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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将门庶女 作者:泡芙笑笑(潇湘vip2013.12.18完结)-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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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兆尹慌了,拦住温女官的去路,恬笑道:“哎呦喂,温大人,我不是……例行公事问个明白嘛!既然娘娘真的只说几句话,我立刻安排。”说着,对守门的侍卫打了个手势,拿起官腔,“还不快开门?把看守的侍卫都给撤了!”
    语毕,邀功似的一笑:“娘娘,您看这样的安排,可还妥当?”
    冷瑶幽幽抬眸,声轻若柳絮:“哀家喜欢清静,京兆府深得哀家的心。”给温女官打了个手势,温女官从宽袖中摸出几粒上好的东珠递到京兆尹的手中,京兆尹两眼放光,嘴巴子长得大大的,东珠这个东西可谓有价无市,真正的高门贵人才有渠道购买,像他这种白手起家的“暴发户”官员,根本连见也见不到。
    “多谢娘娘,下官不会张扬的。”京兆尹识相地退下,不再打扰冷瑶,只是在他转身的那一霎那,嘴角的笑有些怪异。
    冷瑶提起裙裾,拾阶而上,莲步轻移,带动一片灿烂的晨曦,所过之处如日晖铺陈落下,波光潋滟,璀璨生辉。
    进入府衙,一股庄严肃穆的浩然正气扑面而来,四四方方的窗、四四方方的画、四四方方的盆景……无一不彰显着刚正不阿之风。冷瑶淡淡一笑,绕过公堂旁侧的回廊,踏上一条蜿蜒的青石板小路,小路尽头的左边是关押死刑犯的牢房,门口的狱卒已经过打点暂时离岗,只剩入口处的墙壁上两盏昏黄的火灯,因没有灯罩的缘故,所以风往哪儿吹,火舌便往哪儿吐。
    冷瑶的身后分别跟着温女官和一名太监打扮的护卫,名唤苍冥。温女官取了火把,照亮黑漆漆的牢笼甬道,捂住鼻子,以隔绝令人作呕的各种恶臭。
    京兆府与大理寺不同,关押的大抵是平民重犯,尤其囚禁死囚的地方,更是脏乱不堪了。
    冷瑶仿若不察,淡定从容地步入,但只有她自己明白,胃里早已滚滚翻腾,只要折身便会呕吐。孕妇的五感本就较正常人灵敏,这种味道钻入她轻巧的鼻尖时简直是变本加厉的折磨。
    她的到来,立时惊醒了酣眠中的囚犯,他们许久没闻到这般沁人心脾的香味儿,纷纷睁眼相望,却又被突如其来的火光刺得赶紧闭上眼。
    不知是谁带了头,端起恭桶朝着冷瑶泼了过去,紧接着,那些垂死的狱卒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接连效仿。
    苍冥运足内力,挡下了第一盆秽物,抬手就要劈向那名死囚,冷瑶出声喝止:“住手!”如果只有一个,她可以以大不敬之罪杀了,但满满一整个大牢的人,如果全部死在她手中,她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些一定是桑玥用来激怒她的伎俩,只要她今晚在牢里大开杀戒,明日这消息就会传遍南越的每一个角落,这里那么多死囚,难道她要全部杀光吗?
    “不得对太后娘娘无礼!你们都住手!当心被砍头!”温女官话音未落,头上挨了一团“攻击”。他们原本就是死囚,何惧生死?
    苍冥和温女官分列两旁,用身子挡住死囚们泼来的秽物,但仍有不少黄绿色的粘稠的秽物沾染了冷瑶的裙裾,冷瑶素手紧握成拳,护住并不显怀的小腹,忍受着臭气熏天的异味儿和不堪入目的脏乱,加快步伐走到最里间的牢门口。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趴在木板上,蓬头垢面,遮掩了那张原本俊逸的面庞,背部的衣衫血迹斑斑,全是裂痕,耷拉在半空的手肿胀得数不清指节,尖端血痂模糊,显然,已被拔了指甲。
    饶是冷瑶铁石心肠,这会子瞧见裴浩然的惨状也有些慎得慌,她缓缓地吸气、吐纳,尽量语气如常:“浩然,姑姑来看你了。”
    裴浩然肿胀的手指动了动,喉头里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姑……姑……”
    冷瑶吁了口气,看他的第一眼几乎以为他死了,“我的人救你出去,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走?难道你真想死在南越?再过几日,你就要被处以腰斩之刑,不想死的话,等下,就随穹萧离开。”
    裴浩然艰难地扭过头,对着冷瑶的方向,浑身仿佛散架了似的,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因缺少睡眠的缘故,视线不甚清楚,但那明黄色的宫装和熟悉的气味他是认得的,他沙哑着道:“你……没骗我?”
