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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尊 作者:北疆风雪(起点女生网榜推vip2014-09-04完结)-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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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心然饶有兴致地东瞅瞅西看看,简直就是流连忘返,其实绿云知道,她根本买不起这里的珠宝首饰。
“这么巧啊,大小姐也喜欢这里的首饰?”徐心然正在专心致志地欣赏着一个玉臂钏,忽听得有人打招呼,急忙回头看时,却看见了程洛山和他的妻子霍玉儿。霍玉儿正挽着丈夫的手臂,戒备地看着她,就仿佛这个丈夫未来的小妾立时三刻就要将她的程家少夫人宝座抢走似的。
徐心然微微一笑:“原来是程公子和少夫人。我只是闲来无事随便看看,这里的珠宝首饰都价值不菲,我哪里敢喜欢?”
霍玉儿早就看见了她身上穿的一件旧棉布裙子和头上唯一的一件首饰——一枚再普通不过的银簪子,于是嘴角挂上了一个鄙夷的笑容:“徐大小姐说笑了,福盛祥日进斗金,徐大小姐应该是看这里的首饰都看腻了吧。”
程洛山看着徐心然:“今儿这么巧,那我就做一回东,大小姐喜欢哪件首饰?我替你买下来。你刚才看的这个玉臂钏做得倒也精致,是不是你喜欢这个?”
“不喜欢。”徐心然十分平淡地答了一句,紧接着说,“程公子,少夫人,我还有事,您二位慢慢看,我先告辞了。”说完这句话,装作没看见霍玉儿似要将自己活吞了的目光,领着绿云就要走。
“心然!”程洛山竟然很突兀地大声叫道,“你先别走!”
心然?
程洛山竟然这样亲昵地、在公开场合这样大声唤她,让在场的人都惊讶不已。这里很多人都知道徐家大小姐即将去程家给程洛山做妾的事情,于是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想知道程洛山如何处理妻妾之间的关系,尽管这个妾还没正式进门呢,可一样有热闹可看。
霍玉儿极力忍耐丈夫的全部注意力不在有了身孕的自己身上,而在一个还没进门的小妾身上,可由于她生性柔和,又极为敬畏丈夫,所以死死咬着下嘴唇,一言不发。
“程公子还有事么?”徐心然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礼貌地问了一句。
程洛山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哦……我只是……我只是想问问你喜欢哪件首饰,好给你买下来。这个玉臂钏,其实……其实很适合你……”
徐心然依旧微笑着:“多谢程公子好意,不过这不合适。”说完带着绿云头也不回地走了。
霍玉儿再也忍不住,放开程洛山的手臂,冲出了店门,回到了马车上。
程洛山急忙跟了出来,吩咐车夫回家。
“玉儿,你这是做什么?”程洛山本来没什么心情去哄妻子高兴,可考虑到她正怀着孩子,父母一再叮嘱他要对玉儿温柔一点关心一点,所以他不得不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徐家大小姐还没进门呢,你就这样殷勤。”霍玉儿即便是脾气再好,再对丈夫毕恭毕敬,可眼看着丈夫在大庭广众之下那样亲密地和另外一个女子说话,还打算替人家买件首饰,最终,女人的嫉妒心理还是使她失去了程家少奶奶应有的大度与冷静,“若真的进了门,你眼里还有我吗?”
程洛山漫不经心地说:“不过就是碰巧遇见客气客气罢了,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善妒的女人,可不是个好女人。娶妻娶贤,当初我就是看你还算贤惠才去你进门的,可这才一年功夫,你就变得如此善妒了?”
霍玉儿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只是碰巧而已,你的眼睛都离不开她了,若是进了门,恐怕我都要被你休了!我承认,我刚才是不够贤惠,可是你可以去问问,哪个女人亲眼看见这样的事情会心平气和?”
程洛山皱眉道:“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纳她为妾,只是为了让福盛祥垮掉。”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愿意吗?
“我不信!”霍玉儿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你刚才看她的那种眼神,还有那样亲昵地叫她,我才不相信你只是为了打垮福盛祥才要她的!”
