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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尊 作者:北疆风雪(起点女生网榜推vip2014-09-04完结)-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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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啊,这很容易啊。”柳倩云对着窗外轻描淡写地说,“只要你照我说的去做,或者你亲手杀了徐心然,我立刻让你们你兄妹团圆。”

    小林内心挣扎了几次,却没有将自己的建议说出来。其实,灭了柳倩云很容易,姜雨晨方才已经命人搬来了很多浇了油的干柴破布,只要堆在这屋子周围,点上一把火,那么,无论是这屋里的疯女人还是那九十九条蜈蚣,都会被烧个干净。小林也很熟悉这种蜈蚣,这种蜈蚣虽然极毒,可禁不住火烧,只要一沾火,立刻就会化为灰烬。而且这种蜈蚣也经不起烟熏,只要被烟一熏,也会动弹不了。

    可是,这样一来,屋子里的姜雨宁,也会被烧死。小林知道,姜雨晨决不会舍下自己的妹妹的。

    可若不这样做,那双方就会一直僵持在这里。若是那个恶毒的疯子等不及,真会杀了姜雨宁的,真的杀了也就算了,可就怕她真的将那些蜈蚣喂给姜雨宁。

    “姑爷,怎么办啊?”小林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尽管他知道,姜雨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无论是牺牲妹妹还是牺牲妻子,对一个男人来说,都是难以选择的。

    “雨晨,答应她吧。”不知什么时候,徐心然回来了,“我们绝不能让宁儿受苦。这样僵持下去,纵使她不杀宁儿,宁儿也会被她折磨疯的。”

    “心然……”姜雨晨看着脸色憔悴的妻子,不知道说什么好。方才,他虽然生气徐心然竟然将自己让给柳倩云,可他也明白,那是妻子为了雨宁。一想到此,他就恨自己当初心慈手软没有杀了柳倩云,以至于酿成今日之祸。

    “雨晨,就照她说的做吧。”徐心然含泪看着姜雨晨,“我只希望,我走了之后,你能尽快忘了我,再娶一个好姑娘,而不是我这样的天生不祥之人。”

    说罢,徐心然竟然伸手去捡那只被柳倩云送出来的蜈蚣。

    “别动!”姜雨晨及时拦住了她,然后转头怒道,“你们是怎么服侍大少奶奶的?她刚才晕倒了,你们还让她跑到这里来?”看着愣神儿的丫鬟仆妇们,忽又喝道,“还不快扶大少奶奶回房去休息?”

    丫鬟仆妇们急忙过来扶住了徐心然。

    徐心然说:“雨晨,可宁儿还在里面呢!”

    “这不用你管,这是我的事。”姜雨晨斩钉截铁道,“你只管做好我的妻子就行了,其他的事情,由我来解决。”

    “可是宁儿……”

    “还不快点儿带着大少奶奶去休息?”姜雨晨冷着脸道。

    丫鬟仆妇们吓坏了,急忙架着徐心然走了。

    回到卧室里,秀儿给她算来了燕窝:“大小姐,用些燕窝压压惊吧。”

    徐心然接过了燕窝。

    “如今大小姐可放心了,侯爷最在乎的人,是你。”秀儿说,“不然的话,他早就答应柳倩云了。”

    “侯爷一定有办法的。”徐心然用完了燕窝,将空碗轻轻搁在桌子上,“当初在西北边关,千军万马当中,他都敢冲杀,而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柳倩云,根本不足为惧。秀儿,我这么做,是不是太不厚道了?毕竟,宁儿对于当初陷害我,已经有了悔意。”

    “大小姐,您就不要想这么多了。”秀儿安慰她道,“您不是自己也相信,此番她只是吃些苦头,而不会真的有事吗?”

