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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里短种田忙 作者:悠悠小云(起点vip2014-05-28完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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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志诚似是听到了李氏的话,渐渐平静下来,通红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笑意,抓着李氏的手却握得紧紧的。李氏要给他换毛巾,刚一离开,水志诚又四处乱抓,嘴里喊着“如书、别走!”,直到李氏回到他身边,又是一阵安抚,他才安静下来!

    云舒坐在背篓窝里看着这对苦命的夫妻:“唉!世间有情人终成眷属自古是为佳话,且多以有情人走到一起作为圆满结局,而事实上那只是刚刚开始。那之后,有的人痛苦、有的人幸福、有的人平淡、有的人形同陌路,这对夫妻又会是哪一种了?”

    云舒自然希望他们幸福一生,这毕竟是自己今世的父母啊!

    李氏用烈酒给水志诚擦拭身子,再用凉水浸湿的毛巾搭在他额上,然后坐到床边望着他发呆。她时不时摸摸他的额头,再换下热毛巾,一直这么折腾到半夜,水志诚额头总算没那么烫了,李氏才洗漱了入睡。

    第二天,李氏早早起床,做饭、喂完牲畜,便端着一碗米粥坐到床边,叫醒水志诚,把碗递给他。水志诚昨天本就没吃多少东西,全在喝酒,那本就不多的存货早已吐了出来,看到这热粥他其实很想一口吞进去,可看看李氏不咸不淡的脸色,他心理惴惴不安。

    李氏见他半天不接碗,便将碗放到床边桌子上,淡淡道:“既然你已经好了,我就走了,云舒我带走,其他的都留给你,以后咱们就当不认识!”李氏说完就要去提旁边的大包袱,而云舒昨晚睡得晚,现在仍在呼呼大睡,对现在的状况全不知情。

    水志诚一见那包袱就慌了,急喊道:“你要上哪儿去?”

    李氏提起包袱,背对着他站着:“你娘、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个个不待见我,连云舒这么几个月大的婴儿都不放过,我受罪没关系,我不能让我女儿一辈子被你家人作践。”说着她就要去抱云舒。

    “不行,不准走!”水志诚突然从床上跳起,宿醉、高烧一夜又空着肚子的水志诚脚一沾地便扑倒在地。

    李氏回头皱眉看他,却没有上前搀扶,她想水志诚向来身强力壮,肯定摔不着他。等了好一阵,水志诚依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李氏慌了,扔下包袱扑上去,用力扶起水志诚“诚哥、诚哥,你怎么了?诚哥,你醒醒,别吓我啊!……”李氏急得流出泪来。

    这时,水志诚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抱住李氏:“如书,别走,如书,对不起,别走,好不好!”李氏瞬间清醒,转为恼怒,用力推开水志诚。

    水志诚却抱得牢牢的,不管李氏怎么推他、抓他、咬他就是不放,等李氏挣扎累了,停下来,水志诚道:“如书,对不起,如书;你听我说!听我说几句好不好?”

    李氏不说话,水志诚继续道:“如书,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希望能跟你过一辈子,可是我娘死活不同意,我便告诉他如果不是你,我宁愿一别子不娶,娘逼了我很久,见我铁了心,才松口答应去提亲。

    我以为娘是认同了你,没想到她却把气全撒到你头上!对不起,如书!如果不是我非要娶你,娘也不会这样对你,对不起……”水志诚一遍一遍的重复,眼角流出泪来。

    李氏冷静下来,“那你娘欺负我们时你为何不说话,明明是你娘不对,你就任我和舒舒被糟践?!”

    “对不起,如书,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你不要走好不好?云舒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心疼?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如书,不要走!”

    李氏静默,水志诚则紧紧的抱着她,一点儿不敢放松。半刻钟后,李氏道:“还不快松手,云舒就要醒了!”

    “不,我不放,不让你走!”

    “你再不放我就真走了!”

    水志诚一听,立刻松开,欣喜道“如书,你说你不走了?”