“好了好了。”程洛山耐着性子给她擦眼泪,“我当时在想别的事情,就是顺嘴那么一叫罢了,这你也当真?好了咱们不哭了,你都是快要做娘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就哭啊?这可对孩子不好。”
霍玉儿渐渐止住了哭声。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丈夫并不爱自己,只是遵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娶她为妻,完全是为了不忤逆父母。婚后两人虽然相敬如宾,可并无多少夫妻之间的亲密与温柔,所以,她做梦都盼着生个儿子,只要生下程家长孙,那即便丈夫对她再漫不经心,也动摇不了她在程家的地位了。所以听丈夫提醒说哭泣对胎儿不好,只得忍耐住,说服自己,徐心然就算进了门,也只是个妾,而且自己已经有了身孕,她哪里能够越得过自己去?不值得为了她而伤心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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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心然与程洛山夫妻两个不期而遇,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遭到破坏,觉得兴味索然,只得带着绿云回家了。
刚刚进门,就看见管家徐安急匆匆迎上来:“大小姐,你去哪儿了?姜公子都等你半天了,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儿。只看他着急得不得了。幸亏二夫人也带着二小姐和三小姐出去了,否则,肯定不让你见他。”
“哦?姜公子?他在哪儿?”
“在前厅呢,都续了五遍茶水了,他说今天一定要等到你回来。”
徐心然带着绿云来到前厅:“表哥。找我有事吗?”
“心然,你可回来了。”姜雨晨正心神不宁地在地上踱来踱去,一听见她的声音,急忙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就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件丢失很久的宝贝,“你上哪儿去了?我等了大半天,喝了一肚子茶,快急死我了。”
徐心然诧异道:“表哥有急事吗?”
“不是我有急事。是你有急事。”姜雨晨忽然发现自己还抓着徐心然的双肩,觉得不妥,赶忙松开,“前几日我们被李元帅关起来训练阵法,不能踏出军营半步,可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哦,那个小木人儿的事。也不知道表舅盛怒之下会怎样惩罚你。好容易捱到训练结束,我一出军营。却听见好几个人都在说轻罗坊程家的程公子要纳福盛祥徐家的大小姐为妾,我想这一定不是真的,于是赶过来问问你和表舅。可是方才安大伯告诉我,这消息千真万确,而且再过几天你就要去程家了。心然,你告诉我,你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为什么要给人家去做妾?”
徐心然松了口气:“我看表哥十万火急的样子,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呢?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呀!”
“难道这还不算十万火急的事情吗?”姜雨晨不明白为什么徐心然看上去这样坦然。就仿佛她自己很乐意去程家做妾似的,“终身大事,怎可如此轻率就决定?更何况还只是做妾。心然,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的本意?”
徐心然轻轻抿了一口茶:“是我的本意又怎样?不是我的本意又怎样?反正我的终身大事,是要由我爹和姨娘来安排的,如今他们做出了这样的安排。那我只有遵从,而绝无反驳的道理。”
“可你不是这样没主见的人啊!”姜雨晨急得根本坐不下来,在偌大的前厅里不停地走来走去,“你为什么不反对呢?除非,你心里就愿意去程家做妾。”
“这不是我愿意不愿意的问题。”徐心然说,“表哥还记得那个小木人儿吗?姨娘一口咬定,那是我埋在望月轩诅咒她和她的孩子,本来我爹要用家法打死我的,可姨娘心善,一再恳求,父亲才没有惩戒我,只是罚我抄写佛经赎罪。而我爹认为我做出来此等恶事,留在家中始终也是和祸害,说不定哪天又要对姨娘和弟弟下手,刚巧程家来说这个事儿,我爹与姨娘一商量,觉得我也算是有了个归宿,徐家也能得到安宁,是一件一举两得的好事儿,就答应了。”
“那么你呢?你答应了吗?”姜雨晨终于停止了急速的踱步,站在她面前,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难道还由得我不答应吗?”
“可是……可是……”姜雨晨也觉得,以徐心然目前的处境,她根本就没有自己做主的可能,“要不我去找表舅说说,让你别去程家做妾。”
“算了表哥,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就别去触我爹的霉头了。我爹这几天好容易才没有继续为了小木人儿的事情生气,你若再去说这个,他连你也要一并怪罪的。”
“可你真的心甘情愿去给人家做小吗?”姜雨晨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徐心然这样容貌出众心思玲珑的女孩子会欢欣鼓舞地跑到人家家里去做妾。
妾是什么地位?
