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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田喜地+番外 作者:无名指的束缚(起点vip2013-5-30完结,家长里短,种田)-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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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这天早晨,她起了个大早,把这个谷板端过去给了枝儿道:“枝儿姑姑,这个送你,所以你不肯回老家去,不过若是想家了,就看看这个好了。”
枝儿没想到自己那天信口一说,荷花竟然这么听到了心里去,一时间感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看着做得十分精巧的谷板,半晌只开口说了一句道:“咱们荷花手真巧,做得这么好看。”把谷板搁在自己屋里的炕琴上,然后挽起袖子道,“荷花,咱今儿好生地过个七夕,我给你们做好吃的,晚上咱们也一起来乞巧。”
见枝儿兴致这么好,祝大姐自然也是满口答应道:“好,咱家好几个女孩儿,你领着她们几个好生地玩儿一天吧!”
枝儿加了糖和蜜和了面,教茉莉、芍药和荷花三个人,捏出各种花样的面果子,然后过油炸出来,就是所谓的巧果子,也有地方叫笑靥儿的,中午的时候在太阳地底下放了一大盆水晒着,准备晚上投针卜巧用,另打了井水晒得温热,给几个女孩儿都洗了头,擦去水珠晾干之后,都给梳成两个小抓髻,扎上彩绸戴上珠花。
荷花看看茉莉和芍药,又抬手摸摸自己的两个小抓髻,觉得像是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梳得包包头的小丫鬟,忍不住笑道:“大姐和芍药姐看着跟菩萨身边的小丫头似的。”
“切,那你是个啥?”茉莉伸手把荷花自己碰歪了的珠花帮她扶正。
“娘不是说,我是菩萨跟前儿的莲花嘛!”荷花晃晃脑袋道,“平时扎辫子习惯了,弄成这样还真有些不适应。”
枝儿拉着荷花上下看看,伸手摸摸她的脸蛋道:“荷花这小模样,打扮成这样还真是想南边儿的女孩儿,水灵灵的真是像朵荷花似的。”
七夕的活动都是在晚上,孩子们盼着赶紧地吃过晚饭,连林氏都跟着过来凑热闹。等到天黑透了,满天的星星都发出了闪闪的荧光,枝儿指着天上,银河两边两颗闪亮的星星,告诉她们十分亮的那个是织女星,在织女星的下面有四个小星星正好可以连成一个菱形,那就是织女织布的梭子,另外一边与织女遥遥相对的,就是牛郎星,两旁两颗稍暗的小星星,就是牛郎和之女的一双儿女,而今天就正是他们一年一度能够全家团聚的日子。
院子里的草垫子上摆着炕桌,上面放着巧果子、时令的水果,还有些糖角子之类的零食,枝儿抱着留哥儿给孩子们讲了牛郎织女的故事,然后领着几个女孩儿,往晒好的水里放入绣花针,然后看针在月光下的投影,说这个影儿是花,那个影儿是云,左右不管投出来的是个什么,枝儿都会说几句吉利的话,然后说是卜到了巧。
然后在荷花的撺掇下,方氏、林氏、祝大姐和枝儿还比了穿针,没想到最后赢的居然是方氏,七根针一个都没停顿间断的就一口气穿了过去。
林氏见状丢开手里的针线道:“二嫂可真是深藏不漏,平时都没瞧出这般的有本事,我可就不献丑了。”
“我不过就是穿针麻利,说起针线活计,那可是连你的一半儿都比不上。”方氏忙谦虚道,“我这也是运气好罢了。”
“那可管不着,二嫂既是赢了,总得有点儿表示才行,你自个儿说,你是唱个曲儿还是说个故事,反正得给我们露一手才行。”林氏跟她笑闹着说。
“快饶了我吧,我哪儿会唱什么曲儿说什么故事啊!”方氏连忙讨饶道。
荷花也帮着解围道:“枝儿姑姑给唱一个吧!”