    骗他?冷瑶狐疑地凝眸,给苍冥使了个眼色,苍冥会意,撬开牢门,步入其中,仔细端详了裴浩然的面貌后禀报道:“是公子。”
    “浩然,你可记得姑姑?认得姑姑?”冷瑶顿住脚步,试探地问道。
    “记……得……姑姑……冷瑶……”
    确定他神志清醒,冷瑶这才微弯身,走进低矮的牢门,拿出帕子擦了擦裴浩然的脸,对苍冥沉声道:“有没有金疮药?”
    “有。”苍冥从怀中掏出一盒金疮药呈给冷瑶,冷瑶接过,在裴浩然躺着的木板上落座,轻柔地拿起他的手,用指尖蘸了药膏开始给他涂抹,一边涂抹,压低音量:“穹萧已经在外面候着了,我走后,他会潜入大牢将你救走,你乖乖地配合,随他一同离去。”
    裴浩然挣扎着想要侧过身子,扯动了胸口的伤势,咳嗽了几声,道:“那姑姑……打算送我……去哪儿?”
    “去你该去的地方。”
    话音刚落,冷瑶眼前闪过一道银光,苍冥欲要阻拦却晚了一步,裴浩然另一手的匕首已经刺入了冷瑶的小腹。
    冷瑶惊愕地、绝望地、痛苦地望着面目狰狞甚至笑得诡异的裴浩然:“浩然!你……”
    裴浩然冷声道:“又想来害我?做梦!”狠狠地抽回匕首,欲要再刺,苍冥一掌拍断了他的手骨,匕首掉落在地,剧痛自手腕遍布全身,赫然是苍冥的内劲震碎了他的大半筋脉!
    冷瑶后退好几步,跌倒在了温女官的怀里,双手捂住鲜血直冒的伤口,泪珠子簌簌滑落,不可置信地呢喃道:“孩子,我的孩子,我和宸瑞的孩子……你……杀了我和宸瑞……的……孩子……”
    这是她等了十一年,终于再度盼来的孩子!就这么被裴浩然一刀……杀了!裴浩然究竟是什么意思?铁了心要与她作对么?
    “哈哈哈哈……”裴浩然吐出一口血水,扬声高呼,“快来人!又有刺客了!”
    一呼百应,牢里炸开了锅,各种呼唤求救此起彼伏,眼看就要惊动狱卒,苍冥抬掌,面露凶光道:“娘娘,怎么处置他?”
    冷瑶知道这个孩子保不住了,腹部的痛楚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咬牙道:“杀!给哀家杀了她!”
    “娘娘!等等!”温女官焦急地朝苍冥伸手,制止了苍冥的杀招,尔后语重心长道:“娘娘,公子若是死在娘娘的手下,娘娘要怎么跟家主和二爷交代?娘娘失了一个孩子,可娘娘如果不顾全大局,极有可能会失去另一个孩子,皇上的帝位,您不想保了吗?”
    温女官的话让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的冷瑶恢复了一丝理智,她痛苦地闭上眼:“送哀家回宫,他的生死,再与哀家无关。”就让慕容宸瑞处死裴浩然吧!他罪有应得!
    苍冥将冷瑶拦腰抱起,踩着污秽的甬道,离开了大牢。
    裴浩然哈哈大笑:“桑玥,不要以为你的奸计有多么成功!还不是被我给识破了?”