生于官宦之家的姜雨晨再清楚不过。他的父亲,就有两房小妾。姜雨晨小的时候,觉得这两位姨娘性情温顺,待他很不错。可渐渐的,她们变了,也许是要为自己的利益而争斗,也许是为了替自己所生的儿子争取更多的财产,她们的面目慢慢变得不再柔和可亲,而是充满了算计与争夺。可是,她们即便是用尽了手腕,她们即便是生下了儿子,可永远也比自己的母亲——姜夫人——低一头,她们的儿子,要称呼姜夫人为“母亲”,而只能称呼她们为“姨娘”。很多时候,姜雨晨弄不明白,既然她们所生的儿子都不算她们的儿子,只能算是正室夫人的儿子,那么她们争来斗去,是为了什么呢?所以,他在听到徐心然即将去程家做妾的消息之后,才会马不停蹄地赶到表舅家,找徐心然问个清楚,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阻止徐心然成为自己两个姨娘那样的女人,从一个温柔可人的女孩儿变成精于算计勾心斗角的妇人,可他还是来了。至少,他要当面问清楚,这是不是徐心然自己愿意的。
可是,姜雨晨发现,徐心然仿佛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悲戚与惶惑,反而倒有些像是不把这个事儿放在心上,可是听她的口气,这并非她的本意,只是出于无奈。因为她不能违背父命,尤其是在背负着一个诅咒姨娘的黑锅的情况下,也许她一个弱女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反抗吧。既然没有办法反抗,那么就只有接受。虽然姜雨晨不希望她去给人家做妾,可更加不希望她为了这个以死明志。
徐心然站了起来:“表哥,我只能再告诉你一遍,此事与你无关,你就不要管了。否则,万一我爹再生气,和你言语上有些冲撞,岂不是伤了两家亲戚的感情?”
徐心然不能告诉姜雨晨,我不着急,不是因为我心甘情愿去给人家做妾,而是因为我早做了安排,而且我相信,最终我爹会为了福盛祥而改变主意。
可她不能这么说,她要等父亲亲自来求自己留下。再过几个月,姨娘就要生产了,若真是生下一个儿子,父亲在欣喜若狂之余,肯定会将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给这个儿子。可是,若是福盛祥生意不好,他拿什么去疼爱和培养儿子?
对于父亲和姨娘的心理,徐心然再清楚不过,他们一定是认为,如今福盛祥的生意已经有了起色,正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单只是那批军服的订单,就足以让福盛祥还掉债务并扬眉吐气。可是他们似乎目光过于短浅了,竟然没有考虑到,这批军服做完了,福盛祥还能接到什么像样的订单。难道他们以为,明年人家兵部的韩大人会继续在福盛祥制作军服?徐心然觉得,父亲太天真了。当然咯,他若是不天真,也轮不到自己来振兴福盛祥。他难道就不知道生意场上同行之间的争斗有多么残酷吗?盯着军服生意的,可不仅仅是一个福盛祥,也不仅仅是一个轻罗坊,徐心然粗略估算过,京城里具备条件制作大批量军服的制衣坊,少说也有七、八十家,而这些制衣坊,都在盯着军服制作这样的大生意呢。若是福盛祥不在方方面面都做的别人出色许多,人家韩大人凭什么将明年的订单也签在福盛祥?
而且制衣坊的那些女工,每一名都是她亲手挑选并训练的,就连阿威的奶奶倪大娘,也是她请来的,那些之前蠢蠢欲动嚷嚷着要辞工不干的伙计们,更是她想尽了办法费尽了口舌留下来的。她不用去看,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自己不在的这半个月,福盛祥会是怎样一副情景。即便是有这笔军服的订单撑着,今年福盛祥还能顺顺当当渡过,可是明年、后年以致更长的时间,福盛祥还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吗?