枝儿闻言倒是没有推辞,想了片刻就唱道:“离机房一阵阵心中悲痛,想牵牛想的我无限地伤情。自从他被王母贬下了凡境,我一人织云锦好不孤零。每日里偷偷地云端望定,恨云层隔断了人间与天庭……如能够飞来个喜鹊把信送,诉一诉离别以后的相思情,孤单单似断似连情丝难剪,闷悠悠如呆如痴伫立云端,想牵牛望穿秋水柔肠寸断,离牵牛梦中难见泪流成泉,离牵牛珍馐无味仙飨懒咽,离牵牛愁云似海难复笑颜……”
也不知是哪里的曲调,枝儿唱得婉转缠绵,唱腔里面似乎含着无限的愁思,也不知她唱得是牛郎织女,还是自己跟家乡的情郎。
方氏听着她唱得入神,不由得看向祝大姐,两个人都是无声地叹了口气,任谁经历过那样的事情,要说心里没有苦痛那都是骗人的话,枝儿还算得上是十分坚强的了,但是家乡和往事,估计永远都会是她心里无法抹平的伤痕。
时辰已经不早了,祝老四来将林氏接了回去,栓子和留哥儿已经都躺在草垫子上睡得香甜,荷花虽然强撑着但是也有些眼皮打架,只有茉莉和芍药第一次这样过七夕,又听了故事听了曲儿,两个人一时间有些过度兴奋。
祝大姐让枝儿抱着留哥儿回去睡觉,方氏也把几个孩子都打发回屋,院子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大姐,你说枝儿是不是想家了?”方氏叹了口气道,“那孩子着实可怜,今年也不过才十七,比咱家孩子也大不了几岁,若是平平安安的,如今正是嫁人生子的时候,本该是个和和美美的,却落得这般下场。”
“我老早就瞧出她想家了,可是试探着问了几次她都不肯说老家是哪里,我说我给她钱让她回去看看她也不肯,我也就不好再多追问。”
“不过想来也是,被人拐走卖到那种地方,换做谁能不当回事儿地再回家去面对亲戚和乡邻,你看着她平常说话办事都笑眯眯的,其实心里苦着呢!”方氏刚才喝了些酒,这会儿有些酒劲儿上来,干脆直接躺在草垫子上,看着天上大大小小的星星,“大姐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个啥,不就是家里和和气气的,以后孩子们也都安安稳稳的,咱们这心里过得踏实稳当,不比啥都强?”
“好端端的咋说起这话。”祝大姐也到方氏身边躺下。
“没啥,前两天领着荷花上城里看病,小秀把她去庙里求的护身符让我给博荣捎回来,虽然不是个多大的事儿,但是能瞧出小秀那心里是装着博荣的,弄得我心里很是舒坦。”方氏声音里都能透出笑意,“这会儿想想,如今儿子都要娶媳妇了,我也老了,再过两年就能抱上孙子了。”
“栓子娘,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当初你跟我哥去合八字的时候,那个算命的说你是个有后福的人,你看看现在咱家,大哥那边不必说了,博凯让他娘硬是给耽误了,博源的学问也一直马马虎虎,不抽不动弹的,老三家更不用说,我这边留哥儿瞧着到还不错,以后咋样也不知道呢,全家数过来就你最有福气,儿子闺女都懂事,日子也过得越发红火了,所以说,人不能不信命,不管是遭罪还是享福,那都是老天一早就定下了的,好好过日子,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什么后福不后福的我现在也想不了那么远,只盼着老大明年能取上,然后盼着他婚后过得和睦,转眼连茉莉都到了说亲的年纪,荷花、博宁和栓子瞧着还小,但是也经不住长啊,一晃眼儿孩子们就都大了。”