    “唉……”徐心然慢慢躺下来,扯开一个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我真的不愿意这样算计他。”

    “可这也由不得您啊。”秀儿替她将被子盖好,“其实这事儿,不还是她自己引起来的?大小姐,该狠心的时候,就要狠得下心来,就想当初的苏姨娘和二小姐三小姐,您若还是那么好欺负,她们早就嚼得你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对付她们,我并没有多少内疚,可对侯爷,我实在不忍心,他是这个世上唯一真心待我的人,这样算计他,还算计他最疼爱的妹妹,我心里不好受。”

    “事情弄到这一步,由不得您。”秀儿说,“若是您心软,照着她们之前那不把你置于死地誓不罢休的架势,您恐怕等不到侯爷回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大小姐,听奴婢的,不要去想那么多,如今您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其他的,侯爷会替您安排好的。”

 第三百三十二章 到底是谁疯了

    清月堂,姜雨晨已经命人将浸满了油的干柴和破布堆在了柳倩云的卧室四周。

    小林说:“姑爷,姜小姐还在里头呢。”他不相信,姜雨晨会为了徐心然而放弃自己的妹妹。

    姜雨晨从一个小厮手里接过火把:“放心吧,宁儿不会有事的。”

    小林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将火把掷在了干柴破布上。

    “轰”的一声,已经被油浸透的干柴破布燃烧起来,且很快呈蔓延之势,顷刻间,柳倩云的卧室被一片火海包围。

    屋子里的柳倩云大惊失色,她没想到,姜雨晨竟然真的为了徐心然放弃了姜雨宁,他为了活活将自己和自己的蜈蚣烧死,而不惜也烧死他的妹妹。

    “师兄,你疯了吗?”柳倩云一边流着眼泪拼命咳嗽,一边扑到床边大叫,“你不要你的妹妹了吗?”

    姜雨晨阴沉着脸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没有说话。一个小厮提了一桶水疾奔过来,将满满一桶冰冷的井水兜头给过他浇下,紧接着另一个小厮将一条浸湿了井水的棉被盖在他身上,还没等小林问出问题来,披着棉被、浑身往下滴水的姜雨晨已经冲进了屋子里。

    小林急得直跺脚:“疯了,全都疯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井边跑去,飞快地吊上来一桶水,也将自己浇了个落汤鸡,来不及要棉被,随手扯下一块*的衣襟儿,捂住口鼻,就冲进了柳倩云的卧室。

    院子里的丫鬟仆妇和小厮们目瞪口呆。

    姜雨晨披着湿漉漉的棉被,在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屋子里寻找自己的妹妹。

    小林迅速来到他的身边:“姑爷,你只管救了姜小姐出去就行。那个毒妇交给我!”

    姜雨晨点点头,专心寻找姜雨宁。

    忽然,一根被烧断了的椽子掉了下来,还好,离他们两个还很远,姜雨晨正在庆幸这根椽子不会砸到小林和自己,可随即就听见了一声惊惧的尖叫。

    “宁儿!”姜雨晨听出来。那是妹妹的声音,急忙循着声音跑了过去。

    姜雨宁还被绑着,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姜雨晨尚未被烤干的棉被披在她身上,想带她出去。可是一根燃着火苗的横梁直直对着他们的头顶砸了下来。

    “哥哥小心……”姜雨宁的嗓子已经被浓烟熏哑了,可仍旧提醒姜雨晨注意头上。

    姜雨晨抱着她跳到了旁边,可随即就看见一个在火光中怨毒而扭曲的脸。

    “姜雨晨,你好狠的心,居然要烧死我!”悲愤到了极点的柳倩云手执利刃,对着姜雨宁。“好吧,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吧!”说完,也不顾自己正处在火海之中命在旦夕,居然将利刃向着姜雨宁刺来。

    就在利刃离姜雨宁寸许远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手,双目也在一瞬间变得呆滞。随即,她手里的利刃掉在了地上。