可是,这种明显等着看笑话的心里,是万万不能告诉旁人的,当然更不能告诉姜雨晨。所以,徐心然只能一再说此事与他无关,希望他不要再纠缠这件事情不放,以免节外生枝惹出什么乱子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回娘家
“少夫人,您再多用一点儿吧,这两天您的胃口大不如前几天,这可不行啊。您肚子里的孩子,可不能饿着啊。”丫鬟木槿看着这两天迅速憔悴下来的霍玉儿,急得不得了。她是霍玉儿的陪嫁丫鬟,与霍玉儿的感情自然与程家其他人不同。
在珠宝店与徐心然偶遇之后,霍玉儿一直闷闷不乐,寝食不安。她不敢再对丈夫说什么,可这并不能阻止她想象徐心然进门之后自己的处境会怎样艰难,因为据她冷眼瞧去,丈夫程洛山对徐心然,并不只是利用,而是真心的喜欢,这一点,她作为程洛山的妻子,是不会看错的。
“木槿,收拾东西。”霍玉儿烦躁地推开碗筷,吩咐道。
“收拾东西?去哪儿呀?”木槿的心“咚咚”直跳,害怕霍玉儿为了前天在珠宝店偶遇徐心然的事情一气之下回娘家。而据她对姑爷程洛山的观察,若真的霍玉儿为这个赌气回了娘家,他是决计不会去将她请回来的。之前也有过这么两次,为着一点点小事,霍玉儿甩脸子,以回娘家作为要挟,希望程洛山能给她低头。可人家程洛山理都没理这个茬儿,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一点儿都没流露出去岳丈家将妻子请回来的意思。最后还是霍家二老沉不住气,派人来告诉程家,他们霍家的马车最近不在家中,下人们也一个个毛手毛脚的,怕不能安全护送霍玉儿回婆家,希望程家能够去接一趟。就是这样。程洛山都没顺台阶儿下,只打发了管家去岳丈家将妻子接了回来。
霍玉儿瞪着木槿:“当然是回家了,还能去哪儿?这次回去,我再也不来了!”霍玉儿发狠道。
“少夫人,您怀着孩子呢。不能在外头乱跑啊。”木槿劝道。
“我只是回娘家,哪里是要在外头乱跑?你快给我收拾东西。”
“可总得和少爷说一声吧。”木槿不肯去收拾东西,因为她知道,据以往的经验,就算是霍玉儿回了娘家,最后还得自己灰溜溜地回来,前两次不就是这样吗?以至于程家有的下人都笑话霍玉儿这个少夫人是个尴尬人,净做些让自己没脸面的事情。可霍玉儿不长记性。每次遇见事情,除了淌眼抹泪就是回娘家。其实木槿知道,霍玉儿生性柔顺,胆子又小,遇到不痛快的事情,又不敢与公婆去说,公爹程掌柜平时不大理睬她。婆母也是个没主意的,说话啰哩啰嗦不得要领。只会和稀泥,而她更不敢和丈夫去诉说,所以只能回娘家了,至少,回到娘家,自己的爹娘会百般呵护她,让她过几天舒心日子。
“这个时候,老爷和少爷都在柜上呢,我和谁说去?”霍玉儿在赌气。她知道丈夫不喜欢自己。就算这时候在家,也不会哄自己开心,所以只能自己赌气。可每次赌气的结果,只是叫自己更加不痛快。
“那总该和夫人说一声吧。”木槿不想再跟着自家小姐去了娘家又主动回来,别说霍玉儿没脸,就是她这个陪嫁丫鬟,都讪讪的。
霍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和婆母程夫人打了个招呼,说想回娘家住几天。程夫人没来就不大管事,心里也清楚儿媳这是在拿着程家的孙子找回脸面,因为前天儿媳已经和自己哭诉了珠宝店偶遇徐心然的事情,所以也不在意,知道过不了几天她自己就会回来,所以“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霍玉儿带着木槿,拿了一些换洗衣裳回到了娘家。一进门就哭泣不止,慌得霍夫人大骂木槿,说她没有将霍玉儿服侍好。
木槿也不生气,只是将前天珠宝店的事情讲了一遍。
霍夫人一听,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可是那个徐家大小姐是个不祥之人啊,难道你公公婆婆就不忌讳?”
霍玉儿抽泣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公爹会答应,平时他对八字命理之说都是深信不疑的,这一次,也不知道洛山是怎么说服了他。娘,那个徐心然一看就一脸的狐媚,以后进了程家的门,哪里还有我的立足之地?”
霍夫人思忖片刻,沉吟道:“你婆婆是个不管事的,你公爹眼里只有银子,他们以后会怎样对待徐家大小姐倒不要紧,可听你的意思,竟然洛山对她有意,那就不得不防了。”
“是啊夫人。”木槿也忍不住插话道,“本来我和小姐都以为,纳徐家大小姐为妾,真的只是为了轻罗坊的生意,可前天在珠宝店,姑爷看徐家大小姐眼神,那可是真的有几分情意呢。夫人,您可得想想办法啊,万一那徐家大小姐以后迷住了姑爷,那小姐还能有好日子过吗?若是这次小姐生下个孙少爷,倒还有个依靠,万一生个千金,徐家大小姐抢先生下儿子,那咱们家的小姐可真就要……”木槿没敢再往下说。
霍夫人想了想说:“唯今之计,只能从你公爹那里下手了。”
霍玉儿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可是我公爹已经答应了让徐家大小姐进门的。”
“答应是答应了,可这不是还没有进门吗?”霍夫人说,“徐家大小姐的生辰八字,你们知道不?”