方氏借着酒劲儿道,“说实话,大姐,我自个儿有时候也琢磨,其实我最大的福气就是生了荷花。我有时候睡不着了自个儿就想,荷花会不会当真是金莲转生,不然咋就能恁聪明?如今家里赚钱的,有进项的营生,都是她琢磨出来的,上次她爹还跟我说,荷花若是个男孩儿,家里就是卖房子卖地也得给他供出个好前途来,可惜了是个女孩儿,女人就是再要强,以后也终归脱不开嫁人生子……我今个儿怕是真喝高了,说句不怕大姐你笑话的话,我真是打心里觉得天底下就没人能配得起我家荷花。”
“做娘的本来就瞧着自家孩子好,更何况你家荷花又是个好上加好的。”祝大姐听了方氏的话打趣道,“要不你以后干脆给她寻个倒插门的女婿,让她跟你身边儿呆一辈子。”
手打txt 第一百二十四章 方氏训儿
第一百二十四章 方氏训儿
七夕之后很快就要到七月半,方氏在家准备了要烧的纸钱儿,又叠了不少金银元宝,依旧是一并拿去了杨氏那边。每年在七月半的前后,城里会有许多的佛事盛典,祝大姐就惦记着想抱着栓子进城,想着多参加佛事能不能让栓子的身子硬实点儿起来。
杨氏听说了忙拦着道:“瞎胡闹,拜佛礼佛是对的,可七月半是什么日子,这天可是地狱门开,鬼魂出行的日子,孩子本来就容易被冲撞,容易瞧见不干净的东西,哪有这天抱着孩子出门的。”祝大姐听了这话才作罢。
十五这天上午,祝老爷子领着全家到山上给祖宗上坟,因着不是正经出殡的大日子,所以全家男女老少全都一道去了。到了地方之后,孩子们在四周拔掉杂草,大人们将四周的水渠重新疏通修整,把周围生出来的小灌木全都连根铲除,丢到老远的地方去,免得一下雨又重新扎根长起来。
老祝头跟祝老大一起摆了供桌,将供品一一地放在上面,又斟了三杯水酒,放了香炉香烛,然后祝老爷子领着全家老少,一起给祖宗磕头、烧纸。
祝老爷子跪伏在他爹娘的坟前久久地不肯起身,嘴里不住地道:“爹、娘,儿子终于有脸再来给你们二老上坟了,咱家如今总算是开枝散叶,儿孙满堂了,爹娘在天有灵也可以安息了,还望爹娘保佑一家老小都身子好,平平安安的。”
最后祝老大领着几个兄弟又去给三个坟包培土,祝老爷子背着手站在一旁看几个孙儿挥着铁锹干活,上前细细地把三块木头碑擦拭干净,看着老祝头亲娘坟头的旁边,招呼道:“你们几个把这边也清出来块空地儿,把这些树杈子都弄走。”
“爷,好端端的弄这边干啥?”祝老四提着锄头过来不解地问。
“我如今都是黄土埋到了脖梗的人,这块地方以后是我该躺着的,现在趁着草木还不算茂盛收拾收拾,以后万一出了什么急事儿也好处置。”老爷子回头看向远处,一望无际的人家和蓝天白云,长叹一口气道,“你奶命苦,跟着我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福却是一天都没享过,也只有等我也到了地下,才能再去补偿她……”
“爷,好端端的咋说这个。”祝老四听着这话里头就透着不吉利,赶紧打断道,“你如今身子这么硬朗,再说不是还等着见重孙子嘛,想这些没影儿的身后事做啥?”