    李氏没说话,站起来,将水志诚扶到床上,念叨:“这么大的人还往地上趴,让女儿见了笑话你!”

    水志诚抹抹脸,拉住李氏手腕不放:“真的不走了?”

    李氏嗔他一眼,将米粥端过来,递给水志诚,水志诚嘿嘿傻笑着接过。

    云舒日上三竿才醒来,睁眼看看四周,茅草屋内收拾的整整齐齐,李氏的那个大包袱早已不见,云舒心下暗喜:总算不用寄人篱下了!

    云舒依依呀呀叫几声,想试着坐起来,现在云舒的身体已经五个月零二十二天,虽然腰上感觉有力多了,但坐起来还是挺费劲,而且最多只能坐一两分钟。

    云舒好不容易将身上的厚厚的小被子加厚衣服滚开,借着背篓坐了起来。这一幕正好被进房来的李氏看到,李氏一阵惊喜,她不急着过来抱云舒,反而冲了出去,嘴里喊着:“他爹,快来,快来看哪!”

    云舒莫名其妙,至于这么激动吗?李氏夫妻风风火火的冲起来,云舒爹不明所以,进房后没发现异状,问:“她娘,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李氏一拍水志诚,“你看看我们舒舒,没发现她有变化吗?”

    水志诚围着云舒转了一圈,见她脸上那个巴掌印虽消了肿,痕迹却比昨天还清晰,心里堵得慌,耸拉着脑袋道:“对不起,如书,都怪我没照顾好女儿!你…你别生气,我以后一定改!”水志诚一把拉住李氏就要往怀里搂。

    李氏脸一红,推开水志诚:“干什么,女儿还看着了!”水志诚讪讪的缩回手。

    李氏道:“你没见女儿自己坐起来了吗?”

    云舒见这对夫妻大清早就开始亲亲我我的,心道:还真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啊!

    坐了两分钟后,云舒觉得极累,腰上一软,突然倒向背篓窝。

    云舒爹吓一跳,一个箭步冲上来,抱起她,上下摸摸:“女儿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李氏笑着拍拍云舒爹的手“女儿还不到六个月了,腰上没力,坐一会儿自然累了,别大惊小怪的!”云舒爹这才放下心来,嘿嘿傻笑两声。

    云舒见这二人和好如初,甚至更加亲近,这可是自己亲爹亲娘啊,她心里自然高兴。

    今天是腊月二十六,是大姑水志珍家团年的日子,直到近午时,水志诚也没提过一句要去大姑家的事儿,这倒让李氏不自在了。李氏虽然希望丈夫多向着自己,却并不希望他真的与至亲们完全决裂,更不希望他为了迁就自己心里难过、被人戳脊梁骨。

    午饭时,水志诚抱着云舒,坐在两根板凳搭一块木板凑成的饭桌前,李氏一边摆碗筷一边问:“他爹,今天是你大姐家团年的日子,你要不要去一趟,我去给你准备东西?”

    水志诚道:“算了,我不去,别忙活了,昨天他们把舒舒欺负成那样,连个道歉都没有,我就这么去了,不是打你们的脸吗?他们不待见就不待见吧,咱们自己好好过日子!”

    李氏仔细观察着水志诚的表情,生怕他说的是违心的话,她见水志诚一脸坦然的望着自己,李氏心里一阵甜蜜、一阵感动。

    水志诚这话意味着以后他都会向着自己了,李氏一直在等这一天,早上决定留下来的时候她就做好长期等待的准备,没想到老天爷真的听到了她的心声,今天就让她心想事成了,李氏眼框里的泪花儿直打转。

    水志诚见状,伸出粗糙生满老茧的手,轻轻的给李氏擦去眼泪,“如书,对不起,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不去管那些闲言碎语!”