    密室中的桑玥和慕容锦欣赏完一处闹剧,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对于裴浩然的审问其实是个幌子,每隔三天出现一次的小插曲才是重头戏。每当裴浩然被折磨得体虚发力、头晕眼花之时,桑玥便会让易容过后的“穹萧”、“温女官”和“冷瑶”来劫天牢,救裴浩然出狱,而每次一出大牢,便在甬道里使劲儿地折磨他,鞭打、针刺手指、扒指甲……根本是家常便饭。若裴浩然尚在清醒状态,倒不至于看不破那些人的伪装,奈何连着十几天,每隔三日才只能睡上两个时辰,他根本无法保持正常人的眼力。在他看来,这是桑玥故意折磨他的手段,不让他死,却也不让好好地活!
    几次过后,他对“温女官”、“穹萧”和“冷瑶”已经形成了本能地敌对心理,只要他们一靠近,他就开始拼命呼救。当桑玥发现时机成熟后,便让慕容锦和慕容拓放松了戒备,让穹萧和苍冥如期而至,奈何,裴浩然再也无法相信来人是真正的穹萧和苍冥,这才有了之前穹萧对冷瑶禀报的经过。
    冷瑶亲自来看他之前,他刚刚才经历一次险象环生,那把刺穿他的匕首上的血迹都未干涸,冷瑶就来了!他怎么可能相信进入牢笼的是真正的冷瑶?尤其,冷瑶的身上除了熟悉的香气,还有一股浓郁的恶臭,和前几次折磨他的人一模一样!他便伺机对冷瑶发动了偷袭。
    只是今晚到底出乎桑玥的意料了,她没想到冷瑶居然放过了裴浩然,当然,这都要归功于她的衷心侍女了;而她更没想到的是冷瑶居然怀孕了!幸好她阴差阳错之下被裴浩然刺得滑胎,否则以慕容宸瑞这爱子如命的人,哪里舍得对她下毒手?
    如今,裴浩然杀死了冷瑶的孩子,二人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她倒要看看,裴浩然被处以腰斩之刑后,冷瑶怎么给冷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摊开手中的信笺:云傲,冷昭已前往南越,不日抵达京城。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么?她,已经开始热血沸腾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父女,谁是公主?
    出了府衙,在门口和慕容拓不期而遇,之所以支走他,一是怕他见了冷瑶会忍不住做出傻事,二是希望他去夜探靖王府,找找那朵传说中的紫火莲。
    裴浩然究竟是如何入狱的,桑玥和慕容锦只告诉了他官方的说法,楚纤纤亦是,若让他知晓为了离间慕容耀和裴浩然,她不惜以身涉险,美人计和苦肉计并用,他肯定会暴走的。
    暗夜如墨,凉风似纱。
    慕容拓跳下马车,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打开,一道紫色华光跃然入眼,赫然是驻颜圣品——紫火莲。
    桑玥不由地欣喜,却存了几分谨慎的心思,对慕容拓道:“让灵慧在小猫的身上试试,确定无害再给妙芝使用。”
    慕容拓勉力挤出一个微笑:“好。”
    自从灵慧宣告了楚婳无法治愈的消息后,慕容拓再不复往日的纨绔,脸上笑意全无,即便对着桑玥,也是强颜欢笑。
    桑玥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轻声道:“这一切,很快就能结束了,相信我。”
    慕容拓揽她入怀,紧紧地抱着,仿佛要将她潜入骨血之中:“我送你回府。”
    二人踏上马车,慕容锦伫立于朗朗风口,望着渐欲消失的马车,心里像堵了块用醋泡过的石头,他的伤心不亚于慕容拓,可慕容拓有桑玥陪在身边,他却只能犹自恹恹,舔舐千疮百孔的心。
    为什么从小到大,拓儿得到的关爱永远都比他的多?他不够好么?初雪凉亭那一曲,百转千回,流连于心,一句戏言“我也不知道她是谁,或许,此生亦无法见面了吧”,换来拓儿信誓旦旦的保证“大哥放心,我一定替你找到她”!