“对,不想了,不想。”祝老爷子有些伤感地道,“你们是不知道,往年一到七月半我就提前半个月一个月的发愁,就愁我一个人,孤家寡人的,让我爹娘瞧见还不知道得多伤心,又怕你奶奶埋怨我,好端端的一个儿子不知下落,枉费了她拼了命不要把孩子生出来……如今好了,一家团聚,做人不能贪图太多,得知足就好。”
回家的路上荷花习惯性地东瞧西看,这个时候正是山里有些青黄不接的时节,早收的都已经差不多了。一些秋天才能采的果子什么的,如今还没有成熟,只能看着树上青青的果子却没法吃到嘴里。
博荣见荷花的眼神一直在扫着棠梨子树,以为是她像吃棠梨子了,自己也多加留心,好不容易瞧见一棵依着山势长的棠梨子树,后面就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许是因着地方长得不好,所以树干虽然曲曲弯弯的,但却长得比周围的树木都高上许多。向阳的枝头因为正是最接受阳光的位置,上头的棠梨子已经由青转红,于是就把衣襟往腰带里一塞,搓了搓手心,一跃抓住树干就往上爬去。
荷花在底下瞧得胆战心惊的,那树梢的位置枝干纤细,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博荣的重量,在下头一个劲儿地喊:“大哥,你快下来,太危险了,赶紧下来吧”
博荣今年在家一心念书,基本都没往山上来过,这会儿也不知怎么的这么有兴致,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还当真在朝阳的树梢处站住了脚,把棠梨子多的树枝掰断扔下去,让茉莉和荷花她们在底下摘。
他把这边的树枝掰得差不多了以后,瞧见不远处的地方似乎更多,就低头寻找下脚的地方,想着既然上来了,就多弄一些回去,却瞧见前面似乎有枝干折断的痕迹,似乎还很是新鲜,他顺着那断口朝下看去,“啊”地大叫了一声,惊得几乎脱手掉下了树梢。
荷花在下头看得心惊胆战的,急得直跺脚地嚷:“大哥,你抓好了,看见啥了一惊一乍的,你可别吓唬我啊?”
“大哥,你赶紧下来,那上头太危险了。”茉莉也一个劲儿地喊道。
许是听见这边大呼小叫的,一直走在前头的祝老四和祝永鑫又循着声音一路找了过来。
祝永鑫抬头一看博荣在树顶上,忙喝道:“博荣你赶紧给我下来,爬那么高多危险啊,当着弟妹的面儿你也不知道带个好头,一个个的都跟你学可咋整”
博荣这会儿觉得自己手软脚软,紧紧地抱着主干不敢松手,颤抖着声音道:“爹、爹,你瞧瞧那树下,咋,咋血糊啦的,可、可是吓死我了……”
茉莉一听说血糊啦的,赶紧搂着栓子往后退了几步,反倒是荷花好奇地想要上前看看。
祝永鑫听博荣的声音都变了调,觉得怕不是一般的事情,伸手把荷花拉住让她往后靠,自己寻了根木棍朝树后面捅了几下,见没有动静才分开树丛朝后面看去,这一看不要紧,他自己也骇得朝后退了两步。
祝老四见状也冲过来探头,一看就大喊道:“这咋有个死人啊?”
“啊……”茉莉一听说是有死人,虽然站在老远什么都瞧不见,但还是吓得大叫了一声,赶紧伸手去捂栓子的眼睛道,“咱不看,咱赶紧下山回家。”然后抱起栓子快步朝下山的路去了。
博宁的胆子比较大,也探头过去看是咋回事,荷花在害怕和好奇中间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躲在祝老四的身后,偷偷探头朝树后看去。
果然有个一身粗布以上扎着发髻的人伏在树丛中,比较触目惊心的是,一根小孩儿手臂粗细的树枝从他的后心穿出了大半截,断茬处满是鲜血,周围的灌木上也都是喷溅的血迹。
“天呐”荷花一把捂住自己的嘴,“这人怕是从书上踩折了枝干掉下来的吧?”说罢赶紧抬头去看博荣,带着哭腔喊道,“大哥,你赶紧的下来,快下来啊”
博荣其实老早就想下去了,但是刚才那一下惊吓弄的他手脚发软,生怕下树的时候脱了手落得跟底下那人一样的下场,所以一直在上头抱着不敢松手,这会儿觉得自己力气恢复了一些,才小心翼翼地爬了下来,双脚踩到地面才算是松了一大口气。
荷花上来搂住博荣的腰,觉得他后背的衣裳都已经被汗打湿了,自己也是惊魂未定地道:“大哥,你以后可不许再爬树了,听见没,不许再爬树了”
“嗯,不爬了,不爬了”博荣觉得荷花圈着自己的两只手一直在瑟瑟发抖,也回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安慰道,“不怕了,荷花不怕了,大哥这不是没事儿嘛”
这会儿谁也不敢去碰那死人,祝老四抓抓头道:“打量着身形似乎不像是咱们村子的,不过没瞧见脸也说不好,大哥,咱是不是得报官啊?”