    李氏用手盖住水志诚贴在自己脸上的手,脸颊亲昵的蹭蹭,“好!”。

    云舒觉得现在的李氏是最美的,她脸上的笑容是甜蜜的,连带着呼吸的空气都有甜丝丝的味道,云舒心里乐颠颠的,在水志诚怀里直蹦?,依依呀呀手舞足蹈,夫妻二人对视而笑,一家人抱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夫妻俩依然忙碌,趁着这年关人人休息的时候多赚点钱,腊月二十七是二姑水志英家团年的日子,腊月二十八是大伯水志华家团年的日子。

    本来腊月二十九是云舒家团年的日子,因云舒爹只去了汤氏家,其他几家都没去,这一大家子团年的事儿在云舒家自然跳过,再说云舒家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招待他们。

    二十九这天,水志诚一大早就挑着这几天编出来的各种竹制品进城去了,打算卖了那些东西置办年货,李氏则在家浆洗床单、被单、衣服。中午李氏将蒸的鸡蛋喂了云舒,正准备自己吃饭,听见外面有人喊。

    李氏放下碗出去,见院子里站着两个人,正是李氏的大哥李富贵和他大儿子李贤健,李氏赶紧将手在围腰上擦擦,迎过去:“大哥、大侄子,你们怎么来了?”

    李富贵嗔道:“看你说的,我是你大哥,就不能来了!”

    李氏尴尬的笑笑,道:“明天就过年了!大哥先坐下再说”李氏端出两根小板凳。

    李贤健跑上前来,拉着李氏的袖子喊:“三姑姑好!”

    李氏疼爱的摸摸李贤健的脑袋,道:“小健真乖,来,姑姑给你吃鸡蛋羹!”

    李贤健一阵欢呼,欲跟着李氏进厨房,李富贵赶紧拉住,道:“三妹,别忙,先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李富贵将放在地上的一个大麻袋拎过来,李氏道:“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没什么,娘担心你们没时间置办年货,叫我多置办一些,赶在今天给你们送来,都是以前家里那些东西,三妹可别嫌少!”

    李氏心里酸酸的,自己出嫁都两年了,老娘还天天为自己操心。特别是分家后,先是在娘家生孩子、坐月子,回来后娘家又帮忙盖房子,送粮食、送东西,现在家里这些东西一半都是娘家送来的,李氏很过意不去,嘴张张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这些恩情不是一两句感谢就能表达的。

    李富贵看李氏那模样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李富贵拍拍李氏肩膀道:“别傻站着,快把东西收拾好了,我们还没吃饭了,去弄些东西给我们吃吧!”

    李氏应诺,将麻袋拎回卧室,便出来重新做饭,李富贵二人吃过饭后坐了一会儿就匆匆回家了。

 第十三章 地基钱



    下午李氏继续忙活,以前进城申时初就能回来的云舒爹今天申时末才回来。云舒爹水志诚还没到家,就大喊着:“她娘,如书,快出来!”

    李氏原在厨房收拾,闻声出门,见水志诚挑出去的东西全卖光了,箩筐里全是绿油油的小树苗,没有年货的影子,手里却提着一只肥大的野兔。李氏赶紧上前接过野兔,将之扣在厨房里,问:“东西都卖完了,怎么也不买点东西回来?”

    水志诚喜滋滋的放下担子,将李氏拉进房里,云舒原在睡觉,听到水志诚的声音时就醒了,见他们进屋,继续装睡,想听听到底有什么好消息?

    李氏道:“到底什么事儿?像做贼似的!”

    水志诚看看屋外,没人,将李氏拉到床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的打开,道:“你看,这是我今天卖得的钱,一共六十文,你好好收着!”

    李氏有些惊讶,问:“怎么这么多钱?以前每次最多卖个二十文。”

    云舒爹道:“今天买东西的人多,我们的竹篮子卖得好,价钱也比以前翻了倍,那些篮子就卖了四十文。”

    “那这多出的二十文又是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上次说咱们家麦地里老有畜牲翻地啃麦种吗?我前几天去地边挖了两个陷阱,今天出门早,想先去看看里面能不能捡到野物,没想到那陷阱不深,里面却真的有东西:两只山鸡、还有两只野兔了!”

