徐慧瑛急忙作势去拦他,“赵老爷请留步。这生意我们自然是要做的,只是还没商量好,请赵老爷耐心等待一下,喝口茶,在这里凉快凉快,我和我姐姐去商量一下,一会儿就给你回话。”
“那你们快点儿啊!”赵老爷虽然又走回来,可显得有些不耐烦。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徐慧瑛满口答应,又对徐心然说,“我们去那边商量一下吧。”
徐心然随着她来到了一个僻静处。
徐慧瑛看着她:“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帮助你的制衣坊做成一大笔生意,你却推三阻四的。”
“那我就多谢二小姐的好意了。”徐心然不温不火地说,“不过我还是不敢抢了二小姐的功劳,以免哪天我那望月轩里又挖出来一个写着你姓名和生辰八字的小木人儿,那我的罪过可就更大了。”
“徐心然,你别不识好歹!”徐慧瑛觉得,徐心然应该是属泥鳅的,滑得不得了,自己筹划得这样天衣无缝,她却并不上当。心急之下,未免面目有些狰狞,“我给你生意做,是我瞧得起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而且,这么大一笔生意,你舍得丢掉吗?别忘了,若是年底还不上杨天龙那笔银子,你就要去他们家抵债了,到时候,为奴为婢,还未可知呢。你仔细算算吧,离着年底,还有几天?”
“多谢二小姐替我考虑得这么周全。”徐心然顺手拿起身旁水缸里的水瓢,给园子里的花儿草儿浇水,“不过我就奇怪了,有这么好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自己揽过来?”
徐慧瑛说:“我这不是再替你考虑吗?我又不用去谁家抵债,我着急什么急呀?”
“我也不着急。”徐心然笑了,“反正现在制衣坊在我的名下,到了年底,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将制衣坊盘出去,怎么也能凑够还债的银子了。”
“你?”徐慧瑛沮丧而绝望,知道这个当,徐心然是不会上了。
徐心然看着她气急败坏却又极力忍耐的样子,心中暗笑,可嘴上还是一本正经地说:“二小姐,那赵老爷恐怕等得心焦了,您快出去和他把订单签了吧。到时候爹回来,我一定替你美言几句,说不定啊,爹会将这间铺子全都交给你来打理呢。”
“我……”徐慧瑛不知道说什么好。
徐心然不再理睬她,而是来到前边:“赵老爷,真是对不住,让您久等了。”
赵老爷问道:“那你们姐俩儿,商量好了吗?”
徐心然笑容可掬:“商量好了。我们二小姐这就与您签订单。”随即亲手拿来了笔墨纸砚和印泥。
徐慧瑛真是作茧自缚,骑虎难下。
签了这订单吧,到时候父亲回来自己怎么解释?
不签吧,不是等于承认自己在捣鬼?
徐心然却闲坐在一边和赵老爷聊起了天:“赵老爷,陵水县可是个好地方啊,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就是离京城远了些,赵老爷到京城来一趟,恐怕不容易吧?”
赵老爷说:“还好,骑着马,两天时间就可以跑个来回。”
“赵老爷出远门,怎么也不带个下人来?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如今天气又热,没个人服侍,可是不行啊。”
徐慧瑛和赵老爷同时一惊,心想竟然将这么一个重要的问题给忽略了。既然赵老爷是大财东,那么就算不至于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拥一大堆人,可这是出远门啊,总该有一两个小厮跟着吧。可是,财大气粗的赵老爷竟然只身前来洽谈生意,真是太有失他大财东的身份了。rs
第一百三十九章 正气凛然的端木先生
“呃……这个……”赵老爷一时语塞。
“哦,赵老爷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带那么多随从。”徐慧瑛赶忙代为解释。
“哦——”徐心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又催促她,“二小姐,赶紧写订单啊,这么大一笔生意,咱们可要紧紧抓住才是。我看赵老爷是个急性子,万一一会儿等不及去了别家订做,你岂不是后悔都没有用了?”