    “快走!”小林手里提着一把血淋淋的匕首,对姜雨晨兄妹大声道。

    三个人相互搀扶着。在浓烟中寻找着可以出去的路。好在姜雨晨和小林都武功不凡,夹着几乎晕倒的姜雨宁,左突右冲,躲开了坍塌下来的房梁、椽子和立柱,跳过了吐着火舌的桌椅板凳和幔帐,终于来到了屋子外面。

    小厮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给他们浇了好几桶井水。

    …………………………………………………………………………………………………。

    “真是想不到啊,那孩子看上去十分乖巧,虽然性子有些孤僻,可大体上还算不错。谁知道,她竟然做出了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来。”姜夫人惊魂甫定地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生怕一个不小心。柳倩云的阴魂回来抓走她。

    姜老爷说:“好在有惊无险,晨儿和宁儿都没事,只是云儿那孩子,若不是她这么固执,不应该小小年纪就殒命啊。晨儿,回头将她厚葬了吧,看在你师父的面上。”

    “是,父亲。”姜雨晨虽然不是很情愿,可还是答应了,“父亲,虽然她一直不肯告诉我,她将师父葬在了何处,可我想,她也不敢胡乱安葬自己的师父,因此,师父的坟茔,应该就在他的家乡,潭州青平县的柳家集。而师父只有师妹这一个亲人,所以我想,带着她的遗骸回一趟青平县,将她们父女俩葬在一处。”

    姜老爷沉吟半晌,点头道:“这样也好。虽说按规矩,她应该葬在咱们姜家的祖坟里,可她毕竟试图弑杀当家主母和小姑,罪恶滔天,天理难容,咱们姜家肯带她的尸骸去家乡埋葬,也算是对得起他们父女了。既如此,那你稍事休整就去一样潭州吧,在你师父坟前,说明这前后的因果,别让他在那一世里还不得安宁。”

    “儿子记住了。”姜雨晨一一答应。

    “哼!”姜夫人已然确定儿子和女儿都平安无事,心里的怒气又浮现了出来,“这都是心然带来的不祥!以前咱们家诸事顺遂,可自打她进了门儿,就接二连三出事!真是晦气!”

    徐心然不在这里,若是她在这里,姜夫人不一定敢说这个话。

    本来依着母亲坐在榻上的姜雨宁闻听此言,忽然站起身来,走到母亲面前,郑重其事地跪下:“母亲,宁儿有错。”

    姜老爷和姜夫人莫名其妙。姜夫人急忙伸手去扶她起来:“宁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受了惊吓还没缓过来?怎么胡言乱语起来了?你有什么错呢?你差点儿被她们害死啊。”

    她说的“她们”,自然是柳倩云,还有徐心然。在她看来,尽管要置自己女儿于死地的人是柳倩云,可说到底,还是徐心然引起来的。而且正因如此,她对徐心然越发的怨恨,她早就听下人们叙说了白天发生了一切,知道徐心然安然无恙而自己的女儿却差点而葬身火海,她的心里极不平衡。凭什么她徐心然就一点儿事儿也没有?自己的女儿却差点儿被烧死?虽然最后并没有被烧死,可也受了些皮外伤,还受了不小的惊吓。而且她内心里也暗暗埋怨儿子,娶了个妻子,捧得跟什么似的,连至亲的骨肉都往后靠了。这还是她没生出孩子来,若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自己和丈夫、女儿,在儿子心里还有什么位置?

    “母亲,女儿的确有错,您就让女儿跪着吧。等女儿说完了这前后的事情,您就明白,姜家的这些不幸,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了。”姜雨宁推开母亲的手,执拗地说。

    “夫人,你就安心坐下来听宁儿把事情讲清楚吧。”姜老爷说。

    姜夫人只得坐回了榻上。

    姜雨宁从那天和徐慧玥巧遇柳倩云说起,将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包徐慧玥出主意,包括自己将柳倩云化装成自己的丫鬟并偷偷将她藏在自己的房里,直到哥哥嫂嫂成亲那天让她忽然出现。