    造化弄人,如若当初他不曾与拓儿秉烛夜谈,甚至道出心中遐思,拓儿不会为了帮他寻人而惹上桑玥,终究……是错过了啊。
    阳春三月,正是花开好时节,暖风和煦,吹散了南越和大周十数年的僵硬关系,迎来大周皇帝的亲自造访。举国欢庆,百姓称颂,京城的街道是从未有过的繁华,且看那林林总总的商铺里,掌柜的和小二笑得无比灿烂;再听那络绎不绝的车水马龙,行人和商贩们议价得甚为欢快;偶有世家千金购买胭脂水粉,蒙面娇羞,袅袅娉婷。
    这样的南越,鼎盛空前。
    古朴沉寂的马车内,一名藏青色华服男子静静注视着外面的景象,他的长相并不多么俊美,却刚毅大气,极富男子气概。
    他天庭饱满,额角光洁,剑眉斜飞入鬓,根根分明,浓睫下的眸子深邃潋滟,流转着犀利的波光,大抵脾气不好,又常捏眉心,所以眉心的颜色较之面颊它处的略深,一如他的唇色。
    这样的面相,霸气十足,并不怎么和善。
    在他身旁,是冷家庶次子冷昭。
    冷家在整个大周都是出了名的,不仅仅因为它的权势地位,更因冷家男子个个貌比潘安、女子全部赛过天仙。冷昭哪怕已年近五旬,那卓越的风姿和俊美的容颜依旧让不少路人频频回眸。
    他放下帘幕,将这种或诧异、或痴狂、或贪婪的眸光隔绝在外。
    马车远离了闹市区后,以飞快的速度赶往西郊的刑场。
    煞气腾腾的刑场外,围观的百姓将其围得水泄不通,四四方方的高台中央,跪有一道白色身影,他双手被缚,墨发遮面,两眼时而涣散时而犀利地望着台阶上优雅从容的慕容锦。
    此次,由慕容锦亲自监斩,只待午时三刻,扔落令牌,裴浩然就会被押上铡刀,处以腰斩之刑。
    人,哪有不贪生怕死的?
    裴浩然大喝道:“慕容锦,你和桑玥狼狈为奸,荼毒忠良!诱迫我招供!这不能作数!哈哈!大家都听清楚了,这个表面德厚流光的世子,实际上是个无恶不作的奸倭之辈,勾结定国公府的千金,对我施以惨绝人寰的逼供手段!我是屈打成招!我没有罪!是他们!是他和桑玥,只手遮天,枉顾法纪,陷害无辜百姓!大家,不要被他的惺惺之态被骗了!”
    人群里发出了阵阵热议,大抵是关于慕容锦和桑玥之间到底是何关系,毕竟慕容拓和桑玥的事已闹得人尽皆知,半路杀出个慕容锦,算是怎么一回事?
    裴浩然狰狞地笑了……
    “你恨本世子,所以直到死都要污蔑本世子一把,公道自在人心,孰是孰非,百姓们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岂是你三言两语便能蛊惑的?”慕容锦双指夹起令牌,振臂一挥,朗声道:“行刑!”
    两名侩子手按住裴浩然,拖到铡刀台上,裴浩然死命挣扎:“慕容锦!桑玥!你们两个会有报应的!放开我!你们没资格处置我!我不是南越人!不用遵守你们南越的律法!你们放开我!”
    慕容锦笑得意味深长:“不是南越人?那就是别国派来的细作,斩立决!”
    慕容锦一声令下,侩子手握住铡刀的手柄,刀刃的厉芒和他的暗影瞬间像呲牙咧嘴的鬼魅笼罩了裴浩然,他绝望地瞪大眸子,冷瑶居然没来救他!他的好姑姑居然没来救他!
    人群中,桑玥蒙着面纱,和慕容拓悄然注视着台上的动静。
    “你才是贱人!怀着别人的贱种,居然还敢骂柔儿!她跟你比起来简直是天上最纯美的云彩,而你,只是个一双玉臂万人枕的荡妇!你早不是处子之身,而我们大婚才不到八个月,你就到了产期,如今想来,那孩子只怕也不是我的!”
    “她不是想平安生下孩子吗?你去,给她开膛破肚,让她好好感受一下孩子出世的痛与乐!”
    “摔死他!”
    ……

    裴浩然,当你听信桑柔的挑拨对我开膛破肚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当你摔死我忍受剖腹之痛诞下的孩子的时候,可曾料到我的痛苦比你此刻还多百倍、千倍!
    不够!这样子真的不足以泄了我的心头只恨!