祝永鑫长出了一口气道:“咱先回村儿告诉里正吧,看他咋说。”然后回头训道,“博荣,你以后不许再爬树,听见没?别仗着年轻就知道逞能,那些出事儿的大半都是因为逞能。”
博荣这会儿哪里敢反驳,一叠声地答应着。
几个人回家之后,祝永鑫和祝老四直接去了里正家,然后里正跟他们一起,又叫上了村里的几个小伙子,一起到山上去看看到底咋回事。
方氏在家已经听茉莉说了个大概的情况,见到博荣进门,上前就揪住了耳朵往屋里扯,自从博荣开始念书一来,方氏就再也没这样对待过他,一来是博荣素来都是个懂事的,二来也是觉得孩子读书识字懂礼节了,不该再这般对待。但是这会儿是气急了,什么都顾不得了,把人拎进屋里道:“你给我跪下”
博荣只能一撩衣襟跪在方氏面前,方氏抄起扫炕的笤帚就朝他身上抽去道:“我平常都是怎么跟你们说的,咱虽然是靠山住着,你们也是大小在山上玩儿惯了的,但是越是熟悉才越容易出事儿,都是出在了大意和逞能上头,我平常给你们都立的什么规矩,我看你现在是都忘光了吧?”
“没忘,娘说过不许下江洗澡游泳,不许上山爬树爬崖,不许自己进林子深处,不许离开山路或者溪流去钻林子。”博荣低着头由着方氏打,把她平时的嘱咐一一地背出来。
方氏听了这话手下抽得更使劲儿了,训道:“你既然都知道咋还不听话,你是家里老大,你都这般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那底下的博宁和栓子我还咋管,以后万一出了啥事儿,我是找你算账还是咋地?”
“娘,我知道错了。”博荣垂着头闷声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也会拘着弟弟妹妹的。”
栓子在一旁吓得哇哇大哭,茉莉怎么哄都哄不好。荷花见方氏在气头上手下也没个轻重,那笤帚打在博荣身上一下就惊得她心里一颤,忙朝芍药使了个眼色。
芍药心领神会地悄悄溜出去,跑到祝大姐屋里道:“大姑,你看赶紧去劝劝,二大娘在家打博荣哥呢”
祝大姐闻言赶紧下地道:“这是咋了,好端端的打孩子干啥。”说着也不敢怠慢,赶紧跑到荷花家,见方氏还举着笤帚在打博荣,赶紧上前抓住笤帚,先把方氏拉开道,“你好端端的打孩子做啥”
说着就把方氏拉到炕边儿坐下,把笤帚抢下来丢得远远的,拍拍栓子的头顶哄道:“乖,不哭了,去大姑家找留哥儿玩儿去吧”
等茉莉把栓子抱走之后,祝大姐才又对方氏道:“你看你把栓子吓得,瞧你平常是个温吞性子,这咋发起火来比爆竹还烈?孩子有啥做错的你说给他知道不就得了,博荣又不是那些个不明事理的混小子,你跟他好生说明白了道理他还能不明白?”
“大姐你问问他,我从打他小时候就嘱咐他,上山要当心,不能随便下水、上树,咱们虽说一直住在山下,可每年山上出事儿死的人也不是少数,后来一个个的孩子我都叮嘱、告诉,按理说他是老大,他应该是记得最牢靠的,结果今个儿下山的时候逞能去爬树摘棠梨子,我知道他不是为了自己嘴馋,都是为了哄下面的弟妹,可是那爬树是好玩儿的吗?这倒好,他在树顶上站着,脚底下就是个从树上掉下去摔死的,你说我不打他能行吗?我不打他他能长记性吗?”方氏气得胸口不住地起伏,伸手在胸口顺着气,然后觉得这口气还是顺不下去,又指着博荣训道,“今个儿可真是把我气死了,你说说若是先前没有那人摔下去,你那一脚踏上去……你还让不让我活了?啊?”