    最后,姜雨宁说:“母亲,现在您明白了吧,姜家之所以发生这么多,不是因为嫂嫂带来了不祥,而是我鬼迷心窍,引狼入室,差一点儿拆散了哥哥和嫂嫂,还差一点儿害得嫂嫂和未出生的侄儿一尸两命。我才是给姜家带来不祥的人,所以,我恳请父亲和母亲对我家法处置。”

    说罢,伏地不起。

    姜夫人异常震惊,以至于半晌都没回过神来。过了很长时间,她才迟疑地看着跪伏在地上自请家法惩处的女儿,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以来认为徐心然带给姜家的不幸,原来竟是这么一个真相。

    “宁儿……”姜夫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母亲?”

    姜雨宁哭着说:“女儿心胸狭窄,只想着以前与嫂嫂多有龃龉,而她进门,一定容不下我,而恰好那时候柳倩云前来寻找哥哥,她在叙说往事的时候,玥儿妹妹也恰好在场。都怨女儿糊涂,才给姜家带来了不祥,女儿甘愿领受家法。”

    “你呀……”姜老爷看着女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才怅然道,“你怎么就没长点儿脑子呢?”

    “这件事情,其实怨不得妹妹。”一个柔和声音从门外传来。

    “心然,你怎么来了?”姜雨晨急忙走过去扶着她,“不是叫你不要过来吗?”

    姜雨晨虽然知道以徐心然的聪慧,肯定早就识破了徐慧玥、柳倩云和雨宁的计谋,可还是担心她亲耳听见姜雨宁说出来她们算计她的事情,叫她伤心难过,况且父母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按照往常,徐心然早就睡了,所以特意告诉她,晚上她不必过来,自己会处理好一切事情的。

    徐心然给公婆行礼:“父亲,母亲,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还将二老惊动过来,实在是媳妇的过错。”

    姜老爷急忙虚扶了一把:“都说过了你不必拘泥这些礼节。”又对姜雨晨说,“还不快扶着心然坐下?”

    姜雨晨扶着她,先命丫鬟将鹅羽软垫铺在椅子上,然后才扶着徐心然轻轻坐了。

    姜夫人看见眼里,心里不觉惆怅不已,自己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自己在夫家唯一的指望,从此以后,恐怕就成了别人的依靠。尽管她知道,徐心然绝不会对自己这个婆母不敬,也不会对自己一味地指责她给将来带来不祥有任何微辞,可她也明白,这个儿媳妇儿,恐怕以后占据儿子全部的心思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又起风波

    徐心然说:“此事因柳倩云而起,我娘家小妹也推波助澜,其实与宁儿并无关系,宁儿生性单纯,只是被她们利用了。所以,我恳请父亲、母亲和大少爷不要责怪宁儿,她为了这件事,也很后悔的,甚至为了不伤害我,自己差一点儿被柳倩云杀死。”

    姜雨宁却十分倔强:“不,嫂嫂,虽然你宽宏大量不与我计较,可我不能原谅自己。就让我按照姜家家规接受惩罚,以儆效尤。”

    “可是那家法,你哪里受得起?”徐心然继续劝阻,“强壮的男子,受了家法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起来床,你身子骨儿娇弱,就不要固执了。”

    徐心然之所以替姜雨宁说话,是因为她看见了姜雨宁的悔过之心。其实,也正如她所言,姜雨宁本性单纯,虽然很有些大小姐的骄纵和傲气,可总的来说,是个善良的女孩子。而她针对徐心然,一方面是出于小心眼儿,一方面是由于徐慧玥的怂恿和柳倩云的利用。所以,徐心然并不恨她,也犯不着和一个即将出嫁的小姑子闹别扭。

    姜雨宁仍旧跪着不肯起来:“嫂嫂,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哥哥,对不住姜家,我差一点儿给姜家酿成了大祸,就让我吃些苦头吧,也好警醒家里的下人们不要任意妄为。”