    你怎么可以只被腰斩?你应该被万蛇噬体、被万箭穿心、被五马分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驰过,击碎了铡刀的刀刃,碎末炸飞,入眼成器,侩子手捂脸痛苦,倒地翻滚。
    桑玥和慕容拓互视一眼,心里猜了个大概,慕容拓打算出手,桑玥制止了他。
    慕容锦心中一怔,正要下令捉拿刺客,一名穿月牙白锦服的中年男子腾空而起,一跃至裴浩然身侧,周身迸发出凛冽的杀气,将上前的侍卫生生吓得呆怔了。
    他对慕容锦微微拱手,正色道:“我乃大周使臣冷昭,奉命寻回失散多年的冷家子孙,此人并非你们南越的朝廷重犯,而是我大周子民,我大周欲与南越冰释多年的紧张关系,端看南越有没有这个诚意了?”
    语毕,将手里的通关文书扔给了慕容锦。
    好狂妄的口气!慕容锦反手接住文书,波光涟漪的眸子里冷光一闪而过,余光注意到了刑场外的一辆褐色白窗马车,心下了然,不由地感叹云傲的惑敌手段的确高强,据一路的官员层层上报,大周的御用车队还需两日才能抵达京城,他刻意提前三日行刑,就是为了避免裴浩然虎口脱险。谁料,云傲和冷昭居然不声不响地换乘了普通商用马车,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赶赴刑场,救下了裴浩然。
    眼下,冷昭以两国关系作为要挟,毕竟说到底,裴浩然不过是刺杀了一国王爷未遂,又不是什么叛国贼,处置他与否百姓并无太大意见,所以,慕容锦若执意行刑,便成了置江山于水火的罪臣,得不偿失。
    思量再三,慕容锦眨了眨眼,看向冷昭时眸光已不再清冷:“原来是冷大人,有失远迎,官员们通报说贵国使臣还需两日才能抵达京城,幸而冷大人带了通关文书,否则本世子还以为是什么居心叵测的贼人冒充冷大人的名讳呢,本世子奉劝冷大人,在他国还是别微服私访的好。”
    骂他是贼人?冷昭的唇角抽了抽,道:“慕容世子?久仰久仰,听闻世子降服了北齐,战功赫赫,实乃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世子深明大义、忧国忧民,一定能让两国重修旧好,造福万千百姓。”
    又给他戴高帽子?绕来绕去不就是要他放了裴浩然吗?
    就在冷昭和慕容锦虚与委蛇的时候,云傲淡淡的目光透过帘幕的缝隙,自围观的人群中逡巡而过,忽然,一双似曾相识的眉眼撞入他的视线,他的心砰然一动,掀开帘幕,但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人就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是错觉?
    裴浩然最终被救走了,并恢复了冷家子孙的身份,更名为冷浩然,他和云傲、冷昭一起入住皇宫附近招待各国使节的豪华驿馆,几日后,皇宫内设宴招待大周使臣,京城三品以上的官员皆可携家眷出席。
    夕阳烧红半边天,御花园内,霞光四射,冷瑶身穿朱红色宫装,头戴九尾凤钗,耳坠明月铛,脸上描绘了精致的妆容,用以遮掩丧子之痛带来的颓然。腹部的伤口已经长合,心里的悲恸和愤慨却没减弱半分,反而随着每每孺心禀报说,楚婳现今是如何如何受宠,哪怕动弹不得,但已能少量言语,和慕容宸瑞简直如胶似漆、夜夜承欢,她心里的妒火就烧得血旺,对裴浩然的恨意就愈加强烈!
    远远地,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闲庭信步而来,她敛起波涛汹涌的负面情绪,扬起一抹恬静高雅的笑,还含了三分惊喜:“二哥。”
    冷昭的脸色不太好看,冷瑶给温女官打了个手势,温女官带着一众宫女太监退避三舍,冷昭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疾言厉色道:“你居然叫苍冥杀了浩然!你胆子不小!”
    冷瑶右颊一痛,嘴角溢出了一滴血丝,她随手拭去,自嘲地笑了笑:“二哥,十数年不见,这就是你给小妹的见面礼吗?”
    冷昭的声沉得像从远古洪荒而来:“你明知道浩然是我儿子,还敢对他下毒手,当年要不是我以冷家兵力要挟,慕容宸瑞会扶持你儿子登基?他早自己取而代之了!这些年,浩然明里暗里没少帮着你鞍前马后,他获罪入狱,你就卸磨杀驴?”