徐慧瑛冷汗直流,不知道这一切该怎么收场。
赵老爷显然也傻眼儿了。之前徐慧瑛对他说,这件事儿非常简单,他只需装扮成一个大财主和徐心然签下订单就行,而报酬不错,纹银十两。他当时一听,轻轻松松就能赚十两银子,何乐而不为呢?当即满口答应。况且他平日里做的就是这种坑蒙拐骗的勾当,冒充一个大财主,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轻车熟路。可是他没想到,他在这京城之中行骗二十余载,就连曾经红极一时的罗记珍宝坊都被他骗得倾家荡产,罗掌柜当场吐血身亡,而眼前这个小丫头,却是半点机会都不给他,让他无从下手。
赵老爷——此人本来就姓赵——当即决定,自己一世英名,不能在这小小的河沟里翻了船,若是传出去,自己哪里还能在市井中间混得下去?于是当机立断,这十两银子不要了,保住名声要紧。于是站起身来,装作生气的样子:“你们福盛祥是怎么回事啊?到底想不想做生意?若是没有这个诚心,那我就走了,我可没有闲工夫陪你们姐妹俩瞎扯!”说完。赵老爷一甩袖子,走掉了。他必须赶紧走掉,否则等会儿徐心然揭穿了他,他就要走得更没面子了。
徐慧瑛看着徐心然冷笑道:“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福盛祥有生意可做,让你不高兴?”
徐心然悠闲地端起盖碗喝了一口茶:“二小姐既然这么想做成这笔生意,那么赵老爷并未走远。你去请他回来签了订单就是,何必冲我大呼小叫?我早就说过了,这笔订单,全算在你的头上,我不会贪你的功劳。”
徐慧瑛还想说什么。徐心然已经站起身来往外走了:“二小姐,我制衣坊里还有事,失陪了。”
徐慧瑛气得在她身后直跺脚:“徐心然,你真是居心叵测,竟然将到手的生意往外推。你等着,等爹回来。怎么收拾你!”
徐心然头也没回,只轻飘飘地撂下了一句话:“那么就请二小姐尽管去告状好了,你若是想挑事儿。我奉陪到底。”
看着徐心然消失的背影,徐慧瑛又是气,又是恨,又是无奈。她想不通,徐心然为什么就不上当。
徐心然带着阿威和小林出了店铺,却并没有向制衣坊的方向走,而是往北边去了。
阿威叫她:“大小姐,你是不是被气糊涂了?制衣坊不在那边,在这边。”
徐心然笑道:“我有那么容易被气糊涂吗?我不是要回制衣坊,我要去的地方是福生堂。”
小林看了阿威一眼:“坏了坏了。大小姐不是被气糊涂,而是被气病了,要去看大夫呢。”
徐心然哭笑不得:“我哪里被气病了?我只是忽然想起来,当初我姨娘两次诬陷我害她滑胎,都是福生堂的端木先生去号的脉,所以我有些事情想找他了解一下。”
三个人来到福生堂,一个伙计急忙迎了上来:“三位想买点儿什么药材?”
徐心然说:“我是来找端木先生的。”
伙计立刻朝端木先生所在的隔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端木先生就在里边儿,姑娘来得巧,这会儿端木先生刚刚看完一拨人,正有空闲呢。姑娘,请。”
徐心然吩咐阿威和小林在隔间外等候,自己提高了声音道:“端木先生在吗?”
里边有人答应:“在,请进。”
徐心然这才挑了帘子走进来。
端木仁德抬头看了看她,又指了指一个凳子:“姑娘请坐。请问姑娘哪里不舒服?”
徐心然说:“端木先生不记得我了?”
端木仁德听了这话有些吃惊,细细端详了她一番,说:“请问姑娘是……”
徐心然说:“端木先生到我家去了数次,给我姨娘号脉保胎,怎的就记不得我了?”
端木仁德每次去徐家,只是给苏氏号脉开方子,从没有注意过其他,而且徐心然一般也不会在涵玉楼,所以他对徐心然几乎没有什么印象,只是听苏氏说,徐家这位大小姐心狠手辣,为了争夺家产,不惜残害一个未出世的胎儿,所以,他才会帮助苏氏的。
端木仁德疑惑地瞅着她:“莫非你是……是徐家大小姐?”