    徐心然想了想,说:“既然你坚持要受罚,那么不如这样吧,你就抄写七七四十九卷《金刚经》,送与雨竹寺,请寺里的僧人代为转赠给前去上香拜佛的善男信女,就当做为你哥哥未出生的孩儿祈福。”

    姜雨晨松了口气:“如此甚好。宁儿,你快起来吧,难得你嫂嫂宽宏大量,你就不要再固执了。”姜雨晨也不希望妹妹受皮肉之苦,况且姜家的家法,可不是一个女子能受得起的。方才,他的心里十分紧张。看似面色平静,却暗暗观察着徐心然的表情,若是徐心然坚持要妹妹领受家法,那他真的不能保证,自己待她还会想以前一样毫无芥蒂。还好,徐心然并不记仇,这叫他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毕竟,没有一个男子希望和一个睚眦必报的女子过一辈子。

    既然徐心然不追究,姜老爷和姜夫人也就顺水推舟。神色严厉地责令姜雨宁赶紧回去抄写佛经。

    姜雨宁怀着对徐心然满腔的感激和敬佩走了。

    …………………………………………………………………………………………………。

    由于上次给朝廷捐了三千套军服。太皇太后和圣上对福盛祥的印象极好。太皇太后一高兴,就给圣上说,像福盛祥这样能以大义为重的商户,实在是不多了。所以,建议圣上多多照顾福盛祥的生意。而圣上一向对自己的祖母十分尊重,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随口对内务府总管太监林公公说了一声,以后若是宫里要用布料,可以从福盛祥购进,林公公当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一口气儿在福盛祥订做了两千匹棉布,主要是用来给粗使的太监宫女们做衣裳。还订做了两百匹花缎,是给贴身服侍娘娘们的宫女做衣裳,另外又订做了一百匹上好的丝绸,自然是给皇后以及得宠的娘娘们用的。

    徐心然大喜过望,同时也庆幸自己未雨绸缪。扩大了织染坊的规模,否则,这么大一笔生意,若是原先那间织染坊,还真的有些吃力呢。

    福盛祥的蒸蒸日上,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首先就是荣庆庄的穆季庭穆掌柜。他对福盛祥十分嫉妒和气愤,可也无可奈何,因为他最有力的盟友——傅金山,已经生病了,惠和坊的生意,早交给了他的妻子打理,而他的妻子,是徐心然的妹妹,人家姐妹俩早就是一条心了,自然不可能再与他穆季庭联手对徐心然做些什么。

    然后是轻罗坊的程家父子,以及霍玉儿。霍玉儿生了一双儿女后,在程家的地位已经得到巩固,即便程洛山再不喜欢她,也对她没有半点影响。而且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比不上徐心然的,那样一个美丽温婉、又精明能干的女子,任谁也会动心。而自己,虽然也和夫君是门当户对,又给她生儿育女,可终究,她走不进他的世界。

    程掌柜对福盛祥的日益壮大十分不满,可最多也就是嘴上发泄一下这种不满,如今的福盛祥,已经不是他能够撼动的了。

    程洛山去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徐心然了,因为徐心然已经成婚,且即将为人母,他自然也要避讳些。可他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再牵挂着她,那个知道现在,还经常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女子。

    自从搬出姜家别院、和丈夫单独住在了忠义侯府,徐心然自由了许多,去照应福盛祥的生意,也不必再顾忌公婆和小姑的看法,其实姜老爷和姜夫人早就不管这个了,姜雨宁也已经定亲,忙着准备自己的嫁妆,哪里管得了什么福盛祥,可徐心然仍然觉得,还是自己和丈夫住在自己家里比较舒心。

    姜雨晨是不会阻拦她的,不仅没有要求她放弃生意专心在家服侍自己,而且还开玩笑说:“心然啊,如今你的生意越做越红火,连太皇太后和圣上都指名儿要福盛祥的料子,那说不定,圣上会封你为皇商呢。”