方氏说着鼻子一酸就掉下泪来,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祝大姐赶紧也训博荣道:“还不赶紧的跟你母亲认错?今个儿这事可当真都是你的不是,你也别嫌大姑不帮着你说话,你母亲说得有理,那爬高下水之类的事儿,就是半点儿都不该沾染的,你还是当着弟妹的面儿,以后都跟着你学可咋整?”
博荣膝行了几步到炕边儿对方氏道:“娘,儿子知道错了,以后是万万不敢了的”
祝大姐见博荣满头豆大的汗珠子,后脖子还有被抽打的红痕,也心疼得紧,又劝慰方氏道:“博荣娘,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孩子也知道自个儿的错处了,先让孩子起来看看后背的伤吧,这大热天的若是打破了油皮儿,不赶紧的冲洗上药,怕是要长不好的。”
方氏这会儿也过了刚才的气头,开始心疼儿子又绷着脸不肯表现出来,只说:“你大姑给你求情,今个儿就先饶了你,若是再有下回,我倒不如打折你的腿来的省心。”说完就起身儿出了屋子。
祝大姐和荷花赶紧把博荣扶起来,除去上身的单袍子一瞧,荷花差点儿没哭出来,方氏今个儿当真是气得下手都没了个轻重,大热天的穿得也少,隔着那么一两层布,都实实在在地打在了皮肉上,博荣的后背上这会儿都已经肿起了半指多高的红凛子,有些打得狠或是重复打着好几下的地方已经破皮渗出血丝来。
祝大姐心疼地道:“你母亲可真是,这打孩子咋下手都没个数的,可……荷花你打水来给你大哥清洗清洗,我去拿药来。”
荷花兑了一小盆温水,含着眼泪咬着下唇帮博荣轻轻地擦拭伤口,偶尔不小心力道大了一点儿,就立刻听到博荣极力压抑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抽气声,就更是觉得心里难受。
好不容易都清洗干净上了药包起来,祝大姐又嘱咐道:“这几天可不许沾水,老老实实地在家看书,少活动,大热天的总出汗也不容易好。”说完转身去了东屋,见方氏正坐在炕上抹眼泪,回手关上门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是心里害怕,就怕孩子们出什么事儿,可你打他就做做样子也就是了,咋下了恁重的手?打得后背都没块儿好地方了。”
方氏听了这话更是难受,一个劲儿地抹眼泪道:“俗话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我打他多疼,我心里比他还疼几倍,我……我当时不也是正在气头上,而且不给他点儿教训,不给家里其他几个孩子瞧瞧,那以后一个个的见样学样,还指不定惹出什么祸事来呢”
祝大姐叹了口气,知道左右都这样了,再说什么也都是白搭,就道:“我知道你说的没错,唉,打都打了,能得个教训以后都平平安安的也是好事儿,你也别想太多了,谁家孩子小时候没挨过打,过两天儿就好了。”
祝永鑫过了晌午饭的时辰许久才回来,进门就道:“还有吃的吗,可是饿死我了,这天儿又晒又闷的,真是要命。”说罢见屋里冷冷清清的也没人理他,看看灶间冷锅冷灶的,进了东屋见方氏头朝里正睡着,悄悄退出来又去西屋,见没人在。退出门刚要去祝大姐屋里问问,听见博荣博宁睡的东厢有动静,推门进去一瞧,见博荣身上搭这个单子趴在炕上,荷花坐在一旁给他打扇子,顺便举着书本听博宁背书。
荷花瞧见祝永鑫回来了,放下手里的书本道:“爹,你饿了吧?你看你是去大姑屋里对付一口,还是我去给你做点儿?”
“你们中午都没吃?”祝永鑫奇怪地问,见他们三个都摇头更是纳闷,“咋,你母亲不舒服?”