    李氏惊喜道:“真的?那野兔、山鸡可不是那么好猎的,山里那些猎户也未必一次能抓四只啊!”听到这里,云舒脑袋里闪过狼奶娘和小狐狸的身影:莫非真的是它们?

    “是啊,我也奇怪了!”水志诚想了想,“算了,别想那么多,也许是老天爷可怜咱们了,野兔我卖了一只,二十文,剩下这只我特地留着给咱们过年,也省得去买猪肉了!野鸡被我换了些果树苗!”

    李氏对水志诚的处理方式没有异议,道:“什么果树苗?你可别被骗了!”

    “不会,这树苗是从一位老人家那里买的,据说这果树珍贵着了,果子也值钱。我看他大过年的出来卖树苗,半天没卖出一根,咱们没水田,山顶那点儿地肯定不够,我打算来年去开荒,正好种这些树苗,便把那两只山鸡跟他换了那堆树苗。”

    李氏一听就知道这水志诚多半是可怜那卖树苗的老人家!李氏笑笑,低头数钱,清点完后道:“唉!咱们辛苦这么久,总算攒够了地基钱,现在家里共有二百五十文钱。原以为你今天卖东西的钱都会拿去置办年货,没办年货也好,正好我大哥送了不少东西来,过年够了,这些钱付清了地基钱,还能剩五十文。唉!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李氏长长的叹口气,一提那地基钱,水志诚便脸红,说话也结结巴巴:“那个…那个,如书,要不…要不我…我再去跟娘说说,让她…免了这地基钱?”

    李氏瞪他一眼,从枕头里摸出一个布包,将里面的铜钱全倒床上,一个一个的数,数出二百文后,又数了两遍,才专门找个荷包装好,递给他。

    水志诚红着脸接过荷包:“那我…我现在就去给娘!”

    李氏没说话,水志诚匆匆出门,样子有些狼狈,李氏望着他的背影,笑着喃喃自语:“算你还算知道谁是谁非,这二百文花得也值了!”

    云舒爹水志诚来到汤氏院门口,两扇院门一开一闭。他正准备进去,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退回来,站到院门前,在关着的半扇院门上敲敲,喊道:“有人吗?有人在吗?”

    “来了,等一下!”然后是兵兵乓乓的声音,似是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水志诚一听就知道是小妹水志琼,他笑着摇摇头:“这丫头老是毛毛躁躁的!”

    片刻后水志琼从屋里风风火火的冲出来,见门前站的是水志诚,大声道:“哎呀!二哥啊!回自己家敲什么门啊?害得我差点摔一跤!”

    水志诚笑笑,“娘在家吗?”

    “在啊在啊,二哥快进来!”水志琼跑过去拉着水志诚直往屋里跑,“娘,娘,快出来,二哥来了!娘,娘!”

    “嚎什么嚎?”汤氏底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水志诚立刻规规矩矩的站到堂屋外。

    汤氏慢悠悠的从堂屋旁的厢房出来,看到水志诚,没有说话,又慢悠悠的走向堂屋正中的桌边坐定,那派头十足的样子好似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家大户的老祖宗了!

    汤氏坐定后端起桌上缺口的粗瓷水碗喝了一口,那水却是凉的,汤氏只好放下水碗,上下打量水志诚一遍,道:“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娘?”

    水志诚赔笑道:“娘,我这不是来看您了吗!”

    “哼,是你媳妇叫你来的吧?说吧,什么事儿?”

    “娘,就要过年了,您也知道我家没什么东西孝敬您的,那地基钱……”水志诚停顿一下,伸手往怀里摸布包。

    汤氏以为水志诚交不起那地基钱,愤愤道:“哼!你那房子的地基本就是我老婆子的地,那么大块儿地就收你二百文你还嫌多了不成?有本事你自己去买地,看人家不收你几两银子才怪。”

    水志诚讪讪的笑笑,汤氏看水志诚那样子,停顿一下,又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是你媳妇叫你来说交不上的?哼,你那媳妇从进门第一天起,就没把我这老婆子放在眼里!偏偏就你稀罕她,她有什么好,不孝顺你娘还背后嚼舌根……

    你要真不想交那地基钱也可以,你是我儿子,我怎么忍心让你没地方住?只要你把那李氏给我休了,回家来,这地这房子都有你一半,前几天你舅母还说他有个侄女年方十八……”

    汤氏一阵噼里啪啦自顾自的说着,水志诚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伸进怀里的手摸到那包铜钱,却因为汤氏的话,不知该不该拿出来,拿出来又怎么说?