    徐心然挺着大肚子,却并不显得笨重,她给满园的九月菊浇水,一边说:“我哪儿有那么大本事?能把福盛祥维持下去,将来把绸布庄和制衣坊好好儿地交给天佑,我也就放心了。”

    “可织染坊终究还是你的啊。”姜雨晨正色道,“其实,大齐国一向还是很重视工商的,并不像前朝,只注重农桑,而刻意打击工匠和商户。心然,你一定不知道,皇商并不是只顶了一个头衔,而是实实在在有品级的。比方说,杭州有一家专给宫里制作瓷器的瓷器行,他们的杨掌柜,就被先皇封为皇商,等同于五品官职,也拿着朝廷的俸禄呢。”

    “真的吗?”徐心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姜雨晨说,“我说的,可都是真的。还有湖州,有一家谭记木器行,专给宫里做家具,太皇太后和圣上的黄花梨木床,就是他们做的。谭掌柜也是皇商,还是四品呢,拿的俸禄,自然也比杨掌柜高出许多。”

    徐心然听得艳羡不已:“阿弥陀佛,我若能当个七品的皇商,也就知足了。”

    …………………………………………………………………………………………………。

    天气渐渐转凉,徐心然也快要临盆,可她仍然放不下心来,因为林公公订做的那批布料丝绸,还剩一百匹深灰色的棉布没有完成。她每天都要在织染坊待到很晚,督促着工匠们尽快将这些布料全部完工。

    徐掌柜有时候会带着天佑来看她,和她聊起远嫁南越的徐慧玥。

    “心然,也不知道,玥儿那丫头在南越过得怎样,吃的、住的都习惯不习惯。南越王宫规矩多,也不知道南越王待她好不好。”

    徐心然笑道:“爹,您就放心吧,玥儿机灵着呢,南越王一定会喜欢她的。”

    “唉……”徐掌柜叹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南越王宫就有那么一个奇怪的规矩,就连宫里的娘娘们,时间长了都能与家人见一面,可南越王宫,硬是这样不近人情。”

    徐心然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管能不能见面,总归玥儿失去了那边享福了。爹,您不用总是惦记着她,眼下最重要的是天佑。”

    徐掌柜点点头:“是啊,我也盼着天佑快些长大,好接替你打理绸布庄和制衣坊,着眼看着你就要生孩子了,不能再让你太劳累。”

    “爹,我已经把织染坊的事情托付给绿云和小林了,至于绸布庄和制衣坊,还得请爹多费心。”

    “如今你们姐妹三个都有了归宿,我也就放下一大半的心了。”

    …………………………………………………………………………………………………。

    可是徐掌柜的清净日子并没有过多久,因为他的二女婿傅金山过世了,当然,他并不是为此事而悲伤,而是随着傅金山的过世,作为傅家四兄弟主心骨的傅叔垣,忽然变了脸,以徐慧瑛没有诞下子嗣为由,要让她净身出户。

    徐慧瑛自然是不肯的。她的理由很充分,尽管她没没有为傅金山生下孩子,可傅金山在世的时候,早就把惠和坊交给她打理了,而且傅金山病重期间,是她在一直服侍照料,四对儿儿子儿媳只是过来看看罢了,而且为傅金山送终的人也是她,所以,她理应继承傅金山的宅子与全部惠和坊。

    傅叔垣与刘玉芳夫妇态度转变之迅速,令人咂舌。他们首当其冲跳出来,指责徐慧瑛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以至于他们的父亲才年过半百就身染重病,他们有理由怀疑,傅金山的病,是徐慧瑛造成的。而且据他们讲,徐慧瑛给傅金山诊治也十分拖沓,本心里并不愿意傅金山好起来,而是盼着丈夫早死然后她好侵吞家产。

    刘玉芳更是对三个妯娌说:“徐慧瑛那狐狸精,你们以为她能安着什么好心?当初她年纪轻轻,嫁给谁不好,为什么非要嫁给一个半老头子?还不是看上了老爷子的家产和惠和坊?而惠和坊和那处宅子,本来是该咱们四家平分的,可如今那贱人一口咬定老爷子早就给了她,咱们可不能叫她得逞!”