徐心然点了点头:“正是。”
端木仁德当即收敛了平时对待病人的和蔼可亲,而换上了一副掩饰不住的鄙夷厌恶的神色:“徐大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按照之前苏氏对他所描述的徐心然,他以为,徐心然几次三番残害她和胎儿不成,因此特意到他这里来弄些落胎药呢,所以在鄙夷厌恶之外,又添了一丝警惕。
徐心然坐在病人专用的凳子上,看着他:“端木先生,我今天来,是想向你请教一件事情。”
端木仁德不冷不热地说:“请讲。”
徐心然说:“端木先生,你是不是还记得,有一次你去我家给我姨娘诊脉,说是我姨娘误食了导致滑胎的东西。可是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姨娘流血不止,看那情况,万分危急。可是端木先生去了之后,竟说胎儿无恙,这可真是太出乎人意料了。尽管我没有生过孩子,可至少也听说过,若是哪个孕妇像我姨娘那天一样,流了那么多的血,而她还自称腹痛难忍,那胎儿怎么可能无恙?就算是不至于小产,可至少也要大张旗鼓保胎才是吧。可是端木先生,不知是你医术不高呢,还是有心帮着我姨娘说谎,你那天竟然说胎儿无妨。而且我看了你写下的那个方子,不过就用了些寻常温补保胎的药物。你是医者,应该比我更清楚,那个方子,对于一个食用了滑胎药物的孕妇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而我姨娘,吃不吃那个方子都不打紧,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吃下去什么导致滑胎的东西,那大量的出血,是她事先藏在衣服里面的鸡血!端木先生,你说,是不是这样啊?”
端木仁德吃惊地看着她,由于情绪激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这蛇蝎心肠的女子,还好意思来质问我?若不是你处心积虑要除掉你庶母腹中的胎儿,她又何必出此下策?徐大小姐,做人,不能心怀恶意。虽然我能理解你从小失去母亲,为了自己的将来而不得不去争取一些家产,可是,你不能对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下手!不能对一个无辜的胎儿下手!”
徐心然笑了:“这么说,端木先生承认,那次我姨娘所谓的差点儿滑胎,是个谎言咯?”
端木仁德为人忠正耿直,十分富有正义感。自从徐掌柜请他去徐府为苏氏保胎后,他就听苏氏和她的两个女儿哭诉,说徐家嫡出的大小姐徐心然心思毒辣,不仅一直都在排挤她们母女三个,而且为了争夺家产,竟然对她腹中的胎儿下手,只因为,好几位大夫都说,这个胎儿,是个男孩儿。听了苏氏的哭诉,端木仁德当即拍案而起,连声怒斥徐心然丧尽良心,并答应苏氏,一定会帮助她顺利诞下这个孩子,挫败徐心然的阴谋。其实,这也不能怪他轻信人言,而是他平时只醉心于医术药理,对于家长里短从不往耳朵里去,就是平时家里的妇女们闲谈,他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知道徐家的情况。见苏氏挺着个大肚子,哭得可怜,就自然而然地认为,这个可怜的女人就如同大齐国很多做侧室的女子一样,在夫家没什么地位,还要受到嫡出子女的排挤和欺辱。于是,那一次,在牛肉蒸饼一事上,他出于对苏氏强烈的同情和对徐心然强烈的厌憎,说了自己行医以来的第一个谎言。
听见徐心然的诘问,端木仁德并不认为自己帮助苏氏说谎有什么错,于是理直气壮地看着她:“ 不错,这的确是一个谎言,可是,我若是不帮你的庶母说这个谎,你岂不是要更加嚣张地残害一个无辜的胎儿?”