    可他越听汤氏的话,那拽着荷包的手越是握紧成拳,恨不得把那包铜钱捏个粉碎,直到汤氏说要休掉李氏,水志诚猛然抬头,目光凶狠,直直的盯着汤氏。

    汤氏吓一跳,往椅子后退退,嗫嚅道:“你…你干什么?我可是你老娘,你个不孝的东西…”

    水志诚上前,将那布包掏出来重重的拍在桌上,“这是二百文地基钱,刚才那话请娘不要再说了,我这辈子只要如书一个!”说完转身大步流星的出了汤氏的院子。

    汤氏望着儿子的背影,呆坐良久:刚才那么强硬的水志诚还是她那老实听话的儿子吗?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儿子、最贴心最懂事的儿子怎么可能会这样对待自己?

    汤氏觉得这儿子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一阵悲凉,表情悲伤:“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想要儿子还像以前那样听话、贴心、懂事,我难道做错了吗?”汤氏有些迷茫、无措。

    片刻后,“不,我没错,我做的一切都是为儿子好。全怪那个坏女人,没有她之前一切都好好的,自从她一出现,儿子就越来越不听话、越来越向着她,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坏女人,我一定不会放过她。”汤氏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愤怒起来,甚至有些狰狞。

    小姑水志琼站在一边,将刚才的情景看得清楚,心里不禁埋怨水志诚。见汤氏表情时悲时忧时喜、变幻莫测,很是担心,她轻轻的唤汤氏:“娘?…娘!娘!!”声音从开始的试探到后面的焦急,嗓门越来越大。

    汤氏回过神来,见水志琼的脸快要贴到自己脸上,吓了一跳,一巴掌拍在水志琼后脑勺上,骂道:“死丫头,凑这么近干什么?”

    水志琼委屈的摸摸脑袋,“娘,二哥真的把地基钱送来了?你真的要收二哥地基钱?”

    汤氏狠狠的瞪水志琼一眼,“收,当然要收,一文也不能少,把钱全给我倒出来,好好数清楚了,要敢差我一文,我非要那李如书好看!”汤氏顺手将桌上的钱袋提着袋角一翻,那铜钱稀里哗啦全倒了出来,不少滚到地上。

    水志琼慌忙蹲下身去捡,嘴里喊着:“娘,你干什么啊,这可是钱,怎么能随便乱倒啊!”,其中一块铜板滚啊滚啊滚,一直滚到门槛前遇到阻碍才停下,却依然没倒,生生立在那里,汤氏对水志琼的话充耳不闻,却望着那不倒的铜钱发呆。

    水志诚出了汤氏院子,站定,回头望向这座自己住了近二十年的院子,深深吸口气,然后毅然转身,调整好表情,挂起笑容,大步往自家那简陋的茅草屋去,再没回头。

 第十四章 过年



    水志诚回家后,对汤氏的话绝口不提,只说汤氏收下了那二百文钱,以后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话。

    夫妻二人一起收拾完后回到屋清点李富贵送来的年货,李氏将麻袋内的东西倒在桌上,里面有一块猪肉、一条猪尾巴,这里的习俗是除夕晚的团年饭必须要有猪尾巴,大年初一必须要有猪头,表示有头有尾。

    李氏笑称:“正好那野兔没尾巴,大哥送来的尾巴就派上用场了,明晚再将那兔子打理好炖上,明年初一就有头了。”