霍玉儿摇摇头:“不知道。”
“奴婢记着呢。”木槿赶忙说:“那天姑爷和亲家老爷去了徐家提亲后,将徐家大小姐的庚帖带了来,我刚巧瞅了一眼,因为好奇,心说她的八字究竟怎么个硬法儿,所以倒还记住了。徐家大小姐是属牛的,比咱们家小姐小两岁,生辰是八月初三的巳时二刻。”
霍夫人不禁叹了口气:“玉儿,你瞧瞧,你自己从来都不注意这些,反倒不如木槿心细。”
霍玉儿撒娇道:“娘,你也知道,我公爹和洛山从来都不让我管家里的事情。”
“那木槿怎么就看见了?不仅看见了,人家还记住了。”霍夫人看着脸色憔悴的女儿,不忍过多责备,只是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在家时叫我和你爹把你惯坏了,可是到了婆家,不比做女孩儿的时候,凡事都得自己留个心眼。不是我说你,他们不叫你当家,你也该有意留心家里的事情,能出个主意说上两句话的,就该出头露面,别叫他们小瞧了你。时间一长,你就也能够插手程家的家务了。”
“可是连我婆婆都插不上手呢。”霍玉儿觉得程家的女人是不可能当家做主的,“一切都是我公爹和洛山两个说了算,我一个做媳妇儿的,哪里能够说得上话?”
“唉……你呀……”霍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这件事情以后再说,眼下咱们先阻止徐家大小姐进程家的门。”
“娘,您有办法啦?”霍玉儿眼睛一亮,高兴地问道。
“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只能试一试。”霍夫人说,“你暂且在这里住两天,然后还和木槿回去,回去之后就说自己不舒服,晚上睡不着觉,总是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在你窗前晃来晃去。你公爹深信鬼神之说,又与空明观的马道长交好,肯定会找他去家中看看的。而这两天,我先去一趟空明观,和马道长商量一番。到时候马道长若是问你都看见了什么,你就说每夜都看见一头面目狰狞的大牛想要冲进你屋子里去,让你十分害怕。其余的事情,娘会安排好的,你只管装出惊忧恐惧的样子就行了。”
“娘,我明白了。”霍玉儿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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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木槿估计的那样,霍玉儿在娘家住了三天,程家一点儿动静也没有,程洛山和前两次一样,连个面儿都没露,到第四天头上,她就服侍着霍玉儿回去了。
回去一看,整个程府都在为徐心然的到来而忙碌,程洛山叫人专程收拾出来一个院落,供徐心然居住。霍玉儿和木槿进去看了看,里面的布置陈设精美气派,单是那一套红木家具,就值不少银子,简直都超过了少夫人的规格。
两人隐忍不发,回去之后,又仔细推敲了一番,到了夜里刚刚过子时,木槿忽然大叫起来:“少夫人,少夫人你怎么了?你快醒来,别吓奴婢啊……”
木槿的叫声惊慌失措,很快,丫鬟婆子们都被惊醒了,一个个睁着惺忪的睡眼,跑进霍玉儿的卧室。
霍玉儿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四肢僵硬,一动不动,而木槿则边哭边掐着她的人中,又大声哭喊着让她醒来。
丫鬟婆子们都慌了,连忙有两个腿脚利索的飞奔着去告诉程掌柜夫妇和程洛山。
等程掌柜、程夫人和程洛山赶来的时候,霍玉儿已经醒了,有气无力地靠在枕头上,目光呆滞,一言不发。
程夫人担心自己的孙子,急忙奔上前去,抓住她的手:“玉儿,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你梦见什么了?”
霍玉儿看都没看她一眼,只管呆呆地盯着窗外,可是大家都瞧了瞧,窗外什么也没有。
第一百二十八章 犯冲
程掌柜温和地说:“玉儿,我们都在这里,你别怕,看见了什么,告诉爹。”
程掌柜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这次之所以答应儿子让徐心然进门,只是为了尽快打垮福盛祥,可在心里,对徐心然那一出生就克死了生母的八字还是有所忌惮的。而如今怀有身孕的儿媳霍玉儿睡眠不宁梦见了不干净的东西,他怀疑,与徐心然有关。
霍玉儿还是不说话,也不动。
程掌柜摇了摇头,看了儿子一眼。
程洛山只好上前:“玉儿,别怕,你看见什么了?告诉我。”
霍玉儿还是不说话,不过倒是抬起眼睛,看了程洛山一眼。
程夫人与程掌柜对视一眼,带着众丫鬟婆子走了。
程洛山轻轻抱住霍玉儿:“玉儿,你到底梦见了什么?”