    这件事,冷瑶并不理亏,好心好意地去牢狱探望他,他非但不领情,反而刺伤她,害她滑胎,任谁都无法保持冷静?她一改恭顺甜美的样子,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太后之威:“二哥,浩然先伤了我,我不过是一句气话,苍冥最后没有动手,不是吗?”
    “那是因为……”冷昭瞧见冷瑶渐渐冷凝的神色,欲言又止,换了个话题,“那事后呢?你为什么任由他=浩然被押上刑场?别告诉我一国太后连阻止一场刑罚都做不到,何况,你那般机智聪颖,当真一点办法没有?要不是皇上和我得到消息,说浩然要被提前处决,可能按照原先的进度,我见到的只会是浩然的两截身躯了。”
    冷瑶无言以对,办法不是没有,只是她不想救裴浩然而已。她抿唇,眸光攒动,摸了摸紫金护驾,随手掐了朵牡丹,道:“大哥,浩然的事已经过去了,争论对错毫无意义,说到底,我和浩然会闹成这步田地,所有的误会全因她而起,她诡计多端、阴险狡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令浩然神志不清,错把我误认成敌人,还鼓动浩然对我痛下杀手,这才有了后面发现的惨剧。这一次,你我二人联手,一定不能让她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冷昭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浩然也跟我说起她了,那丫头当真有点邪门。”
    冷瑶一片一片摘着手里的花瓣,道:“二哥,父亲最是宝贝冷香凝,一定不能让她的女儿回到冷家,以桑玥的心计手段,再加上父亲的宠爱,二哥想坐上家主之位简直难于上青天。”
    冷昭暂且将裴浩然的事放到一边,觉得冷瑶所言不假,他凝思片刻,沉声道:“香凝失踪了?”
    冷瑶摘花瓣的手一滞:“被桑玥藏起来了。”
    冷昭气急:“没用的东西!有那么多死士和穹萧守着,还能让桑玥那个小丫头片子从你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万一……万一待会儿香凝冒出来,告诉皇上,桑玥才是她的女儿,我们万千算计就毁于一旦了!”
    曾经的冷瑶的确畏惧这个兄长,可做了几年太后的她过惯了众星拱月的日子,再不是冷家的小小庶女,冷昭这副盛势凌人的模样令她不喜了,她按耐住怒火,淡道:“大哥放心,这个我已经筹备妥当。”
    二人还想说什么,云傲已阔步而来。
    冷昭行了个礼:“皇上。”
    冷瑶垂眸掩住冰冷的目光,微微一笑,容颜娇美,再抬眸时那柔弱兮兮的眼神与冷香凝的几乎如出一辙:“姐夫。”
    云傲怔了怔,回过神,语气稀疏平常:“你要给朕见的人呢?”
    “皇上和太后先聊,微臣去看看小女在玩什么,以免她性子耿直冲撞了哪位贵人。”
    冷昭退下,西边的霞彩已染了层灰蒙蒙的苍白,一边是尚未坠落的夕阳,一边是徐徐升腾的弯月,偏那天空似蓝非蓝、似墨非墨,犹如九霄仙女纤云弄巧、素手乾坤拟造的盛世奇观,只是百花丛中的人儿却无心欣赏。
    冷瑶静静打量着步入中年、气度不减的云傲,这个男人,论样貌,不及荀义朗;论城府,不如慕容宸瑞;论胸襟,不如桑楚沐;论浪漫,不如慕容宸熠,可他的身上就是有一股引无数英雄好汉竞折腰、令万千美貌红妆皆留恋的气质,冷香凝嫁给他后,短短两年,便忘却了荀义朗而爱他入骨,或许这个男人并不若表面所彰显的那般简单。
    在冷瑶打量云傲时,云傲亦在关注冷瑶,但他的眸光只淡淡停留了片刻,便悠悠转开,道:“言归正传,香凝呢?朕的女儿呢?”
    冷瑶的美眸中迅速涌没了一层水雾,颔首,凤钗上的流苏轻轻敲打着白皙的面颊,冰冰凉凉,生生硬硬,那声仿佛受了影响,稍了一分低沉的意味:“姐夫,我姐姐她……她……”
    世人都知云傲是个火爆性子,果然,一听她吞吞吐吐他便来了脾气,没好气地道:“香凝怎么了?”