徐心然觉得这个端木先生有点儿书呆子气,太轻易相信人了。而苏氏向来诡计多端,哄骗他这样一个只会钻研医术医理、只会给人号脉开方的一根筋儿大夫,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端木先生,你是不是以为你这样做,就不会有人发现了?一个医者,竟然撒这样的弥天大谎,你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哼!”端木仁德大义凛然地挺起了胸膛,“你排挤庶母残害未出世的弟弟,你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这么说来,我姨娘的确会生下一个儿子了?”徐心然若有所思。
“哼!”端木仁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个婴儿,会顺利诞生的。徐大小姐,收起你那套阴谋诡计吧,别再去打他的主意了,也好替自己积点儿德。”
第一百四十章 别人家的家事
“端木先生怎么就知道我姨娘说的是真的呢?”徐心然有些无奈,“那只是她的一面之词。”
“可是你的庶母有什么必要对我说谎话?”端木仁德的表情十分严肃,“她是个有身孕的人!”
“端木先生这话说得稀奇,有身孕的人就不会说谎了?”徐心然微微一笑,“她既然都能让你帮着她撒下这样一个弥天大谎,那么焉知她自己就不会说谎?”
“可她是有苦衷的,她是迫不得已才说谎的。”
“算啦。”徐心然觉得端木仁德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我今天来,不是和你讨论这个的。总之,你只要承认你帮着我姨娘说过谎就行。还有一件事情,请端木先生赐教。”
“说吧。”端木仁德重新坐下来,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眼神中恢复了鄙夷、厌恶和警惕。
徐心然问道:“端木先生可还记得五月二十七那天,我父亲请先生去给我姨娘诊脉?”
“五月二十七?”端木仁德认真地回忆了一下,随即冷笑道,“大小姐若是不提,我还真要将这桩惨绝人寰的事情忘了呢。那天,府上的管家急匆匆找到我,说是你家二夫人腹痛,请我去看看。可是到了府上,却意外得知,大小姐为了除掉自己的弟弟,竟然不惜用了厌胜之术。徐大小姐,你看上去貌美如花,心肠却冷似铁石毒似蛇蝎,真是叫人胆寒哪!”
徐心然笑了笑:“那么那天,端木先生可还记得,我姨娘情况如何?”
端木仁德边回忆边说:“也许是佛祖保佑你的庶母,她并没有事。”端木仁德不明白徐心然今天特意到自己这福生堂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那就奇了。”徐心然欣赏着这个隔间窗外的一垄葱绿,那是端木仁德闲暇时栽种的一些蔬菜,“既然我这个心似蛇蝎的人使了令人胆寒的厌胜之术去害我的庶母和未出生的弟弟,那么怎么可能让她们母子安然无恙,只是腹痛了一阵子了事?”徐心然原本只是想来问清楚这两次的事情,要端木仁德一句真话,并没有打算和他辩论孰是孰非。可这位端木仁德先生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一面理直气壮承认他的确帮助苏氏说过谎话,一面又义正辞严地斥责自己心如蛇蝎,因此,她忽然升起了逗一逗这个年轻大夫的恶作剧心理,“照理说呢,有我这样一个心似蛇蝎的人处心积虑要害她,那她的孩子早就该保不住了,是吧?”
端木仁德一怔。他这个人虽然过于认真古板,可并不笨,之前只是听了苏氏的一面之词而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认为苏氏就是一个被夫家欺压的小妾,认为徐心然就是一个狠毒的嫡女。当然这也是由于苏氏演技太好的缘故,哭得令人伤心悲切,说得令人气愤填膺,像他这样整日只知研究病理药理、其他方面涉世不深的大夫,自然是被唤起了全部的同情心和正义感。可是经徐心然这样他提醒,他忽然产生了一丝疑惑,隐隐约约觉得徐家的事情不是自己表面看到的这样简单。
“有一句话叫做‘医者父母心’,端木先生认真呵护每一位病人,这的确令我敬佩。可是我也希望,端木先生能在呵护您的病人的同时,也考虑一下,会不会因为呵护了这位病人而伤及无辜之人。更何况,作为一名医者,是不应该说谎的,更不应该参与到病人的家务事当中。”徐心然看着这位年轻的大夫,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上苏氏的当的确能够原谅,别说他这么年轻这么古板,就是自己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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