霍玉儿忽然扑在他怀中,放声大哭:“洛山……我梦见……我梦见……我梦见一个面目狰狞的大牛要吃了我……我怕得要死……晚上都不敢睡觉……你快把那头大牛赶走,赶走啊……”
外间屋子里,程掌柜正在向木槿问话:“少夫人出现这样睡觉不安稳的情况,有几天了?”
木槿跪在地上,低着头哭诉道:“有七八天了,少夫人一直都在做噩梦,说是每天晚上只要一合眼,窗外就会出现一头面目狰狞的大牛,睁着铜铃般的大眼睛,顶着犄角。想要闯进来将她开膛破肚。少夫人十分害怕。少爷做生意忙,每天回来很晚,这几天又忙着迎接徐家大小姐进门,所以没有办法陪伴少夫人,少夫人也不敢说。唯恐在大喜的日子到来的时候弄得全家不高兴。所以,就让奴婢陪着回了一趟娘家,倒是安稳了三天,原以为没事了,可一回来,又做噩梦。”
程夫人惊慌失措地对程掌柜说:“老爷,这可不吉利啊,是不是因为徐家大小姐的缘故?我当初就不同意洛山这么胡闹。可你们父子总是有道理,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没什么主意,只好由着你们去。可现在看来,那徐家大小姐的确是个不祥之身啊,这人还没进门儿呢,就害得玉儿整晚睡不着觉。若是这样下去,我孙子可怎么办?难不成被那个灾星活活害死吗?老爷。退了这门亲事吧,福盛祥爱怎样就怎样,我不管,我只要保住我的孙子!”
程掌柜低头沉思片刻,说:“先别慌张,究竟什么原因还不知道呢。这样吧,明天一大早我就亲自去一趟空明观,将马道长请来给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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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我儿媳究竟冲犯了什么?为什么这好几天都做同样的噩梦?”程夫人心神不宁而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么,说来也简单。”马道长捻着胡须,慢慢说道,“其实就是一头西南方向的牛与少夫人犯冲。”
“这么说来,是与属牛的人犯冲了?”程掌柜十分紧张,“快去查查,是谁属牛的?”
“程掌柜先别着慌。”马道长拦住了他。“不是和所有属牛的都犯冲,只是和八月初三的牛犯冲,而且这头牛还是西南方向的,其他日子和方位的牛,其实不打紧。”
程洛山疑惑地看着他:“马道长,为什么单单与八月初三且又是西南方向的牛犯冲呢?”一边问一边心想,真是太巧了,徐心然刚好是八月初三的生辰,而徐家就在程宅的西南方向。
马道长不慌不忙地说:“原本这个日子和方位的牛与府上的少夫人也毫不相干,只是不能共处一宅,不能做兄弟姐妹,不能做夫妻,更不能做父母子女,否则,会有血光之灾啊,轻则家宅不宁,重则……”马道长捻着胡须,不再往下说。
“重则如何?”程掌柜和程夫人异口同声问道、。
“重则……断子绝孙哪!”
“啊?!”程夫人几乎晕倒。
程掌柜本来就笃信鬼神之说,在作出重大决定之前,都要占卜一番,这次因为儿子只是纳妾,算不得大事,加之又希望福盛祥赶紧关门大吉,所以疏忽了一次,没想到还就是这次疏忽差点儿带来了灾祸、。
“洛山,我记得,那天咱们从徐家带来的庚帖上面,徐家大小姐正是属牛的,而且正是八月初三所生。是不是啊?”
程洛山只得答道:“爹记得不错,的确如此。”
“那么你这就去一趟徐家,告诉他们,退亲。”
“对对对!早就该退亲了!”程夫人一听丈夫亲口说要退亲,立刻放下心来,“像徐家大小姐那样的不祥之人,咱们程家可消受不起,赶紧退,赶紧退!洛山哪,你这就去徐家,立刻就去!”
程洛山却站着没动:“可是西南方向八月初三出生且又属牛的人也许不止徐家大小姐啊,怎么就认定是她呢?”
马道长急忙接口道:“程少爷说的极是,不过凡是西南方向八月初三出生属牛的人,少夫人都不宜与之接触。所以贫道建议,少夫人以后还是不要去西南方向。若是家里有人来做客拜访,先要问清楚,若有八月初三生辰且属相是牛的,那绝对不能进入内宅。这柄拂尘,陪伴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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