    冷瑶痛心疾首:“姐姐她……被人害死了!”
    “被谁?”云傲紧握的拳头咯咯作响。
    冷瑶状似害怕得后退一步,玄然道:“当年,姐姐埋怨姐夫误会她,一怒之下到普陀寺带发修行,并央求我传回一道死讯给你,姐姐入寺后不久,发现怀了姐夫的骨肉,但她已看破红尘,于是生下孩子交由我抚养。这么多年,我几次三番劝她回大周,可她非但不听,还以死相逼,说只要我敢透露她的消息,她就自缢,我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唯有由着她,并暗中派了大量的人从旁保护。”
    吸了吸鼻子,用帕子抹去眼角的泪珠,顺带着用余光扫了一眼面色铁青的云傲,继续道:“当时,跟姐姐一起的姚凤兰化名为商贾之女杜凤兰,进入定国公府为妾。”
    云傲剑眉紧蹙:“姚凤兰也活着?这些人……都当欺君之罪是儿戏?”
    冷瑶顿了顿,无辜而惊惧:“姐夫,你千万别生姐姐的气,她的性子你是了解的,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更别说姐夫后面又纳了那么多妃子。
    这些年她一直与姚小姐有往来,谁料姚小姐狼子野心,先是喂姐姐服下失魂草汤,混乱了姐姐的记忆,再企图让她的女儿代替姐姐的女儿成为大周的公主,更有甚者……”
    讲到这里,她已泣不成声:“她……她和她的女儿……为了促成这件事,不惜杀人灭口,一把火烧了姐姐的别院……”
    云傲的怒火几乎要冲垮理智,双目血红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冷瑶举眸,无畏地对上云傲怒火升腾的眸,表情真挚得像个纯真的少女:“姐夫,头长在你身上,你爱信谁是你的自由,我已是南越的太后,大周多了个什么样的公主于我而言根本无足轻重,我没理由骗你。
    姐姐的贴身婢女思焉就是姚凤兰的同伙,她们不仅害死了姐姐,还不知从哪儿找了一名和姐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饶是我和姐姐生活那么多年,乍一看去,完全瞧不出真伪。
    上次我借着搜索的刺客的名义,打算将那名假冒姐姐的女子带回皇宫,谁料,姚凤兰的女儿使计,搬来了摄政王做救兵,她的女儿和摄政王的小儿子情投意合,摄政王看在儿子的份上阻止了我的搜查,如今,我也不知那名女子身在何方,她们还会不会让她出现,以干扰姐夫的心,认姚凤兰的女儿为公主。”
    云傲修长的指甲捏了捏眉心,咬牙道:“姚凤兰的女儿是谁?”
    “她叫……桑玥。”
    云傲狐疑地看着冷瑶,似在辨别她话中的真假,冷瑶装作不察,叹了口气:“我起初不明白,姚凤兰为何放着好好的天子妃嫔不做、甘愿隐姓埋名进入定国公府为妾,直到洞悉了她们的毒计,我才了然,十五年的算计,只为在姐夫的身边安插一颗极享荣宠的棋子,姚凤兰一介女流,心思怎么那么深远?”
    这话,便是含沙射影地说姚凤兰的行径是受人指使了,能指使姚凤兰的人,除了大周姚家别无他人。
    云傲沉入了短暂的沉思,太阳穴突突直跳,再度捏了捏眉心,压抑住滔天怒火,半响无语。
    冷瑶明白,云傲尽管这些年很是宠爱冷芸,对其它妃嫔偶尔也能做到雨露均沾,但心里绝对没有忘了冷香凝,如果他忘了,便不会一接到她的文书就立刻撇下公务赶来。为了配合这次的行动,冷家可是列举了不少姚家野心勃勃的罪证,云傲的心里只怕已信了三分。
    桑玥,我拭目以待,看你们父女自相残杀!
    ……
    当五姨娘接到太后懿旨,宣她前去赴宴时,她差点惊愕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桑玥拍了拍她的手,软语宽慰,眸中写满坚定:“娘,没事的,冷瑶的毒计是一把双刃剑,陷害我们越多,她遭到的反噬就越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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