 第三百三十四章 家丁老六

    傅金山的四对儿儿子儿媳,老大、老二和老四都比较老实,唯有老三傅叔垣和他妻子刘玉芳,都不是省油的灯,并且是其他三家的主心骨。傅家的其他三位少奶奶本来就对徐慧瑛继承公爹的所有财产颇有微词,只是碍于脸面不好说什么,现在一看总算有人挑起头儿来说这件事,她们立刻随声附和:“是啊是啊,这太不像话了。老爷子有四个儿子呢,孙子也是一大群,哪里就轮到她了?”

    刘玉芳点点头:“正是这么个理儿。可如今呢,老爷子已经撒手人寰,他们四个爷儿们不好和一个女人计较,可也不能因为这点儿脸面,就眼睁睁看着老爷子辛苦大半辈子攒下的财产落到外人手里,所以呢,这事儿,还得咱们姐妹四个出面。”

    大少奶奶最没有心眼儿,张口就问:“可是那个女人除了没有子嗣,并无其他过错,咱们也没她什么把柄,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呢?”

    二少奶奶本不想出头,毕竟她比大妯娌要聪明一些,可实在是着急得到那份儿家产,于是也急冲冲道:“是啊三少奶奶,有什么好主意你就直说吧,别卖关子了。”

    唯有年龄最小的四少奶奶一言不发,冷眼旁观。

    刘玉芳自然明白她的心思,瞅着她冷笑道:“四少奶奶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们三个不厚道,坐在这里算计继母?”

    四少奶奶摇摇头,笑道:“我哪儿会这么想呢?只是这件事情,要做,就得做得密不透风才好,若是被人察觉,反倒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四少奶奶准是有了好注意了!”刘玉芳拍手道,“快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参详。”

    四少奶奶谦逊道:“三嫂说笑了,几位嫂嫂都没什么好主意。我能有什么办法?”

    刘玉芳心中暗骂了一声“滑头”,可面上仍和蔼可亲:“四少奶奶不必有什么顾虑,咱们不是正在想办法吗?你若是有好主意,尽管说出来。”

    四少奶奶连连摇手:“我还没想出来呢。三嫂。咱们几个人里面,就你最伶俐,还是你拿主意吧。”

    刘玉芳盯着她,似笑非笑道:“若是赶走了徐慧瑛,爹的留下的财产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四家平分的,为什么出头露面儿的事情,就得我一个人做?”

    刘玉芳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而且摆明了是针对四少奶奶的。一时之间,气氛紧张了起来。生性憨厚的大少奶奶正想站起身劝说劝说。却被二少奶奶暗地里踩了一下脚。大少奶奶会意,于是坐着没动。

    四少奶奶涨红了脸:“三嫂,没有人说出头露面儿的事情都要你一个人做啊!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那好啊,你出个主意,我就相信你不是这个意思。”刘玉芳明白小妯娌的意思。这个从来闷声不响却心眼儿不少的女人,每次遇到事情都往后躲,最后却要跳出来分得一份好处。以往那些小事就算了,刘玉芳不想计较,可这一次却是一件大事,老爷子的财产,就算是四份儿里面的一份儿。那数目也是很可观的,而这一次,这个女人又想来个不声不响发财,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的刘玉芳当即就将了她一军。

    四少奶奶生气了:“我为什么要出主意?你们都是嫂嫂,我最小,凭什么就该我出头?”

    刘玉芳冷冷地看着她:“要分好处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你最小少分一点?”不等四少奶奶回答,她又紧接着说,“你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做这件事,我也不勉强,你走吧。”

    四少奶奶“腾”的一下站起来:“走就走。你以为我稀罕上你这里来?”

    说完,真的就走了。

    看着她怒气冲冲离去,大少奶奶手足无措:“都是自家人,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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