    麻袋里还有香烛纸、爆竹、汤圆面团、杂货炒货等等零零散散一大堆,每样的量都不多,仅有两三人份儿的,却很齐全。

    李氏一边收拾整理,一边叹道:“唉!娘老是想着咱们,连年货都准备齐了送来,我这不孝女儿离她那么远,连跟她吃顿团年饭的功夫都挤不出来……”说到后面眼眶里又闪起了泪花儿。

    云舒发现李氏在家人面前特别脆弱,一提不开心的事就眼泪花花的,水志诚安抚的拍拍李氏道:“如书,别难过,咱们好好过日子,以后日子好过了,就能孝敬娘了!”

    李氏赶紧擦擦眼睛,道:“你看我,大过年的,真是不中用!”

    “别这么说,咱们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儿,今晚早点儿睡,明天好好团个年!”

    第二天就是腊月三十了,这天天气晴好,太阳难得透过云层照下来,晒的地上一切都暖洋洋的,水志诚夫妻俩难得清闲一天。

    李氏将云舒放在屋外空地上晒太阳,拿了张手帕出来,坐在云舒旁边绣花;水志诚则拖出几根山上搬回来的枯死树干,在厨房外劈材,夫妻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气氛甚是温馨。

    云舒惬意的晒着日光浴,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唉!真舒服啊!这应当算是穿越以来最轻松的一天吧!但愿一年的最后这一天能平静度过吧!

    这个平静当然不会这么容易持续下去,下午刚吃过午饭,小姑水志琼便来了,见一家人茅草屋前,理也不理李氏,直接走向水志诚道:“二哥,娘让我来叫你晚上回家吃团年饭!你可要记得时辰啊,吃完饭还要去上坟了!”

    水志诚尴尬的笑笑,望向李氏,李氏不动声色,自顾自的绣花,就像完全没听见刚才的话,云舒在一旁直撅嘴:这小姑娘真是的,一点儿礼貌都没有,没见咱们一家人正温馨着吗?你跑来当什么电灯泡?连最后一天都不让清净!

    水志诚见李氏不说话,摸摸鼻子,对水志琼道:“哦,知道了,我看看晚上有没有时间吧!”

    水志琼没得到满意的答案,撅着嘴道:“二哥,你…”,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水志诚立刻打断:“小妹,你快回去吧,就要过年了,家里一定很忙,出来时间长了小心挨骂!”

    水志琼见这情势,多说也没用,瞪李氏一眼,哼一声转身走了。

    水志诚见水志琼已回到汤氏院子,才对李氏道:“她娘,小妹她还小,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吃个团年饭,其他的都不管了!”李氏没回答,拿起小手帕回了屋里。

    傍晚时水志诚便把那野兔杀了,打理干净,晚上饭桌上总算有了久违的肉,那只猪尾巴更是被细心的料理成了一盘凉菜放在正中央,饭也是白米饭。

    云舒自己虽不能吃,看着心理也舒服啊!这对爹娘天天吃糠咽菜,她看得都心痛;看到这些肉,兴奋得依依呀呀手舞足蹈。

    水志诚高兴,见云舒盯着桌子直流口水,便舀了些汤喂她,时而还用筷子沾点儿酒给她舔舔,李氏见状嗔道:“孩子那么小,别什么都给她吃!”

    “没事儿,听老人说小孩子就是要尝尽百味,长大了才有口福!”

    一家人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团年饭,幸好那不识趣的小姑没有再来。

    晚饭后水志诚独自一人去给祖宗上坟,半个时辰后才回来,云舒虽没去过,却知道水家的祖坟就在他家附近的小山丘上,走过去几分钟就能到。

    看水志诚的表情,虽然他极力掩饰,但那极其难看的笑脸还是让云舒觉得揪心,李氏更是看在眼里,不用说,上坟的时候肯定遇到了水志华、水志奇他们了,不知那群人又骂了他多少难听的话!

    云舒心里长长一叹:唉!这群人怎么过年前最后两个时辰都不消停啊!