“唉,别提了,刚回家娘就把大哥打了一顿,这会儿上了药刚趴下,然后娘说气得心口和胃口都疼,就回屋睡觉去了。”荷花搁下手里的东西穿鞋下地道,“我去做饭吧,大哥和博宁怕是也早饿了。”
祝永鑫上前掀开博荣后背的单子一瞧,不由得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心里也明白伯荣为啥挨打,叹了口气道:“别怨你母亲下手狠,她那是又气又怕,生怕你们出事才这样的,其实她心里只会比你难受的厉害,我也跟你说,以后可是得好好的长记性。”
“爹,我都明白,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我不怨娘”博荣点头道,“我知道娘是为了我好,而且本来就是我做错事儿。”
“行了,你看着博宁背书,我去瞧瞧你母亲。”祝永鑫起身儿又回屋,见荷花已经架火开始做饭,就进屋推了推方氏道:“行了,跟我还装睡什么啊”
“你少来烦我,若不是你教孩子什么爬树,他能学会?我能这么担心?”方氏没好气地道。
“你这话说的可就是不讲理了,咱们村里孩子那么多,不跟我学难道就没别处能学到了?”祝永鑫坐在炕边儿笑着道,“与其跟那些个半吊子的学,倒不如跟我学来的扎实。”
“你这人……孩子不老实就都是跟你学的”方氏气结,踹了他一脚,自己又重新躺回去闭着眼歇着。
“行了,别绷着了,儿子说了不怨你,还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你还有啥可别扭的。”祝永鑫回手推了她一把道,“让你吓得几个孩子中午都没吃饭,我回来饿得要死也没口吃的,荷花这会儿架火做饭呢,你也赶紧地起来吧”
“博荣真那么说?”方氏坐起身儿来问道。
“我骗你干啥,要不你自己去问。”祝永鑫问到外面酱爆鸡蛋的味道,肚子越发的咕噜噜乱叫,拎起酒壶就出去道:“闺女做的菜就是香,来,赶紧的,可饿死你爹我了。”
一家人坐下来吃饭,荷花这会儿也觉得饿得不轻,上午走了那么远的山路不说,还受了好一顿的惊吓,这会儿觉得都已经潜心贴后背了,赶紧大口地扒饭,含含糊糊地问:“爹,死的那人是谁啊?是不是咱村儿的啊?”
“不是,是个不认识的,里正让几个小年轻的先把尸体给抬回来了,搁在村里的义庄暂且放着,打发人去周围的村子和庄子去问有没有人没回家呢”祝永鑫也大口地吃着饭,“不过这事儿就说不好了,若他是个可怜没有亲人的,怕是就要官府出钱给发送了。”
方氏听不下去地说:“吃饭的时候你俩能不能说两句好听的话?越说越让人没胃口,可真是的。”
义庄认尸的事儿一连几天都没有消息,祝永鑫还说,大热天的尸体放不住,估计这几日就得弄好去发送了,到如今还没人来认,怕不是外乡人就是个无依无靠的人。
结果有些事往往就是,不怕不来就怕念叨,这话刚说了不到一个时辰,门口就来了个蓝花布包头的中年女人,探头探脑地朝里看了半晌,正好被荷花一出屋瞧见,便问:“婶子,你有啥事儿吗?是问路还是找人,还是路过来歇歇脚?”
“行了,别绷着了,儿子说了不怨你,还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你还有啥可别扭的。”祝永鑫回手推了她一把道,“让你吓得几个孩子中午都没吃饭,我回来饿得要死也没口吃的,荷花这会儿架火做饭呢,你也赶紧地起来吧”
“博荣真那么说?”方氏坐起身儿来问道。
“我骗你干啥,要不你自己去问。”祝永鑫问到外面酱爆鸡蛋的味道,肚子越发的咕噜噜乱叫,拎起酒壶就出去道:“闺女做的菜就是香,来,赶紧的,可饿死你爹我了。”
一家人坐下来吃饭,荷花这会儿也觉得饿得不轻,上午走了那么远的山路不说,还受了好一顿的惊吓,这会儿觉得都已经潜心贴后背了,赶紧大口地扒饭,含含糊糊地问:“爹,死的那人是谁啊?是不是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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