    云舒没办法,只好极力扮演自己的婴儿角色,不停的咯咯直笑、又依依呀呀、左滚右滚,把自己折腾了老半天,直到水志诚过来跟着她一起闹腾才放下心来。闹腾完的云舒累得够呛,本来还想守岁的,这身体却是困了,只好早早睡去。

    第二天,云舒是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醒的。她揉揉眼睛,伸出两只小手打了个哈欠。李氏过来一看,笑着抱起她给她穿衣服,这套衣服从没穿过,却很合身,布料是半新的,看来是用舅母小儿子的衣服改过来的。

    李氏给她穿好衣服后,从她小枕头下摸出一个精致的小荷包,里面叮叮当当的响声像是铜钱互相撞击的声音!

    压岁钱?!云舒心里大乐,好多年没收到过压岁钱了。李氏本想将荷包收起来,云舒依依呀呀的扑过去,抱住荷包不松手,这一幕正好被云舒爹看到,他哈哈大笑着走进来,“哎呀!我们女儿原来是个小财迷啊!”

    李氏拍水志诚一掌:“瞎说什么,大过年的,咱们女儿是会守财,会赚钱守不住有什么用?咱们女儿啊,肯定是个富贵命!”李氏在云舒脸上啪啪亲了两口,云舒爹也来凑热闹,那胡子扎得她极难受,左躲右躲,一家人好不热闹。

    云舒见房门大开,门上不知何时贴上了门神,门框外贴上了春联,原本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屋前空地上散落着一些炮仗纸屑,远处时而传来炮仗噼里啪啦的响声,连空气中都夹杂着放过炮仗过后那淡淡的糊味儿。恩!很有过年的味道。

    这里的习俗大年初一是必须要去男方至亲家拜年,大年初二必须去女方娘家拜年,至于旁亲、朋友什么的,不管关系多近,都得初三以后才能去;那么今天是必须去汤氏家拜年的了,云舒一想到这,就有些扫兴。

    一家个人吃过早饭,便去了汤氏家,看得出来李氏很不愿意去的,可这是惯例,不去就是不敬不孝,要被世人戳脊梁骨的。何况大年初一谁也不想不吉利,谁也不想寻晦气,相信汤氏再不满也不会在这种日子找麻烦。

    一家人到汤氏院门口敲敲门,小姑立马就跑了出来,直冲向水志诚,“二哥,才来啊,快进来!”

    小姑拉起水志诚往院子里带,水志诚却伸手抱过云舒,一手牵着李氏后才进了院子。

    汤氏院子里也打扫得很干净,云舒发现院里所有人都穿换了新衣服,却也是有区别的:比如说水志华一家的衣服布料、样式等明显要比水志奇一家好很多,汤氏的衣服布料跟水志华一家所穿相同,应该是一起做的,小姑水志琼的衣服布料虽比不上汤氏,样式却很新颖,自然也比婶婶刘氏的好。

    今天的刘氏虽换上了新衣,脸上的表情却很不好,拉长着脸直往水志华一家的服饰上瞄,这时见小姑跑回来,身上那漂亮的花衣服更是让她眼馋,不阴不阳道:“唉,我说小妹,你也老大不小了,走路别横冲直撞的,这大过年的磕着碰着可不好!”

    小姑翻了个白眼,不理她。刘氏见状气得牙痒痒,还想说什么,见汤氏正狠狠瞪着她才收了声。转头看水志诚一家过来,这家人身上衣裳虽干净也没补丁,却一看就知道是旧衣服,心里立刻平衡了,笑嘻嘻的过来挽起李氏的手臂:

    “哎呀!二嫂,怎么才来啊,咱们妯娌有段时间没好好聊聊了,快来坐,快来坐!”刘氏一边热情的招呼一边瞟瞟大伯母周氏,似是炫耀、似是示威。

    李氏受宠若惊,这刘氏自嫁入水家就没给过她好颜色,今天这么热情还是第一次。李氏不明所以,只好跟刘氏走,大伯母周氏虽表面上看起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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